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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愚經 第8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竹林精舍。

慧命阿難,竹林中坐,心自思惟:「如來出世,甚奇甚特!

今諸弟子,蒙佛恩澤,於四供養,無所乏少,各獲安隱,得盡苦際;一切世間,諸王臣民,亦得大利,遭值三寶,人民安樂,悉思世尊威力所致。

」作是念已,從坐處起,來詣佛所。

爾時世尊,為四部眾,廣說妙法。

慧命阿難,前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長跪合掌,向佛自說林中所念。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如來出世,實復奇特!

令一切眾生皆獲利益。

復次阿難!

如來正覺,非但今日祐利眾生,過去世時,亦復利益。

」阿難白佛:「不審,世尊!

過去世中,饒益眾生,其事云何?

」佛告阿難:「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四河水、二大國王,一王名曰婆羅提婆,晉言梵天,獨據三河,人民熾盛,然復儜弱;一王名曰罰闍達提,晉言金剛聚,唯得一河,人民亦少,然其國人悉皆勇健。

時金剛聚,處于正殿,獨坐思惟:『如我今者,兵眾勇悍,而所獲水少,彼國儜弱獨霸三河,今當遣使和索一河。

若與我者,共為親厚,國有好物,更相貢贈,若有艱難,共相赴救;若其不得,便當力逼而奪取之。

』作是念已,召諸大臣共議此事,諸臣咸言:『今正是時。

』即遣驛使,至梵天國,具以王意,宣示梵王。

梵王聞此,復自思惟:『我國豐實,人眾亦多,又此國界,父王所有,轉用授我,至於力諍,我不下彼。

』作是念已,報彼使言:『今此國土,非我所得,乃是父王,轉用見授。

如我今者,力不減汝,汝欲力決,我不相畏。

』使還本國,具以聞王。

王即合軍,攻梵天國,共戰一交,梵天軍壞,乘背追躡,經至城邊,眾人怖縮,更不敢出,諸臣相將,悉共集會,詣梵王所,咸皆同心,白大王言:『他國兵強,我國儜弱,惜一河水,今致此敗。

如是不久,懼恐失國。

唯願開意,以一河水與之,共為親厚,足得安全。

』王心便開,可眾臣意。

即時遣使,至彼軍中,白其王言:『我曹比國,用作惡為?

所索河水,今以相與,我當以女為汝夫人,國有特物,更相貢贈,急難危嶮,共相赴救。

』時金剛聚,從其來意,即迎其女,拜為夫人,各共和解,迴軍還國。

「經於數時,其王夫人,便覺有胎。

懷妊之後,恒有自然七寶大蓋,常在身上,坐臥行立終不遠離。

至滿十月,生一男兒,身紫金色,頭髮紺青,光相昞著,世之少雙,兒以出胎,蓋在其上。

召諸相師,令相此兒。

相師披看,舉手唱言:『善哉善哉!

』異口同音白大王言:『今觀太子,德力無比,人相畢足,世之希有。

』王及群臣,喜不自勝,即告相師,為其立字。

爾時國法,依於二事,而為作字:一者瑞應,二者星宿。

相師白王:『今此太子,入胎已來,有何等瑞?

』王答之曰:『有七寶蓋,恒在其上。

』便為作字剎羅伽利,晉言蓋事,以眾妙供,隨時承奉。

年至成人,父便命終。

葬送畢訖,諸小王臣,共立蓋事,用為大王。

「治政數年,出外遊觀,見諸人民耕種勞苦,問左右曰:『我國人眾,何以作此種種役使?

』臣答王言:『國以民為本,民以穀為命。

若其不爾,民命不存;民命不存,國則滅矣。

』王便言曰:『若我福相應為王者,令我民眾獲自然穀,莫復作此。

』發言已竟,一切人民,倉篅自滿,種種雜穀,隨意悉有。

又經數時,復出外遊,見其國人,採薪汲水,舂磨作役,又問臣言:『今諸人眾,故復勞苦?

何以爾耶?

』臣白王言:『蒙王恩澤,獲自然穀,穀叵生食,事須成熟,是以庶民,辦作食調。

』王復言曰:『若我福德,應為王者,令吾國內一切人民,若欲食時,有自然食,恒在其前。

』發言已訖,合境皆獲自然之食。

又復經時,王更出遊觀,見眾人怱怱各執所務,紡織裁縫,辦具衣調。

王問臣言:『此諸人等!

何以故爾,辛苦執作?

』臣白王言:『蒙大王恩,獲自然食,今者作役,辦具衣裳。

』王復言曰:『若我福德,應為王者,使吾國內一切樹木出自然衣。

』適發此語,國中諸樹,皆出妙衣,極為細濡,青黃赤白,隨人所好。

又經數時,王復出遊,見於人民各各競共作諸樂器,王復問臣:『我國人民,何以故爾,勞煩執作?

』臣白王言:『此諸人等,蒙大王恩,衣食自然,各獲安隱,事須伎樂,用自娛樂,是以今者治伎樂器。

』王便言曰:『若我有福,應為王者,令我國中一切樹上,皆有種種樂器,鼓具琴瑟、琵琶箜篌,一切所須,稱意悉有。

』「又經數時,諸王臣民,悉來拜賀,值王食時;時王即請,留與飲食。

爾時諸臣,得王飯食,百味具足,咸共白言:『臣等家食,其味薄少,今得王食,美味非凡。

』王告之曰:『卿等臣民,若欲常得如我食者,用吾食時,食者皆得如是之食。

』即勅司官:『吾食時到,恒鳴大鼓,令諸人民悉得聞知,用我時食,當得百味上妙之供。

』從是已後,食便鳴鼓,一切人民,承音念食,百味上饌,自然在前,人民優樂,不可具陳。

「時王梵天,遣使來至蓋事王國,語蓋事言:『汝父在時,我以河水,用與汝父,汝父已終,宜當還我。

』時蓋事王,報彼使曰:『我今境土,及以河水,亦非我力,強從汝得,然我為王,不勞民物。

此蓋小事,宜停在後,須我面與汝王相見,乃當宣備國土之要。

』使還到國,一一白王,王然其意,剋日共期。

期日已滿,二王俱進,軍眾圍遶,甚多無數,各安大營,在河一邊,二王乘船,河中相見。

時王梵天,初見蓋事,身色晃曜,如紫金山,頭髮奕奕,如紺琉璃,其目廣長,人中難有,敬心內發,謂是梵天。

到相問訊,對坐一處,談兩國土,論索水事。

蓋事報曰:『我國人民,所欲自然,亦無貲輸王役之勞。

』所言未訖,食時已至,蓋事王軍,鳴鼓欲食。

時梵天王,甚以惶懼,謂欲牽攝而取殺之,怖不自寧起謝己過,手足四布,腹拍前地。

蓋事自起,曉令還坐。

復語之曰:『大王!

何以恐怖如是?

我軍食時,恒自鳴鼓。

所以爾者?

是我食時,用我時食,皆獲百味上饌之供。

』時王梵天復起合掌,白蓋事曰:『唯願大王!

普見臨覆我及國人,悉願降附,令諸民庶悉蒙恩澤。

』於是蓋事,典閻浮提,一切人民,盡獲安樂。

「登位之後,處於正殿,群僚百官,宿衛侍立。

日初出時,有金輪寶從東方來,王遙見之,即下御座,右膝著地,向於輪所,以手三招,輪已來至,千輻具足,光色昞著。

王告之曰:『若我應作轉輪王者,如法住處,汝便住中。

』於是輪寶,當在王前虛空中住,其輪去地七多羅樹;象寶、神珠、玉女、典兵、典藏寶,次第來至。

時蓋事王七寶具足,典四天下,一切眾生,蒙王恩德,所欲自恣,王悉教令脩行十善,壽終之後,皆得生天。

」佛告阿難:「爾時剎羅伽利王者,豈異人乎?

我身是也。

爾時父王罰闍達提,今現我父淨飯王是。

爾時母者,今現我母摩訶摩耶是。

我因往昔慈愍眾生,恒以財法而攝取之,從是因緣,自致成佛,三界獨尊,無與等者。

以此義故,一切眾生,皆應修習大慈潤益。

」爾時阿難復白佛言:「不審,世尊!

過去世中,剎羅伽利轉輪聖王,以何因緣獲如是等無量功德,初入母胎寶蓋隨覆?

」佛告阿難:「乃復過去久遠,無量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波羅㮈國,仙人山中,有辟支佛,恒於山中止住。

時辟支佛,患身不調,往問藥師。

藥師語曰:『汝有風病,當須服乳。

』時彼國中,有一薩薄,名曰阿利耶蜜羅,晉言聖友。

時辟支佛,往告其家,陳病所由,從其乞乳。

薩薄歡喜,便請供養,日給其乳,經於三月。

三月已竟,身病得差,感其善意,欲使主人獲大利益,踊在空中,坐臥行立,身出水火,或現大身滿虛空中,又復現小入秋毫之裏,如是種種,現十八變。

於是聖友,極懷歡喜。

復從空下,重受其供,經於數時,乃入涅槃。

薩薄悲悼,追念無量,闍維其身,收取舍利,盛以寶瓶,用起鍮婆,香花伎樂,種種妙物,持用供養。

所捉大蓋,以置其上,盡其形壽,供養此塔。

由其供養一辟支佛,四事供養,因此福報,無量世中,或生天上,或處人中,尊豪挺特,世之少雙。

」又告阿難:「一切眾生,在家出家,皆應脩福,生生之中,獲如是利。

」爾時阿難,及諸會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與尊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世尊,念須侍者,諸尊弟子憍陳如等,各共觀察,知佛所念。

時憍陳如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合掌長跪白佛:「貪得侍近捉衣持鉢,唯願垂愍!

賜教聽許。

」佛告之曰:「汝年老邁,自須給侍,何忍使汝復見供事?

」時憍陳如知佛不聽,禮已還坐。

摩訶迦葉、舍利弗、目揵連,及諸弟子五百人等,次第白佛,皆求給侍,佛皆不聽。

時阿那律試觀佛意,見佛志趣,心在阿難,如日在東照于舍宅,光從東牖直至西壁,世尊志意亦復如是;諸大弟子,皆亦觀知。

時舍利弗及目犍連,從坐處起,到阿難前,語阿難言:「世尊志意,欲得於仁以為侍者。

仁有善利,獨蒙稱可,宜速往白求為佛侍。

」時賢者阿難,見諸上座來到其前,又聞其語,尋起合掌,白上座言:「世尊德重,智慧深遠,以我常近親侍奉事,懼招罪尤,自遺殃患。

」舍利弗等復語之言:「今觀世尊,專注致意,欲得於仁以為侍者,如日初出照于室宅,光從東牖直照西壁,世尊注心亦復如是。

又復世尊,究人情能知仁堪任,是以留意,宜時速白求為侍者。

」賢者阿難重得是語,思惟是事,靡知所如,復更合掌,白諸上座:「若今世尊賜我三願,我乃堪任為佛侍者。

何謂為三?

世尊故衣,勿與我著。

世尊殘食,莫令我噉。

時節進現,隨我裁量。

賜此三願,乃能侍佛。

」舍利弗等聞是語已,具以其事,往白世尊。

佛聞此已,告舍利弗:「諸弟子等!

阿難所以求索不著我故衣者,阿難長慮恐諸弟子懷嫉妬者,而生此心:『國王臣民,諸檀越輩,施佛貴價細濡之衣;阿難貪此,故求給事。

』復索不噉我殘食者,慮諸弟子復生此心:『如來鉢中,所食之餘,甘美百味,世無此食;阿難嗜故,而來側近。

』阿難所以索自裁量時節進現者,慮諸弟子及外道眾來求進現,有所難問,不知時節,儻相惱觸,又為侍者,當候時節,飲食所宜,便身益體,一一制度,慮過見及。

是以先預索此三願。

又復阿難,不但今日索自知時,過去世時,奉侍於我,善知時宜。

」時舍利弗重白佛言:「不審過去奉事於佛,善知時宜,其事云何?

」佛告舍利弗:「汝欲聞者,諦聽著心!

當為汝說。

」「唯然世尊!

諾當善聽。

」佛告舍利弗:「乃往過去無數無量阿僧祇劫,有大國王,領閻浮提八萬四千小國、八十億聚落,王所住城,名婆樓施舍。

於是城中,有一婆羅門,號尼拘樓陀,聰明博達,天才殊邈,王甚宗戴,師而事之;八萬四千諸小國王,悉遙敬慕,瞻仰所在,四遠貢獻,遣使諮承,略而言之,如奉大王。

於是婆羅門,富敵王家,但無子息可以紹繼,出入坐臥,每懷此愁,不知何方可以得子?

即禱祀梵天、天帝四王、摩醯跋羅,及餘諸天日月星宿、山河樹神,種種禱祀,無所不遍。

剋誠積報經十二年,其大夫人便覺有娠,聰明女人,能得知此,自知所懷,必是男兒,即以情事白婆羅門。

婆羅門歡喜,倍增怡躍,即勅家內夫人婇女,來共擁護夫人進止,飲食床薦,極令細濡,調適稱給,莫違其意。

十月已滿,便生男兒,身紫金色,頭髮紺青,端正超異,人相難有。

婆羅門見,喜不自勝,即召相師,來共相之。

相師披觀,嘆未曾有,此兒相好,福德弘廣,天下所瞻,如子賴母。

其父歡喜,勅為立字。

天竺作字,依於二種:或依星宿,或依變異。

相師便問:『懷妊以來,有何變異?

』其父答言:『此兒之母,素來忌惡,少於慈順,不脩慈慧;自懷妊來,心性改異,矜憐苦厄,如母愛子,志好布施,無有貪惜。

』相師聞之,歡喜而言:『是此兒志,故使然也。

當為立字號摩訶闍迦樊,晉言大施。

』「其兒漸大,父甚愛念,別為作宮,立三時殿,冬溫夏涼,春秋居中,安諸妓侍,以娛樂之。

其兒聰明,好樂學問,誦持俗典,十八部書,文既通利,并善其義,學諸技術,靡所不通。

其後大施白其父言:『久在深宮,思欲出遊。

』父聞此語,即勅臣吏:『我子大施,欲出遊行,掃灑街陌,除諸不淨,竪諸幢幡,散華燒香,莊嚴道路,極令潔淨。

』施設辦已,大施於是乘大白象,七寶挍飾,搥鍾鳴鼓,作倡伎樂,千乘萬騎,導從前後,行大御道,往詣城門。

於時國中人民之類,於樓閣上,挾道兩邊,競共觀看,無有厭足,皆各言曰:『甚奇甚妙!

覩其威相,猶如梵天。

』轉復前行,見諸乞兒,著弊壞衣,執持破器,卑言求哀:『匃我少許。

』大施見之,而問之曰:『汝等何以辛苦乃爾?

』或有答言:『我無父母兄弟妻子,貧窮孤焭,無所恃怙。

』或有答言:『我有長病,不能作役,自活無路。

』或有答言:『我之不幸,數遭破亡,債負盈集,身口所切,無方自濟,是以行乞,以託餘命。

』大施聞已,酸嘆而去。

次復前行,見諸屠兒,㓟剝畜生,削割枰賣。

大施見問:『咄作何等?

』各各言曰:『祖父已來,屠殺為業,若捨此事,無以自濟。

』大施嘆息,捨之而去。

次見耕者,以犁墾地,虫從土出,蝦蟇拾吞,復有蛇來,吞食蝦蟇,孔雀飛來,啄食其蛇。

大施問之:『此作何等?

』答言:『墾地於中下種,後當得穀以自供養,并復當得以輸王家。

』大施聞已,深歎而去。

次復前行,見諸獵者,張網設罝,捕諸禽獸;見諸禽獸,墮罝網中,自挽自頓,不能得脫,悲鳴相喚,各懷怖懼。

大施見之,『何以作此?

』各共答言:『我等唯仰獵殺為業,若不為此,存活無路。

』聞其語已,酸傷而去。

次復前行,見捕魚師,張設羅網,所得甚多,積著陸地,趣能動搖。

復問其故:『咄何以爾?

』各前答言:『祖父已來,無餘生業,唯仰捕魚,賣供衣食。

』大施見已,甚懷愍悼,而自思惟:『是諸眾生,皆由貧窮乏衣食故,為此惡業,殺害眾生,歡喜極意;壽終之後,當歸三塗,從冥入冥,何其怪哉?

』作是念已,迴駕還宮,思憶是事,愁憂不樂。

往見其父,求索一願。

父語大施:『隨汝所求,終不相違。

』即自說言:『先日出遊,覩彼人民,求衣求食,勞形役思,殺害欺誑,具諸惡業,意甚矜憐,思欲賑給。

唯願垂恩,施我大藏,聽自恣施濟眾所乏。

』父告之曰:『我聚財寶,盡為汝故,汝意欲爾,奈何相違?

』「兒得父教,即勅宣下一切人民:『摩訶闍迦樊欲設大檀,有所須者,皆悉來取。

』唱令已訖,沙門婆羅門、貧窮負債、孤苦疾病,諸城道路前後而去。

諸人民輩,有從百里二三五百千里來者,復從三千五千萬里來者,皆強弱相扶,四方雲集,一切給與,滿其所願。

須衣與衣,須食給食,金銀七寶,車馬輦輿,園田六畜,稱意而與。

如是布施,經數時中,諸藏之物,三分已二、時典藏吏,往白其父:『摩訶闍迦樊,自布施來,藏物三分,已施其二。

諸王信使,當有往返,願熟思惟,後勿見責。

』父聞吏語,自思惟言:『吾愛此子,不能距逆,寧復空藏,何能中斷如是布施?

』復經數時,用殘藏物,三分復二。

吏復更白:『前所殘物,三分之中已更用二。

諸王信使,事須報知,今藏垂空,願更重思。

』時婆羅門而語吏言:『吾愛此子,愛心隆厚未曾違失、面折其意。

汝可方便,假設因緣,來求物時乍稱不在,且令餘殘延引日月。

』吏得語已,即閉藏戶,小復他行。

乞兒來集,至大施所,大施將來詣吏求物,其吏不在,比行推覓,經歷時節,困乃得之,雖復得物,不稱時要。

大施自念:『今此小吏自力何敢不承受我?

將是父意故使爾耳。

又人子之法,不宜空竭父母之藏令其盡也。

今此藏中,所殘無幾。

』作是念已,『我當云何多得財寶,用滿我意,濟給群生?

』即問諸人:『今此世間,作何事業,可得多財用之難盡?

』或有人言:『多種五穀,脩治園圃,可得多財。

』或有人言:『多養六畜,隨時蕃息,可得多財。

』或有人言:『不避劇難,遠出行估,最得多財。

』或有人言:『唯有入海,採取珍寶,最得多財。

』大施聞此,而自言曰:『耕種養畜,遠出行估,既非我宜,得利無幾。

唯有入海,此計可從。

我當力勵,求辦此事。

』作是念已,往白父母:『今欲入海,求多珍寶,還用施給,濟民所乏,唯願見聽,得遂所志。

』「父母聞語,驚而問言:『世人入海,窮貧無計,分棄身命,無所顧戀。

汝有何事,復欲習此?

若欲布施,我家所有,一切眾物,及藏中殘,盡令汝用,莫入大海。

又復海中,眾難甚多,水浪迴波,摩竭大魚,惡龍羅剎,水色之山,如是眾嶮,難可經過。

汝有何急,投身此難?

我等命存,終不相聽。

宜息汝意,勿多紛紜。

』大施聞此,願不從心,甚懷悒慼,而自心念:『我今所願,欲辦大事,設復貪身,事何由成?

』以身布地,伏父母前,而自言曰:『若必顧留,違我志願,伏身此地,終不復起。

』父母聞此,心懷灼然,與諸內官,前諫喻曰:『海道遼遠,險難事多,往者甚眾,來還者尠。

我念求子,禱祀諸天,精誠懇惻,靡所不遍,經十二年,困乃從願。

適汝長大,欲得捨我?

念棄此志,還起飲食。

』從一日二日至于六日,如是種種,諫喻求曉;其言如初,執志不迴。

父母心懼,自共議言:『此兒前後,欲有所作,要令成辦,未曾中退,就令入海,猶望還期,今必拒遮,到其七日,交見其禍,為之奈何?

宜當聽去,轉憂在後。

』言議已決,俱來兒邊,各捉一手,而語兒言:『聽隨汝意,起還就食。

』「大施聞此,即起就飯。

飯食已訖,即起出外,廣行宣令,告語眾人:『我今躬欲入海採寶,誰欲往者?

可共俱進。

我為薩薄,自辦行具。

』於時國中,有五百人,聞是令已,僉然應命。

即辦所須,剋定發日。

日到裝駕,辭別趣道,王與群臣并其父母、諸王太子臣民之類,數千萬人,送到路次,各贈妙寶,供道所須,啼哭斷絕,於是別去。

轉行數日,止宿曠野,值遇群賊,來欲伺盜;菩薩憐愍,即以所齎,盡用匃與。

轉前到城,城名放鉢,城中有婆羅門,名迦毘梨。

於時大施,往到其所,欲從貸索三千兩金。

時婆羅門,有一妙女,身紫金色,頭髮紺青,端正絕世,更無儔類,八萬四千諸小國王,皆為太子,求悉不許。

是時大施,到其門中,問迦毘梨:『欲共相見。

』其女在內,聞外語聲,歡喜驚起,語父母言:『在外之者,斯是我聟。

』時迦毘梨,即出相見,覩其色狀,知必非凡,聞其須金,一切許給。

又復左手,捉金澡罐,右手捉女,語大施言:『今我此女,容貌殊異,諸王遣使,各為子求;今覩薩薄,端正相似,請以此女,用相奉侍。

』大施答言:『我今方當涉難入海,焉知能得安全還不?

預受君女,此非所以。

』迦毘梨言:『若令吉還,當為我受。

』是時大施,即許可之。

「時迦毘梨歡喜,便與三千兩金及餘所須。

於是共別,轉前到海,勅語賈人牢治其船,令有七重,候風以至,推著海中,以七張大索,繫於岸邊,便搖鈴唱令,告眾賈人:『汝等皆聽海中之難,黑風羅剎,水浪洄澓,惡龍毒氣,水色之山,摩竭大魚,眾難甚多。

百伴入海,時一安還。

誰欲退者,可於此住;索斷之後,欲悔無及。

若能堅心,不顧身命,分捨父母兄弟妻子,際遇安隱,得七寶還者,子孫七世,食用不盡。

』作是令已,便斷一索,日日如是;七日復唱令已斷第七索,望風舉帆,船疾如箭,普與眾賈,到於寶所。

大施多聞明識諸寶,輕重貴賤色貌好醜,示諸賈客,如是色寶,致之不重,價貴可取。

如是輩寶,致重價賤,各共莫取。

又復約勅,取寶多少,當令得中,多則船重,重則沈沒,少雖船輕,不補勞苦。

誡語已訖,各勤採拾,積著船上,寶足裝嚴,便欲來還。

於時大施,不欲上船,諸人悉集,問其意故,大施答言:『我欲前進至龍王宮求如意珠,盡我身命,不得不還。

』眾賈聞此,愁慘無憀,各共白言:『我曹之等,憑賴薩薄,捐捨所重,冒嶮至此,冀望相因,全濟還家。

今者云何,欲見棄捨?

』大施答言:『我當為汝自誓求願,令汝曹等安隱還國。

』諸賈人聞,心怖乃安。

大施導師,手執香鑪,向於四方,而自立誓:『我不憚勞,涉海求珍,用濟群生飢乏之困,合集此德,用求佛道。

若我至誠,所願當就,令此眾賈及船珍寶,不逢惡難,安全還國。

』作誓已訖,眾賈前抱導師手足,涕泣愴悢,辭別還國。

斷索舉帆,還閻浮提,皆蒙安隱,得出大海。

「爾時大施,與眾別後,前入於水,水可齊膝,行經七日;轉復前行,其水漸深,可齊於岐,復經七日;如是前進七日齊腰,七日齊項,七日恒浮,到一山邊,兩手捉木,刺山而上,經乎七日,乃徹山頂。

於彼山上,平行七日,復還下山,七日徹下,到於水邊。

水中皆有金色蓮花,有諸毒蛇,其毒極盛,悉以其身,纏蓮花根。

菩薩見此,即自端坐繫心攝念,入慈三昧,念諸毒蛇本生之時,皆由瞋恚嫉妬倍盛,故生此中,受斯惡形,極以慈心,矜憐悲念,慈心已滿,彼諸蛇毒,皆自除歇。

大施即起,躡花而行,復經七日,乃得度蛇。

轉復前行,見諸羅剎,聞人香臭,皆來求覓。

大施已見,攝心慈觀,諸羅剎輩,敬心自生,濡語來問:『欲何所至?

』大施具答:『欲求如意寶珠。

』羅剎歡喜,而自念言:『此福德人,去於龍宮,其道猶遠,云何使此經涉辛苦?

我當接過於諸嶮難。

』即時接去,度四百由旬,乃還放地。

「於是大施,轉自前行,見一銀城,白淨皦然,知是龍城,歡喜往趣。

見其城外,有七重塹,滿諸塹中,皆有毒蛇,其毒猛盛,視之可惡。

大施導師,念諸毒蛇,皆由前身怒害多盛,故受如斯可惡之形,念慈哀愍如視赤子,慈心已滿,蛇毒悉除。

即起蹈上,行詣龍城。

見有二龍以身繞城,交頭門閫,見於大施,仰頭愕視。

大施尋時,復入慈心,龍毒便除,低頭不視。

大施即前,躡上而過。

城中有龍,坐七寶殿,遙見菩薩,驚起自念:『今我城外,七重塹中,皆有毒蛇、餘龍、夜叉,無敢妄越。

斯是何人,能來至此?

』即前迎問,作禮恭敬,請令就座,坐七寶床,種種美饍,以用供養。

食已談語,問其來意,菩薩答言:『閻浮提人,貧窮辛苦,求於財寶供衣食故,殺害欺誑,具造眾惡,命終之後,墜三惡道。

意甚憐愍,欲救濟故,涉嶮遠來,見於大王,求栴陀摩尼,往用救濟,積此功德,誓求佛道。

若不距逆,唯見給與。

』龍王答言:『栴陀摩尼,難得之寶,汝故遐嶮,正來為此。

若能開意,留住一月,受少微供,因為說法;栴陀摩尼,爾乃可得。

』菩薩可之。

龍王日日,供設百味,作諸伎樂,供養菩薩,菩薩便為具足分別四念處慧。

經一月竟,辭當還去。

龍王歡喜,解髻寶珠,以用奉上,因而言曰:『大士慈心,普濟難及,此志強猛,必至佛道,我願為作智慧弟子。

』菩薩可之,而問之言:『今汝此珠,有何力能?

』即答之言:『此珠能雨二千由旬一切所須。

』菩薩自念:『此珠雖快,故未辦我曠濟大事。

』諸龍大小,送到門外,重相辭謝。

「於是別去,轉復前行,遙見一城,純青琉璃,其色清潔,復前往趣。

其城外邊,亦七重塹,諸塹之中亦滿毒蛇。

菩薩見已,念此諸蛇,瞋妬所致,故來此中,受此毒形,端坐入慈,極加哀念,慈心已盛,毒皆得除。

經蹈其上,往趣城門。

亦見二龍,以身纏城,交頭門閫,已見菩薩,擎頭怒視。

菩薩尋時,思惟慈心,慈心已滿,其毒復除,便復低頭,菩薩蹈過。

爾時城中,有一龍王,坐七寶殿,遙見菩薩,驚起自念:『計我城外,七重蛇塹,諸龍夜叉,無能越者。

此是何人,能來至此?

』尋下迎問,恭敬作禮,請詣殿上,坐七寶床,辦諸百味,盛美飯食,食竟徐徐談問所由。

菩薩因答故來之意:『唯欲求乞旃陀摩尼。

』龍王白言:『旃陀摩尼,甚為難得!

苟欲得者,願受我請,二月住此,并見開示菩薩之行。

』龍王供設種種飲食,作諸伎樂,而以供養,菩薩具足,為其分別四神足事。

經二月已,辭當還去。

龍王即出髻中寶珠,以用奉上,因立要誓:『大士勤心,悲濟群生,其心廣大,必至佛道,我願為作神足弟子。

』菩薩可言:『如汝所願。

』又復問:『此所與寶珠,力能云何?

』龍即答言:『此珠能雨四千由旬一切所須。

』菩薩自念:『此珠轉勝,雖復殊妙,未稱我意。

』諸龍大小,送出門外,各懷戀恨。

「於是別後,轉更前進,見一金城,其色晃晃,甚為妙好,菩薩往趣。

見其城外,亦七重塹,諸塹之中,亦滿毒蛇。

菩薩自念,此諸毒蛇,亦由前身習恚憎妬怒害盛故,受此毒形,端坐入慈,極加愛念,慈心已至,蛇毒皆除,便前登躡,蹈上而過。

到於城門,亦見二龍,以身纏城,交頭門閫,已見菩薩,仰頭愕視,菩薩如法,入于慈定,龍毒得除,低頭而視,即前躡上,度入城中。

彼時城中,亦有龍王,處於寶殿,遙見菩薩,愕然自念:『我此城外,有七重塹,滿中毒蛇,餘龍夜叉,無能越者。

今此何人,能來至此?

』心極奇怪,尋下迎問,致敬為禮,請令上殿,施七寶床,讓之令坐,坐已具食種種美味,食已徐問所以來意。

菩薩答言:『閻浮提人,薄德窮苦,勞身役思,殺害欺誑為衣食故,具十不善,命終後,復墮三劇苦中,意甚愍傷,思欲救濟。

承海龍王,有如意珠,故涉遐嶮,唯望得此。

』龍王答言:『如意寶珠,此難得物,大士故來,望當相與。

若欲得者,四月留住,受我微供,并見教誨。

』菩薩尋可。

龍王歡喜,日日施設百味上美,躬自斟酌,奉進甘食,亦復勅作種種伎樂,菩薩恒為分別諸法名字本末,廣宣其義。

龍王敬慕,專意聽受,朝夕問訊不失時節,隨時所須龍自裁量,諸龍夜叉來欲求現,可進可退,自立限度,奉事四月,善知時宜。

四月已竟,菩薩辭去。

爾時其龍即解髻中如意之珠,用奉上之,因立誓願:『大士弘誓,慈心曠濟,悲彼群生,不憚勤勞,必能成佛,拔濟荼蓼,願作侍者總持弟子。

』菩薩許之。

又復問言:『所可施珠,力能何如?

』龍王答言:『此珠能雨八千由旬七寶所須。

』菩薩歡喜,而自念言:『閻浮提地,七千由旬,此珠之德,副我所望。

』前後所得,凡有三珠,繫在衣角,即起出城。

諸龍大小,送到城外,各懷悲戀,遂共別去。

「菩薩到前,捉珠求願:『若今實是旃陀摩尼,當令我身能飛虛空。

』求願已訖,即舉其身,便能飛翔,出于海外。

已度海難,小眠休息,是時海中,有諸龍輩,自共議言:『我曹海中,唯此三珠,其德甚大,難有般比,此人皆能,索得持去。

可惜此寶,當還攝取。

』言議已竟,密解持去。

菩薩眠覺,看珠不在,即自思惟:『此中無人,必是海龍,持我寶去。

我為此珠,經涉遐嶮,今垂還國滿我所願。

雖取我珠,吾終不放,會當盡力抒此海水,誓心剋志,畢命於此,若不得珠,終不空歸。

』思惟已定,即行海邊,得一龜甲,兩手捉持,方欲抒海,海神知意,來問之曰:『海水深廣,三百三十六萬里,正使一切人民之類,盡來共抒,不能使減,況汝一身,而欲辦此?

』菩薩答言:『若人至心,欲有所作,事無不辦。

我得此寶,當用饒益一切群生,以此功德,用求佛道。

我心不懈,何以不能?

』是時首陀會天,遙見菩薩,一身一意,獨執勤勞,欲用充濟安樂一切。

『我曹云何不往佐助?

』展轉相語,來至其所。

菩薩下器,一切諸天,盡以天衣,同弇水中,菩薩出器,諸天舉衣,棄著餘處,一反抒海,減四十里;二反抒之,減八十里;三反抒之,減百二十里。

其龍惶怖,來到其所,語言:『止止!

更莫抒海!

』菩薩尋休。

龍來問言:『汝求此寶,用作何等?

』菩薩答言:『欲用給濟一切眾生。

』龍復問言:『如汝言者,我曹海中眾生甚多,何以不與,必欲得去?

』菩薩答言:『海中之類亦是眾生,然無劇苦。

如閻浮提人民之類,為錢財故,殺害欺誑,作十不善,死墮三途。

我以人類,解於法化,故來索寶,先充所乏,後以十善,而勸誨之。

』龍聞其語,出珠還之。

爾時海神,見其精進強力所作,即作誓言:『汝今如是,精進不休,必成佛道,我願為作精進弟子。

』「菩薩得珠,復更飛去。

到便先問入海同伴賈客,即下在地。

同伴見之,驚喜無量,皆共歎言:『甚奇甚特!

』轉復前行,到放鉢城,迦毘梨婆羅門,聞於菩薩海中吉還,歡喜踊躍,出迎問訊,并請同伴,為設客會,辦具種種餚饍飲食,食訖談敘行路恤耗。

是時菩薩持其寶珠,指歷其家,婆羅門家內,諸藏悉滿,會者覩此,歎未曾有。

時迦毘梨,莊嚴其女,若干種寶,挍飾其身,躬手自捉金寶澡罐,先自洗手,後牽女臂,授與菩薩。

菩薩為受。

迦毘梨歡喜,嚴五百伎女,擇取才能工為伎者,具五百白象,眾寶莊挍,極令奇異,用送其女。

菩薩勅伴,駕乘即路,城中大小,送到道次,作眾伎樂,導從還國。

「大施父母,自與兒別,憂結迷憒,啼哭過哀,其目俱冥,盲無所見。

兒還到國,禮拜問訊,父母聞聲,以手摩捫,爾時審知大施還國,悲喜交代,窮責其子:『汝實無狀,捨我入海,困苦我曹,微命趣存。

汝大海中,得何等物?

』菩薩出珠,以授父母,父母手捉,而自言曰:『今我藏中,如斯石比,亦不少也。

何用辛苦,方乃得此?

』菩薩取珠,指父母眼,目欻明淨,如風除雲,既還得視,心遂欣豫,感此珠德,嘆言:『甚奇!

汝雖辛苦,功不唐捐。

』菩薩復捉其珠,而從求願:『若是旃陀摩尼者,使我父母,身下自然,當有七寶奇妙珍異床座,上有嚴淨七寶大蓋。

』言訖尋成,一切皆喜。

菩薩復更捉珠求願:『令我父母及王臣民,一切諸藏皆悉盈滿。

』即以其珠,四向歷訖,如語悉滿,莫不驚喜。

即時遣人,乘八千里象,告閻浮提一切人民:『摩訶闍迦樊,海中吉還,得如意珠,其德殊異,却後七日,當令其珠雨於一切珍寶衣食,隨人所須,自恣而取,皆各齋戒,儲𬾃以待。

』「告下遍已,七日頭到,大施菩薩,沐浴其身,著新淨衣,至平坦地,即持其珠,著高幢頭,手執香鑪,四方求願:『閻浮提人,貧窮辛苦,欲得濟給令無有乏,若當實是旃陀摩尼者,便當次第雨眾所須。

』求願已訖,四方陰雲,即時風起,吹諸不淨,瑕穢糞掃,皆悉除去。

次雨微水,以掩塵土,次雨飲食,百味上美,次雨五穀,次雨衣服,次雨七寶種種奇珍,閻浮提內,眾寶積滿。

人民之類,自恣而取,上妙衣食,盈溢有餘,視諸珍寶,猶如瓦石。

爾時菩薩,觀民充足,即遣臣吏四遠,告下閻浮提內,咸使聞知:『汝等群民!

先由窮乏,求於衣食及諸財寶,更相欺誑,殺害極意自利忘義,不惟罪福,命終皆墮三塗之中,從冥入冥,受罪多劫。

常相悲憐,無由相濟,故忘形苦,涉嶮入海,得此寶珠,來用相救。

汝等既已更無乏短,念自剋勵勤脩十善,攝身口意,慈仁孝順,精進御意,勿懷放逸。

』種種方便,廣勅奉善,因作文書,告諸王臣,騰其法誨,咸令聞知,更相勸督,勿妄為非。

爾時一切閻浮提內,既蒙大恩慈澤霑潤,各思何方,仰酬至德?

又蒙優教,勅使脩善,咸皆慕義,專習慈敬,制身口意,不妄犯非,命終之後,皆得生天。

「如是,舍利弗!

欲知爾時父婆羅門尼拘樓陀者,今現我父淨飯王是。

爾時母者,今現我母摩訶摩耶是。

時大施者,今我身是。

銀城中龍者,今舍利弗是。

琉璃城中龍者,今目犍連是。

金城中龍者,今阿難是。

時海神者,今離越是。

阿難為龍王時,奉事於我,善知時宜,乃至今日,素自知時。

阿難欲得此三願者,隨從其意。

」阿難聞此,歡喜踊躍,從座處起,長跪白佛:「當盡形壽為佛侍者。

」時諸會者,聞佛所說,感念大恩,專心剋勵,思惟四諦諸法出要,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者,有種辟支佛善根因緣者,有發無上正真道意者,有得住不退地者,咸共歡喜,頂戴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