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因本經 第1卷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在舍囉婆悉帝城迦利囉窟。
爾時,彼處眾多比丘飯食已,皆出來集迦利囉堂。
一時坐已,各生是念,同共議言:「諸長老輩,未曾有也。
今此世間,天地眾生,所居國土,云何轉合?
云何轉散?
云何轉散已而復還合?
云何轉合已而安住也。
」是時,世尊獨在靜窟,天耳徹聽清淨過人,聞諸比丘飯食已後,皆出聚集迦利囉堂,共作如是希有語言。
世尊聞已,其日晡時出於禪定,從迦利囉窟中而起,行詣堂上。
到堂上已,在諸比丘大眾之前,依常敷座,儼然端坐。
世尊坐已,知而故問:「汝等比丘,向者議論說何語言,聚集而坐?
」時,諸比丘同白佛言:「大德世尊!
我等食後,諸比丘眾,皆共至此迦利囉堂,集聚詳議如是語言:『諸長老輩,甚奇希有。
云何世間如是轉合?
云何世間如是轉散?
云何世間轉散已合?
云何世間轉合已住。
』大德世尊!
我等向者有是語言,是以集議斯事。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善哉!
善哉!
諸比丘輩!
汝等能爾如法信行。
諸善家子!
汝以信故捨家出家,若汝等輩,能作如是如法語言,共集坐者不可思議。
汝等比丘集聚坐時,應修如是二種法行,各作事業,若論法義、若聖默然,不生怠慢。
若能爾者,汝等當聽如來所說如是之義:世間轉合,世間轉散,世間轉散已而復還合,世間轉合已而安住。
」作是語已,時,諸比丘同白佛言:「大德世尊!
此是時也,修伽多此是三摩耶。
若佛世尊為諸比丘說如此義,諸比丘聞世尊所說,當如是持。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汝等比丘!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次第而說。
」時,諸比丘同白佛言:「唯然,世尊!
願樂欲聞。
」爾時,佛告諸比丘言:「諸比丘!
如一日月所行之處,照四天下,爾所四天下世界,有千日月,諸比丘!
此則名為一千世界。
諸比丘!
千世界中,千月、千日、千須彌山王、四千小洲、四千大洲、四千小海、四千大海、四千龍種姓、四千大龍種姓、四千金翅鳥種姓、四千大金翅鳥種姓、四千惡道處種姓、四千大惡道處種姓、四千小王、四千大王、七千種種大樹、八千種種大山、十千種種大泥犁、千閻摩羅王、千閻浮洲、千瞿陀尼、千弗婆提、千欝多囉究留、千四天王天、千三十三天、千夜摩天、千兜率陀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諸摩囉天、千梵世天。
諸比丘!
彼梵世中有一梵主,威力最強無能降者,統攝千梵自在王領,云:『我能作、能化、能幻。
』云:『我如父。
』於諸事中自作如是憍大語言,即生我慢。
如來不然。
所以者何?
一切世間各隨業力現成此世。
諸比丘!
如此小千世界,猶如周羅,名千世界。
諸比丘!
爾所周羅一千世界,是名第二中千世界。
諸比丘!
如一第二中千世界,爾所中千一千世界,是名三千大千世界。
諸比丘!
此三千大千世界,一時轉合,一時轉合已而還復散,一時轉散已而復還合,一時轉合已而安住,如是世界周匝轉燒,名為敗壞;周匝轉合,名為成就;周匝轉住,名為安立。
是為無畏一佛剎土眾生所居。
「諸比丘!
此大地厚四十八萬由旬,邊廣無量。
諸比丘!
此之大地住於水上,水住風上,風依虛空。
諸比丘!
此大地下所有水聚,彼水聚厚六十萬由旬,邊廣無量。
彼水聚下所有風聚,彼風聚厚三十六萬由旬,邊廣無量。
諸比丘!
其大海水最甚深處,深八萬四千由旬,邊廣無量。
諸比丘!
其須彌山王,入海水中八萬四千由旬,出海水上亦八萬四千由旬。
諸比丘!
須彌山王,其底平正,下根連住大金輪上。
諸比丘!
其須彌山王,於大海中,下狹上廣,漸漸寬大,端直不曲,牢固大身,微妙最極,殊勝可觀,四寶合成,所謂金銀琉璃頗梨。
生種種樹,其樹欝茂,出種種香,其香遠熏,遍滿諸山。
多眾聖賢,最大威德勝妙天神之所住止。
諸比丘!
須彌山王,上分之中,四方有峯,其峯傍挺角出,各高七百由旬,微妙可憙,七寶所成,所謂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之所莊嚴,曲臨海上。
諸比丘!
其須彌山下有三級,諸神住處。
其最下級,縱廣六十由旬,七重牆壁、七重欄楯、七重鈴網,復有七重多羅行樹,周匝圍遶,可憙端正,其樹皆以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諸牆壁各有四門,彼一一門有諸壘堞,具足莊嚴,重閣輦軒、却敵樓櫓、臺殿房廊、樹林苑等,并諸池沼。
池出妙華眾雜香氣,有種種樹、種種莖葉、種種華果,悉皆具足,亦出種種微妙諸香。
復有諸鳥,各出妙音,鳴聲間雜,和雅清徹。
其中分級,縱廣四十由旬,所有莊嚴七重牆壁、欄楯、鈴網、多羅行樹,可憙齊平。
周匝端正,亦為七寶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之所挍飾。
門觀樓閣臺殿、園池果樹及以眾鳥,皆悉具足。
其上分級,縱廣二十由旬,七重牆壁,乃至諸鳥,各出妙音。
諸比丘!
其下級中,有夜叉住,名曰鉢手;其中級中,有諸夜叉,名曰持鬘;其上級中,有諸夜叉,名曰常醉。
「諸比丘!
須彌山半,四萬二千由旬中,有四大天王宮殿。
諸比丘!
須彌山上,有三十三諸天宮殿,帝釋所住;三十三天,向上一倍,有夜摩諸天宮殿住;其夜摩天,向上一倍,有兜率陀諸天宮殿住;其兜率天,向上一倍,有化樂諸天宮殿住;其化樂天,向上一倍,有他化自在諸天宮殿住;其他化自在天,向上一倍,有梵身諸天宮殿住;其他化上、梵身天下,於其中間,有魔波旬諸宮殿住;倍梵身上,有光音天;倍光音上,有遍淨天;倍遍淨上,有廣果天;倍廣果上,有不麤天;廣果天上、不麤天下,其間別有諸天宮住,名為無想眾生所居;倍不麤上,有不惱天;倍不惱上,有善見天;倍善見上,有善現天;倍善現上,則是阿迦尼吒諸天宮殿。
諸比丘!
阿迦尼吒上,更有諸天,名無邊虛空處天、無邊識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此等盡名諸天住處。
諸比丘!
如是之處,如是界分,眾生所住。
如是眾生,若來若去,若生若滅,邊際所極。
是世界中,諸眾生輩,有生老死墮在如是生道中住,至此不過。
是故說言娑婆世界無畏剎土。
自餘一切諸世界中,亦復如是。
「諸比丘!
須彌山王北面有洲,名欝多囉究留,其地縱廣十千由旬,四方正等。
而彼人面,還似地形。
諸比丘!
須彌山王東面有洲,名弗婆毘提訶,其地縱廣,九千由旬,圓如滿月。
彼間人面,還似地形。
諸比丘!
須彌山王西面有洲,名瞿陀尼,其地縱廣八千由旬,形如半月。
彼諸人面,還似地形。
諸比丘!
須彌山王南面有洲,名閻浮提,其地縱廣七千由旬,北廣南狹,狀如車箱。
其中人面,還似地形。
「諸比丘!
須彌山王北面,以天金所成,照彼欝多囉究留洲;東面以天銀所成,照彼弗婆毘提訶洲;西面以天頗梨所成,照彼瞿陀尼洲;南面以天青琉璃所成,照此閻浮提洲。
「諸比丘!
其欝多囉究留洲,有一大樹名菴婆囉,其本縱廣七由旬,下入於地二十一由旬,出高百由旬,枝葉垂覆五十由旬。
諸比丘!
其弗婆毘提訶洲,有一大樹名迦曇婆,其本縱廣七由旬,下入於地二十一由旬,出高百由旬,枝葉垂覆五十由旬。
諸比丘!
瞿陀尼洲,有一大樹名鎮頭迦,其本縱廣七由旬,乃至枝葉覆五十由旬。
而彼樹下,有一石牛,高一由旬,以此因緣故,名瞿陀尼洲。
諸比丘!
此閻浮洲,有一大樹名曰閻浮,其本縱廣七由旬,乃至枝葉覆五十由旬。
而彼樹下,有閻浮檀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從於閻浮樹下出生,是故名為閻浮檀。
閻浮檀金,因此得名。
「諸比丘!
諸龍金翅所居之處,有一大樹名曰拘吒賒摩利和,其本縱廣七由旬,乃至枝葉覆五十由旬。
諸比丘!
阿修羅處,有一大樹名修質多囉波吒羅,其本縱廣七由旬,乃至枝葉覆五十由旬。
諸比丘!
三十三天,有一大樹名波利夜多囉瞿比陀囉,其本縱廣七由旬,下入於地二十一由旬,出高百由旬,枝葉覆五十由旬。
「諸比丘!
須彌山下,其次有山,名佉提羅迦,高四萬二千由旬,上廣亦然,可憙端正,七寶合成,所謂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
諸比丘!
其須彌山、佉提羅迦二山中間,廣八萬四千由旬,周匝無量。
優婆羅、鉢頭摩、拘牟頭、奔荼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諸比丘!
次佉提羅迦外有山,名伊沙陀羅,高二萬一千由旬,上廣亦然,微妙可喜,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佉提羅迦、伊沙陀羅二山中間,廣四萬二千由旬,周匝無量。
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頭、奔荼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伊沙陀羅外有山,名遊揵陀羅,高一萬二千由旬,上廣亦然,可憙微妙,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伊沙陀羅、遊揵陀羅二山中間,廣二萬一千由旬,周匝無量。
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荼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遊揵陀羅外有山,名曰善見,高六千由旬,上廣亦然,可憙微妙,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遊揵陀羅,去於善見,二山中間,廣一萬二千由旬,周匝無量。
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善見外有山,名馬半頭,高三千由旬,上廣亦然,可憙端正,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善見及馬半頭二山中間,廣六千由旬,周匝無量。
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馬半頭外有山,名尼民陀羅,高一千二百由旬,上廣亦然,可憙微妙,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馬半頭、尼民陀羅,二山中間,廣二千四百由旬,周匝無量。
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尼民陀羅外有山,名毘那耶迦,高六百由旬,上廣亦然,微妙可憙,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尼民陀羅、毘那耶迦,二山中間,廣一千二百由旬,周匝無量。
種種雜華,乃至搔揵地鷄,遍覆諸水。
次毘那耶迦外有山,名斫迦羅,高三百由旬,上廣亦然,微妙可憙,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毗那耶迦及斫迦羅,二山中間,廣六百由旬,周匝無量。
四種雜華,及搔揵地雞,遍覆諸水。
「去輪圓山其間不遠,邊有空地,青草遍布,即有大海。
其大海北有大樹王,名曰閻浮樹,身周圍有七由旬,根下入地二十一由旬,高百由旬,乃至枝葉四面垂覆五十由旬,其邊空地,青草遍布。
次有菴婆羅樹林、閻浮樹林、多羅樹林、那多樹林,各皆縱廣五十由旬,間有空地,生諸青草。
次有男名樹林、女名樹林、刪陀那林、真陀那林,各皆縱廣五十由旬,其邊空地,青草彌覆。
次有呵梨勒果林、鞞醯勒果林、阿摩勒果林,菴婆羅多迦果林,各皆縱廣五十由旬。
次有可殊羅樹林、毗羅果樹林、婆那婆果林、石榴果林,各各縱廣五十由旬。
次有烏勃林、㮏林、甘蔗林、細竹林、大竹林,各廣五十由旬。
次有荻林、葦林、割羅林、大割羅林、迦奢文陀林,各廣五十由旬。
次有阿提目多迦華林、瞻婆華林、波吒羅華林、薔薇華林,各廣五十由旬,其邊空地,青草遍覆。
復有諸池,優鉢羅華、鉢頭摩花、拘牟陀華、奔茶利迦華等彌覆。
復有諸池,毒蛇充滿,各廣五十由旬,其間空地,青草遍覆。
「其次有海,名烏禪那迦,廣十二由旬,其水清冷,味甚甘甜,輕軟澄淨,七重塼壘、七重間錯、七重欄楯、七重鈴網,外有七重多羅行樹,周匝圍遶,微妙端正,七寶莊飾,乃至馬瑙等七寶所成。
周遍四方,有諸階道,可憙端正,亦是七寶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所成。
復有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華。
其華火色,即現火形;有金色者,即現金形;有青色者,即現青形;有赤色者,即現赤形;有白色者,即現白形;婆無陀色,現婆無陀形。
華如車輪,根如車軸。
華根出汁,色白如乳,味甘若蜜。
「諸比丘!
烏禪那迦海中,有諸轉輪聖王行道,上廣十二由旬。
諸比丘!
閻浮提中,轉輪聖王,出現世時,彼諸海道,自然湧現,共水齊平。
諸比丘!
烏禪那迦海,其次有山,名烏禪伽羅。
諸比丘!
其烏禪伽羅山,可憙端正,微妙可觀。
所有諸樹、諸葉諸華、諸果諸香,及諸異草、種種鳥獸,但是世間所出之物,於彼烏禪伽羅山中,無不悉有。
諸比丘!
其烏禪伽羅山,如是可憙,端正可觀,汝等應當如是善持。
「諸比丘!
次烏禪伽羅有山,名曰金脇。
諸比丘!
金脇山中,有八萬窟。
彼諸窟中,有八萬龍象在中居住,皆悉白色,猶如拘牟頭華;七枝拄地,並有神通,乘空而行;其頂赤色,猶如因陀羅瞿波迦蟲;皆悉六牙,其牙纖利,雜色金填。
「諸比丘!
過金脇山有山,名曰雪山,高五百由旬,廣厚亦爾,其山微妙,四寶所成,金銀琉璃及頗梨等。
彼山四角,有四金峯挺出,各高二十由旬。
於中復有眾寶雜峯,高百由旬。
彼山頂中,有阿耨達池,阿耨達多龍王在中居住。
其池縱廣五十由旬,其水涼冷,味甘輕美,清淨不濁,七重塼壘、七重板砌、七重欄楯、七重鈴網,周匝圍遶,可憙端正,乃至馬瑙七寶所成。
復有諸花,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華,其華雜色,青黃赤白,華如車輪。
復有藕根,大如車軸,汁白如乳,其味如蜜。
「諸比丘!
其阿耨達多池中,有阿耨達多龍王宮,其殿五柱,微妙可憙。
阿耨達多龍王,與其眷屬,在中遊戲,受天五欲,具足快樂。
諸比丘!
阿耨達池東有恒河,從象口出,共五百河,流入東海;阿耨達池南有辛頭河,從牛口出,共五百河,流入南海;阿耨達池西有博叉河,從馬口出,共五百河,流入西海;阿耨達池北有斯陀河,從師子口出,共五百河,流入北海。
「諸比丘!
以何因緣,此龍名為阿耨達多耶?
諸比丘!
有三因緣。
何等為三?
諸比丘!
閻浮洲中,有諸龍住,唯除阿耨達多龍王,其餘諸龍,受快樂時,即有熱沙,墮其身上,彼等諸龍,皆失天形色,現蛇形色,彼等諸龍,時受斯苦;阿耨達多龍王,無如此事,是名第一因緣。
諸比丘!
閻浮洲中,唯除阿耨達多龍王,其餘諸龍,遊戲樂時,有熱風來,吹彼等身,即失天色,現蛇形色,有如是苦;阿耨達多龍王,無如此事,是名第二因緣。
諸比丘!
閻浮洲中,所有諸龍,遊戲樂時,金翅鳥王,飛入其宮,彼等既見金翅鳥王,心生恐怖,以恐怖故,即失天色,現蛇形色,具受彼苦;阿耨達多龍王不爾,若金翅鳥,生如是心:『我今欲入阿耨達多龍王宮殿。
』時彼金翅,以報劣故即自受苦,不能得入阿耨達多龍王宮殿。
諸比丘!
此是第三因緣,是故稱言阿耨達多。
「諸比丘!
雪山南面不遠,有城名毘舍離。
毘舍離北有七黑山,七黑山北又有香山。
其香山中,無量諸緊那羅,常有歌舞音樂之聲。
其山多有種種諸樹,其樹各出種種香熏,大威德神之所居住。
諸比丘!
彼香山中,有二寶窟:一名雜色、二名善雜色。
微妙可憙,乃至瑪瑙七寶所成,各皆縱廣五十由旬,柔軟滑澤,觸之猶若迦栴連提迦衣。
諸比丘!
其雜色、善雜色二窟之中,有一乾闥婆王,名無比喻,共五百緊那羅女,在中居住,具受五欲,娛樂遊戲,行住坐臥。
「諸比丘!
雜色、善雜色二窟之北,有大娑羅樹王,名為善住,其彼善住娑羅樹王,別有八千娑羅樹林,周匝圍遶。
時,彼善住娑羅林下,有一龍象居住其中,亦名善住。
其色純白,如拘牟陀花;七枝拄地,騰空而行;頂骨隆高,如因陀羅瞿波迦蟲;其頭赤色;具足六牙,其牙纖利,復有金沙點於牙上。
復有八千諸餘龍象,以為眷屬,其色悉白,如拘牟陀華,七枝拄地,乃至悉以金莊挍牙。
其彼善住娑羅樹王林之正北,為於善住大龍象王出生一池,名曼陀吉尼,縱廣正等五十由旬。
其水涼冷甘美,澄清無諸濁穢,乃至藕根,大如車軸,破之汁出,色白如乳,味甘若蜜。
諸比丘!
其曼陀吉尼池,周匝更有八千諸池,而自圍遶,一一皆如曼陀吉尼池。
彼八千池,亦復如是。
「諸比丘!
其善住龍象王意中,若欲入曼陀吉尼池遊戲樂時,爾時即念八千眷屬諸龍象輩。
時,彼八千諸龍象等,亦起是心:『我之善住龍象王,心念我等。
我等今者當往善住王邊。
』諸龍象到已,即在善住龍象王前,低頭而住。
「爾時,善住大龍象王,即便詣向曼陀吉尼池。
時,彼八千諸龍象等,前後圍遶。
彼善住王,安庠而行,諸龍象輩,有持白蓋覆其上者;又有龍象,以鼻持白摩尼珠拂,拂其上者;其前又有諸音樂神,歌舞作倡,在前導者。
爾時,善住大龍象王到已,即入彼曼陀吉尼池中,出沒歡娛,遊戲洗浴,縱心適意,受樂而行。
中有龍象洗其鼻者;或有龍象摩其牙者;或有龍象揩其耳者;或有龍象灌其頭者;或有龍象淋其背者;或有龍象摩其脇者;或有龍象洗其䏶者;或有龍象洗其足者;或有龍象浴其尾者;或有龍象鼻拔藕根清淨洗已,內於善住龍象口者;或有龍象以鼻拔取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華等,繫著善住龍象王頭上者。
「爾時,善住大龍象王,於彼曼陀吉尼池中,恣意隨心,洗浴遊戲,歡娛自在,受快樂已,噉諸龍象所與藕根,頭上挍飾優鉢羅等種種雜華。
莊嚴訖已,從彼池出,上岸傍住。
時,彼八千諸龍象等,即各散入彼八千池,隨意洗浴,遊戲自在,受歡樂已,各皆噉食池內藕根,食已頭上即以優鉢羅等種種雜華,而自嚴飾。
既繫華已,皆悉聚會,集在善住龍象王邊,到已周匝四面圍遶。
爾時,善住大龍象王,與彼八千諸龍象等,前後導從,意欲還向善住娑羅樹王之林。
善住行時,諸龍象輩,或擎白蓋,或有執持白摩尼拂,又有諸神,作諸音樂,引前而行。
「爾時,善住大龍象王,到於善住娑羅大林樹王下住,隨意臥起。
時,彼八千諸龍象等,亦各到彼八千娑羅樹林之下,行住臥起自在安樂。
時,彼林中有娑羅樹,其本或有周圍六尋;有娑羅樹,其本復有周圍七尋八尋,或九或十;有娑羅樹,其本周圍十二尋者,其彼善住娑羅樹王,其本周圍有十六尋。
於彼八千娑羅樹林,所有萎黃墮落葉者,即有風來吹令外出,不穢其林。
彼等八千諸龍象輩,所有便利穢汙之時,有諸夜叉,掃除擲却。
「諸比丘!
若閻浮提,有轉輪王出現世時,而彼八千諸龍象中,有最小龍象,晨旦日日,來至轉輪王前,供給承奉,因爾得名調善象王。
又其善住龍象大王,或十五日旦起,詣向天帝釋邊,天前住立,承奉駈使。
諸比丘!
其彼善住龍象大王,有是神通,有是威德。
雖復生於畜生之中,是龍輩類,乃有如是大威神力。
汝等應當如是念持。
「諸比丘!
其欝多羅究留洲,有無量山。
彼等眾山,有種種樹;其樹欝茂,出種種香;其香普熏,遍滿彼處。
生種種草,皆青紺色,右旋宛轉如孔雀毛,香氣猶如婆梨師迦華,觸之柔軟如迦旃連提,長可四指,下足則偃舉脚還起。
有種種樹,樹出種種莖葉華果,種種香熏,種種諸鳥,各各自鳴,和雅微妙。
彼等諸山,種種河流,諸道四散,平順向下,漸漸安流,無有波浪,又不速疾;其岸不深,平淺易度;其水清淨,眾花覆上,廣半由旬,遍滿而流。
彼等諸河兩岸,皆有種種樹林,隨水映覆,種種香花,青草彌布,多諸雜果,眾鳥皆鳴。
又彼諸河兩岸,悉有諸妙好船,雜色可憙,並是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七寶所成。
「諸比丘!
其欝多羅究留洲,土地平正,無諸荊棘坑坎稠林,亦無屏廁糞穢不淨,及以礓石瓦礫等物,純是金銀。
不寒不熱,時節調和。
又其地中,恒常潤澤,青草彌覆,諸雜林樹,葉常敷榮,華果成就。
諸比丘!
其欝多囉究留洲中,有諸樹林,名曰安住,其樹皆高六拘盧舍,葉密重壘,雨滴不漏,次第相接,如草覆舍,彼諸人等,在樹下住。
又諸香樹,亦高六拘盧舍,或復有高五拘盧舍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其最小者,猶高半拘盧舍,悉有種種葉花與果。
彼等諸樹,隨心所出種種香氣。
復有劫波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高半拘盧舍,悉有種種葉花與果。
從彼果邊,自然而出種種雜衣,懸在樹間。
又有種種瓔珞之樹,其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半拘盧舍,悉有種種葉華與果。
彼等諸果,隨心而出種種瓔珞,懸垂而住。
又諸鬘樹,其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半拘盧舍,亦有種種葉花與果。
彼等諸果,隨心而出種種鬘形,懸著於樹。
又諸器樹,其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半拘盧舍,亦有種種葉華與果。
其彼等果,隨心而出種種器形,懸樹而住。
又有種種眾雜果樹,其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半拘盧舍,皆有種種葉花與果。
彼等諸果,隨心而出種種眾果,在於樹上。
其次又有音樂之樹,其樹亦高六拘盧舍,乃至五四三二一拘盧舍者,如是最小,半拘盧舍,亦有種種葉花與果。
彼等諸果,隨心而出眾音樂形,懸在樹間。
其地又有不因耕種自然粳米,清潔白淨,不為皮糩之所結裹。
若欲成熟,是時自有諸敦持果而作鐺釜,有諸火珠,不假薪然而自出焰。
所欲作事種種成熟,諸飯食已,珠焰自息,更不熾然。
「諸比丘!
其欝多囉究留洲,周匝四面,而有四池,其池名曰阿耨達多,各各縱廣五十由旬,其水清涼,甜美輕軟,香潔不濁,七重塼壘、七重板砌、七重欄楯,周匝圍遶,七重鈴網,復有七重多羅行樹,周迴圍繞,雜色可憙,皆以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七寶所成。
其池四方,各有階道,雜色可憙,乃至馬瑙七寶所成。
有諸雜花,優鉢羅、鉢頭摩、拘牟陀、奔茶利迦等,青黃赤白及縹色等。
其華圓廣,大如車輪,香氣氛氳,微妙最極。
有諸藕根,大如車軸,破之汁出,其色如乳,食之甘美,味甜如蜜。
「諸比丘!
彼阿耨達多池四面,復有四大河水,隨順而下,正直而流,無有波浪,不疾不遲;其岸不高,平淺易入;水不奔逸,雜華彌覆,廣一由旬。
彼等諸河兩岸,復有種種樹林,交雜映覆。
復出種種眾妙香熏,種種草生,青色柔軟,右旋宛轉,略說乃至,高如四指,脚下隨下,步舉還平,及諸鳥等,種種音聲。
其河兩岸,又有諸船,雜色可憙,乃至車𤦲馬瑙等寶之所合成,觸之柔軟,如迦旃隣提迦衣。
「諸比丘!
其欝多囉究留洲,恒常夜半,從彼阿耨達多四池之中,起大密雲,周匝遍覆欝多囉究留洲及諸山海,悉遍布已,然後乃雨八功德水,猶如搆捋牸牛乳頃,所下之雨,如四指深,更不傍流。
當下之處,即沒地中。
還彼半夜,雨止雲除,上虛空中,悉皆清淨。
從海起風吹於涼冷,柔軟甘澤調適,觸之安樂,潤彼欝多囉究留洲,普令悅澤,肥膩滋濃。
如巧鬘師、鬘師弟子,作鬘成已,以水細灑,灑已彼鬘,光澤鮮明。
如是如是,諸比丘!
彼欝多囉究留洲,其地恒常悅澤肥膩。
譬如有人以油酥塗,彼地潤澤亦復如是。
諸比丘!
彼欝多囉究留洲,復有一池,名為善現,其池縱廣一百由旬,涼冷柔軟,清淨無濁,七寶塼砌,略說乃至味甜如蜜。
「諸比丘!
其善現池東面有苑,還名善現,其苑縱廣一百由旬,七重欄楯、七重鈴網、七重多羅行樹,周匝圍遶,雜色可憙,七寶所成,乃至車𤦲及馬瑙等。
一一方面,各有諸門,而彼等門,悉有却敵,雜色可憙,七寶所成,乃至車𤦲及馬瑙等。
諸比丘!
彼善現苑,平正端嚴,無諸荊棘丘陵坑坎,亦無屏廁礓石瓦礫諸雜穢等,多有金銀,不寒不熱,節氣調和,常有泉流,四面彌滿。
樹葉敷榮,華果成就,種種香熏。
種種眾鳥,常出妙音,鳴聲和雅。
復有諸草,青色右旋,柔軟細滑,猶孔雀毛,常有香氣。
彼婆利師華,觸之猶如迦旃隣提衣,足蹈之時,隨脚上下。
復有諸樹,其樹多有種種根莖葉華及果,各出種種香氣普熏。
「諸比丘!
彼善現苑,復有諸樹,名為安住。
其樹出高六拘盧舍,其樹葉密雨不能漏,樹葉接連如草覆舍,彼諸人輩,多在其下居住止宿。
有諸香樹、諸劫波樹、諸瓔珞樹,又諸鬘樹、諸器物樹、諸果樹等,又有自然清淨粳米成熟之飯。
諸比丘!
彼善現苑,無我無主,無守護者。
其欝多囉究留人輩,入善現苑,入已遊戲,受種種樂,隨意欲行。
或於東門南西北門入其中已,遊戲澡浴,受樂而行,隨心欲行,去處即去。
「諸比丘!
其善現池,為欝多囉究留人輩,南邊有苑,名曰普賢,其苑縱廣一百由旬,七重欄楯,周匝圍遶。
諸比丘!
其普賢苑,無守護者。
唯欝多囉究留人輩,欲入普賢苑中,澡浴遊戲受樂,彼等從東門南西北門入已,澡浴遊戲受樂已,隨心欲去處即去。
「諸比丘!
其善現池,為欝多囉究留人輩,西邊有苑,名曰善華,其苑縱廣一百由旬,七重欄楯,周匝圍遶,略說乃至,如善現苑等無有異,亦復無有守護之者。
唯欝多囉究留人輩,欲入善華苑澡浴遊戲受樂,即從東門南西北門入已,澡浴遊戲受樂已,隨欲去處即去。
「諸比丘!
其善現池北邊有苑,名曰喜樂,縱廣正等一百由旬,乃至無守護者。
其欝多囉究留人輩,欲入喜樂苑澡浴遊戲受樂,即從東門南西北門入,澡浴遊戲受樂已,隨欲去處即去,略說如前善現苑等。
「諸比丘!
其善現苑,接善現池東邊有大河,名易入道,漸次下流,無有波浪,又不速疾,雜華覆流,廣二由旬半。
諸比丘!
其易入道河兩岸,有種種樹覆、種種香熏、種種草生,略說乃至,觸者柔軟,如迦栴隣提迦衣,足蹈之時,四指下伏,舉足之時,還四指起。
有種種樹,及種種葉華果具足,種種香熏,有種種鳥,各各自鳴。
其易入道河兩岸,有諸妙船,雜色可憙,七寶所成,金銀琉璃、頗梨赤真珠、車𤦲馬瑙等,莊嚴挍飾。
「諸比丘!
其善現池南,為欝多囉究留人輩,有大河流,名曰善體,漸次下流,略說猶如易入道河。
此處所有種種,如彼無異,乃至諸船,雜色所成,柔軟猶如迦栴隣提迦衣。
諸比丘!
其善現池西,為欝多囉究留人輩,有大河流,名曰如車,乃至略說,漸次而下。
諸比丘!
其善現池北,為欝多囉究留人輩,有大河流,名曰威主,漸次而下,略說乃至,兩岸有船,七寶莊飾,柔軟猶如迦旃隣提迦衣。
」其間有欝陀那伽他:善現普賢等,善花及喜樂,易入并善體,如車威主河。
「諸比丘!
其欝多囉究留人輩,欲入易入道、善體、如車及威主等河中,澡浴遊戲受諸樂時,即皆至彼河之兩岸,各脫衣裳,置於岸邊;欲入水故,坐於舡上,乘向水中,澡浴身體,遊戲受樂;彼等誰最在前出者,即取上衣自恣著已,隨意而去,亦不專求,自許本衣。
何以故?
彼欝多囉究留人輩,無我我所,無守護者。
又復彼等詣向香樹,到香樹已,是時香樹為彼等故,樹枝垂下,為彼諸人,香樹即出種種妙香,令手擥及。
時,彼等人於彼樹取種種眾香,用塗身已,復各詣向劫波樹下。
到已,其樹亦復如前,樹枝垂下,出種種衣,令彼諸人手所擥及。
彼諸人輩,於彼樹取種種妙衣,取已而著,著已轉向諸瓔珞樹。
到彼樹已,為諸人輩,彼瓔珞樹枝亦垂下,為彼等故,彼瓔珞樹,如前樹出種種瓔珞,手所擥及。
彼諸人輩,於彼樹取種種瓔珞,繫著身已,詣向鬘樹。
到鬘樹已,為彼等故,彼鬘樹枝亦自垂下。
時彼鬘樹出種種鬘,令彼等人手所擥及。
既於彼樹取種種鬘,繫著頭已,詣向器樹。
到器樹已,器樹為彼枝亦垂下,手所擥及,隨所欲器即取持用,詣向果樹。
到果樹已,為彼等故,果樹枝垂,為彼等故,彼之果樹出種種果,手所擥及,彼等人輩,於彼樹下,隨所欲果稱意而取。
取已或有食其果者,或有搦取其汁而飲之者。
食飲訖已,詣向音樂樹林。
到彼林已,為彼等故,彼音樂林枝亦垂下,為彼等出諸音樂器,手所擥及。
彼等人輩,於彼樹間,各隨所須,眾音樂器取已執持,其形微妙,其音和雅,欲彈則彈,欲舞則舞,欲歌則歌。
如是受樂種種訖已,各隨所之,欲去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