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第15卷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為今時無恩無報,從昔已來亦無恩無報。
汝等善聽,我當為說。
」攝頌曰。
佛告諸苾芻:「乃往古昔此婆羅痆斯城有一大村,去村不遠有一大林,花菓茂盛流泉浴池。
有一仙人名憍尸迦,在彼林中,每食墮落之菓,衣服樹皮;心大慈悲,種種禽獸皆咸依附。
有一母象在彼林中,當產之時聞師子吼,心大驚怖失大小便,棄子而走,出於林中。
時仙採菓,見小象子知其失母,仙起慈心慜彼象子,尋覓其母,求不能得,遂收象子至自住處,而鞠養之如子無異。
既漸長大,便壞仙處花菓樹木。
仙既見已遂即嗔責,象知仙瞋更不損林。
象又漸大心極猛盛,後復損林,仙又訶責,象無怖懼。
仙加苦嗔,象起害心欲踐仙人。
仙走入室,象以鼻牙損仙半屋,便即自走。
時樹林神即說頌曰。
」佛告諸苾芻:「往昔仙人者,今我身是。
往昔象者,今提婆達多是。
往昔無恩,今亦如是,無有善報,汝等當知!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此波羅痆斯時有國王名大帝釋軍,國土豐饒人皆快樂。
王有夫人號為月光,但所作夢皆有真實。
於彼國內有一菩薩而作鹿王,其形金色殊勝端正,人所見者無有厭足。
自知端正心常怖畏,恒怕獵師常藏其身。
時諸禽獸互相解語,時有一烏詣鹿王所心生愛念,作如是語:『阿舅!
云何驚怖食草?
』金色鹿王便即報曰:『我為端正,一切獵師若見我者,恐相殺害,為此食草心常驚怖。
』烏尋報曰:『我於夜中亦怕鵂鶹,我等與舅,從今已去更相守護。
若於白日,我處高樹監察好惡,有事報王。
若至夜中,王當觀視有事報我。
』於彼國中有一大河在於林側,時有二人先有怨讎,忽然相逢。
一人力勝,遂縛怨人擲於河中,其水流急彼人漂溺,便作是言:『誰能救得我者,我與作奴?
』時彼鹿王與五百眷屬至河飲水,聞此聲已起慈悲心,便入水中欲救溺人。
是時老烏來詣王所,便即告言:『此黑頭蟲,都無恩義,勿須救拔,若得離難必害鹿王。
』時彼鹿王為慈悲故,不取烏言,往溺人所背負而出。
既到岸上,以口解繩待蘇息已,便即報言:『子須當知,此是歸路,汝當好去。
』時彼溺人胡跪合掌報鹿王言:『我於王邊更得此命,願常供侍為奴,以報王恩。
』時彼鹿王即說頌曰:「『不用汝為奴,亦不須承事;但莫說見我,恐彼取我皮。
「『我今於汝更求一事,汝隨我願勿言見我,即是報恩。
何以故?
我身端嚴色相具足,恐彼人知殺我取皮,是故莫說見我在此。
』彼人答言:『敬從王願,我定不說。
』即起合掌右繞三匝作禮而去。
「爾時月光夫人,受五欲樂疲極而睡,於後夜中夢見鹿王,身皮金色微妙端嚴,坐師子座,為諸國王及諸人眾說甚深法。
夢中思惟:『我作此夢定是真實。
』歡喜而寤,即向於王說夢所見。
王既聞已信其所夢,心生驚怪:『何得有鹿處師子座為眾說法?
』時月光夫人為王陳說悅意之語,王大歡喜,即便慇懃請王,為覓金色之鹿。
王勅群臣,國內獵師總召令集。
諸臣奉命,召諸獵師將詣王所。
王問獵師:『我聞國內有金色鹿,汝等見不?
若有見者,以軟繩繫勿令傷損,將來見我。
』時諸獵師白大王言:『我獵多年,不見此鹿亦不曾聞。
大王既聞,鹿在何處?
請為王捉。
』王勅諸臣,擊鼓宣令:『訪有見者來報我知,我即當賞五百聚落。
』諸臣受教,擊鼓集眾宣王賞募。
時彼溺人聞王重募,即便作念:『我今貧困,為欲貪求王之重賞?
為當報恩不說其鹿?
』」佛告諸苾芻:「世間常法,一切有情五欲所繫,無惡不作。
時彼溺人心貪五欲,即思往時被怨執縛。
復作是念:『我今背恩欲報彼怨,不懼未來如前苦事,應報其怨。
』作是念已詣王宮門,見種種莊嚴依王正法,使守門者白大王知。
王既聞已即喚令入,其人報王:『於山林中具諸花菓。
有一鹿王,身皮金色千鹿圍遶,至極端正。
我知其處令王得見。
』王聞語已心大歡喜,召諸群臣將其兵眾,外國朝者見王嚴駕,亦皆隨從。
其人引前往鹿王所,布兵圍繞。
時彼鹿王親友之烏,恒在高樹,遙見兵眾來漸近林中。
烏即下樹報鹿王言:『前被溺人是背恩者,王不須救,不用我言。
』鹿王問言:『有何所以?
』烏答鹿王:『前者溺人將諸兵眾,來獵鹿王。
』時彼千鹿聞兵眾聲,驚怖走散。
是時鹿王即作是念:『我今若走,彼諸兵眾尋覓於我,亦殺千鹿;我寧守死,活彼千鹿。
』作是念已,爾時鹿王詣國王所,往時溺人遙見鹿王,即舉兩手指示王言:『金色鹿王彼來者是。
』」佛告諸苾芻:「眾生若造極惡業者,不待來生今即見受。
被溺之人,由不知恩造惡業故,手指鹿訖手即墮地。
王見是事怪而問言:『何忽如是兩手墮落?
』時彼溺人苦痛悲泣,即便向王以頌答曰:「『穿牆盜物者,此不名為賊;有恩而不報,是名為大賊。
』「王聞此語即問彼人:『此頌何義?
我今不解。
』時彼溺人即便為王具說前事。
王聞是已,為不知恩溺人說頌報曰:「『無恩溺人,何故汝身,不陷入地?
何故汝舌,不破百分?
何故金剛,執持刀杖,不殺害汝?
一切鬼神,何不打汝?
汝極背恩,何故少報?
』「王知彼鹿是大菩薩有大威德,告諸臣言:『應與鹿王設大供養,卿等速迴掃灑道路,懸繒幡蓋燒眾名香,我與鹿王俱來入城。
』諸臣聞勅具依王教。
是時國王令金色鹿在前而行,國王大臣隨鹿王後,入婆羅痆斯城,於宮門前置師子座,種種莊嚴請鹿王坐。
王及月光夫人,後宮婇女王子人民,圍遶而坐。
是時鹿王方說妙法,王及夫人一切大眾,既聞法已,即請鹿王為受五戒,一切有情願歸菩提。
王見是已心大歡喜,向鹿王言:『王所遊處山林曠野,悉施鹿王。
我從今後永斷殺生,亦令國人不得遊獵,願諸有情,於諸住處心無怖畏。
』」佛告諸苾芻:「爾時鹿王者,今我身是。
時無恩溺人,今提婆達多是。
過去無恩,今亦如是。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婆羅痆斯邊界聚落,於中有一作花鬘人,其聚落傍有一河水,作花鬘人每常渡水取花來去。
後於一時欲渡河水,於此河中非時得一菴沒羅果,持詣王城與守門者,守門者得轉餉通事。
通事人得便奉進王,王得其菓復與王妃,妃得其菓即便食之。
以菓香美復從王索,王復問彼通事之人:『何處得菓?
』通事人答:『我於守門人邊得之。
』王即遣喚守門人問:『菓汝從何得?
』守門人云:『我於花鬘人邊而得此菓。
』王復遣喚作花鬘人問言:『何處得菓?
』花鬘人答:『於河中得。
』王語作花鬘人:『汝往河所更覓此菓。
』其花鬘人既得勅已,自齎糧食復往河所,尋水而覓行至一山,於高崖上遙見菓樹。
其巖嶮絕,一切獼猴皆不能上,何況於人?
其作鬘人多日尋覓,無有上處,糧食復盡,其人心念:『我得王教令覓其菓,今既不獲如何得歸?
』作是念已不顧身命,手攀嶮崖漸漸而上,未到果所遂便墜落,下有深𡼏墮在其中。
「時有菩薩作獼猴王遊行山谷,見花鬘人墮在深坑受諸飢苦。
菩薩發心救諸含識,善巧方便,時獼猴王遂設其計,取一大石輕重如人,即便背負調習運轉,知得出坑,遂負鬘人漸漸而出。
由此疲極身體乏困。
當於彼時,一切禽獸悉解人語。
時獼猴王問花鬘人:『汝因何事落在深坑?
』時花鬘人廣如上說。
是時菩薩便作是念:『此採菓人不得其菓,必當受罪。
我今應可與取菴沒羅菓。
』菩薩雖困,遂昇高巖摘取其菓,擲與鬘人。
彼人得已便自食足,餘殘菓子衣裓盛之。
獼猴下樹報花鬘人言:『我今疲乏欲少時睡,汝可警覺守護於我。
』花鬘答言:『好!
我警覺。
』獼猴便睡。
時花鬘人而作是念:『我路糧盡,若食菓子以何奉王?
應殺獼猴曝作乾脯將充路糧,方可得達。
』時彼惡人不知恩故,遂起惡念,擎取大石打獼猴頭,骨髓俱破遂致命終。
「爾時空中有一天神,見此事已,即說頌曰:「『承事恭敬,猶如善友;有如是人,不知恩報。
』」佛告諸苾芻:「汝等當知:往昔獼猴王者,即我身是。
其花鬘惡人者,今提婆達多是。
非但過去不知報恩,今亦如是。
苾芻當知。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之時有一山林,種種花菓。
時有一鳥名曰啄木,其林一邊有師子王,尋常殺鹿而食。
後殺一鹿遂便食噉,骨橫咽中不能得出,痛苦多時不能得食,羸劣飢瘦。
彼鳥遊戲見師子王,即便問曰:『阿舅!
何故羸瘦如此?
』師子答曰:『我有痛苦。
』時鳥問言:『何故痛苦?
』其師子王廣如上說。
鳥復報曰:『我為治苦,汝是諸獸中王,能報恩不?
每日之中常與我食。
』師子王報曰:『依汝所須常能供給。
』鳥便思念:『我作方計除却其骨,待去却後然始令知。
待師子睡方可除骨。
』既作念已,暫遊於樹求覓其食。
時師子王,遇涼風吹,遂便美睡。
鳥見睡已,以木著口審細更看,遂入口中銜骨而出。
在於樹上待師子王睡眠覺後,將骨示之。
時師子王須臾睡寤,遂覺喉中骨去無痛,蹲踞嚬呻。
鳥見歡喜,從樹飛下以骨示之,報師子云:『阿舅!
苦痛皆由此骨。
』師子歡慶報彼鳥云:『外甥!
我久苦痛今得除差,我欲一生供養承事。
唯願外甥!
日日來此。
』鳥聞此語歡喜而去。
後師子王正食鹿時,其啄木鳥被鷹所逐,驚怖飢急飛投師子,說被鷹逐飢急怖事,『願舅賜我一餐之食。
』時師子王以頌答曰:「『我當行殺害,惡性亦惡行;我牙齒鋒利,入我口得出;應當自忻慶,今復更何索?
』「鳥聞此說亦以頌答:「『物墮海中失,夢得寤時失,承事惡人失;救濟無恩人,此更為大失,我從汝何索?
』「鳥說頌已即便飛去。
」佛告諸苾芻:「往時啄木鳥王者,即我身是。
彼無恩師子王者,今提婆達多是。
先不知恩亦不知報,今亦如是。
汝等當知!
」世尊復告諸苾芻曰:「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婆羅痆斯城有一貧人,常取柴樵賣以活命。
其人復於一時,執持繩斧往趣林邊,將欲伐柴。
即逢非時大暴風雨,七日不息,為避風雨漸次經歷,遂至山邊見一石窟,即欲入中。
將至窟門,見熊在內驚怖却走。
熊見驚走便呼彼云:『善男子來!
汝勿怖我。
』其人雖復聞彼熊呼,猶懷恐怖,躊躇而立不前不却。
熊見彼住即抱入窟,不令驚懼,與諸美菓堪食樹根,養經七日至第八日。
熊自出外看其風雨,見風雨歇,即與美菓發遣令去。
其人長跪合掌白言:『我蒙供養身命得活,我從今後何以報恩?
』熊即報曰:『汝但勿向外人噵說我在此住者,即為報恩。
』其人即便遶熊行道經一匝已,報其熊曰:『我終不敢報餘人知。
』說此語已便即而去。
其人行至婆羅痆斯城門,見一獵師欲行遊獵,先共相識。
獵師問曰:『汝多日不還家中,婦兒眷屬悉皆憂惱言:「為被風雨漂,及虎狼食?
」將作汝死。
已度大雨禽獸多死,汝今云何得活?
』時採薪人說熊收養,廣如上說。
獵師問曰:『彼熊今在何山何窟?
願汝視我。
』時採柴人報獵師曰:『我今縱死亦不能却入山林。
』獵師報曰多以巧言種種勸化:『我若殺得,與汝多分,我取一分。
』其人即起貪心,遂便却迴,視彼熊處行至窟邊,遙指熊視。
是時獵師於其窟門,多積柴薪以火熏之。
時熊被煙火逼困苦欲死,即說頌曰:「『我此山中住,不害於一人;食菓及樹根,常起慈悲念。
我今命欲盡,當復作何計?
自念過去業,善惡今得報。
』「時熊說此頌已即便命終。
時彼獵師知熊死已,即入窟中取熊剝皮分作三分,語彼樵人:『汝取肉二分,我取一分。
』時採樵人以手取肉,當取肉時兩手俱落,獵師見以唱言:『奇哉!
奇哉!
』獵師己肉亦不將行,便却入城,以希奇事聞奏於王,說向國人。
王既聞已親自往看,收取熊皮往詣寺中,打鍾集眾,遂將熊皮安僧眾前。
王禮僧已,為諸僧眾說如上事,寺中上坐證阿羅漢果,以頌報國王曰:「『大王今當知,此非實熊身;是勝上菩薩,當獲無上果。
應三世供養,大王須起塔。
』「時王聞已勅諸大臣,取種種香木,往詣熊窟所焚燒其身,起塔安置種種花香,懸繒幡蓋灑掃供養。
國王大臣及諸人等共立制約,每一年中同集供養。
共立制已禮塔而去。
一切人民若有來禮彼塔及供養者,皆得生天。
」佛告諸苾芻:「往昔熊者,今我身是。
昔採樵惡人者,今提婆達多是。
昔時早已無恩無報,今時亦復無恩無愧。
汝等當知。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婆羅痆斯城有一貧人,常取柴樵賣以活命。
其人後於一時,執持繩斧詣於山林,至一樹邊欲採其樵,遂逢大蟲驚怕却走,上一大樹。
不覺樹上有熊,見已復怕不敢更上。
熊見驚怕漸下報言:『汝不須怕!
但依投我。
』樵人聞已亦不敢近。
熊見悲愍自來執抱,於其樹上選安隱處,熊抱而坐。
是時樹下大蟲報其熊曰:『此是無恩眾生,後殃害汝,何須守護?
當可擲於樹下,我須食之;若不得食我終不去。
』」佛告諸苾芻:「世間之法,有歸投者尚自守護,何況菩薩有來歸投而不守護?
時熊報大蟲曰:『此人投我,終不違信。
』蟲聞此語,為飢乏故亦不肯去。
熊報樵人:『我今抱汝疲乏暫睡,少時汝自警覺并守護我。
』頭枕樵人便起思念:『我暫睡息,當為樵人說十頌法。
』作此念已熊即便睡。
蟲見熊睡,報樵人曰:『汝能幾時樹上而住?
應可擲熊樹下我食即去,免害於汝當得還家。
』時採樵人聞此語已,即起惡念:『此蟲好語,我於此處能幾時住?
』作此念已,便即擲熊樹下推落,覺已未至地間即說十字,說已至地。
蟲既得熊,遂便食噉飽足便去。
樵人聞熊說十字祕密之法,便即思念:『熊有好法應說視我。
』遂起貪求即生煩惱,為失法故心迷狂走。
說十字曰。
「時樵人親屬既見癲狂,將彼歸家,更無餘語唯說十字。
其親屬等既見癲狂,即覓醫人及善呪者,種種醫方療不能差。
時婆羅痆斯城不遠,有林多菓,眾鳥皆集出美妙音。
時彼林中有一仙人,具五神通,狂人親屬將視仙人,䠒跪禮拜便即白言:『我此眷屬癲狂心亂,不說餘語唯宣十字,我等不解如何治差?
』仙人報曰:『此人造惡都不知恩,殺大菩薩擲於樹下,而未至地間說於十字,以攝十頌說此十字已墮地而死,被虎所食,時採樵人便即癲狂。
』時諸眷屬及仙門人皆白仙言:『云何十頌?
復有何義?
』是時仙人次第解釋,便說頌曰。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汝等當知!
往昔熊者,今我身是。
時採樵人不知恩者,今提婆達多是。
昔不知恩,今亦如是。
汝等當知。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昔有一城名曰寂靜,其中有王亦名寂靜。
國土豐饒人民安樂,無諸賊盜不相征伐。
王性慈悲,愍諸眾生等如一子,心好惠施常樂聽法,無有慳貪,供養沙門婆羅門等及諸貧病,心無厭足。
王有常法,每日清旦先參父母,後看病人,然治國務。
時有貧人重病極困,醫人瞻者不肯與藥,皆云定死。
病人既聞心懷苦惱,悲泣遊行至寂靜城。
時王春時與諸群臣后妃眷屬欲遊園觀,行詣城門,時彼病人拄杖悲泣,跪拜王前白其王曰:『唯願大王,救我救我如是病苦,令得命全。
』王既見已起大慈悲,迴駕還宮命大臣曰:『召我國內所有醫人。
』臣奉王命,遂即召集一切醫人,便將見王。
王喚病人躬自親看:『汝等醫人必須治差。
』諸醫見已白大王曰:『觀此人病藥極難得。
』王便問曰:『何故難得?
』醫答王言:『要須一生不解嗔人,而取其血煮粥治之,方可除差。
如若不得其病不除。
』王既聞已便作是念:『我既不能救一人命,用此王位及身命為?
』却自觀察,『我一生來無有瞋處。
』作是念已,命其乳母便即問曰:『我幼小時不有瞋不?
』乳母答言:『自生抱王我尚無瞋,何況王身!
』未將為定,更問親母:『兒自生來見有瞋不?
』母便報曰:『既懷王已我尚無瞋,況王自身!
』王既聞已歡喜踊躍,作如是念:『今得藥耶?
』告諸醫人:『於我身上,五處下針刺取其血。
』諸醫白王:『病人卑下、王是貴勝,我今不敢於王身上而輒下針。
』」佛告諸苾芻:「一切菩薩善解世間種種事業。
爾時國王起慈悲心,即自下針五處出血令器皆滿,便付醫人,即令作粥與病人食。
是時國人見王慈悲善養黎庶,王子臣人后妃婇女一切國人悉皆啼泣,共相謂曰:『王愍一人不惜身命,棄捨我等今無依怙。
』王既聞已報諸人曰:『汝勿懊惱,此非惡事。
』爾時大王於其六月日日出血供其病人,是時國王漸加羸瘦身體無力。
清淨諸天見王事已,作如是念:『此是賢劫菩薩身,若遣衰亡非是好事,我等以天威力方便,毛孔之中皆入甘露。
』念已即與威力,王當可活、病人得差。
諸天加威,王得平復,病人又差。
王便更與病人五大好村。
時彼病人寂靜城中,與其城內王臣宰貴身為同類,八方傳號。
經於六月與病人血食乃得差,及以更賞五大好村。
八方既聞此號皆悉怪念,來至彼城問彼病人曰:『實國王經六月中出血供養汝不?
』彼病惡人即作無恩無報告諸人曰:『此之國王於我何益?
身有惡血應合棄却,或以施人此有何怪?
』然彼惡人出此語已,即於地中火出,燒此人家一切皆盡,彼之病人却得瘦病。
」佛告諸苾芻:「彼國王者,今我身是。
彼時病人無恩無報,今提婆達多是。
」佛告諸苾芻:「此提婆達多復有無恩無報之行。
汝等諦聽!
往昔過去婆羅痆斯城,有一國王廣如前說,乃至王妃生一王子,顏貌端嚴,其色赤白頭面圓滿,猶如傘蓋。
手臂垂下猶如象鼻,兩眉相連額廣鼻直,一切肢節悉皆圓足。
彼生之時諸吉祥事悉皆現前,生已經於二十一日,一切眷屬皆來集會作諸喜樂。
是時諸臣相共白言:『王子生時百千吉祥皆悉現前,因此立名號為善行。
』廣說如上,乃至漸長。
時彼善行性大慈悲,於諸有情生怜愍心,常樂布施,濟給沙門、婆羅門及諸貧窮遠行人等。
爾時父王語善行言:『自今已後,不應如是恒行布施,我國庫藏不可供足。
』是時王妃又生一子,彼子生時百千災厄不吉祥事,皆悉現前,乃至立號名為惡行。
至彼長大。
」佛告諸苾芻:「世間常法:行布施者,眾人喜愛名稱普聞。
有異國王,聞其善行好行惠施,遂欲嫁女為善行妻,多與珍寶車乘僮僕作書遣使。
詣婆羅痆斯國報其王知,王聞歡喜許共為婚。
是時善行前白父王:『不欲費損父王庫藏,我今入海自求珍寶,得已娶妻。
』王即聽許。
善行見許,歡喜裝束辦糧欲去。
惡行見已即作是念:『今此我兄,自他國人皆悉愛敬,入海採寶忽若得來,父王大臣一切國人倍生敬重,我父必當策為國主,我無國分。
我今宜可設一方便隨彼入海伺求殺之,我身得迴。
樂與不樂,父必策我以為太子。
』作此念已,亦詣父所白父王曰:『我欲隨兄入海求寶。
』王聞許之,惡行歡喜亦作裝束。
是時善行,於其城內擊鼓搖鈴,遍告眾人:『我欲入海,有能去者,應辦糧食裝束隨行,我為商主,水陸阻難我皆能護,我皆能護使無怖畏,亦不輸稅。
』作是語已,有五百人至太子所白太子言:『我等請隨太子。
』于時取吉勝日,即便同去。
廣說如前,乃至入海即告弟曰:『此舶海中忽逢難破,汝應捉我,不須恐怖。
』惡行報云:『如兄所教。
』舶遇好風遂至寶所。
是時舶師告於太子及眾人曰:『汝等昔聞有珍寶渚,今此處是。
有種種寶,隨其採取。
』眾人聞已歡喜踊躍,即便下舡取種種寶,猶如麻麥滿其船中。
善行太子取如意珠,繫其腰下迴船而還。
欲至此岸,逢摩竭魚打破其船。
是時惡行即捉其兄,船人珍寶皆悉漂失。
唯有惡行,以兄威力得至此岸。
善行用力既出海已疲極而睡,惡行守兄,遂見其兄腰下寶珠。
即作是念:『兄得好珠我失所獲,我今應可刺兄目瞎,持珠獨還。
』作是念已先盜取寶,便以棘針刺兄目瞎,棄之而去。
善行無眼不知歸路,後牧牛人見已問云:『從何而來?
』是時盲人具如上說。
牧牛人知即起慈心,將歸家中。
善行本性極善彈琴,在彼家內時為彈琴。
牧牛人妻心生愛念,即起染欲語盲人云:『共我行私。
』盲人聞已兩手掩耳白云:『勿出此語,我不欲聞。
汝是我妹,何出此言?
』」佛告諸苾芻:「世間常法:一切有情心貪欲色,若不相隨各生瞋恚。
時彼婦人見不遂意,即生瞋恨起心謗染,告其夫云:『彼無目人欲婬穢我,如何家內養此惡人?
』」佛復告諸苾芻:「世間常法:一切有情於所愛妻,被人侵污心生瞋惱,比一切怨此怨為重。
由此因緣其牧牛人聞妻語已,於無目人起重瞋恨,復作是念:『此人重罪,今見無目,即是受報,不須殺害,但驅令出。
』作此念已即便驅出。
其無目人抱琴而去,巡歷城邑乞求活命。
後時父王既崩之後,其弟惡行即紹王位,無目之人漸次乞求,至妻國城。
其妻年長,諸國王子皆從競索,女之父王告其女曰:『先嫁汝時,善行王子入海船沒而死。
今有王子等競來索汝,如不嫁汝,恐諸王子心懷瞋恨。
是故我今共汝平章,汝心若為?
』女白王曰:『唯願父王,勅國內人,嚴淨城邑集諸國人,女自簡選。
』父王允女所請,遂勅境內及諸外國:『我有一女今欲出嫁,集諸國人自簡駙馬。
』遂即嚴飾城隍如歡喜園,即令擊鼓宣告:『現在城中所有人眾,及四遠來者,王女求夫隨情選擇,君等隨力莊飾,皆來集會。
』至明清旦嚴飾王女,與諸婇女相隨而出,如歡喜園中吉祥天女處妙花林,遂於城中百千萬數大眾之中,次第巡行自求夫主。
其時善行立在一邊彈琴而住,有情業力因緣會合,共相遭遇。
聞彼琴聲心生戀慕,即以花鬘遙擲其上,告言:『此人是我夫主。
』時諸大眾各生憂惱,共出嫌言:『今此眾內有多豪族,諸方貴勝王子大臣年華可愛,及此城內美妙男子,如何棄此而取盲人以為夫主?
』時王近臣見此事已,心懷憂惱,便入白王:『王隨女情求得夫主。
』王問:『如何?
』答言:『眼瞎。
』王聞愁惱,喚女來問:『少女何意?
今此城中多有賢人貴勝宰輔大臣及四遠來男子非一,何因不愛而取盲人?
』女答父云:『我愛於此。
』王曰:『若爾,宜應就彼。
何故住斯?
』女即詣彼告言:『仁是我夫。
』答曰:『汝為非理,作此思惟,共餘男子而為交耶?
』女曰:『仁者,我無此心作如是事。
』問曰:『如何得知?
』女即懇誠發實信語:『仁今證實我心如念:「善行王子及於仁處,情生樂欲無異心者,願仁一目平復如故。
」』而此少女發實語時,盲人一目便即開明,告曰:『賢女!
我是善行,被弟惡行而於我處為無利事。
』女曰:『何以得知仁是善行?
』即發實語作如是言:『我被惡行刺我眼時,我心於彼而無少恨。
斯言若實,我之一目平復如故。
』說實語時雙眼明照。
是時王女即將善行詣父王處,白言:『此是我夫。
』王乃不信,女便向王具說前事。
王甚奇怪,即令大禮共成婚媾已,多嚴兵馬,令其善行還到本城,驅彼惡行,冊立善行紹繼父位。
汝等苾芻,於汝意云何。
善行王子豈異人乎?
即我身是。
其惡行者,今提婆達多是。
非但今時無有報恩,往昔之時亦復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