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第20卷
佛告諸苾芻等:「如過往昔,若依我教者,皆得離大苦難。
若依提婆達多者,皆在苦難之中。
汝等諦聽!
乃往古昔於曠野中近有一村,其村樹花菓滋茂,隨近有二群猴,一部五百,各有一猴王。
其中一王,夢見被五百猿猴擲此二王於熱鑊中。
於此夢中,生大驚愕,身毛皆竪,便即夢覺。
令喚群猴,即說此夢告言:『我今所見夢者,不是好耶?
我等須棄此居所住之處移往餘處。
』群猴白言:『如大王所說,當須走離。
』菩薩是大威德,若見夢者必當真實。
其王即喚第二王告言:『我今見如是夢,須往別處住。
』王難信,告言:『凡所夢見,可即依此信耶?
汝若欲往,隨意所去。
我今於此境界得寬,我終不去。
』彼王知其難信,領自管五百群猴,即移餘處。
後時於彼村中有一賤婢炒麥,有一羊來至此婢邊,欲食此麥。
其婢即以火燒木打羊,火著身上被燒急已,走入王家象坊。
坊內多有芻草,其羊抖擻身火便落草上,然著草木眾象被燒,其當象人告王。
時王即喚醫人告言:『眾象被燒,爾急作何醫療?
』時彼醫人便作是念:『往日被群猴損暴我田農,我今得便當須酬冤。
』白大王言:『此象被燒,須用猿猴脂塗身,方可得差。
』時大王勅諸群臣:『汝等速須訪覓猴脂。
』臣等依命,即喚獵師:『汝等可速覓猴將來。
』獵師依命,即往諸方捕捉猴。
彼難信猴王并五百群猴,俱被繫縛將來王所。
其醫人為久結怨恨,將彼猿猴等活擲著於熱鑊之中。
爾時諸天即於空中而說頌曰:「『近冤不可住,城及村野中;婢嗔羊食麥,猴等被銷鎔。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作異念!
爾時見夢猴王者,即我身是。
其難信猴王者,提婆達多是。
所餘獼猴取我語者,免斯火怖。
取提婆達多語者,悉遭劇苦。
今時取我語者,並於生死大怖而得解脫。
受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
復次所有隨順我意者,皆得平安遠離苦難。
隨提婆達多意者,悉遭苦難。
「汝等苾芻諦聽!
乃往昔時有異方所,有二獼猴王,各有五百眷屬。
其中一獼猴王,與五百眷屬遊行人間,至一聚落。
於此聚落有一金波伽樹,其樹菓實茂盛。
時諸群猴見此菓樹,白猴王曰:『此樹菓子繁茂,枝將欲折。
我等遠來疲乏,取其菓食。
』爾時猴王見斯樹已,遂說頌曰:「『此樹近聚落,童子不食菓;汝等應可知,此菓不堪食。
』「說此頌已,諸獼猴等即便捨去。
其第二獼猴王,亦與五百眷屬遊行人間,漸至此村。
是諸獼猴亦入其村,菓實繁茂,便告獼猴王曰:『我等涉路疲勞,欲食其菓安穩而去。
』獼猴王曰:『善哉!
』爾時五百獼猴即食其菓。
于時諸獼猴等,所食其菓皆悉致死。
汝等苾芻,勿作異念!
其不食菓獼猴王者,我身是。
其第二獼猴王者,提婆達多是。
隨順我意者,平安得達遠離苦難。
隨提婆達多意者,悉遭苦難。
今時諸有情等隨順我語,於生死中而得解脫。
受提婆達多言教者,悉遭苦難。
」爾時提婆達多,以石欲擊世尊。
于時諸婆羅門居士等,悉懷嗔恚咸言:「我等即殺提婆達多。
」其中有人是提婆達多朋友者,即報提婆達多。
提婆達多聞已,即於閑林樹下安禪而住。
時諸婆羅門居士等,見提婆達多在於樹下安禪而住,各相謂曰:「汝等應知,此提婆達多有大威德,我等云何而得殺之?
云何今我發斯惡事?
宜速各去。
」時諸苾芻聞提婆達多住如是威儀,諸婆羅門居士等雖暫嗔怒而不殺害。
是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以緣白佛:「大德世尊!
今可觀察提婆達多作非法罪,於諸人眾示修善法。
」佛告諸苾芻:「其提婆達多非但今世,作斯非法而現正法,誑惑老鼠以害其命。
汝等諦聽!
我為汝說。
乃往昔時有異方所,有一鼠王與五百鼠為眷屬。
有一猫子名曰火焰,其猫少年之時,所有鼠等悉皆殺害。
後年老邁便作是念:『我昔少時氣力強盛,以力捉鼠而食。
我今年既朽邁,氣力微薄不能捉獲,設何方便而捉獲鼠?
』作是念已遍觀其地,乃見一鼠王與五百鼠而為眷屬住此方所,即就鼠穴詐作坐禪。
時諸群鼠出穴遊行,乃見老猫安然坐禪,其鼠問曰:『阿舅!
今何所作?
』老猫答曰:『我昔少年氣力盛壯作無量罪,今欲修福除其舊罪。
』時群鼠等聞是語已皆發善心:『今此老猫修行善法。
』即與鼠等右遶老猫,行於三匝便入於穴。
其老猫取其最末後者而食,不經多時其鼠漸少。
鼠王既見此已便作是念:『我鼠等漸漸數少,其老猫氣力肥盛,是事必有緣由。
』其鼠王即便觀察,乃見老猫於其糞中有鼠毛骨。
心即知:『老猫食我鼠等,我今深觀捉鼠之時。
』作是念已,便即於窟而看老猫,乃見老猫捉最末後鼠而食。
鼠王見已避遠而立,遂說頌曰:「『老猫身漸肥,群鼠積漸少;食苗實根葉,糞不應毛骨。
汝今修禪不謂善,為利詐作修善人;願汝無病安穩住,我今群鼠汝食盡。
』」佛告諸苾芻:「勿生異念!
時彼火焰老猫者,提婆達多是,作非法罪,於諸人眾示現修善。
」是諸苾芻咸皆有疑,唯佛世尊能斷疑惑:「大德世尊!
思審觀察,隨世尊言教者,安穩得度生死。
順提婆達多言教者,遭大苦難。
」佛告諸苾芻:「汝等當知,非但今世隨順我言教者得度生死,往昔亦復如是。
汝等苾芻諦聽!
諦聽!
我為汝說。
乃往昔時有二導師,各有五百車乘過於磧中,或得水草、或不得水草,乃經數日,諸牛犢等極遭苦難。
於後見一方所,其草青茂有多涌泉。
時諸商人將諸牛犢就其水草,時諸商人入水澡浴,飲諸牛犢。
既飲水已便息而住。
其五百群牛之中有一牛王,告諸牛曰:『此方地所青草欝茂,有好浴泉,我等恣意飲食而住。
若有商人備駕於我,便須臥地不復受使。
』第二牛王告群牛曰:『汝等應知!
其商人等有大氣力,能調伏難調之物,宜可依舊隨順人等般運車乘,恐後有損。
』其大牛王聞是語已,即嗔第二牛王:『汝所言者,依前受他驅使,是事非法。
豈有人類能見自背。
』復告群牛曰:『汝等取我言教,不須相去。
』于時商人欲駕其牛,彼諸牛等見商人欲捉,便即瞋怒爮地攫裂。
商人見已,各執棒打,皮穿流血即令駕車。
餘牛牽車而去,皆不被打。
爾時空中諸天即說頌曰:「『今觀惡牛王,妄語行惡行;諸牛緣此苦,飢渴身流血。
復觀善牛王,淳和出正教;由此諸牛類,度險身肥飽。
』」佛告諸苾芻:「汝等勿生異念,其最勝牛王出正教者,即我身是。
時彼牛王出惡教令,令彼群牛遭苦難者,提婆達多是。
昔時有能受我教者,皆得安隱,能越危苦諸險難處。
諸有能受提婆達多言教者,皆遭如是苦難。
非但往昔,現今能有隨我正見受其教誨,皆得安隱,越度生死煩惱大海。
若隨順提婆達多耶見惡行,恒遭如是諸大苦難。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
唯佛能斷,以緣白佛:「唯願世尊!
觀是提婆達多,自身愚癡眷屬亦愚。
」佛告諸苾芻:「提婆達多非但今世愚癡,往時亦然。
汝等諦聽!
我為汝說。
乃往古昔有一閑靜林野之處,有群獼猴遊住於此。
時諸獼猴遊行漸至一井,乃觀井底見彼月影。
既見月已詣猴王處,白言:『大王應知!
其月見墮井中,我等今應速往拔出依舊安置。
』是諸猿猴咸讚言:『善!
』便相議曰:『云何方便可能拔月?
』其中或云:『不須餘計,我等連肱為索而拔出之。
』時一獼猴在井樹上攀枝而住,其餘一一次第以手相接,獼猴既多,樹枝低下欲折。
時彼最下近水之者攪水覓月,由水渾故月便不現,樹枝便折,一時墮水被溺而死。
時有諸天而說頌曰:「『此諸癡獼猴,為彼愚導師;悉墮於井中,救月而溺死。
』」佛告諸苾芻等:「往昔獼猴王者,即提婆達多是。
昔時由自愚癡故,以愚癡而為眷屬,今時亦為愚癡眷屬。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竹林園中,時世飢儉乞食難得。
佛告諸苾芻:「我欲三月靜住,不得一人輒來見我,除取食者及長淨日。
大眾亦應共立明制。
」時舍利弗、摩訶目乾連,在南山內三月安居。
時提婆達多亦於夏中三月供給飲食及以雜事。
滿三月已,提婆達多為諸大眾廣說妙法:「苾芻當知!
沙門喬答摩常說法時,讚歎在山寂靜離諸煩惱解脫最疾最速:一者乞食、二者糞掃衣、三者三衣、四者露坐,如是四人去諸塵垢證得解脫。
若有人不樂如是四種修道、不樂解脫者,即合受籌出離眾外。
」說此語已,于時大眾五百苾芻人各受籌,隨提婆達多出離眾外行至門首。
羅怙羅見語五百苾芻曰:「云何捨如來隨逐惡黨而去?
」諸苾芻告羅怙羅曰:「我於三月安居飢餓。
蒙提婆達多供給取食,并將雜物而供養之。
若不祗濟我等死盡。
」提婆達多分破僧時大地震動,流星晃耀四方火然,一切諸天擊鼓震響高聲唱言:「自今已後涅槃道息,無有得道果者,無有漏盡者,無有讀誦蘇呾羅、毘奈耶、阿毘達磨,心亦不著阿蘭若處,亦無修聲聞辟支佛道者,亦無修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人天浩亂。
三千大千世界法輪不轉,眾生隨人不隨於法。
」舍利子、摩訶目揵連見此奇怪,斂心入定,覩見提婆達多破和合僧,便相謂曰:「我等宜往滅諸諍論求令和合。
」三月已滿三衣已具,即往世尊所,漸漸遊行詣王舍城竹林園中,安置三衣,洗足已往世尊所。
見羅怙羅在門外立,謂舍利子曰:「鄔波馱耶知不?
提婆達多已破僧訖。
」舍利子曰:「我已知訖故為此來,汝勿憂愁,我當和合。
」便入眾中見世尊,稽首頂禮却坐一面,而白佛言:「我聞惡人提婆達多已破僧眾,我欲和合。
未審世尊,垂慈許不?
」爾時世尊即便歎曰:「善哉,善哉!
若能如是和合僧者,得福無量。
」時舍利子并大目連,白此事已奉辭世尊,便往南山詣提婆達多所。
時提婆達多作佛威儀為眾說法,孤迦里迦在右邊坐,褰荼達驃居在左邊。
時提婆達多遙見大德舍利子、目揵連來,便作是念:「我已成一切智人,而此大德入我眾中。
」即遣左右侍從令起,即遣舍利子、目健連左右而坐。
時孤迦梨迦、褰荼達驃,既被強移坐處心生瞋恨,善自思惟:「我等有大過失助破僧眾,若欲不起恐被瞋打。
」便即移處,遣大目健連并舍利子居在左右而坐。
提婆達多告舍利子曰:「我今背痛,汝為大眾演說妙法。
」爾時舍利弗默然受請。
提婆達多說此語已,便疊僧伽胝支頭右脇而臥。
時舍利子以神通力,令遣仰眠不令覺知,告諸大眾:「汝等大師眠如孩兒。
」時舍利子告目連曰:「汝為大眾可速現神通迴心向佛。
」是時大目健連,即便身騰虛空,具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光三昧,放種種光明青黃赤白,或身上出水身下出火,或身上出火身下出水,東西南北具見四種神通。
現神通已,從空而下却坐本處。
是時大眾見大目乾連具此神通,心懷悲惱:「我若侍佛亦應具得神通道德。
」舍利子告大眾曰:「諸苾芻!
汝等若於佛世尊所有赤心者,可隨我去。
」既聞語已,即隨舍利子後往詣佛所。
僧眾去後,孤迦利迦苾芻,即喚提婆達多起,令趁舍利子。
時舍利子恐提婆達多不見我徒眾故,必當懊惱吐血而死,遂便漸次緩緩遊行,使提婆達多得見我等。
于時提婆達多從睡起已,拭眼而趁。
舍利子以神通力當路作大深坑,提婆達多、孤迦利迦、褰荼達驃等五人,不覺墮坑,迷亂不知出處。
復自思惟:「我今既失徒眾,莫知尋覓且歸本處。
」時舍利子、目健連及諸僧眾,漸詣佛所,到闌鐸迦竹林園邊欲見世尊,極大羞慚不能舉目,各自思惟:「我等云何作如是非法無慚愧事?
」漸詣佛前而立。
時世尊大慈憐愍軟聲慰問:「汝等苾芻!
極大疲勞來至我所。
今者人身難得已得,佛法難聞已聞,六根難具已具,善惡之事已具知之。
我已成就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我常演說寂靜涅槃究竟菩提,說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
若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老死滅則憂悲苦惱滅。
汝等苾芻!
常思修學自利利他。
自利利他之法:若法不善無利無樂究竟不善,及於他四輩所得飲食、衣服、臥具、湯藥自身不善之事,不應作者莫作;但觀自身及他有利益者,常須修學。
」于時諸苾芻等聞此法已,心生歡喜疑網皆除,內外清淨。
有異苾芻等心生疑惑而問:「世尊!
有何因業,今被破和合僧!
」佛為諸苾芻說過去業:「我自聚集作業今自受之,非是他受。
苾芻當知!
有情作業還有情受,非無情受。
」而說頌曰:「假令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乃往過去清淨山林有一大仙,五百小仙以為眷屬,俱共修道。
時有客仙來過其所,主人不與如法供給看侍。
客仙心生懊惱而恨,便破和合仙眾,誘引彼諸小仙言:『我善解種種道術及五神通,我當教示,汝當隨我。
』後時大仙知此事已,勸彼客仙:『莫破我眾,非是仙法。
』巧說善言令生歡喜,雖得如是滅諍之語,由勸不息設方便。
時世有辟支佛,有大慈悲,少欲知足上勝福田,遊行世間漸詣仙所。
大仙見辟支佛端嚴殊勝,心生歡喜供養恭敬,而發願言:『以此供養佛功德,願我當來得大智慧神通之力。
客仙雖成一切智,願我能破彼和合僧眾。
』結會古今,往時客仙我身是也。
五百仙人中有大仙主者,提婆達多身是,為此因緣。
黑業有黑業報,白業有白業報、非黑非白業有非黑非白業報。
諸苾芻當知!
宜捨一切不善之業,修集善業,應當修學。
」時諸苾芻復有疑故而白佛言:「世尊!
彼提婆達多何故內作於外、外作於內?
」世尊告曰:「是提婆達多非是今身內作於外、外作於內,過去亦復作如是惡。
諸苾芻!
諦聽我說。
往昔有一野干其性饕餮,遊行聚落處處求食,日至染家,不覺墮於藍色盆中,染主見拽出擲地。
于時野犴遂宛轉灰土,既見身體污惡不淨,便即入河沐浴而去,身毛光澤似如藍色。
時眾野犴,見其毛色異於尋常,而生甚怪,眾共問言:『汝是何人?
』彼即答曰:『我是帝釋天王之使,冊我作禽獸中王。
』時野犴作是思惟:『身是野犴色非本類。
』時眾野犴共報師子知,師子便告大師子王,師子王遂即遣使令撿虛實。
其使到已,見彼藍色野犴乘大白象,諸禽獸等普皆圍遶如事獸王。
其使見已還來王所,廣說如前。
大師子王聞是語已,便與軍眾往彼眾所,見野犴王乘大白象眾獸圍遶,大蟲及豹大力獸等親為左右,餘小野犴遠避而住。
心生懊惱便設方便,於野犴中差一野犴,令喚王母,其母問曰:『於我兒所有何伴屬?
』野犴答曰:『內有師子虎象我居外院。
』母曰:『汝去定殺我子。
』并說頌曰:「『我在山谷中歡喜,隨時得飲清冷水;子若不作野犴鳴,得居象上身安樂。
』「使者還來報同類曰:『彼是野犴,非是王種,我於山中親見其母。
』諸伴報曰:『我可試看。
』即便就彼。
然野犴法爾:若一鳴時餘不鳴者身毛墮落。
餘即鳴叫,其王野犴作是念曰:『我若不鳴毛便落地,若下象作聲必被他殺,我今寧可象上作聲。
』即便鳴叫。
其象即知此是野犴,即以鼻牽下雙脚踏殺。
空中天見說伽他曰:「『在內翻居外,合外乃居中;斯皆不合為,如野犴乘象。
』」佛告苾芻:「汝等當知:往時內翻為外、外居於中,自滅其身野犴王者,提婆達多是也。
由彼過去顛倒業故,今亦如是破和合僧,內翻為外、外乃居中。
」時提婆達多既趁舍利弗等不得,迴還本處,生大忿怒,便打孤迦利迦等隨儻徒眾,而告彼言:「良由汝等失我徒眾。
」時諸苾芻疑而問佛:「提婆達多以何緣故舍利弗等領其徒眾,應瞋不瞋;於自隨儻無辜,輒便漫打?
」佛告諸苾芻:「非但今身枉作事業,亦曾過去別人衒婦枉殺他人。
乃往過去有夫婦二象,居住山澤。
母象婬妷與外象通,既被衒誘欲隨他去,恐其夫覺事有乖競。
與其夫象入河澡浴,語夫象曰:『誰能沒水久住不出?
』夫唱:『我能。
』便共沒水。
彼二伺其未出,遂私相奔走。
其夫象入水多時,乃一度出看,其二象不見,復入沒水。
如是再三便至困乏不已,遂便出水。
尋婦不見,於其水中處處討捕,因此枉踏無量眾生至死。
爾時空中諸天而說頌曰:「『象身雖復大,智慧甚微淺;好婦被他將,枉殺諸含識。
』」佛告諸苾芻:「時夫象者,今提婆達多是。
今亦如是,別人作業別人受厄。
」時諸苾芻咸皆有疑問佛:「世尊是一切智,舍利子及目乾連,云何如是能作善巧方便,勸化導誘此五百苾芻,捨邪歸正來至佛所?
」佛告諸苾芻:「其舍利子及目連等,非但今時誑得脫彼,於過去世亦曾誑誘。
乃往過去世時有一丈夫,常在山居,善能弓射諸伎藝。
後生一女,長養漸大。
其人心念:『今我此女不應輒嫁。
若有男子,弓劍業藝與我相似,方嫁與之。
』於後不久有二男子來習伎藝:一者學成五種伎藝,一者唯學成一餘四不得。
其人遂便將女嫁與業成之者。
藝不成者,心便忿恨捨離而去,便就劫道賊邊共為伴侶。
以解用刀,於要路處待彼女夫,欲相屠害。
於後不久其人眷屬乘車將過,路逢商人多眾將度,便問之曰:『汝等諸人何故不過?
』答言:『有賊當路。
』其人報言:『我等但過無勞畏懼。
』諸人告曰:『汝若不畏,請在先過,我等諸人隨後而往。
』既聞此語馳車便去。
諸賊徒等上樹遙望,見彼車來報賊主曰:『今有車來。
』其賊逆使一人:『汝今宜迴,不須來過,我於此處大有健兒。
』其人報云:『汝雖極健,我亦甚健。
』于時賊主差五人來令與共戰,咸皆致死。
又差三七人來,亦都殺盡。
後時總來眾戰,並俱被害。
唯舊同學一人得存,最後二人交戰。
然女夫放箭,皆被賊人以刀揮斷竟不能害,且五百箭皆悉放盡。
唯殘一箭遷延而住,其婦問曰:『何以不射?
』彼便報曰:『今我與君二人之命,併在此箭。
所以然者,我留此箭有所防護,今若放訖,他來害我并君亦死。
』婦人見此即便起舞,運轉之間彼賊樂觀,遂忘禁禦,其夫伺之即便放箭應箭便死。
臨命終時而說頌曰:「『此非彼車主,而能殺於我;由我起染心,觀他便失命。
』」佛告苾芻:「汝等當知,彼車主者,豈異人乎?
今舍利子是。
時彼婦者,今目乾連是。
其賊主者,今提婆達多是。
如彼過去車主及婦俱得賊便,今舍利子及目乾連,善能得彼提婆達多之便,亦復如是。
」爾時世尊在王舍城王子侍縛迦菴沒羅園。
時未生怨王曾於五月十五日夜將安居,時明月澄天光景花麗,與諸臣佐后妃婬女在高樓上,告諸人曰:「今既夜月清閑圓明可愛,我及卿等欲何所作?
宜各述懷啟請其事。
」時有婬女應聲報曰:「大王!
人生行樂不可虛度,今此良宵可以遊戲,恣情受五欲樂是王之事。
」復有一女言:「大王!
我今意欲此王舍城一切道俗,共為歡會同受欲樂是王之事。
」時王太子鄔陀夷白言:「大王!
今此明夜,大王親領四兵罰不臣國,邊荒靜謐戰勝旋歸是王之事。
」復有大臣是外道徒黨,白言:「大王!
此明月夜觸目清閑,當十五日將安居時,可於尊者脯剌拏等六大明師人所遵承為物稱首,各有五百人無衣徒侶,常共隨逐。
現在王舍城將欲安居堪消物利,我等宜應就彼足下奉事供養,此是王事。
」復有王子侍縛迦,於眾中坐,王告之曰:「汝侍縛迦!
何故默然一無所說?
」侍縛迦白言:「大王!
屬此芳辰,朗月澄淨人皆共愛,將安居時。
然佛世尊具大威德,有聖弟子慈悲普覆,為世導師最上福田,在我園中為安居事,宜親供養是王業也。
」時未生怨王聞斯說已,即整威嚴乘大香象,并將五百宮人乘五百象,各持明炬與諸眷屬詣菴沒羅園。
王於中路心驚毛竪,便作是念:「此是侍縛迦將非與邊賊相知來誘引我害我命不?
」即問侍縛迦曰:「汝佛世尊與幾多人坐園中住?
」報曰:「與千二百五十苾芻。
」王又問曰:「若非汝有異心,既有許多人眾,吾何不聞謦咳之聲?
」侍縛迦答曰:「彼佛世尊,三業寂靜心常在定,弟子亦爾,以是義故無喧雜聲。
」王聞此語心便決定,更無疑難。
便至佛所下象馬已,見佛世尊與諸大眾諸根寂定湛然如海,遂便五體投地頂禮佛足合掌而白佛言:「世尊大慈三業寂靜,唯願善誘導訓我兒,得令似佛常無喧亂。
」爾時如來以慈善心慰喻王曰:「善哉大王!
宜時就座,諸有疑難,恣其所問。
」既坐定已白佛言:「世尊!
於世間中有種種業行,有結花鬘者、有竹作者、或有屠膾、或作販賣、調伏象馬、或言話、或為弓射、或作乞求、戰鬪勇力事王、剃頭染浣縫衣,如是類各以自業求覓資財,隨情修福著五欲樂。
世尊!
頗有如是眾生之類,於現世中得沙門果不?
」時佛却問王曰:「大王!
於如是義,曾問餘人以不?
」王白佛言:「世尊!
於如是義,我以曾問外道晡剌拏等訖。
彼諸師答曰:『於我經中說如是法:無善惡業,無善惡報;無施與祀,無施祀業;無父母,無父母恩;無有此世他世,無有修道得聖果者,無有聖人無羅漢果者,四大散已無所依止。
若有人言:「今世後世業因業果真實有」者,皆是妄言,智慧所說、愚人所談,二俱皆空。
』」時未生怨王復白佛言:「世尊!
我聞六師種種實義,彼皆妄答。
如人問菴沒羅果,便將梨菓而報答之;若問梨時,便將菴沒羅答。
邪見六師晡剌拏等,正問耶答。
是外道等雖作如是種種耶說種種耶答,皆不入我意,亦不隨喜,捨離而去。
更問諸餘六師外道末羯利、俱賒離子等:『於今在世,一切眾生作種種業,作種種行種種技藝,侍養父母供養三寶供給悲田,於如是等眾生類中,依因此業類有得道及聖果不?
』彼即答曰:『於我經中作如是說:無因無果無善無惡,無有煩惱無有斷者,無有涅槃無有得者,三世之中所有因果皆悉空無,一切皆是自然。
智者自然智,愚者自然愚。
無有修者,亦無有得者,亦無自利,亦無利他,一切眾生無因生無因滅。
』如是師等皆作如是妄說,非善說非理說。
我作東問他在西答。
我雖聞如是種種邪說,不入我意,亦不隨喜,亦不領受,辭捨而退。
更復詣彼散逝移所,亦作如是種種問疑如前:『眾生種種行業種種技藝行生死業,於此業中,頗有眾生,因如是業,能盡煩惱證聖果不?
』彼即答曰:『大王當知!
我所說者常教眾生,自行殺生、教他殺害,自斫斫他、自炙炙他,自行偷盜、教他偷盜,自行婬欲、教他婬欲,自作妄語、教他妄語,自行飲酒、教他飲酒,自行劫盜、教他劫盜,破家、破國,所逢眾生地行空中悉皆殺害,若殺無量無邊眾生,若能恒河此岸殺無邊眾生,作無邊惡。
恒河彼岸,供養無量無邊眾生,作無量無邊功德,此二眾行,並無因無果、無得無失、無增無減。
』世尊!
我問正義,他作如是種種妄說,我作東問他乃西答,我聞此已亦不歡喜,亦不隨喜,便捨而去。
復往餘處阿市多雖捨甘拔羅所,我如前正問,他亦如前耶答,作如是說:『都有七物,是七種物體是自然,亦非他作。
非是化生,不從化有。
非聚非散,常是自然。
何等為七?
地、水、火、風、苦、樂、命。
是七種物,無人能造亦不相妨,於善於惡及苦、樂、不苦不樂,此之七事作與不作,俱無記驗亦無報,無有死者亦無殺者,萬四千種樂更有六萬,三業二業一業半業等惡,若能具造如是種種諸惡,即得解脫生死苦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