寂志果經 第1卷
聞如是:一時,佛遊王舍城,耆域奈園,與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俱。
時,王阿闍世,七月十五日,過新歲臘,與群臣百官俱,眷屬圍繞,上寂安觀,謂群臣言:「諸卿當知,如是我修非時愁悒不改,雖得此歲,憒慘不次。
當何方便除其怵惕?
」有臣白王:「當以五樂消散憂慮。
」有臣:「當作名倡巧妙異妓鼓樂絃歌,可以療憂。
」有臣白王:「宜以四種象馬車步勇猛兵士,消除悒憒。
」有臣白王:「不蘭迦葉、莫軻離惟瞿樓、阿夷耑其耶今離、迦旃、先比盧持、尼揵子等,是諸師者,各與五百之眾,在此大城。
可嚴大駕,造與相見,談聽歡娛,可離所患。
」時,有童子醫王,名曰耆域,持扇侍王。
王顧謂言:「卿何故默,獨無所陳?
」耆域白王:「欲蠲灼惕忘憂除患,今佛世尊,與弟子眾俱在奈園,可到佛所稽首致敬,諮啟疑惑,乃得開解。
」時,王阿闍世,便即欲見天中之天,答耆域言:「善哉!
大佳,當俱往覲。
」耆域受教,嚴五百象,五百采女,嚴訖白:「辦。
宜知是時。
」王乘駕象,名曰仁調,與五百侍從俱,導衛前後,出王舍城,然大炬火。
時,王恐懅,住止不前,謂耆域言:「佛與幾比丘俱在奈園?
」答曰:「有千二百五十。
」王曰:「卿得無詐,令吾出國,道相危乎?
每至異道諸梵志所,其眾五百,音聲揚逸。
今比丘多而不聞聲?
」耆域曰:「王!
莫恐莫懅。
不敢謀王,不造逆害,及后貴人。
惟佛世尊,長夜寂然,弟子志學,法則靜然。
願王前覩上妙光明,見佛世尊諸弟子眾,意爾乃悅。
」於是王阿闍世,遙見世尊,便下所乘,屏毖五事,脫王冠幘纓絡寶服幢花翠羽,去蓋收刀,步到講堂,問耆域曰:「佛為所在?
」答曰:「眾比丘前坐者是也,威神光光,功德巍巍。
」王前詣佛,問訊占對却住一面——觀佛比丘眾,悉坐寂定,無量清淨,甚深微妙,其心欣然——叉手向佛,白世尊言:「佛心寂然,微妙無念,弟子亦爾。
願令我心志于微妙隱定如是。
」有一童子,名曰帛賢,白其王言:「大王願欲得是行耶?
」王白佛言:「唯然世尊!
願樂眾僧其心歡悅。
」於是,王阿闍世白佛言:「願欲有所問,儻有聽者,乃敢發言。
」佛言:「便問,在意所欲。
」王言:「所可供事,及諸所欲,娛樂睡眠,合聚計校算術,印綬大臣,百官群從,太史占變知人終始,受人恭敬,飲食、伎藝,或為己身、父母、妻子、奴婢,供養沙門梵志,施以上供,求索安隱吉祥之利;頗有立於是佛法律,得道證不乎?
」佛言:「大王!
曾問諸外異道如是誼不?
」王白佛言:「曾到不蘭迦葉所,問:『所有象馬乘車步行,財寶侍從篋藏,力士勇猛,大象車,娛樂睡眠,合會天人。
印綬大臣,百官群從。
太史占變,知人終始,所可恭敬。
有所作為,或為己身,求索安隱,或為父母妻子奴婢,供養沙門梵志,施以上供。
是我寧得法律之正,入寂然道乎?
』即報我言:『無有是也,亦無世尊,無答善恩。
亦無罪福,無有父母。
亦無羅漢得道之人,供養無福。
亦無今世後世,亦無專行一心道志。
於是雖有身命,壽終之後,四事散壞,心滅歸無,後不復生。
雖葬土藏,各自腐敗,悉盡如空,無所復有。
』唯然世尊!
我問外師,以是見答。
我心念言:『無?
云何而無罪福報應?
』譬如有人問奈何類,以瓜答之,問瓜以奈答之。
不蘭迦葉亦如是也,言語顛倒,無有本末,雖聞彼說,不以為解。
」王阿闍世白佛言:「我復至莫軻離瞿耶婁所,問:『何謂小處欲處?
人無因緣得淨?
人為有罪福不?
為無知無見?
』亦答我言:『無今世後世,無力不力,無精進,一切人得其苦樂。
』若問六以七答。
世尊!
譬如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此異道人如是。
在我國內,問其所問,以是見答,問其所言,不以開解,即便捨去。
」「我復至阿夷耑所,問:『何謂所住處欲處?
云何於是法律得至道證?
』答我言:『唯,大王!
他人往問,亦作是答,言:「有後世復生。
」我問之,亦言:「有後世。
」』『設有後世,復生世間,為有為無?
』『如我意想,為有後世,或無後世。
』或有人往問,言:『儻有後世、儻無後世,或有是、或無是。
』譬如人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阿夷耑亦如是,問沙門得道之證持異術多事,答我言語無次。
我心念言:『一切王舍城所有異道,不能開解除我愁意,當於何所得沙門梵志令解我意,使不憂悒?
』見阿夷耑所說無益,便起捨去。
「我復至波休迦旃所,問:『何謂所住處?
粗問畜生所由。
於是法律,云何得道證?
』答我言:『唯,大王!
其有人得受身者,無因、亦無緣。
無有想、亦無貢高,積累賊害,於住立而得住處,於是得身,無有失者,所想知想,而自流行,謂罪福善惡,其有人所斷截,目所覩見,無有諍訟,有身壽盡不憂命死。
彼無有說是欲我當死,及諸天用人故說壽終沒已。
於是人間愛欲勞塵、天人見欲其欲及便有五賊六十二種。
其六十二種者,無種性,俱說六十二事,與種性俱,無用思想。
入其八難,皆當棄捐,常得增益,便得安隱。
已得安隱,常在於天,已在於天,便有八十四大念,與幻術俱,與微妙俱,便起老病苦。
無有道人,亦無梵志。
所說如是。
我戒清淨,又離愛欲,於欲已盡,常隨逐身。
譬如燈然已然,其事如是,無得道梵志。
』譬如有人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其波休迦旃如是,我問沙門得道之證,通持老病人答我。
我心念言:『問於道證,反以是答?
』聞其所言,不以為悅,不用作解,便起捨退。
「我復至先比盧持所而問之:『問所住欲。
於是法律,云何成道?
』答我言:『唯,大王!
人所作教,人所當為,所斷、所奪、所見離見,所求皆厭,愁憂自推。
毀瓶壅、離慳貪,破壞國城,敗害人民,殺、盜、婬泆、妄言、兩舌、飲酒、鬪亂,雖犯是事,無有罪殃。
所布施者,無有福報。
殘害悖逆,作眾不善,無罪無福,亦無所取所作。
無因緣,無有至誠,亦無質朴。
縱行義理,善惡無應。
』譬如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比盧持亦如是,問行法,當得道證?
更答斷絕,無有罪福。
我心念言:『何緣如是?
』不以為解,即便捨退。
「我復至尼揵子所,問尼揵子:『何謂得所住處欲處有人無耶?
所受罪福云何?
為前世事乎?
學道為得道不?
』答我言:『唯,大王!
一切現人有所見者,所得罪福皆是前世之事,因緣愛欲而生,因緣有老病。
於是學道有因緣想,因生子孫然後得道。
』譬如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我問得道之證,反以虛妄見答。
我聞其語,不悅不樂,即起捨退。
」王阿闍世白佛言:「遍問諸師,不得開解。
敢問世尊,財寶所在處?
唯以所問,願答其疑。
云何寂志梵志,於是法律,逮得道證?
」佛告王言:「在所欲問,吾當為汝事事分別,令心結解。
我先問王,王以意答之。
云何大王?
若有人著好衣服,供侍王,以自娛樂,其人不樂居處及本土,心自念言:『阿闍世王是人,我亦是人。
王以五樂自娛,衣服自嚴,不樂本土,不懷居處。
我當立德離諸罪殃,我不如除鬢髮、被袈裟作沙門。
以家之信,捨家為道。
』便受法戒,奉行道禁,不殺盜婬,不妄言、兩舌、惡口罵詈、不怒嫉癡。
於王意何如?
往詣王所白言:『其人好莊嚴,供侍王者,不樂居處,亦不懷土,以家之信捨家為道,護身口意,不犯眾惡,修行十善。
』王奈之何?
」王白佛言:「我見其人,當歡喜問訊恭修禮敬,供養衣服、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佛語王:「其人未行大法,得道果證。
」王白佛言:「取其說法。
」佛語王:「我與世間,為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
便即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竟語亦善,誼慧妙具,講清淨行。
若尊長者有子,聞佛所講說經,於如來法律得信,善利自見。
於佛法中,有大善利,即得法忍,念念止。
居家逼於垢塵;其出家者,為無罣礙,便一其心止除欲樂,盡其形壽,奉清淨行,念言:『我欲棄家財產門室眷屬,下鬚髮被袈裟,以家信出遵道,捨所樂立家志,奉比丘戒二百五十,不犯道禁。
護得度法,行止禮節,不失儀撿,忽除所有靖恭畏慎。
一心平等,修習正戒也,遠離於殺,不執刀杖,心懷慙愧。
普安一切,不施恐怖;其心清淨,無所加害。
遠離盜竊,除不與取,樂喜惠施,心欲放捨所思念安,常自護己;其心清淨,不與不取。
遠離婬行,淨修梵行,志于貞潔,消滅濁欲;其心清淨,不為色惑。
遠離妄語,不尚虛誕,未曾詐殆,志存誠信,所住安諦,不違世誓;其心清淨,不懷欺偽,不樂兩舌,讒謗敗德,未曾傳說,鬪亂彼此,和解變諍,散除怨害;其心清淨,不仇兩舌,遠離惡口,不好罵詈,每制自在,未曾放恣吐不善言,所說柔順,無麤獷辭,聽服踊躍歸仰;其心清淨,曾不罵詈,遠離綺語,發言應節,無所毀害,詳在誼法,所說安詳,寂靜無失,分別情理。
其心清淨,志不綺語,遠離無,除去愚心,不貪他有,不求人短,己身及人,常求大止。
其心清淨,不懷愚癡,遠離瞋怒,無恚害意,常懷慈心,志存善權,哀護蠕動,羞愧安慰一切眾類。
其心清淨,不懷恚怒,遠離睡眠,心習空行,常行寂然,未曾安寢,欲思見明想欲得起。
其心清淨,志不睡眠,遠離調戲嘲談囈語,行無所著,無有卒暴。
其心清淨,志不調戲,遠離狐疑心不猶豫,秉意一定,在於善法。
其心清淨,志不狐疑,遠離邪見,今世後世,信施得福,孝順父母,尊敬賢聖,奉修善道信人,壽命後當復生,得道六通平等之行。
其心清淨,無有邪見,遠離諛諂,其心質朴,不懷巧偽,不用斤斗尺寸侵欺削人,不行繫縛及與牢獄,無毀無望求欲得明。
其心清淨,志不諛諂,遠離男女,不樂居家妻子愛欲,省除區疑。
其心清淨,無所榮冀,不畜奴客僕從婢妾,不樂治家。
其心清淨,不妄執事,不畜象馬牛羊,不樂畜獸。
其心清淨,不志車乘,不畜鷄鶩狗犬猪豕,無所利求。
其心清淨,不在鷄猪,遠離廬館,不飾屋宇,不畜田宅,園圃果蓏。
其心清淨,不在田舍,遠離金銀高廣之座,不樂綺麗茵褥几筵。
其心清淨,不寢高牀,遠離七寶,不畜珍琦,捨除玩弄,無所榮冀。
其心清淨,不貪財色,遠離花香,不樂雜馨,身不芬薰,無所希求。
其心清淨,不志花香,遠離非時飯食,中節恒以一食,終為期限。
其心清淨,飯不失時,犁地下種,莊嚴中間見所為行,行沙門事,嚴淨其心,光㷿憂愁,除諸穢害,常行真正,節度知足,一心在道,然後為沙門梵志,受信施食。
在土地郡國縣邑,所行如法,根本常淨,莖節枝葉華實亦淨,具足種種清淨,其種像如是。
在郡國縣邑,作沙門遠離是。
若有沙門梵志,是應食信施,所住處善思念其人,行常如應。
』「若有沙門梵志,所在受信施食,所止住處,所行不應,求索飯食,校計合會,求索香華衣被床臥,藏去珍寶,求索其處;沙門道人,皆遠離是。
若有沙門梵志,食信施食,坐高廣猗床,處於寶床,所行求應,莊校榻筵采畫文蓐錦繡,若好繒綵,驚起毛竪,執持幢拂,乘象車馬,志求好食,常在名色;沙門道人,皆遠離是。
若有沙門梵志,食信施食,沐浴自在,所行不應,所行斷絕,香華自薰,求索供養,不以道理,手執刀蓋,校以真珠瓔珞,臂腕頸脚,身著白淨衣服,短截樹木,如此住行;沙門道人,當遠離是。
「若有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自綺其身,所住之處,其行不應,鬪象牛馬鷄羊犬豕,鬪亂於人男女大小,往觀戰鬪及眾大會,如是之行,所可求住;沙門道人,遠離如是。
若有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自莊嚴身,所住以非,其行不應,但行聽象聲群馬車行人牛羊,撾鼓妓樂、歌舞、調戲話語,如是之法,異道道行;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若有沙門梵志,受人信施食,行樗蒲博戲,所住非法,其行不一,便共競諍鞬橛兜㯓君犢塞推盧,如是之行,非法所住;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若有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常共鬪諍遘校言語,所行非法,所住非法,其行不應:『此為是法,是為非法,是不如是,是為一法,不如卿語。
我所行法,汝所為不應,我所為應。
汝有因緣,我無因緣。
汝自前往在後妄語,我得卿勝,卿無所種,但行眾惡,當見危害,我得度脫,卿見棄捐,不得自在。
』如是諍訟非法之言;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若有沙門梵志,食信施食,生共囈語,其行不應:『王者云何?
盜賊云何?
戰鬪云何?
飲食云何?
衣被男女大小云何?
』說世事因事好事,如是之像,非法之言,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妄說非事,其行不應,說王者婆羅門事、說樹木人事、說國事,於此彼當如是,彼國當有是,此人當往彼,彼人當來此,如是句所言非法;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而行諛諂,所為非法,其行不應,坐共語言,是為得利,是為衰折治生賈販財物之人,如是諛諂非法之事;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修幻術,興起邪見,說日之怪,逢占觀相,妄語有所奪,學品術處度術所,學呪欺詐術,乾陀羅呪孔雀呪雜碎呪術,是異術欺詐迷惑,如是之像,非法之術;沙門道人,已遠離此也。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迷惑呪欺詐之術,觀人面像,星宿災變風雲雷霧,求索良日,夏月之時某聚落當雨不雨,其地當吉不吉,說國王事,如是之行,非法之術;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學有若干種非取之法,畜生之業,處方行藥,住在所欲,令人短氣吐下淚出,動人血脉,志不忠正,說欺詐術,占安隱事,如是之像,畜生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所行非法,以斷饐口說嫁娶事,其有居跱,某館某舍某堂懷軀,某堂嬿處,某有宮殿,為精進行,某有堂館,無精進行,說王者雜事,如是之像,畜生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作若干種畜生行,邪見之業,有占相珠寶牛馬居家刀刃,所見相男子女人大小,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或有妖妄之本行非法業,無智之事,自以為智,卜問行符呪,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或見善或見惡,豫說米穀當飢貴當平賤,當有恐怖當有安隱,當大疫當死亡,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說某國王戰鬪當得勝,某國王當不如,某國王當出遊觀他國,他國王不得自在,此當得勝,彼當敗壞,此王象馬六畜車乘多,彼王象馬車乘少,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共說日月順行,日月差錯,星宿順行,星宿差錯,日月運行遲疾不順,當有災異無常之變,日月當蝕,或雨霜雹,或當霹靂,如是之像,邪見之業;沙門道人,已遠離此。
沙門梵志,受信施食,便說日月是故順行,以是不順行,星宿順有因緣,不順亦有因緣,有所罣礙變怪,日月西行,或言東行,或言當蝕,又云何不蝕,當雷電霹靂,如是之像,常見證驗;沙門道人,已遠離此,是謂賢聖。
「我弟子沙門,以是奉賢聖戒品,行知止足,衣取蔽形,食裁充口,所遊至處,衣鉢隨身,無所顧戀。
譬如飛鳥飛行空中兩翅隨身。
比丘如是,奉賢聖戒,心知止足,無所希望。
一曉節度,其行安隱,盡行安詳。
視眄觀眄,不失儀範。
屈伸進止,依法從宜,坐起安雅,行無所壞。
持是戒品,第一知足,根門寂定,心在安跡,諸根不亂,守護其心,救使無想在道,目見好色,不想求以為好,斷截所受。
奉行善本,其心內住,遠離內色,守護眼根。
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更,不以想求,亦無所著。
除諸不可,棄療愚癡,斷不善法,其意內住,救使不亂,令心根定。
其比丘奉是賢聖戒,第一知足,其心寂定,禮節根定,於內無起,而行安隱,閑居寂然,山藪避猥巖穴野處,身燕其中,離世無黠,心念無想。
不貪他有,不起愚癡,不侵亂人。
常行慈心,其意清淨,無有癡想。
所在遊行,心無所著,快善安隱。
譬如有人遠行求利,經過惡道,得度嶮迮,多獲盈利,無所遺亡,供給妻室男女親族,其人自念:『心甚歡喜。
』比丘如是,遠離愚癡,其心清淨,無有垢濁,已除恚害,喜悅無穢。
譬如有人得疾著床,連年羸頓,後日得愈,安隱有力,飯食消釋,心自念言:『我本委厄,今得除愈。
』比丘如是,除瞋恚心,熟自思惟,心亦歡喜。
譬如有人為他下使,䩭縶作役,終無休閑,不得自在,然後得免脫為良民,心自念言:『我本屬人,今得脫出,心亦踊悅。
』比丘去疑心無猶豫,立在清淨欣喜踊躍。
譬如有人拘閉牢獄,楚痛苦毒,然後得出,心自念言:『我本幽閉,今已得脫,亦自僥愛。
』比丘如是,除去狐疑,心淨無瑕歡喜,比丘除不正心,正心無瑕想,清淨其志。
譬如有人遭值穀貴,恐怖飢餓,得濟安隱,救攝其命,值得豐殖,穀米平賤,逸豫無畏,心自念言:『我本飢匱,危困難言,今得飽安,心亦歡喜。
』比丘如是,除不正心,無眾想行,却本清淨,無疑心,除五蓋,遠塵勞心力得智慧,而脫眾厄,刑獄飢餓已去,愛欲眾不善去,有想有行,寂而清淨,行第一禪。
譬如有人入水洗浴,清潔無垢,度在岸邊,心亦歡喜。
比丘如是,寂然獨處,安靜喜悅,觀視一切,身本所起,覩無有身,普觀無根,心用寂然,喜悅安隱,第一一心。
彼以是定,其心清淨,寂然住立,得無有異,愛欲以盡,除去想行,內以具足所念,安隱為善行,第二一心。
復以是身,得三昧定,歡喜安隱,以無罣礙,觀視具足,無有身類,成無所與,當定欣喜。
譬如青蓮芙蓉蘅華生於污泥,長養水中,雖在水中,其根葉華實,在水無著,亦無所汙。
比丘如是,於是身與三昧,安隱歡喜。
彼以是正受之心,至于堅住,得無有異,清淨其心,無有欲塵,第三一心。
彼以是心,身安隱意定安隱無著,設無有身,普觀遍無所有,亦不復歡喜,安隱不亂。
譬如有山,完具無缺,廣普無邊,東方風來而不能動,南西北風,亦復如是。
所以者何?
其下根堅,不可動故。
中有流水清涼且美,無能污者,用依山故,流滿具足,周普遍流,無所不至,用水清淨之故。
比丘如是,於是觀身,無所愛樂,所倚安隱,其行具足,觀視無身,爾乃普見。
彼以是心安隱之行,清淨無瑕,堅住無異,除去愛欲,無苦無樂當行,第四禪一心。
譬如有人月七八日,著新衣服,首面悅懌,觀視其無有裸形,欲著上好妙衣之故也。
比丘如是,身行清淨,其心無垢,歡喜得度,行無所處,不見有身,普觀無處,用心清淨,無有眾穢。
譬如郡國縣邑,不遠有大講堂,有人在上然火然明,其明等炤,不高不下,風不能滅,鳥不能覆,及餘眾類,不能翳明,堅住不動。
比丘如是,其心不亂,堅住不動,已得空淨,比丘作是了知,已得正受,其身寂然。
是四大身,從父母生,魂神所依,棄身不樂,常立身心是可患厭,不復更受,使心無色,除去一切形類身諸有種,不失根本立身心,化現諸身,具足眾好,無所缺減。
譬如拔草木根株,明者見知,如拔根本,不復更生。
比丘如是,曉了如此,其身所有,見有名色,四大合成,從父母生,衣食所養,為虛偽覆,有何堅固?
為摩滅法,魂神所依,使住不亂,亦不動搖。
我當立身心,化現眾身,無有色心,具足形容,諸根無毀,從三昧起,化若干身,形容具足。
譬如有人出篋中虺,明者見之,知為四虺之篋。
比丘如是,曉了如此,是有形之身,依所溫燸,四大合成,從父母生,魂神依之,當立身心,變現眾形,無有名色,具足形容,諸根無缺,從三昧起,化無數身。
譬如有人從鞘拔刀,明者見之,是鞘中有利鐵刀,今拔出耳。
比丘如是,曉了如此,普觀其人,化無數形,眾好具足,令不缺減。
「比丘以是三昧正受,其心清淨,無有瑕穢,除去塵勞,柔濡無欲,堅住不動,神足之慧,已逮得證神通之慧,心無增減,其行平等,尊大自在,心念無畏。
以一身化無數身,無數身還令為一,獨立現變,若干之慧,出徹牆壁,而無礙跡。
譬如飛鳥遊於虛空,出無間入無孔,入地無罣,如出入水經行水上。
譬如履地,在虛空中,正跏趺坐,如飛鳥雲,於是日月威神廣遠,以手捉持,而捫摸之,變身上至第九梵天。
譬如巧陶師,調和其泥,摸好摸像,埏埴作器,無所不成。
比丘如是,得神通在所變化,至于梵天。
譬如調象馬師,調諸象馬,皆令成就。
比丘如是,神通變化,身至梵天。
譬如金師所鍛工巧,取紫磨金,作臂環瓔璅印步耀勝,隨意悉成。
比丘如是,神通變化,身至梵天。
比丘持三昧正受,心淨無瑕,至于證智逮得神通,心無所著,眼能徹視,見天上天下善惡所趣,耳能徹聽,聞諸天人所語,及蚑行喘息人物之聲。
譬如達士丈夫,吹大鳴𮕗,立大臺上,盡力吹之,其聲四聞。
比丘如是,道耳徹聽,諸天人善惡所歸,皆悉聞知,用得道證神通,普徹知他人心所念善惡,有欲無欲,有怒無怒,有慈無慈,有癡無癡,有無,有塵勞無塵勞,得道證不得證,亂心靜心,進者怠者,功德智慧,有量無量,皆悉知之。
譬如郡國縣邑,不遠有大棚閣若高樓,人住其上,見無數人行來出入,智者見之,觀出入者。
比丘如是,見他人心所念善惡是非,普及一切世間形類。
」佛言:「其比丘得神通者,念過去無央數世事,慧心癡心,見一世、十世、百世、千世、萬世、千萬世、無數世,往來周旋,天地成敗。
是人本生,彼來生此,其所在處,土地名字,種姓名色,長短好醜善惡,彼沒生此,此沒生彼,悉了知之。
譬如有人從此聚落到某聚落,坐起言語,臥眠不語,從彼聚落,來還至此,坐起言語經行,皆識見之。
比丘如是,識知如海,見過去無數世事。
」佛言:「比丘得神通者,其心清徹,道眼洞視,過於人本。
見人沒生,善惡好醜,歸善道惡道。
是人身行善口言善心念善,正觀無邪見,緣是之本,壽終得生天上;是人身行惡口言惡心念惡,緣是之本,身死之後,墮惡道中。
譬如有人住高樓上,視行人往來出入及坐歡喜悲哀。
比丘如是,逮得神通,道眼徹視,清淨無瑕,見去來事。
」佛言:「比丘逮得神通,諸漏已盡,慧證三達,不以戲疑。
解知苦習盡諦道諦,除流無流無有癡心,悉見其本,深諦無異。
見知如是,已度欲漏,所有癡漏,其心淨脫,則度脫已,度智具足,生死已斷,已逮梵行,所作已辦,知名色本。
」佛言:「大王!
是為現在沙門道果。
」於是摩竭王阿闍世,起坐稽首佛足,自首悔過:「唯願世尊,原其罪舋。
譬如小兒愚癡無智,迷惑失志,無有善權。
佛為法王,一切父母,常立正法,救迷立法,無怒害陰蓋。
今若更生,願世尊受身歸命。
自見過惡,更受勅誡,懲改既往,修順將來。
」佛言:「大王!
如仁所言,實如小兒,愚癡無智,迷惑無權,害其父母命。
今歸法王,為得更生,自見罪過。
於是法律,為得善利,不為有損。
」時王阿闍世,叉手向佛:「唯願世尊,受我供施,及比丘眾。
」時,佛默然即已受請。
王知受請,其心喜躍,繞佛三匝,稽首而退。
時,王既退,去佛不遠,告耆域童子:「卿之於我多所饒益,令吾詣佛,啟受法誨,得覲世尊,免吾罪尤,令重咎微輕。
」佛告諸比丘:「王阿闍世,已得生忍。
雖害法王,了除瑕穢,無有諸漏,已住於法,而不動轉,於是坐上,遠塵離垢,諸法眼生。
」王還歸宮,即夜設百種飯食餚饍精細,明旦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時以到,願尊自屈。
」佛即與比丘僧俱,眷屬圍繞,往詣王宮。
佛眾坐定,行澡水訖,便布飯食,手自斟酌,食澡畢竟。
王取小榻,而坐佛前,聽佛說經。
王白佛:「唯然世尊,願受我一夏之請。
於王舍宮,供養所乏,及比丘眾,當為佛立五百精舍,令千二百五十人,寢息有所。
倉庫米穀,中宮小大,當進所供養。
」佛言:「大王喜悅則所施具足,前已受舍衛國長者須達之請一夏矣。
」王白佛言:「彼國長者,為得善利,佛天中天,先受其請故。
」時,佛為阿闍世王說法,令心開解,佛說偈言:「有作火祠者,一切自謂上,王者人中尊,海為眾流本,星宿中月明,日者晝垂光,上下所往來,所事謂萌類,天上及世間,佛道為最尊。
」佛說經已,王阿闍世,諸比丘眾,諸天、阿須倫,聞經歡喜,作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