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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莊嚴論經 第2卷

復次,夫聽法者有大利益,增廣智慧,能令心意悉皆調順。

我昔曾聞,師子諸國,爾時有人,得摩尼寶大如人膝,其珠殊妙世所希有,以奉獻王。

王得珠已,諦視此珠而說偈言:「往古諸王等,積寶求名稱,聚會諸賓客,出寶自矜高。

捨位命終時,捐寶而獨往,唯有善惡業,隨身不捨離。

譬如蜂作蜜,他得自不獲,財寶亦如是,資他無隨己。

往昔諸國王,為寶之所誑,儲積已待他,無一隨己者。

吾今當自為,必使寶隨己,唯佛福田中,造作諸功德,隨己至後世,善報不朽滅。

臨當命終時,一切皆捨離,舉宮室親愛,大臣諸猛將,悲戀送亡者,至塚則還家。

象馬寶輦輿,珍玩及庫藏,人民諸城郭,園苑快樂處,飄然獨捨逝,都無隨從者。

」王說偈已即詣塔所,以此寶珠置塔棖上,其明顯照猶如大星,若日出時照王宮殿,暉曜相映倍於常明。

珠之光明日日常爾,於一日中卒無光色,王怪其爾即遣人看。

既至彼已不見寶珠,但見棖下血流污地,尋逐血跡至迦陀羅林,未到彼林已見偷珠人竄伏樹間。

偷珠之人當取珠時,墮棖折䏶故有是血,即執此人將詣王邊。

王初見時甚懷忿恚,見其傷毀復生悲愍,慈心視之而語之言:「咄哉男子!

汝甚愚癡,偷佛寶珠,將來之世必墮惡趣。

」即說偈言:「怪哉甚愚癡,無智造大惡,如人畏杖捶,返受於斬害。

畏於貧窮苦,興此狂愚意,不安少貧乏,長受無窮厄。

」爾時一臣聞是偈已,即白王言:「如王所說,真實不虛。

」即說偈言:「塔為人中寶,愚癡輙盜竊,斯人無量劫,不得值三寶。

如昔有一人,信心歡喜故,耳上須曼花,以用奉佛塔,人天百億劫,極受大快樂。

十力世尊塔,盜寶而自營,以是業緣故,沈沒於地獄。

」復有一臣懷忿而言:「如此愚人罪咎已彰,何須呵責?

宜加刑戮。

」王告臣言:「莫出此語!

彼人已死何須更殺?

如人倒地宜應扶起。

」時王即說偈言:「此人已毀行,宜速拔濟之,我當賜財寶,令懺悔修福,使其得免離,將來大苦難。

我當與錢財,使彼供養佛,若彼不向佛,罪過終不滅。

如人因地跌,還扶而得起,因佛獲過罪,亦因佛而滅。

」時王即便大賜錢財,教令佛邊作諸功德。

爾時偷者即作是念:「今者大王!

若非佛法中調順之人,計我𠎝罪應被斬害。

此王能容,實是大人赦我重罪。

釋迦如來甚為奇特,乃能調化邪見國王作如斯事。

」說是語已,還到塔所匍匐向寺,合掌歸命,而作是言:「大悲世尊世間真濟,雖入涅槃猶能以命賑賜於我,世間咸皆號為真濟,名稱普聞遍諸世界,及於今者濟我生命,是故真濟名不虛設。

」即說偈言:「世間稱真濟,此名實不虛,我今蒙救拔,知實真濟義。

世間皆熾然,多諸欝蒸惱,慈悲清涼月,照除熱惱苦。

如來在世時,於曠野鬼所,拔濟首長者,是事未為難。

於今涅槃後,遺法濟危厄,令我脫苦惱,是乃為甚難。

云何世工匠,奇巧合聖心,圖像舉右手,示作安慰相,怖者覩之已,尚能除恐懼,況佛在世時,所濟甚弘多,今遭大苦厄,形像免濟我。

」復次,夫少欲者,雖有財物心不愛著,猶得稱之名為少欲。

我昔曾聞,有優婆塞,彼優婆塞時有親友信婆羅門法。

時彼親友善信婆羅門,弊衣苦行五熱炙身、恒食惡食臥糞穢中,即喚優婆塞言:「汝可就此觀婆羅門,汝頗曾見清身自苦高行之士少欲知足如此人不?

」優婆塞言:「如此高行可誑於汝。

」即共親友問婆羅門:「汝今苦行為何所求?

」婆羅門曰:「我今苦行欲求為王。

」時優婆塞語親友言:「此人今者,方求大地庫藏珍寶,宰割自恣貪嗜美味,宮人侍御好樂女色,種種音樂而以自娛。

雖作大臣長者有諸財寶不適其意,乃欲希求一切大地人民珍寶,何以稱之為少欲耶?

汝但見其身行苦行,便謂少欲,不知此人所求無厭,謂為少欲。

」即說偈言:「所謂少欲者,非必惡衣食,無諸資生具,以之為少欲。

此人於今者,心如大河海,貪求無厭足,云何名少欲?

今修此苦行,貪渴五欲故,此人實虛偽,詐現少欲相,為貪故自苦,實非少欲者。

」說是偈已,優婆塞復作是言:「今者此人具諸貪欲瞋恚愚癡,仙聖所行無有少分。

是故當知,夫少欲者不在錢財多諸寶物。

何以知之?

如頻婆娑羅王富有國土象馬七珍,猶名少欲。

所以者何?

雖有財寶心不貪著樂於聖道,以是之故,雖復富有七珍盈溢,心無希求名為少欲。

雖無財寶希求無厭,不得名為少欲知足。

」即說偈言:「若以無衣食,倮形尼乾等,造作諸勤苦,以為苦行者;餓鬼及畜生,貧窮諸衰惱,斯等處艱難,亦應名苦行。

彼人亦如是,徒為自疲勞,形雖作苦行,而心懷貪著,希求無厭足,不名為少欲。

雖復具眾物,心無所染著,修行樂聖道,是乃名少欲。

譬如諸農夫,以穀種田中,貪收多果實,不名為少欲。

身如惡癰瘡,將適須眾具,意求於道故,是名少欲者。

為治惡癰瘡,少受資生具,心不貪後有,是真名少欲。

心意不諂曲,亦不求名利,雖有資生具,名聞具實德,能有如斯事,是乃真少欲。

」復次,雖復持戒,為人天樂,是名破戒。

我昔曾聞,有一沙門與婆羅門於空林中夏坐安居,于時沙門數數往返婆羅門所,與其共事不存親踈正處其中。

所以者何?

若與親昵恐其生憍慢,若與其踈謂為憎惡。

即說偈言:「以杖置日中,竪臥俱無影,執杖倚亞者,其影則脩長。

彼人亦如是,親踈宜得中,令漸通泰已,然後為說法。

「此婆羅門無有智慧,不別賢愚供事極苦,是以我今不宜親昵亦不應踈。

何以故?

事愚人苦,不解供事亦名為苦。

」種種方便共相習近,漸相體信得與言語。

爾時比丘問婆羅門:「汝今何故舉手向日,臥灰土上裸形噉草,晝夜不臥翹足而立,行此苦行為何所求?

」婆羅門答曰:「我求國王。

」此婆羅門於後少時身遇病患,往問醫師療疾之方。

醫師報言:「宜須食肉。

」於是婆羅門語比丘言:「汝可為我至檀越家,乞索少肉以療我疾。

」于時比丘作是思惟:「我今化彼正是其時。

」作是念已,化為一羊繫著其邊,婆羅門問比丘言:「汝為索肉,今在何處?

」比丘答言:「羊即是肉。

」婆羅門大生瞋恚而作是言:「我寧殺羊而食肉耶?

」於是比丘說偈答言:「汝今憐一羊,猶尚不欲殺,後若為國王,牛羊與猪豕,鷄犬及野獸,殺害無有量,汝在御座上,厨宰供汝食。

汝若瞋恚時,當言斬彼頭,或言截手足,又時教挑目。

汝今憐一羊,方欲多殺害,若實有悲心,宜捨求王意。

如人臨刑戮,畏苦多飲酒,華林極敷榮,猛火將欲焚。

又如著金鎖,雖好能繫縛,王位亦如是,恒有恐懼心。

威力諸侍從,莊嚴以珍寶,不見後過患,凡夫貪願求。

既得造諸惡,墜墮三惡道,如蛾貪火色,投中自燋滅。

雖有五欲樂,名稱普聞知,恒多懷恐懼,憂苦患極深。

猶如捉毒蛇,逆風持炬火,不捨危害至,亦如臨死苦。

王者遊出時,頂上戴天冠,眾寶自瓔珞,上妙莊嚴服,名馬眾寶車,乘之出遊巡,道從數百千,威勢極熾盛。

若有寇敵時,寶鎧自嚴身,勝則多殺害,負則失身命。

妙香以塗身,上服以香熏,所食諸餚饍,百味恣其口。

所須皆隨意,無有違逆者,行來若坐臥,舉動悉疑畏。

親友亦不信,雖復為親友,恒有危懼心,云何名為樂?

如魚吞鉤餌,如蜜塗利刀,亦如網羅󰃼,魚獸貪其味。

不見後苦患,貴富亦如是,終受地獄苦,地獄垣牆壁,屋地皆熾然,罪人在其中,火出自燒身,受苦無有量。

汝當自思惟,所為樂既少,眾苦患甚多,是故應念苦。

莫求貴自在,捨汝願求心,唯有求解脫,眾苦悉消除。

」婆羅門聞是偈已默然不答,合掌向比丘白言:「尊者!

善有辯才開悟我心,設使得彼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樂。

」即說偈言:「善意巧方便,明智能觀察,為我除邪願,示導正真路。

善友當如是,世間所稱讚,常應近是友,無有諍惱患。

善導我心意,迴邪入正道,示我善惡相,令得於解脫。

」復次,依邪道者得眾苦患,修正道者增長信心及以名稱,有智之人應觀邪正。

我昔曾聞,有一人於行路側作小苦行,若有人時臥棘刺上,若無人時別居餘處。

有人見已而語之言:「汝今亦可徐臥刺上,何必縱體傷毀甚多?

」此人聞已深生瞋忿,放身縱體投棘刺上,轉劇於前。

時有一優婆塞在其傍立,是苦行者見已自擺,轉復增劇。

優婆塞即語之言:「汝於前者但以小刺,今復乃用瞋恚之棘而以自刺。

先所刺者傷毀甚淺,貪瞋之刺乃為深利。

臥棘刺者苦止一世,貪瞋刺苦及無量身,以刺刺身此瘡易滅,貪瞋刺瘡歷劫不差,是故宜速除深毒刺。

」即說偈言:「汝今應勤拔,心中深毒刺,宜以利智刀,割斷貪瞋棘。

貪瞋深著人,世世不可祛,愚小諸邪見,不識正真道。

苦身臥棘刺,以苦欲離苦,人見臥棘刺,無不遠逃避。

唯汝於斯苦,抱持不放捨,我見如此事,乃知有邪正。

是故重自歸,十力之世尊,大悲拔眾苦,開示正道者,涉彼邪徑眾,導以八正道。

外道邪見等,為苦所欺誑,極為信著苦,流轉無窮已。

諸有智慧者,見此倍增信,外道甚愚惑,苦盡得解脫。

出世大仙說,眾具悉備足,得修八正道,修道故解脫。

以是故當知,安樂獲解脫,非如汝外道,受苦得涅槃。

依心故造作,善惡等諸業,汝當伏心意,何故橫苦身?

身為眾結使,妄修種種苦,是苦修道者,地獄應是道。

然此地獄中,斬截及糞屎,熾然燒炙等,具受眾苦毒。

彼雖受諸苦,不得名苦行,智慧祛三業,垢穢皆消除。

釋迦文佛教,教諸一切人,應求天甘露,又宣說止觀,亦莊餝智慧,是名真苦行。

何用徒勞身?

造作無益苦,此苦甚長遠,深廣無崖限。

譬如有惡子,不得其孝養,但作諸罪累,由彼受眾苦。

」是時彼外道,而作如是言:「諸仙修苦行,亦復得生天。

」優婆塞說偈,而答於彼言:「諸仙生天上,非因臥棘刺,由施戒實語,而得生天上,汝雖作苦行,都無有利益。

猶如春農夫,不下於種子,至秋無果實,而可得收穫。

汝等亦如是,不種善根子,但修諸苦行,畢竟無所獲。

夫欲修道者,當資於此身,以美味飲食,充足於軀命。

氣力既充溢,能修戒定慧,斷食甚飢渴,身心俱擾惱。

不令心專定,云何獲聖果?

雖復食餚饍,不貪著美味,但為戒實語,施忍及禪定,斯等為種子,能獲善果報。

身雖受飢渴,而心望美味,因時尚不甘,況當獲美果?

若有殘害心,使他生畏怖;若除殘害心,能施無畏者,是則名行法。

若復生殘害,稱之為非法。

美味充足者,終無害他意,以無害心故,無有損於彼,設起大慈心,然得大善果。

汝雖行自餓,飢渴而睡眠,亦復無益事。

」外道作是言:「如汝起慈心,不必能利益,而得大果報。

自餓而睡眠,其事亦如是,雖無益於彼,亦得善果報。

」優婆塞答言:「慈心除瞋害,以除瞋害故,能獲善果報。

汝法作苦行,增長於瞋故,便起身口惡,云何得善果?

慈心則不爾,若起慈心時,能除滅瞋害;以無瞋害故,則起身口善。

無益而苦行,云何同慈善?

譬如師子吼,諸獸無在前;如來無礙辯,其事亦如是,一切諸外道,無敢抗對者。

說法摧外道,默然無詶答。

」復次,夫身口業不能自在,要由於意。

我昔曾聞,有比丘尼至賒伽羅國,於彼國中,有婆羅門,五熱炙身額上流水,胸腋懷中悉皆流汗,咽喉乾燥脣舌燋然無有涎唾。

四面置火,猶如融金,亦如黃髮,紅赤熾然,夏日盛熱以炙其上,展轉反側無可避處,身體燋爛如餅在𨫼。

此婆羅門常著縷褐五熱炙身,時人因名號縷褐炙。

時比丘尼見是事已,而語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之,不可炙者而便炙之。

」爾時縷褐聞是語已,極生瞋恚而作是言:「惡剃髮者!

何者可炙?

」比丘尼言:「汝若欲知可炙處者,汝但炙汝瞋忿之心,若能炙心是名真炙。

如牛駕車,車若不行乃須策牛不須打車,身猶如車,心如彼牛,以是義故汝應炙心,云何暴身?

又復身者如林如牆,雖復燒炙將何所補?

」即說偈言:「心如城主,城主瞋恚,乃欲求城,無所增益。

譬如師子,有人或以,弓箭瓦石,而打射之。

而彼師子,逐逐彼人。

譬如癡犬,有人打擲,便逐瓦石,不知尋本。

言師子者,喻智慧人,能求其本,而滅煩惱。

言癡犬者,即是外道,五熱炙身,不識心本。

」婆羅門言:「何名炙心?

」比丘尼言:「四諦之智,如四火聚,修道如日。

夫智慧者,以四諦火,修道淨日,以此五法,而炙其心。

而此身者,不得自在,何故苦身?

若欲苦者,當苦於彼,能苦身本。

行來坐臥,非身所為,但為心使;若非身作,過在於心,何故苦身?

心若離身,身如木石。

是以智者,宜責其心,不應苦身。

又汝以此,五熱炙身,以為苦行,而得道者;地獄眾生,受苦無量,種種楚毒,亦應得道。

」婆羅門曰:「為此苦行,發心造作,得名修道;地獄眾生,逼迫受苦,是故不應,說言修道。

」比丘尼曰:「若自發心,而得福者,小兒把火,亦應得福,然實不得。

以是推之,汝之所作,五熱炙身,亦無有福。

」婆羅門曰:「嬰孩小兒,無有智慧,是以無福。

我有智慧,造作如此,五熱炙身,是故有福。

」比丘尼言:「若以有智,修於苦行,便有福者;採真珠人,刺身出血,珠乃可得,亦應有福。

」婆羅門曰:「以貪心故,雖復出血,不名為福。

」比丘尼言:「汝為苦行,貪天上樂,亦應無福。

若以貪求,無果報者,遊獵之人,不應得報。

若使魚獵,不得報者,汝今為此,苦行之事,亦不應得,天上樂報。

汝今何故,身心迴轉,欲以苦行,得於天樂?

我佛法中,無有如斯,五熱炙身,受苦行法,得彼天樂。

欲得天樂,修實語等,諸善功德,雖復貪怖,得生天樂。

譬如服藥,或貪或怖,既服之已,藥力必行。

若住實語,諸功德者,或貪或怖,必得天樂。

」時婆羅門,辭窮理屈,不能加報,默然而住。

時左右人,於佛法中,生清淨信,深樂正法。

各相謂言:「善哉佛法,有大智力,甚深難測。

外道之智,極為淺薄。

譬如爆火,若觸人身,人無不畏。

佛法爆火,亦復如是,觸婆羅門,能令其怖。

我等今者,得聞佛法,善勝之論,咸應歸向,佛涅槃處,恭敬禮拜,南無世尊,音聲善柔,敷演說法。

女人智淺,飲佛甘露,能大眾中,說法無畏。

誰於佛語,而不恭敬?

斯比丘尼,智慧微淺,能用滅結,牟尼尊語。

猶故能令,此婆羅門,不能加報,默然而住。

」復次,欲如肉摶眾鳥競逐,有智之人深知財患而不貪著。

我昔曾聞,修婆多國時有比丘,於壞垣壁見有伏藏,有大銅瓮滿中金錢,將一貧優婆塞而示之處,即語之言:「可取是寶以為資生。

」時優婆塞問比丘言:「何時見此?

」比丘答言:「今日始見。

」優婆塞言:「我見是寶非適今日,久來見之,然我不用。

爾今善聽!

我當說寶所有過患。

若取是寶為王所聞,或至於死,或被讁罰,或復繫閉,如斯等苦不可稱數。

」即說偈言:「我見是寶來,歷年甚久遠,此寶毒螫害,劇彼黑毒蛇。

是故於此寶,都無有貪心,觀之如毒蛇,不生財寶想。

繫閉被讁罰,或時至死亡,一切諸災害,皆由是寶生。

能招種種苦,為害甚可怖,故我於寶所,不生貪近想。

群生迷著寶,謂之為珍玩,寶是危害物,妄生安善想,有如斯過患,何用是寶為?

如是膿污身,趣自支軀命,會當捨敗滅,何用珍寶為?

譬如火投薪,無有厭足時,人心亦如是,希求無厭足。

汝若憐愍我,教我少欲法,云何以財寶,而以見示語?

夫少欲知足,能生大利樂;若其多欲者,諸根恒散亂,貪求無厭足,希望增苦惱。

然此多欲人,常生於欲想,貪利無有極,如摩竭魚口。

而彼少欲人,無貪求苦故,心恒懷悅豫,歡慶同節會。

」時優婆塞讚歎少欲知足之法,彼比丘生希有想而讚之言:「善哉善哉!

真是丈夫。

雖無法服心已出家,能順佛語知少欲法,而此少欲諸佛所讚。

」比丘言:「汝之所說總而言之,深見譏呵令我愧踖。

汝今處家,妻子眷屬僮僕使人,正應貪求以用自營,能隨佛語讚歎少欲。

假使有人以鐵為舌,無有能呵少欲知足。

我今雖復剃除鬚髮身服法衣相同沙門,然實不知沙門之法,而方教汝多欲之事,不能稱述法王所讚少欲之法,是諸善源,如佛修多羅中亦說少欲為沙門本。

如來昔日乞食訖,若有餘食,或時施與諸比丘等,或復置於水中用與諸蟲。

爾時有二比丘乞食不足,而有飢色從外來入,佛既見已而語之言:『今有餘食,汝能食不?

』一比丘言:『如來世尊說於少欲有大功德,我今云何貪於此食而噉之耶?

』一比丘言:『如來世尊所有餘食難可值遇,梵釋天王等皆悉頂戴而恭敬之。

我今若食,當益色力安樂辯才。

如是之食甚難值遇,云何不食?

』於時世尊讚不食者:『善哉比丘!

能修佛教行少欲法。

』此一比丘雖順佛語,食佛餘食,佛不讚歎。

是故當知,少欲之法,佛所印可教戒之本。

」即說偈言:「欲得法利者,應當解少欲,如此少欲法,聖莊嚴瓔珞。

今世除重擔,無憂而快樂,乃是大涅槃,宅室之初門。

關制魔軍眾,要防之隘路,度於魔境界,無上之印封。

持戒如巨海,少欲如海潮,能為眾功德,密緻之覆蓋,貪求疲勞者,憩駕止息處。

親近少欲者,如似𤛓牛乳,酪酥醍醐等,因之而得出,少欲亦如是,出生諸功德。

能展手施者,此手名嚴勝,受者能縮手,嚴勝復過彼。

若人言施與,是語價難量,受者言我足,難量復過彼。

若欲得法者,應親近少欲,十力說少欲,即是聖種法。

少欲無財物,增長戒聞慧,如此少欲法,出家之法食。

雖有渴愛等,終不能擾惱,且置後世樂,現在獲安隱。

」復次,夫知足者雖貧名富,不知足者雖富是貧,若聖智滿乃名大富。

我昔曾聞,有優婆塞,有人譏呵云最貧窮,而優婆塞樂佛所讚知足之法即順法相,而說偈言:「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善友第一親,涅槃第一樂。

」時優婆塞說偈已語彼人言:「如佛所說知足則富,汝今何故稱我貧窮?

」復說偈言:「雖有諸珍寶,豐饒資生具,不信三寶者,說彼最貧窮。

雖無諸珍寶,及以資生具,能信三寶者,是名第一富。

我今敬三寶,以信為珍玩,汝以何因緣,說我為貧窮?

帝釋毘沙門,雖富眾珍寶,如其布施時,不能一切捨。

我心愛知足,於諸財寶物,無有貪著意,一切悉能捨。

富貴者庫藏,多有眾珍寶,水火及盜賊,悉皆能侵奪。

彼若喪失時,則生大苦惱,良醫及妙藥,不能治彼苦。

我以信為寶,無能侵奪者,心意坦然樂,無諸憂患苦。

」說是偈已復作是言:「是故當知,雖有庫藏象馬七寶資生之具,不知足者猶名為貧,是以佛說知足最富。

」眾人聞是語已皆歎善哉,真是正說,有大智慧,名大丈夫。

各相語言:「自今已後雖無財寶但有信心,我等見之稱為富者。

苦集錢財皆為樂故,為欲供給室家眷屬令無乏故,如斯之樂正為現身。

信心之寶為於累世,於人天中財寶自恣,是故知信為第一財寶。

如此信財於生死中,極受快樂無諸苦惱。

金銀珍寶能生災患,晝夜憂懼畏他劫掠,然有八危,以貪著故累世受苦。

以有信故,能得戒財施財定財慧財,若無信者云何得有如是等財?

是以信財為最第一。

我有是財,故於人前自言大富,我於往昔深積善業,是以今者因信心知足。

」而說偈言:「因有信心故,則不造諸惡,一切諸功德,以信為使命。

信亦如河箭,駛流甚迅速,能令於心意,速疾至善法。

誰有多財寶,能勝信巨富?

雖有財富者,失財則貧窮,若其命終時,捨之而獨逝。

無隨至後世,信財不喪失,恒常自隨逐,累劫受快樂。

世人積財寶,能生彼貪欲,信財則不爾,見則生歡喜。

於諸財寶中,信財最為上,顯示此義者,牟尼之所說。

是故我非貧,信財最為勝,餘者不名財,唯信是實財。

以信布施者,財物得增長,不信施彼者,果報轉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