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 第13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波羅㮈國。
爾時世尊,於林澤中,為天人四輩之類,演說妙法。
時虛空中,有五百群鴈,聞佛音聲,深心愛樂,盤桓迴翔,尋欲來下至世尊所。
時有獵師,張施羅網,五百群鴈,墮彼網中,為獵師所殺;生忉利天,父母膝上,忽然生長,如八歲兒,身體端嚴,顏貌無比,光相明淨,喻若金山。
便自念言:「我以何因,生此天中?
」天人心聰神解,即識宿命,緣愛法聲,果報生天,當報其恩。
即共同時,持天花香,下閻浮提波羅捺國,至世尊所,天光明曜,猶寶樹林,一時曲身,禮世尊足,合掌白言:「我蒙世尊說法音聲,生在妙處,願重矜愍,開示道要。
」爾時世尊,便為演說四諦妙法,天人開悟,得須陀洹果,即還天上,不墮三塗,隨緣七生,得盡諸漏。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昨夜有天光明照曜,禮敬世尊。
不知其緣?
願見告示。
」佛告阿難:「善思念之!
當為汝說。
世尊昨日在林澤中,為天世人四輩之眾,敷演妙法。
有五百群鴈,愛敬法聲,心悅欣慶,即共飛來,欲至我所,墮獵師網中。
於時獵師,即取殺之。
因此善心,生忉利天,自識宿命,故來報恩。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踊躍,歎未曾有,而作是言:「如來出世,實為奇妙!
陶演法雨,莫不蒙潤,乃至禽鳥,猶聞法聲,獲福乃爾,豈況於人信心受持,計其果報,過踰於彼,百千萬倍,不可為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
如汝所說。
如來出世,多所潤益,普雨甘露,浸潤群生,以是之故,當共一心信敬佛法。
」爾時阿難,及諸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提婆達多,恒懷惡心,向於世尊,欲害如來,自稱為佛;教阿闍世,害父為王。
「新佛新王,治理天下,不亦快乎?
」王子信用,便殺其父,自立為王。
是時世人,咸懷惡心,於諸比丘,惡不欲見。
時諸比丘,入城乞食,人民忿恚,咸不與語,空鉢而出,還到山中,白世尊言:「提婆達多,作不善事,使諸四輩,各興惡心,向於沙門。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若有眾生,起於惡心,向諸沙門著染衣人,當知是人,則便惡心,向於過去諸佛、辟支佛、阿羅漢,向於未來諸佛、辟支佛、阿羅漢,現在諸佛、辟支佛、阿羅漢。
以發惡心向於三世諸賢聖故,便獲無量罪業果報。
所以者何?
染色之服,皆是三世賢聖標式,其有眾生,剃除鬚髮,著染衣者,當知是人,不久當得解脫一切諸苦,獲無漏智,為諸眾生,作大救護。
若有眾生,能發信心,向於出家著染衣人,獲福難量。
」佛告阿難:「我由往昔,於諸出家著染衣人,深生信心,敬戴之故,致得成佛。
」阿難白佛言:「世尊!
往昔深心,敬染衣人,其事云何?
願樂欲聞。
」佛告阿難:「善聽當說。
」「唯然世尊!
願樂欲聞。
」佛告阿難:「古昔無量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大國王,名曰提毘,總領八萬四千諸小國王,世無佛法,有辟支佛,在於山間林中,坐禪行道飛騰變化,福度眾生。
時諸野獸,咸來親附。
有一師子,名號𨃓迦羅毘,軀體金色,光相明顯煥然明裂,食果噉草,不害群生。
是時獵師,剃頭著袈裟,內佩弓箭,行於澤中,見有師子,甚懷歡喜,而心念言:『我今大利,得見此獸,可殺取皮,以用上王,足得脫貧。
』是時師子,適值睡眠,獵師便以毒箭射之。
師子驚覺,即欲馳害,見著袈裟,便自念言:『如此之人,在世不久,必得解脫,離諸苦厄。
所以者何?
此染衣者,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聖人標相,我若害之,則為惡心趣向三世諸賢聖人。
』如是思惟,害意還息。
毒箭兩行,命在不久,便說偈言:「『耶羅羅婆奢沙娑呵』「說此語時,天地大動,無雲而雨,諸天惋惕,即以天眼下觀世間,見於獵師殺菩薩師子,於虛空中,雨諸天花,供養其屍。
是時獵師,剝師子皮,持至于家,以奉國王提毘,求索賞募。
時王念言:『經書有云:「若有畜獸身金色相,必是菩薩大士之人。
」我今云何資賞此人?
若與賞者,便為共此殺害無異。
』是時獵師,素窮求哀,國王矜愍,與少財物,問獵師言:『師子死時,有何瑞應?
』答言:『口說八字,天地普動,無雲而雨,天降諸花。
』爾時國王,聞是語已,悲喜交集,信心益猛,即召諸臣耆舊智人,令解是義。
時諸人眾,都不能解。
空林澤中,有一仙人,字奢摩,字義俱閑,仙人聰明,哲達貫練。
使還白王,王即請來。
仙人于時,具為大王解說其義:『耶羅羅,其義唯剃頭著染衣,當於生死疾得解脫。
婆奢沙,云剃頭著染衣者,皆是賢聖之相,近於涅槃。
娑呵,云剃頭著染衣者,當為一切諸天世人所見敬仰。
』於時仙人,解是語已,提毘歡喜,即召八萬四千小王,悉集一處,作七寶高車,張師子皮,表示一切,悉共敬戴,燒香散花,而以供養,極盡忠心;後復打金作棺,盛師子皮,以用起塔。
爾時人民,緣是善心,壽終之後,皆得生天。
」佛告阿難及四部眾:「爾時師子,由發善心向染衣人,十億萬劫,作轉輪聖王,給足眾生,廣殖福業,致得成佛。
爾時號𨃓迦毘羅者,豈異人乎?
今我身是也。
時國王提毘,緣供養師子皮故,十萬億劫,天上人中,尊貴第一,修諸善本,今彌勒菩薩是。
時仙人者,今舍利弗是。
時獵師者,今提婆達多是。
」爾時四眾,從佛聞說過去因緣,心懷歡喜,深自惋悼悲歎而言:「我等愚癡!
不識明哲,生起惡心。
唯願如來!
憐愍愚癡,聽悔前罪。
」世尊弘慈,因為說法四諦微妙,隨其宿緣,皆獲諸果,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者,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
是時阿難、四部之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將侍者阿難,入城分衛。
世尊身上所著之衣,有少穿壞,將欲以化應度眾生,乞食周訖,欲還所止。
有一婆羅門,來至佛所,為佛作禮,覩佛容顏光相殊特,見佛身衣有少破壞,心存惠施,割省家中,得少白,持用施佛:「唯願如來!
當持此以用補衣。
」佛即受之。
時婆羅門,見佛受已,心情歡喜,倍加踊躍。
佛哀此人,即與授決:「於當來世二阿僧祇百劫之中,當得作佛,神通相好,十號具足。
」佛授記已歡喜而去。
國中豪賢長者居士,咸興此心:「云何世尊!
受彼少施,酬以大報?
」作是念已,各為如來,破損好,作種種衣,持用奉佛。
阿難問佛:「世尊先昔造何善行,能令一切奉施衣服?
願佛為說,令得開解。
」世尊告曰:「諦聽著心,當為汝說過去因緣。
」阿難曰:「諾,我當善聽。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無量無數阿僧祇劫,爾時有佛,名毘鉢尸,出現於世,與其徒眾九萬人俱。
彼時有王,名曰槃頭,有一大臣,請佛及僧,三月供養,佛即許可。
既蒙可已,還至其家,辦具所須。
時槃頭王,亦欲供養佛及眾僧,往至佛所,而白佛言:『貪得如來及比丘僧三月供養。
』佛告槃頭:『吾先已受彼大臣請,大人之法,不宜中違。
』王即還宮,告其臣曰:『佛處我國,吾欲供養,云卿已請;今可避我,我供養訖,卿乃請之。
』臣答王言:『若使大王保我身命,復保如來常住於此,復令國土常安無災;若使能保此諸事者,我乃息意,放王先請。
』王自念言:『斯事叵辦。
』復更曉曰:『卿請一日,我復一日。
』臣便可之。
更互設會,各滿所願。
爾時大臣,為彼如來,辦具三衣,皆悉豐足,復為九萬諸比丘眾,作七條衣,人與一領。
阿難當知!
爾時大臣,以上衣服,施佛及僧供養之者,豈異人乎?
則我身是。
我乃世世,殖福無厭,今悉自得,終不唐捐。
」時阿難等,聞說是已,歡喜懃修,造諸福業,心懷踊躍,頂戴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諸比丘,夏安居竟,往至佛所,禮敬問訊。
佛以慈心,慰喻撫恤:「汝等住彼,得無苦耶?
」慈心矜篤,極懷憐愍。
阿難見之,而白佛言:「世尊!
慈愍垂矜特隆。
不審,世尊!
發如是心,為遠近耶?
」佛告阿難:「若欲知之,當為汝說。
過去久遠,不可稱計阿僧祇劫,有二罪人,共在地獄,獄卒驅之使挽鐵車,剝取其皮,用作車鞅,復以鐵棒,打令奔走,東西馳騁,無有休息。
時彼一人,筋力尠薄,獄卒逼之,躃地便起,疲極困乏,絕死復蘇。
彼共對者,見其困苦,興發慈心,憐愍此人,顧白獄卒:『唯願聽我躬代是人,獨挽此車。
』獄卒瞋恚,以棒打之,應時即死,生忉利天。
阿難當知!
爾時獄中慈心人者,我身是也。
我乃爾時,於彼地獄受罪之時,初發如是慈矜之心,於一切人,未曾退捨,至於今日,故樂修行慈愍一切。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見諸比丘,貪於飾好,著於名利,多畜盈長,積聚無厭。
佛見此已,為諸比丘說貪利害:「夫貪欲者,現損身命,終歸三塗,受苦無量。
所以然者?
吾自憶念過去世時,由於貪故,而便墮落,受諸苦惱。
」爾時阿難,長跪叉手,前白佛言:「世尊!
過去由於貪故,而便墮落。
其事云何?
」世尊告曰:「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王,名瞿薩離,典斯天下八萬四千小國,有二萬夫人婇女,一萬大臣。
時王頂上欻生一皰,其形如繭,淨潔清徹,亦不疼痛。
後轉轉大,乃至如瓠,便劈看之,得一童子,甚為端正,頭髮紺青,身紫金色。
即召相師,占相吉凶,相師占已,便答王言:『此兒有德,雄姿奇特,必為聖王,統臨四域。
』因為立字,名文陀竭。
年已長大,英德遂著,王以一國,用封給之。
大王後時,被病困篤,諸小王輩,皆來瞻省,不能自免,遂便薨背。
諸附庸王共詣頂生,而咸啟曰:『大王已崩,願嗣國位。
』頂生答言:『若吾有福應為王者,要令四天及尊帝釋,來相迎授,爾乃登祚。
』立誓已竟,四天即下,各捉寶瓶,盛滿香湯,以灌其頂。
時天帝釋,復持寶冠,來為著之,然後稱揚。
諸王復勸當詣大國王所治處。
頂生復言:『若我有福應為王者,國當就我,我不就國。
』立誓適竟,大國之中所有宮殿,園林浴池,悉來就王。
金輪、象馬、玉女、神珠、典藏、典兵,悉亦應集,君四天下,為轉輪王。
巡行國界,見諸人民,墾地耕種。
王問臣吏:『此諸群生,欲作何等?
』便答王言:『有形之類,由食得存,是以種穀,欲以濟命。
』王立誓言:『若我有福應為王者,當有自然百味飲食,充飽一切,使無飢渴。
』作願已竟,尋有飲食。
王更出遊,見諸人民,紡績經織。
王復問言:『作此用為?
』諸人對曰:『食已自然,無以嚴身,是故紡織用作服飾。
』王復立誓:『若我有福應為王者,當有妙衣自然而出,賑給萬民,使無窮乏。
』作願已竟,應時諸樹悉生種種異色妙服,一切人民,求得無盡。
王更出遊,見諸群黎,修治樂器。
王因問之:『作此何為?
』諸人報言:『衣食既充,乏於音樂,所以治此,欲用自娛。
』王復立誓:『若我有福應為王者,眾妙樂器,當自然至。
』作願適竟,應時諸樹,若干種種伎樂,懸在其枝,若有須者,取而鼓之,音聲和暢,其有聞者,無不歡預。
王德至重,萬善臻集,天雨七寶,遍諸國界。
王問諸臣:『此誰之德?
』諸臣對曰:『此是王德,亦國民福。
』王復立誓:『若是民福,寶當普雨;若獨我德,齊雨宮內。
』作願適竟,餘處悉斷,唯雨宮裏,七日七夜。
「其頂生王,於閻浮提,五欲自娛,經八萬四千歲。
時有夜叉,踊出殿前,高聲唱言:『東方有國,名弗婆提,其中豐樂,快善無比,大王可往遊觀彼界。
』王則允可。
意欲巡行,金輪復轉,躡虛而進,群臣七寶,皆悉隨從。
既至彼土,諸小王等,盡來朝賀。
王於彼國,五欲自恣,經八億歲。
夜叉復唱:『西方有國,名瞿耶尼,亦復快樂,王可至彼。
』王即允然,往遊其土,食福受樂經十四億歲。
夜叉復唱:『北方有國,名欝單曰,其土安豐,人民熾盛,王可到彼。
』王即往詣,留止其中,上妙五欲,極情恣意,經十八億歲。
夜叉復唱:『有四天王處,其樂難量,王可遊之。
』王與群臣及四種兵,乘虛而上。
四天遙見,甚懷恐怖,即合兵眾,出外拒之,竟不奈何,還歸所止。
頂生於中,優遊受樂,經數十億歲。
意中復念:『欲昇忉利。
』即與群眾,蹈虛登上。
「時有五百仙人,住在須彌山腹,王之象馬屎尿下落,污仙人身。
諸仙相問:『何緣有此?
』中有智者,告眾人言:『吾聞頂生王,欲上三十三天,必是象馬失此不淨。
』仙人忿恨,便結神呪,令頂生王及其人眾,悉住不轉。
王復知之,即立誓願:『若我有福,斯諸仙人,悉皆當來承供所為。
』王德弘博,能有感致,五百仙人盡到王邊,扶輪御馬,共至天上。
未至之頃,遙覩天城,名曰快見,其色皦白,高顯殊特。
此快見城,有千二百門,諸天怖畏,悉閉諸門,著三重鐵關。
頂生兵眾,直趣不疑。
王即取貝吹之,張弓扣彈,千二百門一時皆開。
帝釋尋出,與共相見,因請入宮,與共分坐。
天帝人王,貌類一種,其初見者,不能分別,唯以視眴遲疾,知其異耳。
「王於天上,受五欲樂,盡三十六帝,末後帝釋,是大迦葉。
時阿修羅王興軍上天,與帝釋鬪,帝釋不如,退軍入城。
頂生復出,吹貝扣弓,阿修羅王即時崩墜。
頂生自念:『我力如是,無有等者,今與帝釋,共坐何為?
不如害之,獨霸為快。
』「惡心已生,尋即墮落,當本殿前,委頓欲死。
諸人來問:『若後世人,問頂生王云何命終?
何以報之?
』王對之曰:『若有此問,便可答之:「頂生王者,由貪而死。
統領四域,四十億歲,七日雨寶,及在二天,而無厭足,故致墜落。
」』是故比丘!
夫利養者,實為大患,當思遠離深求道真。
」阿難白佛:「此頂生王,宿殖何福,而獲如此無量大報?
」佛告之曰:「乃往過去,不可計劫,時世有佛,號曰弗沙,與其徒眾,遊化世間。
時婆羅門子,適欲娶婦,手把大豆,當用散婦,是其曩世,俗家之禮。
於道值佛,心意歡喜,即持此豆,奉散於佛,四粒入鉢,一粒住頂。
由此因緣,受無極福,四粒入鉢,王四天下;一粒在頂,受樂二天。
」爾時諸弟子,聞佛所說,有得初果二果三果及阿羅漢者,不可稱數,受持佛語,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須達長者,末下小女,字曰蘇曼,面首端正,容貌最妙,其父憐愛,特於諸子,若遊行時,每將共去。
於是長者,將至佛所,其女見佛,情倍欣踊,願得好香,塗佛住室。
斯女手中,有賓婆菓。
佛從索之,奉教便與。
佛尋於上,書香種稷,還以與之。
女共其父,還歸城裏,便行推買種種妙香,如佛所須,持詣祇洹,躬自擣磨,日日如是。
於時持叉尸利國王,遣其一兒,使到舍衛,初適他土廣行觀看,漸漸展轉,復至精舍,見蘇曼女在中磨香,愛其姿容,欲得為妻,即往入城,啟波斯匿王:「云有此女,可適我意,願王見賜,勿違我志。
」王問之曰:「是誰家女?
」答言:「是須達許。
」王言:「卿自從索,吾不能知。
」復重啟王:「王若相聽,當自求之。
」王言:「可爾。
」彼國王兒,發遣子弟、車乘眾物,先歸本國,唯留一象及己在後,往至祇洹,搏蘇曼女,累騎而去。
須達聞之,遣人追逐,象走駛速,不能及逮。
即達本土,便用為婦,後遂懷妊,生卵十枚。
卵後開敷,有十男兒,形貌姝好,與人有異。
年遂長大,勇健非凡,然喜畋獵,傷害物命。
其母矜愍,教使莫爾。
諸子白母:「射獵之事,最為快樂,母今相遮,將為見憎。
」母復告言:「吾愛汝等!
是以因制;若當憎汝,終無此言。
所以者何?
夫殺生之罪,當入地獄,受諸苦惱,數千萬歲,常為鹿頭羊頭兔頭諸禽獸頭阿傍獄卒之所獵射,無央數歲,雖思解脫。
其何由乎?
」諸子白母:「如母所說,為自出心?
從他邊聞?
」母復告言:「吾昔從佛,聞如此事。
」兒復問母:「佛者何人?
幸願具宣。
」母告諸子:「卿不聞乎?
迦維羅衛淨飯王子,形相炳著,應為聖王,厭老病死,出家學道,願行成就,得無上果。
巨身丈六,相好無比,三明六通,遐鑒無外,前知無窮,却知無極,觀知三世,如掌中珠。
」諸子聞之,心內欣然,因更問母:「佛今近遠,為可見不?
」母便答言:「今在舍衛。
」諸子啟母,求往覲佛,母即聽之,諸子同時,共詣舍衛。
其祖須達,見之情悅,倍加愛念,將至祇洹,奉覲如來。
諸子見佛,姿好形貌,踰前所聞,數千萬倍,五情欣喜,不能自勝,佛因隨宜,為說妙法,十人俱時,得法眼淨,便復白佛,求索出家。
佛問之曰:「汝父母聽不?
」答言:「未諮。
」佛言:「父母未聽,不得染化。
」須達復言:「斯是我孫,我得自在,我今放之,於理亦可。
」佛便允然,聽使為道。
鬚髮自落,法衣在身,便成沙門,精勤大業,盡得羅漢。
斯十比丘,甚相欽敬,行則俱進,住在同處,國中人民,莫不宗戴。
阿難白佛:「此十比丘,有何福慶,生在貴家,容貌奇特,遭值世尊,盡於苦際?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有毘婆尸佛,出現於世,教化畢訖,而般涅槃,分布舍利,起無量塔。
時有一塔,朽故崩壞,有一老母,而修治之。
有年少十人,偶行覩見,問老母曰:『何所施為?
』老母語言:『斯是尊塔,功德彌弘,是以修補,欲望善果。
』年少歡喜,助共興功,所作已竟,誓為母子,其十年少,願共同生。
從是已來,九十一劫,天上人中,恒為俱生,受福快樂,常有三事,勝於餘人:一者形體端正,二者眾所敬愛,三者恒得長壽。
經爾許時,不墮三塗,今遇我世,沐浴清化,諸塵垢盡,咸逮應真。
欲知爾時老母者,今蘇曼女是。
爾時十年少者,今十羅漢是。
」佛說此時,其在大會,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發大乘意逮不退者,信受佛語,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
于時此國有豪富長者,名尸利躓,其家大富,七寶盈溢。
其婦懷妊,月滿生男,形容嚴妙,世之少雙。
父母喜慶,深用自幸,便請相師,令占吉凶。
相師占已,語其二親:「斯子福德,榮煥宗族。
」長者益歡,情在無量,因復勸請,便為立字。
相師問曰:「從有此兒,有何瑞應?
」長者報曰:「其母本來,訥口鈍辭,既懷此兒,談語巧妙,踰倍於常。
」便為作字,號婆世躓。
年歲已大,聰才邈群,與其等輩,遊行觀看,見那羅伎家,有一女子,面貌淨潔,暉容希偶,心便染著,欲得娉娶。
歸啟父母:「願為求索。
」父母告言:「吾是貴姓,彼是凡賤,高卑非匹,如何為婚?
」子情深愛,不能自釋,重更啟言:「莫問門戶,但論其身,幸垂顧愍,哀為我求。
若不如志,便自殞命。
」父母從之,遣人往求。
彼家報言:「君是大姓,我是小人,素非疇偶,何緣得爾?
」其兒慇懃,情猶不息,復更遣信,重從索之。
彼家答言:「若能如我,習種種術,歌舞戲笑,悉令備知,及於王前,試使得中,然後乃當共作婚姻。
」兒惑其色,不恥鄙事,即詣彼家,學習戲藝;數時之間,皆已成就。
是時國王,集諸那羅,上幢投窓,空中索走,如是種種眾多戲事。
時長者子,亦往王邊,次應現伎,上索而走,索走既竟,王脫不見,復勅更上,奉命為之,氣力漸劣,中道欲墮,心中惶懅,無所歸依。
尊者目連,陵虛至邊,而告之曰:「如卿今日,寧全身命,出家學道?
為寧墮地,娶彼女耶?
」尋報之言:「願自存濟,不用女也。
」目連即時,於虛空中,化作平地,其人見已,情怖便止,因地而下,得全身首。
既蒙安隱,喜不自勝,隨逐目連,往詣世尊,禮拜供養。
佛於是時,廣說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出要最快,心意暢解,便得初果。
因復白佛:「願得出家,奉修正法。
」世尊聽之,鬚髮自落,法衣在身,便成沙門。
比丘專精禪思,遵修正業,諸漏得盡,成阿羅漢。
慧命阿難,前白佛言:「婆世躓沙門,往昔之時,與彼女子,有何因緣,心染惑著,幾致危沒?
復共目連,造何善因,今蒙其恩,而獲寧濟?
復何因緣,自致應真?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無量之劫,波羅㮈國,有大長者,初生一子,端正無比。
當于是時,其家有人,從海中來,齎一鳥卵,用奉長者。
長者納受,經少時間,其卵便剖,出一鳥鶵,毛羽光潤。
長者愛之,與子使弄,漸漸長大,互相懷念。
時長者子,騎鳥背上,鳥便擔飛,處處遊觀,情既滿厭,還歸其舍,日日如是。
經歷多時,其長者子,聞他國王作那羅戲,便乘斯鳥,往至彼間,來下觀看,鳥住樹上。
偶見王女,情便染愛。
其時遣信,騰說情狀,王女然可,便與共交。
作事不密,為王所知,遣人推捕,尋時獲得,縛束其身,而當斬戮。
長者子言:『諸君何為,勞力殺我?
聽我上樹自投而死。
』諸人聽許,便起攀枝而上,乘騎其鳥,翔虛而去。
因此鳥故,得延壽命。
」佛告阿難:「彼時長者子,今婆世躓是。
爾時王女者,今伎家女是。
爾時鳥者,則目連是。
過去世時,惑色致困,由鳥得濟;今復貪色,垂當死亡,由目連故,致得安隱。
其婆世躓,所說聰辯,成無漏者,乃往過去,波羅㮈國,有一居士,見辟支佛,來從乞飯。
居士即時,以食施與,因復勸請,令說經法。
其辟支佛,辭云不能,擲鉢虛空,騰踊而逝。
居士念曰:『斯人神力,變化無方,然其不能敷宣道化;願我後生,遭值聖尊,勝於此士,巨億萬倍,演散法義,無窮無盡,令我身者,亦獲果證。
』由此因緣,今世聰明,逮羅漢果。
」佛說是時,莫不歡喜,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緣覺善根者,發菩薩心者,皆信佛語,頂戴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此國有一梵志,字阿巴毱提,聰明廣學,採古達今,往至佛所,求作沙門,因復啟曰:「若我出家,智慧辯才,與舍利弗等者,情則甘樂;若當不如,便自歸家。
」佛尋答曰:「卿不如也。
」時彼梵志,止不作道,還歸其舍。
世尊於後,告眾會言:「我滅度已,一百歲中,此婆羅門,而當深化,逮成六通,智慧高遠,教化眾生,其數如塵。
」佛涅槃時,告阿難言:「我滅度後,一切經藏,悉付囑汝,汝當受持廣使流布。
」世尊既滅,阿難持法。
阿難後時,復欲捨身,告弟子耶貰䩭言:「我去世後,所有典要,汝當護持。
」因復告曰:「波羅㮈國,當有居士字為毱提,此人有子,名優波毱提。
卿好求索,度用為道;卿若壽終,以法付之。
」阿難滅已,此耶貰䩭,奉持佛法,遊化世間,所度甚多。
復至波羅㮈,往造居士,與共相識,數數往來。
其彼居士,生一男兒,字阿巴毱提,年在幼稚。
于時耶貰䩭,往從索之,欲使為道。
其父答曰:「始有一子,當紹門戶,不可爾也,若後更生,便用相給。
」後復生男,字難陀毱提。
時耶貰䩭,復往從索,其父報言:「大子營外,次子營內,於其家居,乃可興隆。
情中戀惜,未能相許,若後更有,信當奉惠。
」此耶貰䩭,是阿羅漢,三明具足,能知人根,觀此二兒,與道無緣,亦自息意,不慇懃求。
時彼居士復更生男,顏貌端妙,形相殊特。
時耶貰䩭,復往從索。
其父報曰:「兒今猶小,未能奉事,又復家貧,無以餉送。
且欲停之,須大當與。
」年漸長大,才器益盛,父付財物,居肆販賣。
時耶貰䩭,往到其邊,而為說法,教使繫念,以白黑石子用當籌算,善念下白,惡念下黑。
優婆毱提奉受其教,善惡之念,輙投石子,初黑偏多,白者甚少,漸漸修習,白黑正等,繫念不止,更無黑石,純有白者。
善念已盛,逮得初果。
時彼城中,有婬女人,遣婢持錢,往從買花。
優波毱提,心性質直,饒與其花,不令有恨。
婢齎花歸,婬女甚怪,問其婢言:「前日買花,用錢一種,往何以少?
今何以多?
將無前時相欺減乎?
」婢答之言:「今日花主,慈仁守禮,平等相與,所以饒獲。
又復其人,形體殊妙,大家若見,復不有恨。
」婬女聞之,遣信請喚。
優波毱提,自抑不往,又復延召,終不從命。
于時婬女,與王家兒,而共交通,貪其衣服眾寶所成,利興義衰,殺而藏之。
王家搜覓,於其舍得,尋取婬女,斬截手足,劓其耳鼻,懸於高標,竪置塜間,雖荷此苦,然未命終。
優波毱提,往到其所,婬女謂言:「往者端正,不肯相見,今日形殘,何所看乎?
」尋即對曰:「吾不愛色,而來至此,用相憐故,來到此耳。
」因為宣說四非常法。
「是身不淨苦空無我,一一諦察,有何可恃?
愚惑之徒,妄生染想。
」婬女聞法,逮法眼淨,優波毱提,成阿那含。
時耶世䩭,復從居士,索此少年,用作沙彌;奉教持與。
將至精舍,授其十戒,年滿二十,便授具足,白四羯磨竟,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皆悉滿具,言辭巧妙,所演無窮,便集眾人,欲為說法。
時魔波旬,於會處所,而雨金錢。
眾人競拾,竟不聞法。
於第二日,復集大眾,魔雨花鬘,以亂眾心。
於第三日,復更集大眾,魔王便化作一大象,紺琉璃色,口有六牙,其一牙上,有七浴池,其浴池中,有七蓮花,一一蓮花上,有七玉女,斯諸玉女,皆作伎樂,其象優遊徐步會側,眾人顧目,情不在法。
於第四日,復集大眾,魔王復化作一女人,端正美妙,侍立尊後,眾人注目,忽忘法事。
于時尊者,尋化其女,令作白骨;眾人見已乃專聽法,得道者眾。
尊者本來,有一狗子,日日於耳,竊為說法。
其狗命終,生第六天與魔波旬,共坐一床。
魔王思惟:「此天大德,乃與我等,為從何沒而來生此?
」尋觀察之,知從狗身。
「彼沙門者,相辱乃爾。
」遙伺尊者入禪定時,持一寶冠,著其頭上。
既從定起,覺頂有冠,尋便思察,知魔所為,即以神力,感魔使來,化其狗屍,令似髴飾,而告魔言:「汝遺我冠,深謝來意;今以髴飾,用相酬贈。
」魔王受已,便還天上,而見所著乃是死狗,心中厭惡而欲去之,盡其神力不能令却。
復詣帝釋,求除不淨。
帝釋報言:「其作此者,斯人能捨,非是吾力之所任却。
」魔王復去,廣問諸天乃至梵天,向之喜言:「願除茲穢。
」各答如初,非力所辦。
事不獲已,來詣尊者,而謂言曰:「佛實大德,慈心無邊;諸聲聞輩,誠為凶忌。
何以驗之?
我乃昔日,將諸魔兵凡十八億,攻圍菩薩,欲敗其道,猶懷慈悲,不以為怨;我今小觸,相困乃爾。
」尊者答言:「理實如是。
佛之於我,百千萬倍,不可為喻,如須彌山比彼芥子,如大海水方於牛跡,如師子王喻於野干,大小之形,實不相及。
」尊者語魔:「吾生末世,不見如來。
聞汝神力能化作佛,試為一現,我欲觀之。
」魔王答言:「我今化現,慎莫為禮。
」對曰:「不禮。
」是時魔王化身作佛,軀體丈六,紫磨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赫弈,踰倍日月。
尊者欣悅,便前稽首。
魔還復形,語尊者言:「向云不禮,今作禮何?
」尊者答言:「我自禮佛,不禮於汝。
」魔復謝曰:「唯願矜愍,却此死狗。
」尊者告曰:「汝起慈心,擁護群生,則此死狗,變成寶飾;若懷惡意,則作狗屍。
」魔以畏故,恒發善想。
是時尊者成道已後,所化眾生,得四果者,一人一籌,籌長四寸,如此之籌,滿於一房,房高六丈,縱廣亦爾。
於是眾人白尊者言:「尊者福德,實為弘博,化度群萌,不可稱數。
」尊者告曰:「吾為畜生時,亦化眾生,使得聖果,何況今日?
」眾會白言:「不審先世,所度云何?
」尊者告曰:「乃往過去,波羅㮈國,有一仙山,五百辟支佛,止住其中。
時有獼猴,日來供養,奉覲儀容。
諸辟支佛,後盡涅盤,復有五百梵志,續在中止。
諸梵志等,或事日月,或復事火,事日月者,翹脚向之,其事火者,朝夕燃之。
時彼獼猴,見其翹脚,便取挽下,見其燃火,便取滅之。
獼猴于時,端坐思惟。
諸梵志見,自相謂言:『此獼猴者,將為我曹示茲威儀。
』尋各整身,諦察真理,心意開解,盡得辟支佛道。
彼獼猴者,我身是也。
」眾會復白:「以何因緣,受獼猴身?
」尊者告曰:「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有毘婆尸佛,出現于世,有諸比丘,在波羅㮈仙山中住。
時有應真,登上山巔,放脚輕疾。
有一年少道人,而作是言:『彼行飄速,正似獼猴。
』由此因緣,五百世中,常作獼猴。
以是之故,凡在四輩,應自護口,勿妄出言。
」尊者優波毱提,說此法時,一切大會,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種緣覺善根者,發大乘心逮不退者,不可稱計,信受其教,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
爾時城邊,有一汪水,污泥不淨,多諸糞穢,屎尿臭處。
國中人民,凡鄙之類,恒以瑕穢,投歸其中。
有一大虫,其形像蛇,加有四足,於其汪水,東西馳走,或沒或出,經歷年載,常處其中,受苦無量。
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前後圍遶,至彼坑所,問諸比丘:「汝等頗識此虫宿緣所造行不?
」時諸比丘,咸皆思量,無有能知斯所造行。
俱共白佛,皆云:「不知。
」時佛告曰:「汝等當聽!
吾當為汝說斯所造行。
過去有佛,名毘婆尸,出現於世,教化已周,遷神涅槃。
彼佛法中,有十萬比丘,淨修梵行,閑居樂靜,依於一山。
其山左右,有好林樹,華果茂盛蓊欝無比,其諸樹間,流泉浴池,清涼可樂。
時諸比丘,依慕住止,遵善行道,懃修不懈,悉具初果,乃至四果,無有凡夫。
時有五百估客,共相合集,欲入大海,發引徑路,經由此山,見諸比丘剋心精懃,內懷欣敬,思欲設供。
時諸賈客,共相合率,往請眾僧,求索供養;值諸檀越,各各已請,日日相次,竟不從意。
即詣眾僧,辭入大海。
『設我等眾,安隱來還,當設供養,願哀見許。
』時僧默然,允可受請。
眾賈入海,大獲珍寶,平安還至,到眾僧所,選眾妙寶最上價者,用施眾僧,規俟飲食,若食多者,隨意用之。
於時眾僧受其寶物,持用付授僧摩摩帝。
於後眾僧,食具向盡,從其求索爾時珍寶,當用續食。
時摩摩帝,答眾僧言:『賈客前時,自與我寶,何緣乃索?
』上座維那,語摩摩帝:『檀越前時,以寶施僧,令汝舉之。
今僧食盡,當用裨佐。
』時摩摩帝,瞋恚而言:『汝曹噉屎!
此寶是我所有,何緣乃索?
』時彼眾僧,見摩摩帝已起惡意,即便散去。
由其欺僧惡口罵故,身壞命終,墮阿鼻獄,身常宛轉沸屎之中,歷九十二劫,乃從獄出。
今復墮此屎尿池中,經歷年歲,未得解脫。
所以者何?
過去有佛,名曰尸棄,將諸比丘,臨過此坑,示諸弟子,為說本末。
復次有佛,名曰隨葉,亦復將從諸比丘眾,往到其所,說其因緣,從此命終,還入地獄,經歷數萬億歲,其後命終復生是中。
次復有佛,名曰拘留秦,亦共徒眾,圍遶至此坑,垂示諸比丘,說其本末。
次名拘那含牟尼佛,亦共弟子,來至此坑。
次迦葉佛,亦來至此,咸為弟子,說其因緣。
次第七佛,我釋迦牟尼,今示汝等因緣本末,觀視其虫。
如是一切賢劫當來諸佛,各各皆爾,將諸弟子,到其坑所,指示其虫,說其曩昔所造因緣。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心驚毛竪,共相勅厲,慎護身口意業,信受佛語,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晝夜三時,恒以天眼,觀視世間,誰應度者,輙往度之。
爾時有諸估客,欲詣他國,其諸商人,共將一狗,至於中路。
眾賈頓息,伺人不看閑靜之時,狗便盜取眾賈人肉。
於時眾人即懷瞋恚,便共打狗,而折其脚,棄置空野,捨之而去。
時舍利弗,遙以天眼,見此狗身,攣躃在地,飢餓困篤,懸命垂死,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得已持出飛至狗所,慈心憐愍,以食施與。
狗得其食,濟活餘命,心甚歡喜,倍加踊躍。
時舍利弗,即為其狗,具足解說微妙之法,狗便命終,生舍衛國婆羅門家。
時舍利弗,獨行乞食,婆羅門見,而問之言:「尊者獨行,無沙彌耶?
」舍利弗言:「我無沙彌,聞卿有子,當用見與。
」婆羅門言:「我有一子字曰均提,年既孩幼,不任使令。
比前長大,當用相與。
」時舍利弗,聞彼語已,即戢在心,還至祇洹。
至年七歲,復來求之。
時婆羅門,即以其兒,付舍利弗,令使出家。
時舍利弗,便受其兒,將至祇洹,聽為沙彌,漸為具說種種妙法,心意開解,得阿羅漢,六通清徹,功德悉備。
時均提沙彌,始得道已,自以智力,觀過去世,本造何行,來受此形,得遭聖師,而獲果證?
觀見前身,作一餓狗,蒙我和上舍利弗恩,今得人身,并獲道果。
欣心內發,而自念言:「我蒙師恩,得脫諸苦,今當盡身供給所須,永作沙彌,不受大戒。
」爾時阿難,而白佛言:「不審此人,曩昔之時,興何惡行,受此狗身?
造何善根,而得解脫?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迦葉佛時,有諸比丘,集在一處。
時年少比丘,音聲清雅,善巧讚唄,人所樂聽。
有一比丘,年高耆老,音聲濁鈍,不能經唄,每自出聲,而自娛樂。
其老比丘,已得羅漢,沙門功德,皆悉具足。
于時年少妙音比丘,見老沙門音聲鈍濁,自恃好聲,而呵之言:『今汝長老,聲如狗吠。
』輕呵已竟,時老比丘,便呼年少:『汝識我不?
』年少答言:『我大識汝,汝是迦葉佛時比丘。
』上座答曰:『我今已得阿羅漢道,沙門儀式,悉具足矣。
』時年少比丘,聞其所說,心驚毛竪,惶怖自責,即於其前,懺悔過咎。
時老比丘,即聽懺悔。
由其惡言,五百世中,常受狗身;由其出家持淨戒故,今得見我,蒙得解脫」。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信受,頂戴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