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淨心經 第2卷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
世間人聚集言話,乃有如此多濁過患,無有功德和合。
此世間言話者,但增長諸煩惱,於白法中當作虛妄。
世尊!
何有智者菩薩求功德者,聞此世間過患語已,當不樂獨行。
世尊!
云何菩薩樂於多言復觀諸患?
菩薩若觀時樂擇真義,後更無悔。
」佛言:「彌勒!
於中菩薩當觀二十種諸患樂多言者。
何等為二十?
彌勒!
樂多話者當無敬心,以多聞故;我慢放逸,於語言思惟當染著;當失本念,無有自正念;所作事當不正威儀,不能伏身心;所行之處身不周正,失於法忍;身心剛強難可迴屈;遠離於奢摩他、毘婆舍那;所作語言不知時節,語言穢濁;當貪飲食;不得聖智;諸天龍等所不敬重;所得辯者常恒輕賤;後當常悔;不住於正,行當輕躁;不能滅斷諸疑行,行之時猶如那吒唯隨逐聲;當順諸欲功德,識隨順流;謗正法,以不觀如實故;所望之處數數發起,動處不動不動處動,應得供養而復不得,以心不調伏故;隨他所牽,以不穿法界故;隨諸煩惱所牽,諸根不調伏故。
彌勒!
樂多言菩薩有此等二十諸患,唯信知音聲,不觀正義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多聞如醉無敬心,勞亂言語依倚住,忘失正念無正智,樂於多言如是患。
於內思惟甚為遠,身無寂定心亦然,行動俯仰不屈伸,樂於多言如是患。
正法思惟忘失意,唯有乾鞕無潤心,禪定止觀皆遠離,樂於多言如是患。
尊者勝邊無敬意,恒常樂於諍競言,住處不堅顛倒意,樂於多言如是患。
於諸天眾不恭敬,諸龍夜叉不念彼,於後無有諸辯才,樂於多言如是患。
有諸智者恒呵責,所有應當證身者,彼壽虛然無有利,樂於多言如是患。
彼癡命終時有悔,我被虛誑今何言,彼當記說有眾苦,樂於多言如是患。
輕躁猶如風吹草,有諸疑心不能決,彼無堅意不能定,樂於多言如是患。
猶如那吒在戲場,說他猛健諸功德,彼時亦復如那吒,樂於多言如是患。
彼於耳聞樂染心,彼愛音聲離正智,如有思惟不正道,樂於多言如是患。
彼當諂曲最無望,數數還發諍競事,於諸聖行最為遠,樂於多言如是患。
動作有為念無勢,他問聖德恒輕動,猶如獼猴躁擾心,樂於多言如是患。
彼人癡者被他使,自智無有正定意,被諸煩惱隨順助,樂於多言如是患。
彼當亂眼及耳鼻,舌身及意亦復亂,諸根一切皆亂行,樂於多言如是患。
無智雖求多言語,求於諸法意不倦,彼當不受喜樂法,然心不喜於一念。
甘蔗莖幹皮不堅,然彼心中味最上,不以壓皮令有味,其味不離於甘蔗。
如皮多言既如是,如汁思義亦復然,是故多言樂遠離,思惟正義莫放逸。
義味法味勝於眾,解脫之味亦為妙,此是味中最上味,何故智者不獨行?
如是多言覺知已,如是最勝義功德,若有智者欲學道,於彼真義應思惟。
是故遠離無利言,欲求真如勝義者,應須親近最勝法,當住於此證勝道。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
乃能善說多言過患。
世尊!
思惟正義有大功德。
世尊!
若欲求堅義者,菩薩欲著刀鎧甲仗,於虛偽語言應不樂習。
世尊!
菩薩云何樂於睡眠?
當觀諸患,菩薩觀時應捨睡眠,勤發精進,不生疲倦。
」彌勒作如是語已,佛告彌勒菩薩云:「彌勒!
於中菩薩當觀二十種睡眠諸患。
何等為二十?
彌勒!
夫有菩薩當樂睡眠者,當有懶墮,身體沈重,膚皮不淨;皮肉麁澁;諸大穢濁;威德薄少;飲食不消;體生創疱;多有懈怠;增長癡網;智慧羸弱;善欲疲倦;當趣黑闇;人不恭敬;稟質愚癡;多諸煩惱;心向諸使;於善法中而不生欲;一切白法能令減少;恒行驚怖之中;見精進者而毀辱之;至於大眾被他輕賤。
彌勒!
菩薩樂於睡眠,有如是等二十諸患。
若菩薩觀時,當樂發精進。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身體沈重無寂定,懶墮懈怠形不端,皮膚穢惡不清淨,若樂睡眠隨順行。
涕唾風等及黃癊,彼於身體多饒有,諸界撩亂不平等,若樂睡眠隨順行。
彼食飲食不成熟,身體麁大無光澤,彼於音聲而嘶破,若樂睡眠隨順行。
身體多有諸瘡疱,晝夜隨順睡眠者,其於身體多生苦,若樂睡眠隨順行。
多有懈怠離精進,諸樂甚遠無財分,恒常睡醉無正意,若樂睡眠隨順行。
恒常增長癡羅網,諸見顛倒甚難治,彼無正念意所奪,若樂睡眠隨順行。
彼有智慧甚羸弱,諸法損減無禪定,遠離智慧及正住,若樂睡眠隨順行。
知彼懈怠不勤學,恒為非人奪威德,住在蘭若常恐怖,若樂睡眠隨順行。
恒常蒙憒失正念,彼有讀誦不能住,所說正法常忘失,若樂睡眠隨順行。
彼常護助煩惱等,恒亂迷惑性輕躁,彼於後時生悔心,若樂睡眠隨順行。
彼有多業滅盡者,追憶求時生惱悔,增長諸使煩惱地,若樂睡眠隨順行。
於諸善事無求欲,於諸法中無求心,數數行於非法中,若樂睡眠隨順行。
即是遠離菩提道,一切功德悉減少,滅於白淨至黑闇,若樂睡眠隨順行。
無有無畏嚴熾心,彼不甞生歡喜念,睡眠所執寬慢行,若樂睡眠隨順行。
彼自知己懈怠處,妬他住於精進力,彼於精進說非善,若樂睡眠隨順行。
智者若見如是患,誰當喜樂共睡眠?
一向生癡多見網,無欲正法滅功德,智者誰不樂精進?
若能滅苦淨諸闇,未來惡道皆悉盡,諸樂根本得甘露。
世間所有諸才藝,及出世間諸能處,能發精進不為難,智者何不力精進?
若欲真住勝菩提,彼等當知睡眠患,精進無怠不放逸,我於如是發覺彼。
故無放逸與恐怖,發於精進禪定心,捨於諸患離睡眠,守護菩提及種子。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來為諸菩薩應當見,若聞如是多睡眠諸患已,然當不能斷,亦不能生厭離心。
世尊!
何者菩薩欲當學信心,當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生懈怠?
為求善法故,於如是多功德中,雖復聞已,不能發於精進已行,當欲滿足菩提分故。
如來已善說多睡眠諸患,及發精進諸功德。
世尊!
云何菩薩當觀樂造諸業諸患,菩薩若觀已,當少欲知足。
」佛告彌勒:「於中菩薩於樂作業,當觀二十種諸患。
何等為二十?
彌勒!
所謂凡菩薩樂作諸業,當樂欲世間法,即住一切最下業中;所有讀誦勤劬者當被他輕賤;所有獨行禪定勤劬者當被他戲弄;乃至無際生死流轉以來當發造業不休;所有信心諸長者,不能為作福田;常有貪欲;愛諸物心,向行於中;以勤劬力常憂家業;違他善法;施以法教而不順從;多有思念染著諸味;所得精妙之事,即不愛樂;常造作相害惡業;向諸知識新舊恒常憶念飲食;恒常樂知他人是非長短之事;恒常樂不合語議;諸梵行者所教不受;常觀他過,不觀於己;速被他輕賤;合真議語中恒常減少。
彌勒!
若菩薩樂造諸業者,當有如是等二十諸惡過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恒常住於下賤業,勝上之業彼最遠,此教法中無廣大,營事業者有斯患。
好樂讀誦諸比丘,為彼輕賤不欣仰,禪定之人去捨彼,營事業者有斯患。
生死業中常勤勞,解脫處遠住諸縛,凡所受食不淨食,營事業者有斯患。
恒常趣於諸業等,受取諸物無不樂,於諸受物常貪欲,營事業者有斯患。
貪著朋友同行者,雜行共親更相染,猶如飛鳥被籠罩,營事業者有斯患。
於諸家業恒常憂,心意愁慼未曾樂,凡所出言無人受,營事業者有斯患。
有人教德不隨順,順法教者而不受,彼有戒行不具足,營事業者有斯患。
恒常憂愁心不安,於諸俗業勤勞意,智慧寂靜彼不欲,營事業者有斯患。
彼恒多有諸業事,雜種諸味為彼縛,在在處處不知足,營事業者有斯患。
於他集聚恒歡欣,智者不樂共言語,愛樂猥濁猶如驢,營事業者有斯患。
心常瞋恨無潤澤,增長諸業常無盡,被彼愛染堅繫纏,營事業者有斯患。
彼不依倚諸尊者,依倚俗家相佐助,見有住戒者誹謗,營事業者有斯患。
晝夜無有別思念,飲食衣服及臥具,略說功德不欲受,營事業者有斯患。
好問世間業功德,勤營語業彼歡欣,勤勞勝德彼不恭,營事業者有斯患。
耽著營作共親友,用己力勢調伏彼,所有惡業彼便作,營事業者有斯患。
恒常好觀他過失,己所過惡不自知,見彼德者常調弄,營事業者有斯患。
每至被他所輕賤,來者請法為我說,意智不周無方便,營事業者有斯患。
如是諸患當觀已,諸有菩薩樂是業,應當作彼最勝業,所作諸業皆無失。
捨於千錢取一錢,有智之者應呵責,如是之者被他嫌,若樂作彼賤業者。
是故智者有方便,下賤之業棄捨已,智者知已作上業,一切諸佛所讚歎。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
彼諸菩薩,缺少智慧心意狹劣,正等勤勞,捨最勝法,而作小業。
」佛言:「彌勒!
我今告汝,我今勅汝。
彼等菩薩不依佛教出家故,即不能滅,無禪定,無有讀誦,不求多聞。
復次,彌勒!
諸如來教滅智行作智智,具足勤勞故能辯知,不可以俗業校量而知。
此非勤勞者,樂聞生死流轉者,所謂檢挍世間所造作世間財購,於中菩薩不得慕羨。
「彌勒!
假使檢挍勤勞菩薩,作七寶塔滿此三千大千世界,不能令我歡欣,非供養我,非承事我。
彌勒!
若有菩薩。
乃至一四句偈,受持誦習與波羅蜜相應者,彼當令我歡欣,當供養我,當承事我。
所以者何?
彌勒!
以多聞故,諸如來菩提不取諸物故。
「彌勒!
若有菩薩勤勞事業者,於勤修讀誦菩薩之所而為惱亂者,令修事業多致罪障無有福聚。
所以者何?
三種勝福皆因智起,以是故勤勞事業菩薩,於勤讀誦諸菩薩等不應障礙。
彌勒!
譬如閻浮提營事業者皆滿於中,其數無量;於勤誦念一菩薩所應勤給事。
譬如閻浮提勤誦念諸菩薩等皆滿其中,應當給事一禪定者。
我如是說彼等菩薩善能給事,彼人已作無量福聚。
所以者何?
是最為得所謂第一義智慧相應,證知無有上故,一切世間最上最勝最高。
彌勒!
以是故欲取當禪定精進者,應習智業應,當求生般若住處。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
已為諸菩薩說樂世間言話諸患,樂多言話、樂多睡眠、樂造多業諸患。
世尊!
菩薩當云何觀樂戲論,如所觀已,當趣寂靜行?
」佛言:「彌勒!
其戲論者,略說有二十種過,應當觀察;若廣說者則有無邊。
何等二十?
彌勒!
多戲論菩薩現見法中多不樂行,於忍辱中而復減少,熏習瞋恚,未生善根能令不生,已生善根能令減損。
當有諍鬪怨讐,當得短命,趣不端正,言語吃澁。
若他教法於心不住,未說經法而不現前。
諸善知識皆悉遠離,於惡知識當速和合。
當入苦道,於一切時聞不戲言,所生之處恒墮疑網,近於八難,白淨法中勤求學處多有障礙。
彌勒!
如是等比說二十種諸患,為多戲論菩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現法得苦心不樂,遠於忍辱助瞋恚,彼彼怨家常歡欣,行戲論者有斯患。
惡黑魔羅為彼喜,魔家眷屬亦復然,所有善處皆棄捨,行戲論者有斯患。
所欲作彼諸善行,彼以放逸故不住,彼以放逸向惡道,行戲論者有斯患。
以無信故心難伏,生下賤家常被輕,彼之舌根常蹇吃,行戲論者有斯患。
為其說法而不住,是故彼法不現前,諸善知識皆離彼,行戲論者有斯患。
於諸惡業恒和合,於諸乘中極難淨,聞於法言意不樂,行戲論者有斯患。
彼於諸善多障礙,於諸行中多怨讐,彼發勤時多有障,行戲論者有斯患。
如是諸患智者知,一切戲論應當捨,戲論行者道難得,是故不應住戲論。
走避由旬復由旬,所有戲論及諍競,我今不能獨住此,須臾之間煩惱處。
我今出家求利德,莫作諍競生惡心,無有田地及商估,為何事故起諍鬪。
妻與兒子及奴婢,無有家宅諸財等,彼無奴僕自在處,既出家已莫諍競。
既著袈裟衣服已,寂靜諸仙所印可,汝等具足是功德,捨於戲論當生忍。
心如毒蛇及羅剎,當生地獄鬼畜生,戲論行者得不難,故於解脫生精進。
所有諸苦害縛處,怨讐呵責打縛等,和合聚集相諍論,世間所有皆住此。
若有和合怨難得,和合之者增名聞,和合之者得相愛,何有智者不和合。
伺求過者不得便,眷屬不曾相破壞,彼諸朋友不離散,遠離戲論得順教。
安樂乘中當得淨,得脫業障無有餘,降伏魔羅及軍眾,被他誹毀當生忍。
若有戲論多諸患,無戲論者德難量,我能示現如是等,欲得菩提當生忍。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希有,世尊!
乃至如來說此發覺諸煩惱。
世尊!
頗有此等諸菩薩,於後聞此如是發覺諸煩惱,當作厭以不?
於煩惱行中當能斷以不?
」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
於未來世當少有菩薩乘行富伽羅,若於後五百世時,當斷煩惱行,多有剛強,心體無敬我慢自高,作諸分別不能修習。
是故魔波旬作比丘形來,在彼等前作如是破壞:『此等修多羅,他家文章,非是如來所說。
所以者何?
於此修多羅所說諸功德無有彼我。
』然彼徒眾被破已,如來所說諸修多羅中,當作疑惑,當起諍競,不肯受持,亦不為他說,亦不修習。
然彼等癡人不作如是知,此是諸業果報,我等當不能證如是功德。
」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
如來歎阿彌多如來十種發心,於中各隨念發,若念當欲生彼,當即得生彼。
世尊!
何者是十種發心於彼處生?
」佛告彌勒言:「彼等發心非少智者,有彼發心是大事者。
所有欲生阿彌陀剎中者,當為一切眾生發慈悲心,不生瞋恨,當生阿彌陀如來佛剎。
為一切眾生生慈悲心故當生彼處。
離於殺害受持正法,發此心故當生彼處。
捨於身命發心,不著一切諸法故當生於彼處。
發甚深忍行清淨信,發此心故當生彼處。
不染名聞利養一切智寶,發此心故當生彼處。
為一切眾生生貴敬,發心不忘失故當生彼處。
不驚不怖不愛凡言語,發此心故當生彼處。
入菩提分種種善根,發此心故當生彼處。
然不離念佛,發此心故當生彼處;遠離諸相故。
彌勒!
此十種發心,若菩薩各發念一具足者,當往生彼阿彌陀佛剎中,若不生者無有是處。
」爾時長老阿難白佛言:「希有,世尊!
乃至如來說此法本,為諸菩薩發覺。
」爾時世尊,讚長老阿難言:「善哉,善哉!
阿難!
是故菩薩於此法本發覺,當如是持。
」佛說此經時,彌勒菩薩及長老阿難,歡喜踊躍。
彼六十菩薩乘行諸善男子等,皆悉滅彼業障,歡喜奉行作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