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光般若經 第18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熱時焰、如光、如影,是諸法皆空?
云何為有造處所,言是道是俗、是無為是有為、有漏無漏?
云何言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
云何言是求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凡夫愚癡少有所聞,依倚夢幻法而有所見,因身口意所作非法不善之事,或行善事至有善惡之報,受罪福於三界。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二空,從有無本端空至畢竟空,教化眾生說有五陰、十二衰空、十八性空。
是法如夢、如響、如幻、如化、如影、如熱時焰,是中亦無五陰、亦無諸衰、亦無諸性、亦無夢、亦無響、亦無幻化、亦無焰影、亦無有見。
諸法皆無形,所有皆無所有、無有五陰。
汝等見有五陰無十二衰,汝等見有諸衰無十八性,汝等見有諸性,以因緣顛倒故便有諸法隨行所受。
云何汝等於無所有法而有形相?
行般若波羅蜜菩薩,以漚惒拘舍羅,諸有眾生在貪嫉者,教令布施,令得大富,於中拔出;教令持戒,以戒因緣得生天上,於戒拔之;令住禪三昧,以禪因緣得生梵天,具足四禪及四空定因緣。
施從戒以禪無數方便立之泥洹,復以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解脫、九次第禪、十種力、四無所畏及四等,勸令得十八法。
持是無像之法,立於三乘,為說菩薩道。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甚奇、甚特、未曾有!
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為諸空無法作處所,言是善法、惡法,是道法、俗法,是漏法、無漏法,是有為法,是無為法。
」佛言:「如是,須菩提!
甚奇、甚特、所未曾有!
為是空無之法而作處所。
須菩提!
汝等當知菩薩所行奇特,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者。
汝等當應為菩薩摩訶薩作禮。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為菩薩摩訶薩所未曾有,諸羅漢、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告須菩提:「若欲聞者善思念之,吾當解說。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住於六波羅蜜中及內外空、三十七品、四無礙慧及五神通,遍到十方觀諸眾生,可以布施攝者,便以施取之;可以戒、忍、精進、一心、智慧,隨其所應,以六波羅蜜而攝取之。
應以四禪及四空定得解脫者,以禪因緣而攝取之;或應以慈、悲、喜、護得度者,以四等攝之;或應以三十七品得度者,以根、力、覺、意而攝取之;若應以三脫門得度者,皆攝取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以布施攝取眾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隨人所索,若索衣被、飲食、疾病、醫藥、象馬、車乘、金銀、珍寶,隨人所欲皆施與之。
及所施與,若佛、辟支佛、阿羅漢及須陀洹,下至凡夫及蜎飛、蠕動、諸三惡趣,其意適等,而無差別、無若干種意。
何以故?
諸法無有若干種意故,其意平等。
無若干者,便得無差別薩云若慧。
」佛言:「菩薩摩訶薩若見來求者,當作念言:『我所施者當與三耶三佛。
福祐不從畜生出生。
』有是念者,非是菩薩法,何以故?
菩薩發道意不作是念:『我持布施當生四姓家。
』諸所施已攝取眾生者,皆令至無餘泥洹而般泥洹。
菩薩以眾生為親族,所施與無若干差別,亦不言:『當與是,不與是。
』意無適莫,所施眾生無有礙意。
何以故?
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若有分別意者,便於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諸緣覺、諸真人有大過失。
何以故?
諸天及人、諸阿須倫無有請,菩薩為眾生作救護、作橋梁者為菩薩之法,自當救攝眾生。
「復次,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若人、若非人來至菩薩所,取節節支解菩薩身,菩薩亦不疑言:『當與?
不與?
』何以故?
是菩薩欲救眾生故受是形耳。
『我以是身饒益一切。
』菩薩當作是念:『我為眾生受是身形,今來取之。
』須菩提!
菩薩見來所求者當發意言:『施者為誰?
受者為誰?
所施物為何等?
是諸法實不可得見。
何以故?
是諸法常空,空亦無所與亦無所奪。
』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所謂內空、外空及有無空,住是空者於中布施,便具足檀波羅蜜;具足檀已,不斷內外法,言誰有割者、誰為截者!
」佛告須菩提:「佛以天眼見十方恒邊沙等剎土,諸菩薩摩訶薩入泥犁中,泥犁則為冷。
以三事變化為泥犁中眾生說法:一者神足,二者隨其所使,三者四等之法。
以神足滅火,隨意為說四等法,泥犁中眾生便有愛敬歸仰於菩薩,即得離苦痛。
次為說三乘之教,皆令脫苦。
是故,須菩提!
我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諸菩薩摩訶薩供養諸佛不以憍慢,愛好諸佛不以憎惡,歡喜無恚,諸佛所說皆悉受持,至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志失。
須菩提!
佛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剎土諸菩薩等,為眾生故,割截身體,支節分離,布散四面;諸有飛鳥走獸來食菩薩肌肉者,皆有慈意;於菩薩所以慈意故,得離畜生,即得為人,往見諸佛聽受經法,隨其所聞即得順行,以三乘之法而度脫之。
」佛告須菩提:「諸有菩薩摩訶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多所饒益,如是能使眾生得無餘泥洹。
「復次,須菩提!
我以佛眼見十方恒邊沙諸菩薩等入薜荔中者,諸薜荔眾見菩薩已便生慈意,恭敬菩薩,以恭敬故離諸勤苦,因是功德終不離諸佛至得泥洹。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慈如是,使諸眾生皆得泥洹。
」佛告須菩提:「我見諸菩薩至四天王及第六天,為彼諸天而廣說法,以三乘教而度脫之,令得泥洹。
諸天人眾有著五樂者,菩薩應時令殿舍悉皆烔然,以為說法言:『諸仁者!
一切所有皆悉無常,無尊無卑,誰常安者?
』」佛告須菩提:「我於是以佛眼觀見恒邊沙國土,諸有讚歎梵天上者,菩薩則為說法言:『諸仁者!
云何於是空無之法而生見意?
是法為空、無常、無見,為磨滅法,莫得於是而生見意。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已住於大慈為眾生說法,是為菩薩甚奇、甚特、未曾有法。
須菩提!
十方恒邊沙國土諸菩薩摩訶薩,以四事饒益眾生。
何等為四?
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
是為四恩。
「菩薩摩訶薩以二事施攝取眾生:一者財物,二者法施。
「何等財物施攝取眾生?
菩薩以金銀、璧玉、珍奇異寶,以食飲、衣被、香花、服飾、病瘦醫藥、床臥之具,所有奴婢、象馬、車乘,令諸眾生隨意所欲不逆人意。
諸有來者既施與已,皆悉教令自歸三尊,或授五戒,或教十善,或教八齋,或教令行四禪及四等、四空定,或勸助之令念佛、念法、念比丘僧、念天、念施;諸行倒者教令行順,諸不諦者教令行諦,勸助令行三十七道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種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悲大慈,勸眾生令行佛十八法、八十種好,勸助人學三乘法教,是為菩薩摩訶薩以漚惒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以財布施攝取眾生,立於無上無畏之地,是為菩薩奇特未曾有之法。
「何等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法布施攝取眾生?
布施有二:一者道施,二者俗施。
何等俗法施?
世俗所說所施,行者謂為不淨,欲得四禪、四等、四無形定及餘凡夫所行善法,是名為世俗法施。
作是俗法施已,便教眾生令離世俗,以漚惒拘舍羅安立於道法賢聖果報。
何等為賢聖道法、賢聖果報?
賢聖法者,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賢聖果者,從須陀洹至羅漢、辟支佛。
」佛言:「菩薩賢聖道法者,知須陀洹所有慧,知羅漢、辟支佛慧,及三十七道品慧、佛所有十力慧、大慈大悲慧,及餘道法俗法、有漏無漏,及有為無為之法慧、薩云若慧,是為菩薩賢聖之法。
何等為菩薩賢聖果報?
諸習緒皆盡,是為賢聖果報。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復逮薩云若?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
菩薩逮薩云若。
」須菩提白佛言:「如是者,世尊!
菩薩摩訶薩、如來,有何差特?
」佛報言:「有差別。
差別云何?
菩薩逮薩云若,便名為如來。
何以故?
菩薩意亦不可得,如來意亦無有異,住於無限之冥為諸法作明,是名為菩薩,因俗之法施而續道法之施。
」佛告須菩提:「是菩薩斷於眾生世俗之施,以漚惒拘舍羅安住於薩云若。
」佛告須菩提:「何等為菩薩道法之施?
凡人所不能及者,所謂三十七品及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三十二大士之相、八十種好、諸陀隣尼門,是名為道法施,非是俗法,是為菩薩甚奇特、未曾有之法,以愛意攝取眾生,持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以和顏悅色攝取眾生。
何以故?
六波羅蜜皆攝持諸善法數。
云何菩薩饒益於人攝取眾生?
常以六波羅蜜攝持眾生,以四事饒益一切:一者惠施,二者仁愛,三者利人,四者等義。
是為四事,菩薩以是四事救濟眾生。
」「復次,須菩提!
菩薩以般若波羅蜜教新學菩薩,當語之言:『善男子!
受是文字之數,當善於一字,從一字至四十二字。
一字者皆入諸字義,諸字義者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義皆入一字以為一義。
』是故菩薩當善於四十二字。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善於諸法、善於文字已,教化眾生。
如來說法不離文字,諸法亦不離文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眾生不可得法亦不可得見,諸法空故。
世尊!
菩薩云何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及四空定?
云何行三十七品,行十八空行、空無相無願?
云何行八惟無、九次第禪?
云何行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法?
云何行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云何行六神通為眾生說法,亦不見眾生亦不得其處,乃至於識亦不可得,六波羅蜜亦不可得見,乃至八十種好亦不可得亦不可得處,亦無有眾生亦無有處,亦無有八十種好亦無有處?
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
」須菩提言:「世尊!
將無菩薩以無端緒之事,勸助眾生,令離四顛倒,住於四諦耶?
行般若波羅蜜菩薩尚不可得見,何況行三十七品事!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如汝所言,眾生不可得,當知內外空及有無空,當知五陰空、性空、衰空,當知四諦、十二因緣空,當知吾我空及知見空,當知四禪空、四等空、四空定亦空,當知三十七品空、三脫門空,當知八惟無空、九次第禪空,當知佛十八法空、十種力空、四無所畏空、四無礙慧空,當知二地空,當知菩薩空,當知佛剎土空,當知道空。
」佛告須菩提:「菩薩覺知諸法皆空,而為一切眾生說法;既為說法,不從是空有轉還者,於諸法無所取、無所捨亦無礙,真諦說法,無有虛飾。
譬如如來化作無央數人,或安立於六波羅蜜者,或安立於四禪、四等者。
於須菩提意云何,是化人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世尊!
不也,化無所得。
」「須菩提!
當知菩薩教化眾生亦復如是,隨其所能而為說法,皆令眾生離於顛倒,亦不縛亦不解。
何以故?
五陰無縛亦不解,若五陰有縛有解者則非五陰,用五陰常自淨故,乃至有為無為法亦常自淨。
菩薩為眾生說法,初不見眾生。
以諸法不可得故,菩薩住於無所住;五陰空故,無有處所,乃至有為無為亦無所住。
何以故?
無有實故而無所住,無所有亦不住於無所有,有所有亦不住於有所有。
何以故?
是皆不可得故,不可得者無有住處。
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皆明諸法,分別諸空。
菩薩作是行般若波羅蜜者,於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於諸聖賢為無有過。
何以故?
諸佛世尊及諸聖賢皆逮覺是法教化眾生,以得是法無轉還者。
何以故?
法性真際及如無轉還者,亦無形貌可轉還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法性真際及如不轉還者,五陰及如真際法性,為有異耶?
有為無為及道有漏無漏,復有異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
五陰及如真際法性、有為無為及道,等無有異。
」復問:「世尊!
假令五陰及如乃至有為無為等無有異者,云何有善惡之報及五道生死?
云何有三乘之法耶?
」佛言:「以眾生習於世諦故,便有道之名號;於第一最要義者,無有分數。
何以故?
是法常寂,無所分別,亦無所說;五陰亦無生滅亦無著斷,用本空、末空故。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若習世諦便有道名者,一切凡夫皆為是道、是三乘耶?
」佛告須菩提:「一切凡夫盡知習諦及道諦者,若知是者當知是道;若使凡夫不知者,亦無道處,亦無道報。
」復問:「云何凡夫當得道之果報?
」佛言:「諸賢聖者有道念故便有道報。
」復問:「世尊!
以道念故便有道耶?
」佛言:「不也,須菩提!
不以念故便能逮道也,亦不無念,亦不離念。
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故便處於道。
道者亦無分部,亦無有為、無為,亦無分別。
」復問:「世尊!
若不分別有道處者,云何佛說:『三習緒斷,得須陀洹;婬怒癡薄,得斯陀含;於下欲界滅五習,得阿那含;於上無形界滅五習者,得阿羅漢;眼所見形色皆如是盡法,得辟支佛;一切諸習緒盡,便得三耶三佛。
』如是云何當知是事?
若道無分數者,云何隨行各得其道?
」佛告須菩提:「須陀洹道乃至三耶三佛,為是有為耶?
為是無為耶?
」須菩提言:「世尊!
非是有為法。
」佛言:「無為之法有分界不?
」須菩提言:「無有分界。
」佛言:「於意云何?
善男子、善女人,一時逮得有為、無為之法及得一相,是時寧見言是有為、是無為不?
」須菩提言:「世尊!
不也。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無有分界,以內外空及有無空故。
菩薩於內自無所入,教一切人亦無所入,亦不入六波羅蜜,亦不入禪,亦不入等,亦不入於三十七品,亦不入薩云若,無所入者為無所生。
譬如如來化作化人,化人布施亦不得報;欲度人故,亦不住於六波羅蜜,亦不住於有漏、無漏,亦不住道,亦不住俗,亦不住有為,不住於無為,適無所住。
所以者何?
超越諸法之相故也。
」於是,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超越諸法法相?
」佛告須菩提:「譬如化人,無婬怒癡,亦無五陰行,亦無內外事,無有罣礙處,亦無道事,亦無俗事;有漏、無漏,有為、無為,亦無道事,亦無有果報。
」佛語須菩提:「是為超越諸法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化者云何有道念?
」佛報言:「道念者,亦無斷,亦無著,亦不於五趣現。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
如來所化,頗有形,有來往,有著斷耶?
」須菩提言:「世尊!
如來所化,無有來往,亦無著斷,亦不於五趣現。
」佛言:「須菩提!
是為超越諸法之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諸五陰皆如幻耶?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若諸法如化,世尊化者亦無有色、亦無有痛、亦無想、亦無行、亦無識,亦無著、亦無斷,亦不於五趣有脫,菩薩摩訶薩有何等奇特事?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
我本為菩薩時,頗見從五趣中得度脫眾生者不?
」須菩提報言:「不見有所說。
」佛言:「於三界不見有眾生,何況當有五趣、當有所度!
何以故?
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
」須菩提言:「若菩薩觀知諸法如幻如化者,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為何等故行三十七品,而淨佛土教化眾生?
」佛告須菩提:「若眾生自知諸法如幻如化者,菩薩終不於阿僧祇劫謙苦行菩薩之道。
須菩提!
以眾生不能自知如幻如化故,菩薩謙苦行六波羅蜜淨佛國土教化眾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假令諸法如夢、如幻、如化、如響、如熱時之焰,於何許有眾生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而拔濟眾生?
」佛言:「眾生者,但共縛於名字數,著於無端緒。
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於名字相拔濟之。
」須菩提白佛言:「何等為名字相?
」佛告須菩提:「名字者不真,假號為名,假號為五陰,假名為人、為男、為女,假名為五趣及有為、無為法,假名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耶三佛。
」佛語須菩提:「諸吾我造作之法及道,但為名字數法故。
凡諸愚人縛著於有為法,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教授眾生言:『是名但從相起,但以相故生母人胞胎。
所有者無端緒,所有者無所有,諸智者不入於空。
』」佛語須菩提:「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教授眾生。
」佛言:「何等為相?
須菩提!
凡愚以二相著。
何等為二?
一者形相,二者無形相。
何等為形相?
諸有好形、惡形、微形,於是消耗之法,於中有所起相,是名為形相。
何等為無形相?
諸無形之法,於中起相生垢,是名為無形相。
菩薩學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於無形相出諸眾生,建立於無相處,令不二入。
何等為二?
是相、是無相,是為二。
須菩提!
是為菩薩摩訶薩於相中出諸眾生建立於無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假令諸法但有名相,菩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於諸善法云何有差別,而復勸他人於善法使有差別耶?
以善法具足諸處,建立眾生於三乘。
」佛告須菩提言:「假令菩薩念五陰名、計校五陰相,菩薩為不行般若波羅蜜。
於善法無有差別,亦不能令他人有差別。
須菩提!
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相行五波羅蜜,以無相具足四禪、具足四等、具足四空定,以無相具足三十七品,以無相具足內外空及有無空,以無相具足八惟無及九次第禪、具足佛十種力,以無相具足佛十八法;菩薩以自具足是善法,勸他人以無相具足諸善法。
須菩提!
若諸法有如毛釐之相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終不逮空、無相、無願之法,不能隨眾生所願而建立之,不能令得空、無相、無願漏盡之法。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以無相無念行般若波羅蜜,饒益一切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假令諸法空、無相、無念,世尊!
云何為法作分數,言是有漏、是無漏、是能有所及、是不能有所及,言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法?
」佛告須菩提言:「於意云何?
無相與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有異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佛言:「聲聞辟支佛法及菩薩佛法皆不是無相耶?
」須菩提言:「爾,世尊!
」佛言:「以是故,當知諸法皆無相。
」佛言:「菩薩於諸法作無相學者,則能增益善本功德,則能增益六波羅蜜、四禪、四等、四空定、三十七品、佛十八法。
何以故?
菩薩者不學餘,但學空、無相、無願。
所以者何?
諸菩薩法皆來入三脫門故,三脫門自空。
菩薩學空、無相、無願,為學五陰,為學十二衰,為學十八性,為學四諦,為學十二緣起,為學內外空及有無空,為學六波羅蜜,為學三十七品,為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佛十八法。
」須菩提白佛言:「云何,世尊!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云何學五陰?
」佛報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色相,知色起滅,知色如。
云何知色相?
色無堅固,譬如聚沫。
云何知色本末?
色亦不來、亦不去、亦無還反。
須菩提!
是為知色本末。
云何知色如?
如亦不生、亦不滅,亦不來、亦不去,亦不斷、亦不著,亦不增、亦不減;作如是知是為知如,亦不變異是故名為如,是故名為知色如。
云何知痛生滅?
云何知痛如?
知痛如泡故。
云何知想如?
知想如熱時之焰至竟無水,亦不去、亦不來。
痛如及想如等,知想亦如是。
云何知行如?
譬如芭蕉,葉葉分解,中無有堅。
云何知行起滅?
行亦無有來往,知行如是,知如亦如是。
云何觀識?
譬如幻師化作四種兵,亦不往、亦不來,觀識亦如是。
云何觀識如?
觀如如識,是為知識如。
云何觀知眼性?
眼所有空,眼色空,眼識空,乃至意識所有空。
云何觀知十二衰?
知內外法如,知內外法所有空。
云何觀知苦諦?
亦知苦,亦知諦,亦知有我無我,諦習盡空皆知諦。
云何知四諦如?
知如如四諦,是為知四諦如。
云何觀知十二緣起如?
十二緣起無所生,是故知十二緣起如。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行般若波羅蜜,假令各各分別知是諸法如是,則為不分別法性、色身。
」佛報言:「若有異法離於法性者,是色身、法性則為有別。
何以故?
須菩提!
如來及如來弟子,不見有法離於法性與法性有別者;雖不見不處,法無有二,離法性者。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當作是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菩薩學法性者為無所學。
」佛告須菩提:「菩薩學法性者為盡學一切諸法。
何以故?
一切諸法皆是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何以故?
諸法皆是法性,諸有為法皆是法性。
」「是故,須菩提!
菩薩學般若波羅蜜者,為學法性。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皆是法性,菩薩用何等故行六波羅蜜?
何以故行四禪、四等、四空定?
云何行三十七道品、三脫門、八惟無、九次第禪、十力、四無所畏?
何以故學佛十八法,學六通、三十二相,學成就八十種好?
何以故學生四姓家?
何以故學生四天上,從第四天至三十三天?
何以故從初發意至第十地?
何以故學三乘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學陀隣尼門,學辯才?
何以故學菩薩道,學諸法如,知一切眾事,法性中無有是若干分數?
世尊!
將無菩薩行顛倒事。
所以者何?
法性亦非五陰,法性亦不離五陰,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須菩提!
如汝所言,法性則是五陰,五陰則是法性。
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若見法有離法性者,終不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諸法之性則是道。
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則是法性,無名之法以名教授,從五陰至道皆以名號法數字說之。
須菩提!
譬如幻師持一鏡,現若干種像,若男、若女,若馬、若象,若廬舘、若浴池,於中示現若干種坐,氍氀、𣰅㲪、綩綖、帳幔、香華、伎樂、種種食飲之具,以名伎樂娛樂眾人;復現六波羅蜜,於中現四大姓,現有須彌山、有三十三天,於中現諸聲聞、辟支佛,現諸新發意行六波羅蜜菩薩;復現十住一生補處菩薩,現諸菩薩遊戲於五通,現有淨佛國土教化眾生,現有行三昧三摩提以自娛樂;復現有行佛十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現有佛身相具足者。
中有愚癡之士稱歎言:『快哉!
是人所作甚奇特,能食飲若干億萬人皆令歡喜,現若干種像世尊相好。
』中或有知者,便大笑言:『是幻師所作乃爾,以空無所有法,以無端緒之法,樂眾人令使有端緒,相無形與作形相。
』」佛言:「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見有法離法性者。
以漚惒拘舍羅為眾生說法,亦不見眾生,亦不見其處。
自行六波羅蜜,勸人習六波羅蜜,見有行者代其歡喜;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見行十善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五戒,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讚歎代其歡喜;自持八齋,勸人令持,見有持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讚歎代其歡喜;自行三十七品、三脫門及四無所畏、佛十力、佛十八法,勸人令行,見有行者讚歎代其歡喜。
」佛告須菩提言:「法性前以後及中間無有增減,是故菩薩摩訶薩為眾生故,謙苦行菩薩之行。
若法性前後及中間有異者,菩薩終不以漚惒拘舍羅廣宣法性教授眾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假令初無有眾生及其處,菩薩為何等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佛告須菩提:「菩薩信真際故,念般若波羅蜜。
真際及眾生際有異者,菩薩終不念般若波羅蜜。
以真際眾生際等無有異故,菩薩欲益眾生故,念行般若波羅蜜。
「復次,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分流分別真際,而建立眾生於真際。
」須菩提白佛言:「若建立眾生於真際者,則為建立真際於真際。
若建立真際於真際者,俱無所有,云何持無所有建立於無所有?
世尊!
如是者菩薩云何建立眾生於真際?
」佛告須菩提:「不可以真際建立於真際,不可以所有建立於所有,亦不可以無所有建立於無所有。
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建立眾生於真際,真際及眾生際一際無有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何等為菩薩漚惒拘舍羅行般若波羅蜜,而建立眾生於真際,而無所分現?
」佛告須菩提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建立眾生於檀;建立已,為說檀本末空,為說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果報亦空,教言:『善男子!
莫作若干相,汝所施及受者謂有果耶?
等一空耳,皆入真際。
』教言:『善男子!
汝若不分別所施及受者及果報,是則甘露施,便逮甘露果,莫以是施受色。
』教言:『善男子!
莫以施受痛,莫以施受想、行、識。
何以故?
汝所施及施者、受者皆空,受報亦空。
以空施有所求,諸所施不可得見。
何以故?
所有者,從本至竟,常自空故。
』「復次,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建立眾生於尸,教言:『善男子!
捨是十惡行,是諸惡法無有實。
當諦自思惟,是十惡本無所有。
』菩薩摩訶薩以是具足於漚惒拘舍羅教授眾生,便以檀及尸教於眾生,檀及尸果報皆自空無所有,亦不入中,便逮寂靜,便生智慧,斷諸矇冥,離諸苦惱,以世俗數般泥洹,不以最第一義。
何以故?
從空中索般泥洹者,無有空終不般泥洹,泥洹者亦自至竟空。
」「復次,須菩提!
菩薩見眾生亂、意志不定、鬪諍怨恚,便教令忍辱、教令習羼,教人言:『汝所入陷溺皆是空無所有,當熟思念言:「我空弊暴,為我?
為是誰?
空弊暴意從何所來?
」空無有不空時,是空亦非如來、菩薩、羅漢、辟支佛所作,亦非諸三十三天、龍、阿須倫、鬼神、甄陀羅、摩睺勒所作,空自然空。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法建立眾生令入空,雖有報應,不離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雖勸進眾生求道,但是俗數,非是最第一義。
何以故?
空性亦非逮覺,亦無有逮覺者,亦無有甫當逮覺者,是為真際性空。
菩薩為眾生故,於中行般若波羅蜜,亦不得眾生,亦不見其處。
何以故?
眾生寂如諸法。
」「復次,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見眾生中有懈怠者,菩薩便勸助身意行精進空無之法,於諸法無有懈怠,亦不見有懈怠,空無法終不從空退轉,莫於善法生懈怠意,莫於身意退,於六波羅蜜及四禪、四等、四空定莫退,於三十七品法及三脫門至佛十八法莫生懈怠念,莫於諸法作罣礙,觀空無罣礙之法無有懈怠者。
」佛語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空性之法勸進眾生令住空行,雖住空行不以二事。
何以故?
空性者一無有二,不二之法無可入處。
」「復次,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持空性之法教眾生令精進,教告之言:『善男子!
當善精進,於施、於戒、於忍、於進、於禪、於智,隨意所能,於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
善男子!
莫於是法起二念,亦不離二念。
何以故?
是法性空。
空性之法,亦無有二,亦不不二故。
』須菩提!
是為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習菩薩之行,教授眾生淨佛國土,次建立眾生於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建立眾生乃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復次,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祐利眾生勸助之言:『當念禪一心,莫生亂想,亦莫生三昧想。
』何以故?
諸法性皆空。
空無法中,亦無亂者,亦無有一心者,當住是三昧身口意所作事。
若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八惟無、九次第禪、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慧、大慈大悲、佛十八法、八十種好,若聲聞、辟支佛道、菩薩道、佛道,若聲聞果、辟支佛果,若薩云若,若淨佛土教化眾生,若行空者便得是諸善法事。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祐利眾生如是,從初發意以來未常不為眾生多少作祐利時,從一佛國至一佛國供養禮事諸佛世尊,從諸佛所受法教至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忘失,常得諸總持身口意行,常具足無所乏少。
何以故?
善於薩云若念故。
以善薩云若者,便善於諸道、聲聞辟支佛道及神通。
菩薩諸所可應行道終不廢捨,立於神通救護眾生,周旋五趣生死不耗減於神通。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住於空性祐利眾生如是。
「復次,須菩提!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漚惒拘舍羅住於空性祐利眾生,以般若波羅蜜勸教眾生言:『諸仁者!
淨於身、口、意受甘露教,有受甘露教者終不離空性法。
何以故?
空性之法,亦非是有法,亦非是無法。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使眾生作是入、作是學,未曾不精進時;自行十善,勸人令行;自行五戒及八齋、四禪、四等、四空定,勸人令行;自行三十七道品法、十力、十八法,勸人令行;自行八十種好,勸人令行;自學須陀洹道慧,復教人令學須陀洹;自不於中有所欲,自於羅漢法中取慧,亦教他人學阿羅漢、辟支佛法;自於內無所欲,自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復教他人學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習菩薩之行,以漚惒拘舍羅初無有懈怠時。
」須菩提白佛言:「假令諸法性本空,眾生亦不可得,亦無有正法,亦不見非法,云何菩薩逮得薩云若慧事?
」佛告須菩提言:「如是,如是!
如汝所言,一切諸法性皆空。
空法中,亦無有眾生,亦無有正法,亦無有非法。
若諸法性不空者,菩薩不於空法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為空性說法,說五陰性空,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說五陰性空。
以十八性空,以十二緣起性空故,為眾生說法,說四禪、四等、四空定,說三十七品性空,說三脫門,說八惟無、九次第禪空、四無礙慧、四無所畏,說十八空、佛十八法、大慈大悲、八十種好空。
以是故為眾生說法,說聲聞、辟支佛道,說薩云若,說諸本習垢盡。
以是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是性不空者,菩薩終不以空性說法;若內空、外空及有無空,非是性空者,為壞敗空矣!
空不可壞,亦不可上尊。
何以故?
空亦無有處、亦不無處,亦不來、亦不往,是故法常住無有增減,無有起滅,無著無斷。
菩薩住是法者,為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亦不見法有所逮,亦不不有所逮,亦不無所逮,是為法之常住。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者,見諸法性皆空,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終不轉還。
何以故?
不見諸法罣礙,當何從有狐疑。
阿耨多羅三耶三菩者,性空無有眾生,亦不見眾生處,亦不見有吾我、壽命及知見事,亦不見五陰乃至八十種好,亦無所見。
須菩提!
譬如化佛化作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為說法至那述劫不斷絕。
須菩提!
化人於三乘法寧有所得不?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何以故?
無形故,諸法亦無有形,何所眾生為菩薩入聲聞、辟支佛者,但為著餘墮顛倒者建立於順。
如是倒者為非顛倒,無有顛倒及諸念處,亦無眾生,亦無吾我,亦無壽命,亦無知見之事,亦無五陰,亦無有道,是名為空性。
菩薩於中行般若波羅蜜,度諸顛倒及有人相及眾生相,度脫有色、無色相,度脫有漏之法,以俗數度脫無漏之法,非最第一之義。
何等無漏?
三十七品是亦無所有,亦無所生,亦不以行,是謂空性諸佛世尊之道。
諸佛之道者,亦無眾生,亦無我、人、壽命,亦無知見,亦無五陰,亦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者真是如來之道。
亦不以菩薩道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但為空性故,從本至竟及其中間無不空者,常一空故。
菩薩所以行空波羅蜜,以眾生有眾生相,欲建立於薩云若故,是故菩薩行道慧,以道慧事便能入諸道亦入三乘道。
菩薩具足入諸道已,教化眾生淨佛國土,便住於有為中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斷佛業及諸空性。
住空性者是諸去、來、今佛之道業,生死之處及諸俗法不離於空性,諸菩薩皆當入於諸佛所習行空性,雖行空性於薩云若而不墮落。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諸菩薩摩訶薩甚奇甚特,行於空事不分別空。
何等為不分別空?
不言色異、覺異、想異、行異、識異、空異,乃至于道亦不言異。
空性則是道,道則是空性。
」佛告須菩提:「假令空性異、五陰異者,菩薩終不逮覺薩云若。
空性與五陰等無有異,菩薩知諸法性皆空,是故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何以故?
空性法亦無壞者、亦不尊上,而世人迷惑言:『五陰是我所,我是五陰所。
』便入五陰行吾我事,復入內外形,便生五陰,便有生老病死憂悲勤苦,墮五趣中不得度脫。
是故,菩薩習行空波羅蜜,不分別五陰,不觀五陰空以不空,乃至于道亦不觀空以不空。
所以者何?
不以五陰空而現五陰,亦不以道空而現道也。
須菩提!
譬如虛空不分別空,亦不分別內外空。
如是,須菩提!
亦不以五陰空故現五陰,亦不以道空故現道。
何以故?
空者無所有,亦不分別是空、是不空,乃至于道亦復如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假令諸法不可分別、不可壞者,云何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世尊!
於道有二者,不能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
行二者無有道,道者無二亦非二也。
菩薩學道不作二入,菩薩則是道,道則是菩薩,亦不色、痛、想、行、識,亦不行道。
何以故?
道亦不言:『汝當行五陰,汝當行道。
』菩薩行道亦無所取。
」須菩提白佛言:「菩薩行道,亦不有所取,亦不有所放,為作何等行?
於何所行道?
」佛言:「於汝意云何?
如來所作化,於何所行?
有取、有放不?
」須菩提言:「世尊!
不也,無取、無放。
」佛言:「羅漢於夢中,為有所取、有所放不?
」答言:「不也。
」須菩提言:「世尊!
羅漢尚不眠,那得有夢。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
菩薩所行,亦無所取,亦無所放。
」須菩提言:「世尊!
菩薩意亦不於五陰、亦不於道有所取放者,菩薩為不行十住地所應行耶?
不行六波羅蜜耶?
不行三十七品、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九次第,不行十力、四無所畏、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不行五通、淨佛國土、教化眾生,不逮薩云若,可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
若菩薩不具足行十地,不具足六波羅蜜,不具足四禪、四等及四空定、八惟無禪、九次第禪、三十七品,乃至八十種好不具足者,終不得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不具足者,不能逮薩云若。
滅五陰空相,滅道空性,是性已滅,住於滅性,不為法作損益,亦無所生,亦無所滅,亦無著斷,亦不逮覺。
須菩提!
以世俗法教,菩薩成阿耨多羅三耶三菩。
五陰及道,以俗數故,非最第一要義。
菩薩從初發意以來,雖行道意亦不滅,眾生亦不滅,道亦不滅,菩薩亦不滅。
於須菩提意云何?
汝等五陰除滅,得無量三昧,得須陀洹乃至羅漢時,是時頗見意、頗見道果不?
」須菩提言:「世尊!
不見也。
」佛言:「汝弟子等云何有言有所逮得?
」須菩提言:「但以世俗數耳。
」佛言:「亦復以世俗數故,言有五陰,言有菩薩,言有薩云若。
菩薩不於道有所得法、有所損益者,以法性故不得。
諸法性尚不得諸法性,何況當得十住地及六波羅蜜、三十七品及三脫門乃至佛十八法!
當有所得者,是者不然。
是故,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得阿惟三佛祐利眾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