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 第9卷
慧人護戒,福致三寶,名聞得利,後上天樂。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慧人欲求三法者,常當護於禁戒。
云何為三法?
一謂善者稱之慎以法律。
二者設得利養無能遏絕。
三者身壞命終上生天上。
是謂持戒之人行此三法,終受其福。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而說此偈:「慧人護戒,福致三寶,名聞得利,後上天樂。
常見法處,護戒為明,得成真見,輩中吉祥。
持戒者安,令身無惱,夜臥恬惔,寤則常歡。
」爾時眾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戒終老安,戒善安止,慧為人寶,福盜不取。
戒終老安者,持戒之人雖復年耆老朽,天龍神祇常隨護助,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鳩槃荼、匹奢遮、羅殺鬼,如此等類常護長老持戒之人,晝夜禁衛如影隨形,是故說曰,戒終老安也。
戒善安止者,若有眾生信向如來信根成就,信有二業:一無狐疑信,二有根本信。
在諸眾中,若沙門梵志婆羅門眾、梵眾魔眾,不能使持戒之人迴心就惡,為天人所供養,是故說曰,戒善安止也。
慧為人寶者,慧者,亦名為光,亦名為明,亦名為炬,亦名為錠,亦名為眼,亦名為日,亦名為月,亦名為大火聚,亦名諸法之暉曜,猶如世人多財珍寶乃得居里,慧人寶者亦復如是,功德慧明二事具者乃名為人寶,是故說曰,慧為人寶也。
福盜不取,猶如《雜阿含》契經說:「有天至如來所而問斯義:『何物火不燒?
何物風不飄?
何物風不動?
何物水不漬?
何物地不敗?
何物王盜賊暴雷所不損?
何物在庫藏不守不耗損?
』爾時世尊告彼天曰:『福火不燒,福風不動,福水不漬,福地不敗,福王賊不劫,暴雷無所害,福致諸庫藏,不守亦不損。
』」爾時諸天聞佛所說歡喜踊躍,復以此偈讚頌如來:「善哉世最勝,為現世光明,我等修善行,得受諸天福。
」是時,諸天復重以頌問曰:「何終為善?
何善安止?
何為人寶?
何盜不取?
」世尊以頌報曰:「戒終老安,戒善安止,慧為人寶,福盜不取。
」時彼天人聞佛所說,戢在心懷,即從坐起繞佛三匝,忽然不現還於天上。
修戒布施,作福為福,從是適彼,常到安處。
修戒布施者,施有二事,若持戒牢固兼行布施,於天世間自然受善報,若施持戒之人多獲果報。
是故說曰,持戒布施也。
作福為福者,或復有人持戒完具,不廣多聞,所獲功德蓋不足言;若復有人持戒完,具加復大智多聞惠施,彼者獲福無量。
是故說曰,作福為福也。
從是適彼者,從今世至後世,心常歡悅心無悔悋,是故說曰,從是適彼。
常到安處者,冀望具足,自然歡樂心意悅豫,自知戒具布施清淨,必受功報不墮邪部,晝夜歡喜不懷熱惱,施持戒人及多聞者亦復如是,是故說曰,常到安處。
比丘立戒,守攝諸根,食知自節,寤意令應。
比丘立戒者,執志堅固不可沮壞,不為色聲香味細滑法所牽,是故說曰,比丘立戒也。
守攝諸根者,具足眼根耳鼻舌身根意根,皆悉具足無所缺漏,意不錯亂亦無他念,盡隨諸根修其妙行,是故說曰,守攝諸根也。
食知自節者,量腹而食,亦不畜積亦不貪餮。
尊者曇摩難提說曰:「多食致患苦,少食氣力衰,處中而食者,如稱無高下。
」尊者僧迦羅剎造立《修行經》亦作是說:「猶如多捕眾鳥藏在大器,隨時瞻視養食以時,毛尾既長隨時剪落,選其肥者日用供厨。
中有一鳥內自思惟:『若我食多肥則致死,若餓不食復致喪身。
宜自料量,少食損膚衣毛悅澤,當從籠出。
』如其所念即便少食,衣毛悅澤便從其願。
」彼修行人亦復如是,內自校計,如我多食便自瞢瞢不得修道,不獲思惟善法,諸惡法日夜滋甚,貪欲瞋恚愚癡皆由多食,不獲至竟。
佛契經說多食之人有五苦患。
云何為五?
一者大便數,二者小便數,三者饒睡眠,四者身重不堪修業,五者多患食不消化。
多食之人有此五苦,自墜苦際不至究竟,是故佛說食知自節也。
悟意令應者,晝夜警悟係意在禪,若睡欲至,時當舒一脚垂於床下,若睡纏綿不解,當垂兩脚到於床下,若睡重當經行,經行睡重者以水灑面,若復不解,仰觀星宿以寤其志,初夜中夜後夜令無懈怠。
是故說曰,寤意令應。
意常覺悟,晝夜力學,漏盡意解,可致泥洹。
意常覺寤者,身口意常得覺寤,婬怒癡至尋能除斷,不遇煩惱所遊安隱,是故說曰,意常覺寤。
晝夜力學,晝習夜亦爾,夜習晝亦爾,初夜中夜後夜亦復如是,持心專一無他異念,唯從於道思惟心所念法,是故說曰,晝夜力學。
漏盡意解者,意勇剛強乃能盡漏,持心懈慢者,不能盡漏、不能精勤於行,是故退轉墮於凡夫部。
然彼行人晝夜精勤如救頭然,持心勇捍不慮嶮難,志崇斷結滅漏為先,是故說曰,漏盡意解也。
可致泥洹者,眾行已辦,世患諸惱永不復生,求入泥洹大化諸結,縛著染污人者隱而不起,趣泥洹境無有罣礙,捨現在業入泥洹境,是故說曰,可致泥洹也。
慧者立禁戒,專心習其智,比丘無熱惱,可果盡苦際。
慧者立禁戒者,戒不移動,善住牢固亦不可移,慧者除去愚闇,終不處在愚惑之中,猶如猛將身被重鎧,手無劍者則不能剋定強敵,有劍無鎧者亦復不能降彼強敵。
若使猛將身被重鎧手執利劍,前後固嶮與賊共戰,必有所辦則無狐疑。
修行之人亦復如是,身被戒鎧心無慧劍者,則不能壞結使原首,正使有慧身無戒鎧,則不能壞其結使。
若彼猛將身被戒鎧心執慧劍,前後固嶮與結使共戰,必能果辦。
是故說曰,慧者立禁戒也。
專心習智者,以慧鍊心尋究諸垢,猶如鑛鐵數入百鍊之爐,柔可為剛偽可為真,猶如大海日夜沸動,濁滓下沈變成寶珍。
人亦如是,晝夜役心不止便獲果證。
是故說曰,專心習智也。
比丘無熱惱者,雖復天地融爛,形處其中終不熱惱無所傷損。
何以故?
比丘立根得力,志不退還所願必果。
比丘者,壞諸結使永盡無餘,身被袈裟手執應器,到時詣家正慚愧顏,獲施無麤細,願及滅度,故曰比丘。
是故說曰,比丘無熱惱也。
可果盡苦際者,盡其苦原永滅無餘,更不復涉歷苦難,從是苦滅功福日滋,是故說曰,可果盡苦際。
以戒降心,守意正定,內學止觀,無忘正智。
以戒降心者,常係心不失,亦不遊蕩縱逸,是故說曰,以戒降心也。
守意正定者,定有三品,或善不善無記,護善定者,不使不善定得伺其便,恒念思惟:「吾今已獲正定,要究竟原本,何緣使不善定錯亂其間?
」是故說曰,守護正定也。
內學止觀者,常念係心念明,除去闇冥為示炬錠,觀察愛根推尋癡本,止而不生,是故說曰,內學止觀。
無忘正智者,智之所照無往不在,心念智隨,如兩牛共一軛,猶如漏盡通役形輕重,以身持心以心持身,身心已應所適無礙石壁皆過,斯為鍊心入微鍊微入身,心念形隨無所觸礙。
是故說曰,無忘正智也。
蠲除諸垢,盡慢勿生,終身求法,勿暫離聖。
蠲除諸垢者,意中諸垢縛使縛著,諸受陰入已盡已滅,無復莖節枝葉,是故說曰,蠲除諸垢。
盡慢勿生者,憍慢增上慢執意持心,制慢使滅,陰種結種二迹俱滅,是故說曰,盡慢勿生也。
終身求法者,夫言身者,皆是形器之數,結亦名身,陰身聚身養生之業,亦名為身,象馬車步四色兵眾,亦名為身。
身中甚者莫過結身,能壞結身求正法者是謂離縛,不處有為不念七處三觀,真佛弟子與堅信堅法相應,能壞結聚,是故說曰,終身求法也。
勿暫離聖者,常念從賢聖紹繼宗徒,心所喜樂。
賢聖所居,其事有三智:諸結使盡一智也,有餘泥洹界二智也,無餘泥洹界三智也。
是故說曰,勿暫離聖也。
戒定慧解,是當善惟,都已離垢,無禍除有。
戒定慧解者,彼修行人,戒品定品慧品三業具足以自纓絡,摧結使聚何往不壞。
猶如國王財富人盛才技過人,便能安恤國民,外寇不加。
今此行人亦復如是,三業具足,壞結使寇亦無疑難,戒為立志,定撿亂心,慧斷結使,是故說曰,戒定慧解也。
是當善惟者,思惟三品晝夜履行初不遠離,是故說曰,是當善惟也。
都已離垢者,所弘究竟,知生死苦,於中拔濟,極淨無瑕亦無諸垢,是故說曰,都已離垢也。
無禍除有者,已離苦惱鼎沸之患,盡諸三有更不受胎,如實知之,是故說曰,無禍除有也。
著解則度,餘不復生,越諸魔界,如日清明。
著解則度者,行有六品,欲界色界無色界結聚縛垢,欲界所出癡慢愚惑以自纏絡,是故說曰,著解則度也。
餘不復生者,彼修行人思惟觀察如實知之,即求方便求滅彼結,生死已盡更不受胎,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是故說曰,餘不復生也。
越諸魔界者,六天以下皆是魔界,多諸苦惱閉塞道心,不令人至無為之處。
閻浮利內有異類眾生,名曰摩佉,晝則隱藏處在生熟藏間墮魔部界,是謂欲界為魔所害多諸患禍。
賢聖之人越於邪境,是故說曰,越諸魔界。
如日清明者,猶如日明無有五蔽。
云何為五蔽?
一者雲,二者烟,三者塵,四者霧,五者阿須倫手。
無此五患者即日月清明。
修行比丘亦復如是,離五陰蓋。
云何為五蓋?
一者貪欲蓋,二者瞋恚蓋,三者睡眠蓋,四者調戲蓋,五者疑蓋。
修行比丘離此五蓋者,即得清明內外通達如紫磨金,是故說曰,如日清明。
狂惑自恣,比丘外避,戒定慧行,求滿勿離。
狂惑自恣者,愚惑凡夫所行卒暴,猶如猨猴捨一取一,心如疾風馳念萬端,是故說曰,狂惑自恣也。
比丘外避者,持行如水、忍恕如地,所謂比丘不猗豪族能,自制情閉塞六門,乃謂比丘,是故說曰,比丘外避。
戒定慧行者,戒品定品慧品晝夜精勤不興放逸,欲度巨海當乘大舫,欲趣滅度當須戒定慧行,損不善法增益善法,違此正教不順法律者,則於佛法聖眾便有相累。
是故說曰,戒定慧行,求滿勿離也。
既不自恣,又不想念,是故捨慢,如是不生。
既不自恣者,不馳於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既不自恣也。
又不想念者,心所念法於其中間唯修定意,亦不想念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又不想念也。
是故捨慢者,內思止觀制去意亂,恒入定意,不得布現憍慢色聲香味細滑法,是故說曰捨慢也。
如是不生者,猶如彼不在色聲香味細滑法,心所念法亦復如是,心之所念猶如天雨、如車翻棄穀,心所念惡復多於彼,是故說曰,如是不生也。
智者學牢固,於諸禁戒律,直趣泥洹路,速得至滅度。
智者學牢固者,承佛教誡,受師訓誨去邪就正,心常堅固不為弊心沮壞,是故說曰,智者學牢固也。
於諸禁戒律者,隨時行道守護禁戒,智者所修非愚者所行,是故說曰,於諸禁戒律也。
直趣泥洹路者,永息無為亦無終始寂滅無生,是故說曰,直趣泥洹路也。
速得至滅度者,中間無礙,猶河暴溢盡趣於海,是故說曰,速得至滅度。
華香不逆風,芙蓉栴檀香,德香逆風熏,德人遍聞香。
昔佛在羅閱祇迦蘭陀竹園所。
爾時尊者大迦葉在耆闍崛山中,然大迦葉生長豪族,身體柔軟食則甘細不曾麤,意所開化多愍貧窮,至貧家乞得食麤惡,食便生疾,內風變動遂成暴下。
是時世尊告大目連:「汝今隨我問諸疾人。
」對曰:「如是。
」世尊即將目連詣耆闍崛山,時大迦葉獨坐閑房,無有瞻病之人,如來即往詣大迦葉窟。
迦葉見佛欲從坐起,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今抱患但坐勿起,吾自有坐具自隨。
」爾時世尊知而問迦葉曰:「汝今獨空房無有瞻視病者,云何能樂此空山中?
」時釋提桓因在迦葉後立,時大迦葉白世尊曰,而說此偈:「捨天王位,為德不惓,心懷歡喜,拘翼瞻視。
」爾時世尊告釋提桓因而說此偈:「天身性清淨,香熏以自塗,云何降神意,瞻視臭穢身?
」爾時釋提桓因叉手合掌而白佛言,重說此偈:「最勝今當知,戒香無等倫,我今嗅功德,不計醜陋形。
「然今世尊!
天上諸香增熾結本長益塵勞,賢聖戒香斷諸結使,閉塞禍門不漏諸欲。
然今世尊!
如此凡香流轉生死涉歷劫數,不能令人永入寂靜,賢聖戒香億千百劫時時乃有。
」爾時世尊微察釋提桓因而說此偈:「善哉天帝因,今意甚希有,能於放逸中,攝意修德本。
」爾時世尊因此法本,處在大眾而說此頌:「華香不逆風,芙蓉旃檀香,德香逆風熏,德人遍聞香。
」夫世間諸華香,盡順風香不逆風香;戒德之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
世間華香齊熏欲界不熏色界,或直熏一方不熏三方;持戒之香香徹十方。
華香逼近乃別;持戒之香上徹一究竟天。
是故說曰,華香不逆風,德人遍聞香。
旃檀多香,青蓮芳華,雖謂是真,不如戒香。
旃檀多香者,諸世所說,沈水、木榓、旃檀、都良,此是根香。
華香者,青蓮、芙蓉、瞻蔔、須乾提末、須乾提華,至解脫華、純日精華、分陀利華,如是眾華數十百種,於持戒香,百倍千倍萬倍巨億萬倍不可以譬喻為比,非心所思非意所度。
今此眾香隨人一世現身娛樂,不能隨人至於後世;持戒之香現世蒙祐,於百千劫未曾唐捐。
是故說曰,雖謂是真,不如戒香也。
華香氣微,不可謂真,持戒之香,到天殊勝。
華香氣微者,旃檀木榓中國所貴邊土所無;戒德之香,上熏過諸天,下徹十方,彌滿世界無不聞者。
是故說曰,華香氣微,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到天殊勝者,忉利諸天縱情放意所念自由,猶尚歎譽持戒之人,修善得福為惡墮罪,諸在戒品定品慧品解脫見慧品度知見品,可敬可貴為無上道。
何以故?
如此之人,為人導師牽示正路,開人愚冥令見慧明。
是故說曰,持戒之香,到天殊勝。
戒具成就,定意度脫,魔迷失道,魔不知道。
戒具成就者,四部之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斯戒具清淨無有毫釐缺漏,魔王雖有豪勢,統領欲界於中獨尊,然不能知四部之眾所獲果證,亦復不知從何道果得盡漏結。
是時弊魔口與心語:「此諸黑服之士,剃髮露臂偏袒右肩,修禪習定,或有進至離我濁境,或有往還不由我教,或有永滅不知神識所處,或有捨壽知識所趣。
」是故說曰,魔迷於道,魔不知道。
此道為究竟,此道無有上,向得能究原,禪定是縛魔。
此道為究竟者,安隱無為快樂無窮,趣向一道至泥洹門,是故說曰,此道為究竟也。
此道無有上者,於此道更無有上,諸天龍鬼敬心承事興致供養。
尊者舍利弗有一沙彌,名曰純頭,長年八歲得六神通,飛騰虛空至阿耨泉。
有五通梵志名曰須拔,亦至彼泉。
時彼耨泉守泉青衣鬼,驅逐五通梵志,瓦石打擲不使逼近神泉,純頭沙彌乘虛空至,彼青衣神鬼數百之眾皆前迎逆,或前收攝衣者,或持淨水洗手足者,或以淨巾拂拭首面者,或以香湯沐浴身體者。
須拔梵志放聲說曰:「我今以得五通神德無量,力能移山住流迴轉,天地猶掌迴珠,自學道以來百二十餘年,勞形苦體形神疲極。
或事五明,四處然火日光上照,或臥灰糞,或臥荊棘,嶮難之中無道不學。
然更驅逐不得至泉。
然此黑衣小兒,年在七八未離乳哺,身體穢臭故存,然更待敬過重迎逆承事。
用何等故?
」時青衣鬼語梵志曰:「今此學士形年雖小,行過三界,得賢聖八品道;汝今無是,故不興敬。
」有一婆羅門名曰閱叉,興立一寺亦名閱叉,恒供給酥油供寺然燈。
時有遠方婆羅門來至閱叉寺中,又聞閱叉梵志高才明德,偏信佛法建立神廟,與共相見共相問訊。
時有一沙彌復來迎,取油酥供寺然燈,眾多梵志語閱叉婆羅門曰:「汝審向色衣人禮耶?
」言語未訖沙彌已至,即復禮之。
眾多梵志語此梵志曰:「汝出四姓才藝過人,天文地理無不觀練,神呪感靈無事不剋。
今此色衣之人,出眾多姓種非真正,何為違本法而向恭禮?
又卿梵志執行清淨自修,內藏圖讖秘記,行道成福何願不剋,文字章印無不周悉,佛行寡鮮有何可貴?
捨本取末是我所疾。
蓋聞沙門寒賤巧詐繁滋,幻惑世人所行短促,齊榮一身不能延致梵福,正使相見正可擎拳而已,何為五體投地恭敬作禮耶?
我等親見甚怪所以,況先學大人豈能恕卿此罪耶?
」閱叉報眾多婆羅門曰:「諸人靜默,聽我所說妙偈之頌:「『賢聖德難量,八直無上道,是為沙門梵,如來口所宣。
覩此形雖小,以果賢聖道,是故今自歸,梵志何為嗤?
』」是故說曰,此道無有上也。
向得能究原者,須陀洹、斯陀含能斷欲界縛諸纏陰入,是故說曰:「向得能盡原也。
」禪定是縛魔者,入定坐禪之人,樂處閑靜志崇一意,計出入息執意牢固,能斷魔縛反縛於魔,入定之人能使役鬼神如意即至。
佛契經亦說:「我於天上人間遍觀察之,縛中牢者不過魔縛,然為漏盡羅漢所見摧辱,於當來變更不受生。
是故比丘當作是學,當求方便斷魔牢縛。
」說法雖微少,一意專聽受,此名護法人,除去婬怒癡,眾結永盡者,故名為沙門。
說法雖微少者,少而有要,義味相應。
昔有二比丘在深山中學,一人多聞,一人寡淺。
時少聞者持戒完具,所誦經文唯有一句,日日諷誦更不求受。
時虛空神及山林神日日稱善,「願樂欲聞道人所說。
」時彼多聞比丘,以已所知眾妙之義甚深經句高聲諷誦,山林諸神默然不對,亦不唱善。
時多聞比丘,尋懷恚怒語彼山神:「今此晚學比丘,所學淺薄唯誦一句,天便稱善哉!
我今多聞義理甚深,採拾眾經言詞妙語,與汝誦習,然諸天神亦不應對亦不稱善。
」天神報曰:「比丘不自責,方復責我。
此少聞比丘言與行相應,汝今比丘雖誦三藏,行與經違。
佛所演《出曜》,亦有此偈:「『說法雖微少,一意專聽受,此名護法人,除去婬怒癡。
』「此比丘與法相應,雖未盡婬怒癡方便令盡。
汝雖多聞,晝夜習婬怒癡貪,著色聲香味細滑法。
此少聞比丘晝夜禪思念不分散,是故恒與稱善。
汝雖多聞意不專一,是故不稱善。
」時彼比丘聞諸天語,即懷慚愧自恥所作。
「山神由尚見我穢行,況神通得道而不觀見耶?
我今自改思惟妙智,不復興念著婬怒癡。
」如其所行言行相應,諸天日日稱善無量。
夫人履行隨朋友誘,於善法得具足成就。
爾時比丘執行精勤,得世俗妙法,不淨、安般,念四意止,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以次得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比丘得道已報謝諸天:「遭蒙勸誘拔濯清淵,我今得道盡蒙神祇之力,多所饒益多所成就。
」復重與諸天說法,心開意解得法眼淨。
是故說曰,說法雖微少。
不放而得稱,放逸致毀謗,不逸摩竭人,緣淨得生天。
過去久遠無數世時,有佛出世名曰迦葉至真等正覺,在世教化,所度有緣眾生已訖,於無餘泥洹界而般泥洹。
爾時眾生四部之眾耶旬,舍利起七寶塔興敬供養。
復經數世,塔遂凋壞無補治者。
是時義合邑眾九萬二千人,時瓶沙王最為上首,瓶沙王告諸大眾:「汝等各自勸勵共造福德,佛世難遇人身難得,雖得為人,或墮邊地生邪見家,我等何為貪著世俗歡樂?
不如開意修治朽故塔寺。
」諸人靡從受王教令,即共修治朽故塔寺,復共發願:「我等諸人心齊意同共治此寺,設有毫釐福德者,不墮三塗八難之中,便生天上人中同處不異。
復聞將來有佛出現名釋迦文,彼初說法,使我大眾最初得度,以王為首。
」是時九萬二千人,隨其世壽各各命終,盡生天上處忉利天宮。
復經數世,閻浮利內有佛出世,名釋迦文至真等正覺,十號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圓光七尺,語聲八種如羯毘鳥音。
是時九萬二千天,受天福已各各命終生摩竭國界。
瓶沙王長年八歲,係嗣王後,以法治化無有阿曲,修治正法,恩慈下及不害生命,分檀布施周窮濟戹,遠行經過暫停息者盡供給之。
是時儒童菩薩,捨八萬婇女捐王重位,夜非人時捨國求道,自剃頭髮復脫寶衣,所乘白馬盡付車匿還國白王:「生死苦惱憂勞無數,子今學道要求果證,若成所願還當度王。
」是時,菩薩轉復前進,道逢獵師著其法服狀如沙門,菩薩問獵者:「所著法服名為何等?
」獵師報曰:「此名袈裟,被著遊獵,群鹿見已謂為學道之人,皆來敬附各無恐懼,我等以次取殺用自存命。
」菩薩聞此倍興悲慈:「夫人依四等,拔濟眾生類,袈裟如來服,除穢而造穢。
「我今有此著身天衣極細軟好,可共博貿。
」獵師報曰:「王子生長深宮,身體軟細,不更寒苦,恐壞王子身。
」菩薩報曰:「但貿無苦,此是古聖賢人幖式。
」獵師報曰:「王子寶衣價直無數,今此袈裟無所任施,何為苟欲博貿?
」菩薩報曰:「意欲所須不計貴賤。
」獵師報曰:「此衣垢穢膿血臭處不敢博貿。
」菩薩報曰:「臭之與香開意見與,自當浣濯。
」獵師即脫衣貿菩薩寶衣。
是時,菩薩著法衣,手執藕華葉,入羅閱城乞食。
爾時數千萬眾普集一處,逢見菩薩舉手讚歎,或言:「善來!
」或言:「日月。
」或有叉手自歸命者,或相問訊,為是天耶?
梵耶?
釋提桓因耶?
眾人所圍不容乞求,尋執華葉還至城外徑至東山,人眾追逐前後相次。
時瓶沙王在高樓上,遙見人眾追逐菩薩,即問左右:「此諸人眾皆奔趣山,為有何故?
」有一大臣審識菩薩,即白王曰:「此是釋種子,辭家出學遊蕩在外,或能謀圖國事,當往誅殺。
」瓶沙聞已告彼臣曰:「護卿種族勿吐此言,正使釋子紹王位者作轉輪聖王,我等便為臣佐,若使出家學道自致佛者,我等願為上首弟子。
」最初說法先在其例,是瓶沙王車載飲食種種甘饌,往就山中與菩薩相見,尋前禮足,自稱姓字:「摩竭國界瓶沙王者我身是也。
」菩薩報曰:「我先識矣,何須致敬?
」瓶沙王啟曰:「今獻微貢,供食之餘願見納受,以示微心。
」菩薩默然受食。
食訖行清淨水,王前白言:「若使王子成無上道者,當見先度永離世苦。
」時瓶沙王禮足取別,菩薩進路到阿蘭所。
阿蘭諸弟子等,遙見菩薩來即白其師:「今有一人端正殊特徑趣師門,必求為弟子也。
」時阿蘭即告弟子而說此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