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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 第16卷

不怒而興怒,不造而行惡,彼受其苦痛,今世亦後世。

昔佛在拘奢彌瞿師園中。

爾時彼村眾多比丘好喜鬪諍,惡眼相視共相毀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止止比丘!

勿共鬪諍。

所以然者,比丘當知!

怨不息怨,忍乃息怨,是如來正法。

何以故?

過去久遠無數世時,迦尸國王名梵摩達,拘薩羅王名曰長壽。

時,梵摩達王即集四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攻伐長壽王土界。

時長壽王聞外境有軍馬至,復集四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出往迎逆與共戰鬪,生擒梵摩達身,摧破大眾,語梵摩達曰:『赦汝生命歸汝本國,自今以去更莫叛逆。

』時梵摩達得還本國,未經幾時復集四種兵,象兵馬兵步兵車兵,往詣攻拘薩羅國求共鬪戰。

長壽王內自思惟:『吾先與共戰鬪,擒獲己身摧破大眾,不能自改既往之失,今復來戰侵我土境。

』長壽王輕將數騎往與共戰,為梵摩達所破,輕走得脫,及將第一夫人,侍臣有一,隱處深山無人之處,藏形滅跡恐有知者。

時,長壽王復重思惟:『吾居深山無方自存,當習詩頌歌詠,遊處人間乞丐自存。

』如其所念即習歌頌,兼學彈琴鼓瑟,音響流利與琴相入,在在處處以得自存。

時,梵摩達王第一大臣出梵志種,聞此國界寒儉乞士夫婦二人,遊在人間彈琴鼓瑟乞丐自存,即遣人喚欲聽音樂。

乞者到家共相慰勞即設音樂,大臣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告乞人:『汝等夫婦二人孤窮倮露恒乏衣食,可住我家教習後生,常當供給不令乏短。

』時,彼乞士第一夫人垂垂欲產,內生此心語其夫曰:『我向生念,願得四種兵眾圍我數匝,得好幃帳而寢其中,洗利刀汁欲得飲之。

君能辦不?

』夫報其妻:『我等二人為梵摩達所壞,亡失國土,那得辦此四種兵眾,及好幃帳洗利刀汁?

』其妻語夫:『設不辦者,正爾取死。

復用活為?

』爾時大臣即喚乞士在前作樂,聲與琴合琴與聲合,或時琴與聲違聲與琴違,大臣問曰:『觀卿作樂而有不悅,身有患耶?

心有所念乎?

』乞士報曰:『身無苦患,唯心有所念耳。

』問曰:『汝何所念?

可說情故。

』答曰:『我所將妻,懷妊日滿垂產在近,欻生此念:「欲得四種兵眾圍繞數匝,寢好幃帳,洗利刀汁而欲飲之,得便存活不得便死。

」審當爾者,我用活為?

』大臣報語:『卿且自寧勿懷憂慮,當設權計辦四種兵。

』即如其語辦四種兵,圍繞數重,寢好幃帳飲洗刀汁,即生男兒顏貌殊特有豪貴相。

大臣見已跽向夫人三自稱善!

舉聲說曰:『拘薩羅國復生聖主,係嗣王位自今熾盛。

』告己兵眾:『莫傳此語,及使彰露當誅戮之。

』時梵摩達竊聞長壽彈琴鼓瑟人間乞求,即遣人捕得閉在牢獄。

長生太子漸長成人,詣諸大臣豪貴長者,自訴求願口出斯言:『願諸賢士行檀布施分德立善,設有毫釐福者,盡施長壽王!

早得解脫畢此苦原。

』梵摩達王,竊復聞知長壽太子長生者,遊在人間與父乞恩勸人修善,願及父身早免苦難。

梵摩達王瞋恚興盛,即出長壽王詣於都市,長生後執利劍高聲白父:『我堪此間脫父厄難。

』長壽王報曰:『止止童子!

夫人立行,亦莫見短亦莫見長。

』傍人聞之,謂為長壽王知死逼近狂有所說,長壽報傍人曰:『其中智者童子,乃當識吾往言耳。

』即於市上斬為七叚。

長生太子見己,身中沸血遍滿身中,瞋恚內盛不敢顯外。

復詣諸大臣所求哀請恩,『我父無過橫為貴主所殺,形尸暴露捐在都市,無人殯藏收拾形骸。

願諸賢士與我收拾起七偷婆,華香供養如世常法。

』即如其語收拾供養起七偷婆。

長生太子內自思惟:『梵摩達王暴虐無道,侵我境土奪我民眾,復取父王都市斬殺。

我宜逃走出此國界,捕得我者不免此患。

』即將夫人出國逃走到他方土,復習琴瑟歌聲調和,在在處處乞丐自存。

漸漸以次還入本國,梵摩達王聞有乞士將母自隨,彈琴鼓瑟家家乞索,音響清和見莫不歡,即遣人喚將入深宮,晝夜聽樂乃無厭足,形命相委如同產子。

時,梵摩達出外遊獵,長生太子御車遊獵,恒導險難無人之處,不按正路不附兵眾。

太子自念:『昔破我國劫奪我民枉殺我父,今不報怨何日可果?

』復御獵車轉入深山。

時,梵摩達疲頓欲得懈息,即告御者:『可於此頓,吾今疲極欲小止息。

』即如其言住車止息。

王告御者:『汝坐,吾欲枕汝膝上。

』王即枕而眠。

長生太子內自思惟口發斯語:『此梵摩達王暴虐無道,侵我境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正是今日,若不殺者何日可果?

』時長生太子即拔利劍俟王頸項,退復追念:『昔我父王臨終時教誡我曰:「童子當知,夫人立行,宜唯貴信義。

」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

又勅我曰:「汝莫見短亦莫見長。

」設當殺此王者違我父教。

』即還內劍息恚不興。

時,梵摩達王於夢中驚,忽然覺寤,身體流汗衣毛皆竪。

長生太子問其王曰:『向如安眠,何為驚寤?

』王告御者:『汝欲知不?

我向安眠,夢見長壽王兒長生,右手執劍左捽吾髻,以刀俟我項曰:「吾欲報怨,汝知不乎?

」即於夢中復重悔責:「昔我父王臨欲終時慇懃教勅:『夫欲勝怨唯當以忍。

』」以是之故於夢驚覺。

』御者白王:『還安眠,勿復驚懼。

王欲知不?

長壽王子長生者我身是也。

昔我父王以法治化不枉人民,王自暴虐,侵我境土奪我人民枉殺我父,思欲報怨,於此深山正得王便,今不報怨何日可果?

向實拔劍俟王頸,退復追念父王教誡:「童子當知,夫人立行,唯貴信義,慎莫念惡,惡加人形終不得解。

」設我違父遺意者則非孝子,欲崇父教誡故即便內劍耳。

今原前𠎝不錄其罪,欲還將王早歸國界,得至彼已任王刑斬。

』即共載車還本宮殿,普集大臣而告之曰:『卿等云何設見長壽王太子者,卿等如何?

』其中或有說者:『設當見者,先截手足却取殺之。

』復有說者:『當生剝其皮,爾乃却殺。

』復有說者:『當以火炭箭射之。

』異口論者不可稱計。

時,梵摩達王告諸群臣:『長壽王太子者今此人是。

卿等勿興惡意生殺害心於此太子。

所以然者,我由此人得存命根。

』爾時梵摩達王,即沐浴長生太子,著王者服頭戴天冠,妻以一女,還立為拘薩國王。

」佛告比丘:「古昔諸王檢意自守,修忍如地視怨如赤子,不造怨讎,況汝等諸族姓子!

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不能行忍互相是非,以小致大共相毀辱,為是宜不於彼眾中鬪訟。

」比丘前白佛言:「唯願世尊!

暫屈威神至彼比丘眾中,乃當知曲直耳。

彼人自恣罵詈不慮禁法,我等有何不如能默然忍之?

」爾時世尊觀彼比丘不受其教,即騰上虛空還本精舍,復集聖眾說斯頌曰:「不怒不興怒,不造而行惡,彼受其苦痛,今世亦後世。

」無過而強生過者,今世後世而受其痛。

先自漏罪,然後害人,彼此興害,如鳥墮網。

先自漏罪者,或有眾生心識倒錯,數興惡念不能禁制,是故說,先自漏罪也。

然後害人者,夫人興惡結嫌積久,常求方便思惟計數,然後乃得發惡於外。

已生惡念,不得思惟道德,是故說,然後害人也。

彼比丘興惡者,復以偈報之:「多結怨讎,禍患流溢,實無過咎,怨者何望?

」是故說,彼此興害也。

如鳥墮網者,昔有鷹王搏撮群鳥獲得一鳥,名伽頻闍路,高飛遠翔詣高山頂。

時伽頻闍路並說斯言:「是我身過當復告誰?

設我恒守本業舊居者,則不為汝所擒。

」鷹王問曰:「本業舊居在何所乎?

」雀報鷹曰:「高山絕岸深澗石聚則我舊墟,若在彼者終不為汝所擒。

」鷹告雀曰:「今且放汝聽歸本居,觀吾力勢為能獲汝身不?

」時鳥雀得歸,住兩石間,遙語鷹王:「汝設可者暫下共戰。

」鷹王聞已恚怒熾盛,鼓翼奮勢,從空中下欲搏撮之,鳥入石間鷹摧翅翮於此命終。

是故說,如鳥墮網羅也。

害人得害,行怨得怨,罵人得罵,擊人得擊。

害人得害者,眾生處世志趣不同,己身行惡自然不祐,舉手打人仍更自害,是故說。

害人得害也。

行怨得怨者,復有暴惡眾生,晝夜念惡。

常伺人短心常思惟:「某村某家,劫奪我牛強取我財,殺我知親侵我田業,要當伺捕方便報其重怨。

」思惟挍計不去心懷,設復出家道心未固學日既淺,內心思惟:「某甲比丘曾共止住,取我坐具鍼筒鑰拇沙門六物至今不還。

」但思惟諸物不念修道,不知後報卒至為身招禍。

是故說,行怨得怨也。

罵人得罵者,若有罵詈反得其辱不自觀省,皆由愚惑緣致斯罵,不知受報亦復不久。

修行人所修,彼行人者分別前人,計罵盡寂了無形質,若人罵我知之為空,吾耳往聽悉無所有,彼虛我寂誰有罵者?

是故我今忍而不起。

夫人罵詈法自有極,四大為形不久居世,快意斯須,不知久久涉苦無量。

是故說,罵人得罵也。

擊人得擊者,夫人相嫉毀人善行,性無常則喜怒無恒。

或有愚人不遇師訓,既不廣學志性闇鈍,結怨在心終已不解,如斯之人不當與坐起言語飲食歡醼,人欲之造見則不吉,成事傾敗不果本願。

是故說,擊人得擊也。

斯何沙門,不知正法,壽既短促,復結怨為?

斯何沙門者,夫言沙門者,履行清虛離世八業志崇清淨,乃謂沙門。

如今卿等沙門,荷珮法服,不能禪寂六情閉塞五欲,世間榮寵心求染著,設遭毀辱悔欲就俗。

夫為沙門,若遭榮寵不以增歡,設遇毀辱不以加慼,爾乃名為沙門。

是故說,斯何沙門也。

不知正法者,是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雖出家學,種姓若干意行不同,或畏王法而出家者,或避重役而共出家,如斯之心不可親近。

已能出家當修正業,六時行道晝夜不廢,復當思惟福度眾生,設欲飲食,意願一切不獨為己。

汝等諸人,雖言為道行與願違,過去賢聖所以教人,法衣表識者,欲令除內穢垢。

卿等穢人假被法服,污染真形壞敗表識。

」是故說不知正法也。

壽既短促者,佛告比丘:「生處五濁,雖云百年臥消其半,命多危險,受四大身如蛇蟄聚,一增百病共相危害,樂少苦多憂患萬端苦痛難量,不能端意思惟以求真道方便,興起慢嫉履凡夫行。

」是故說,壽既短促也。

復結怨為者,人身難得佛世難值像法難遇,雖得為人,不能練精進行禪燕,役神方更隨時進趣,與世同流又不廣顯三寶訓悟後學,三塗八難何日當空?

是故說,復結怨為也。

人相謗毀,自古至今,既毀多言,又毀訥訒,亦毀中和,世無不毀。

昔佛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所。

爾時調達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須臾前白佛言:「我觀如來顏色變易諸根純熟,年過少壯垂朽老邁,唯願世尊自閉靜室禪定自娛,四部之眾願見付授我當教誡,如世尊無異,隨時供養四事不乏。

」爾時世尊告調達曰:「咄愚所啟不慮後殃,舍利弗、目連比丘,由尚不付授眾僧,況汝嗽唾弊惡之人可付授聖眾耶?

」爾時調達內興妬嫉,聞世尊語已倍生恚怒:「如來今日讚歎舍利弗、目連比丘,而更輕賤小弟,要當求便喪滅師徒,使此國界眾生不覩其形不聞其聲。

」是時,調達比丘即從坐起禮足退歸,在在處處巧言偽辭誑惑於俗,勸誘世人得數十人,在在處處共相勸勉取要言之。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而為說法。

爾時調達告己弟子曰:「汝等莫聽瞿曇所說。

所以然者?

所說不隨正法,吾有一一深經好義當以相教。

」恒求方便欲壞亂如來聖眾。

爾時世尊告調達曰:「止止調達!

慎勿興意壞亂聖眾,後備受報其痛難忍。

」爾時調達執意牢固不改其行。

爾時世尊知彼意正終不可迴,便以宿命通,觀過去無數阿僧祇世因緣宿對所經歷事。

是時,調達將五百弟子,如來自觀為菩薩身,復將五百弟子俱遊寶積山側,菩薩門徒寬仁柔和,教以正法修持禁戒,出入進止不越其序。

調達眾者己行不均,門徒弟子盡法師則,出言麤󰉕語輒興恚,與弟子論如怨鬪訟。

弟子厭患不堪侍從,盡捨調達往就菩薩。

菩薩得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自稱說:「吾有千弟子,眾德具足,與世殊絕,誰能及者?

」調達得是,極興恚怒即發誓願:「此人今日誘我弟子壞我門徒,正使此人後成無上等正覺時,我當壞彼徒眾如今無異。

」如來觀知調達比丘,必壞聖眾定無有疑,如來即從坐起捨眾而去。

何以故?

有五事不得壞亂眾僧:一者如來目前,不得壞亂眾僧,如來威神不捨本誓故。

二者如來般泥洹後,不得壞亂眾僧。

設有人言:「我今成佛逮最正覺。

」當以此問之:「釋迦文佛在時,汝為所在?

」三者未曾有惡時,不得壞亂眾僧。

四者比丘不競利養,不得壞亂眾僧。

五者智慧神足弟子和合,不得壞亂眾僧。

諸佛世尊常法,神足智慧弟子,一日之中聖眾終不空缺,如來以宿命智觀,必知調達當壞亂眾僧,如來即捨而去,調達在後與眾說法:「若有眾生事我為尊,承受教誡當習五法。

何以故?

行此五法早得解脫,何假沙門瞿曇說八直行?

云何為五?

一盡形壽常守三衣。

二盡形壽常當乞食。

三盡形壽不得食肉飲血。

四盡形壽常當樹下露宿。

五盡形壽不得獲持金銀寶物。

諸有比丘修此五法者,早得解脫盡有漏成無漏,何假沙門瞿曇八直行耶?

」調達說是語已即從坐起,五百比丘尋從而去,左面弟子名曰鏗荼陀婆,右面弟子名曰瞿婆離,歸本所居,弟子前後圍繞而為說法。

舍利弗、目連比丘後往彼眾,調達見已舉聲稱善:「善來!

舍利弗、目連比丘!

吾獲大利,知我成佛三界獨尊,智慧神足弟子自然響應。

」爾時調達即移瞿波等左右弟子坐,舍利弗、目連安處左右。

爾時調達像如如來,告舍利弗、目連曰:「吾患脊痛小欲安睡,卿等二人與聖眾說法。

」爾時調達右脇著地欲得睡寐,天神強挽調達左脇在地,天神復厭誑有言語,鼾聲現外穢氣遠徹。

爾時尊者目連以神足力飛騰虛空作十八變,坐臥經行涌沒自由,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東沒西涌四方亦爾。

爾時目連從空中還就本坐,尊者舍利弗告眾會人:「如來之身神德無量,具一切智,前達無窮却覩無極;如來法者得現法報快樂無為,智者之所修學,非愚者之所習;如來聖眾者,戒具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可敬可貴,承事供養為眾生良祐福田。

」爾時諸比丘各生此念:「我等愚惑不識真正,捨實就華棄本逐末。

今日觀二賢所說,世之希有!

我等寧可捨此調達,就如來眾,不亦快乎?

」舍利弗知其心念即從坐起,彼五百比丘亦皆俱起,隨舍利弗、目連後追隨而去。

時,瞿波離比丘以右脚蹋調達曰:「弊惡調達何為躭睡?

舍利弗、目連二人,將汝弟子去盡。

」爾時調達覺寤甚懷憂慼。

是故說,人相謗毀,自古至今,乃至世無不毀也。

斷骨命終,牛馬財失,國界喪敗,復還聚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長壽王身分為七叚,亡國失土,由尚忍怨不起,共相尊敬還立國土如本無異。

汝今比丘!

當以道德自持共相懺悔,大者以法、小者承受,汝等云何不知正法?

當念忍辱、歎說忍力,所行真正歎說真正。

比丘當知,吾所以從無數阿僧祇劫積行已來,修六度無極行檀修施,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持戒忍辱精勤一心,皆欲除貪除瞋怒想。

」是故說,斷骨命終,國界喪敗也。

人若罵我,勝我不勝,快意從者,怨終不息。

人若罵我者,人自思惟:「彼人罵我,不隨禁律枉侵良善。

」是故說,若人罵我也。

勝我不勝者,彼自思惟:「如我法者則我得勝,不如法者則我不勝。

」是故說,勝我不勝也。

快意從者,作是思惟者,遂增怨讎不諦思惟,是故說,快意從者。

怨終不息者,如此之人,心如剛鐵不可沮壞,是故說,怨終不息也。

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

不可怨以怨者,是時世尊告諸來會:「吾自追憶無數劫已來,怨能息怨,人身難得佛世難遇,猶如憂曇鉢華時時乃有,難得為人出家學道亦不可果。

汝等已得人身,諸根不缺堪任受化,何為於正法中共相諍競?

」是故說,不可怨以怨,終已得休息也。

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者,夫人行忍寂默為首,聽彼已報聞彼罵已還以罵報,如是之比怨終不息,弱名忍強亦名為勝,是故說,行忍得息怨,此名如來法也。

若得親善友,共遊於世界,不積有遺餘,專念同其意。

若得親善友者,或有眾生禮儀成就於行不缺,義味成就忍行成,就皆由朋友成就身行,是故說,若得親善友。

共遊於世界者,如此善友,從劫至劫共相追隨不以為苦,是故說,共遊於世界也。

不積有遺餘者,夫人意等不計財貨,亦復不選擇知親,正使朋友出在卑賤,善色惡色若好若醜不得選擇,是故說,不積有遺餘也。

專念同其意者,發心起行齊同其善篤信向佛,是故說,專念同其意也。

設不得親友,獨遊無伴侶,廣觀諸方界,獨善不造惡。

設不得親友者,所謂親友者,行齊德同俱造於善乃名親友,不造善行者不名為親友。

如世常言,人無有伴侶如驢牛俱,修不善行不得名為善友,是故說,設不得親友也。

獨遊無伴侶者,寧獨遊處快修善行,不以弊惡與人共俱,是故說,獨遊無伴侶也。

廣觀諸方界者,人欲觀化觸類所見漸以益智,聞語不惑,是故說,廣觀諸方界也。

獨善不造惡者,是以智士樂靜不居亂閙。

昔有敵國大王興兵相攻,隣國聞之,臣啟王曰:「外有賊寇逼近土境。

」王曰:「無苦,無所堪任。

」賊復前進,臣復白王:「賊已逼至轉來到城。

」王言:「無能侵我。

」賊遂入城固守城郭。

臣復白王:「賊寇逼近,王宜防備出共鬪戰。

」王言:「無苦,終不害我。

」外冠轉進直趣宮殿,臣復白王:「賊今已至,王欲云何?

」時王沐浴更著新衣,自負糧食,出見敵國隣王而告之曰:「城郭宮殿是卿所有,吾欲入山且修道德,食足支命衣足蓋形。

」爾時王便說頌曰:「吾今此衣食,自求欲隱形,捨位卿為王,且欲求多福。

寧處巖石間,麤衣弊惡食,食果數息定,麋鹿共相娛,不以處王位,考掠苦毒病。

智者畏後世,終不造惡緣。

觀卿興兵眾,欲來傷害吾,是身為朽器,時殺勿枉眾。

」時彼敵國王聞是語已熟自思惟,復以此偈報曰:「快哉大覺士,依法而自將,被一切德箭,摧破我兵眾。

雖怨智慧勝,親友愚何益?

是以慧為首,智慧廣濟度。

」時敵國王即退軍馬,將己兵眾歸還本國,宮殿屋舍盡還本王。

是故說,廣觀諸方界,獨善不造惡也。

忍辱勝怨,善勝不善,勝者能施,至誠勝欺。

忍辱勝怨者,兩劍所俟必有傷損,遇毒毒治必死不疑,唯有忍者能去其怨,是故說,忍勝怨也。

善勝不善者云何?

卿等頗聞火之稟性有冷義耶?

對曰無之。

此亦如是,怨欲息怨終不可得。

何者能息?

唯有善者乃能息耳。

是故說,善勝不善也。

勝者能施,修善之人,行無缺漏,意不起想,果能惠施;結怨之人,為身招禍,死入地獄受苦無量,共相傷害死而復生,若生人中顏貌醜陋,為人輕慢所願不果。

是故說,勝者能施也。

至誠勝欺者,智者行身不犯口過,出言應律無所觸嬈,正使身死不以妄言綺語而求苟活,經歷生老涉苦無量,目見耳聞怨讎最重,是故說,至誠勝欺也。

學無朋類,不得善友,寧獨守善,不與愚諧。

學無朋類者,夫人廣學當憑善知識,從初發意至得道,皆憑善知識乃得成就;若遇惡友行必愚惡。

是故說,學無朋類也。

不得善友者,或復學人遇惡知識,晝夜鬪訟行惡為業,是故說,不得善友也。

寧獨守善,不與愚諧者,設無朋類,當自建意,念在閑靜去離憒亂,設聞鬪訟者,常當遠離心不願樂,是故說,寧獨守善,不與愚諧也。

樂戒學行,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如空野象。

樂戒學行者,夫修行人心樂閑靜,恒以禁戒自纓絡身。

爾時世尊告拘苫鞞比丘:「諫喻止訟。

」比丘聞已不受佛教。

佛知其意即從坐起,飛騰虛空十二由旬,還本精舍至大眾中,而說頌曰:「樂戒學行,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如空野象。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拘苫鞞好憘鬪訟各相謗毀,吾今已離之,正使我聞拘苫鞞比丘在其方者,吾當避之而就他方。

」爾時有一象王離諸群索居,獨遊曠野心自思惟:「得離諸象及諸宗親,獨遊在此何以快哉?

我在象中時群多縱逸,蹋蹈水草然後吾乃得食;今日獨行,得清水好草亦無憂慮。

」爾時世尊見彼象心中所念,便於大眾而說頌曰:「一象於象眾,六牙而備具,心念與吾同,獨善而樂靜。

」一象於象眾者,如來身者亦名龍象,彼象者亦名龍象,如來世雄三界獨尊,象者龍中獨尊,是故說一象於象眾也。

六牙而備具者,牙者象之威怒自纓絡身,功德者如來相好,如來見彼拘苫鞞比丘自生厭患,象者患厭群眾,是故說,獨善無憂,如空野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