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 第 6 卷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第6卷

「爾時大梵天王白佛言:『世尊!

於此世間有諸眾生,或生或老,然其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同、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

世尊!

如嗢鉢羅花、鉢特摩花、俱沒陀花、奔茶利迦花,並於水中或生或老,其花根性有上中下:一浮出水、一與水齊、一居水下。

眾生亦爾,於世間中或生或老,然諸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同、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

為是人故當說正法,時彼諸人聞說法寶並皆悟解。

』「爾時世尊聞是請已,便作是念:『我以佛眼觀彼眾生性差別不?

』作是念已,即以佛眼觀見有情,或生、或老,然其根性有上中下、利鈍不同、形相端嚴、性行調順、少諸煩惑,亦少煩惑種類;由不聽正法故,所解狹劣。

爾時世尊即於有情起大悲心,而說頌曰:「『若有於法深樂聽,我即當開甘露門;如其譏慢自輕人,大梵我終不為說。

』「爾時大梵天王聞此頌已,作如是念:『佛於今者欲說正法。

』心生喜躍頂禮佛足,遶佛三匝忽然不現。

時佛世尊復作是念:『我於今者為誰先說?

』又作念言:『有哥羅哥,往在因中曾為我師,及以種種供給,我當為彼先說正法。

』爾時空中諸天白言:『世尊!

其哥羅哥命終已來經今七日。

』世尊亦以佛眼,觀知命終經其七日。

復作念言:『彼哥羅哥,不聞我法失大利益,若得聞法利益無邊。

』又復念言:『我今當為嗢達羅摩子說法,由於因中為第二師,種種供給我故為說。

』空中諸天亦白佛言:『此嗢達羅摩子昨夜命過。

』佛亦觀知昨夜命終,復作是念:『彼不聞我法失大利益,若得聞法利益無邊。

』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欲先為何人說法?

』復作是念:『應為彼五人先為說法。

何以故?

我昔苦行之時,彼等五人信心尊重承事供養。

』復作是念:『彼等五人今何所在?

』爾時世尊超人天眼觀察,乃見五人在波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

見已從菩提樹坐下而起,往詣迦施那國波羅痆斯城,乃路逢一外道,名為親近。

彼見世尊形容端嚴清淨色相善好,問曰:『具壽喬答摩!

諸根端正、清淨顏容、皮膚細滑,於何教師而得出家?

受誰法教?

』爾時世尊即說頌曰:「『我今不從師受業,亦無比類同於我;世間所應開覺者,唯我一人善能曉。

一切通達超出世,而於諸法無所著;咸皆棄捨證解脫,自然覺悟不從師。

既無有人類於我,所以自然覺一切;如來天人大導師,已證一切智力具。

』「爾時世尊說此頌已,詣迦施那國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

是時五人在彼林中,遙見世尊,各相謂言:『共立一制,此沙門喬答摩,性多緩慢、常為邪命、斷惑數退。

彼今廣飡美食,所謂酥、蜜、酪等,以酥油塗身香湯洗浴。

彼喬答摩來至我所,我等不應起迎頂禮,亦莫喚坐,彼若坐時亦任遠坐。

』立制纔竟,如來漸漸近五人所。

時彼五人不勝如來威德尊重,從座而起,一人為如來安座、一人為如來取水、一人為如來安置洗足器、二人迎接為受三衣:『善來喬答摩!

可坐此座。

』世尊作是念:『此愚癡人!

共立章制而便自犯。

』作是念已就座而坐。

五人供養,未知世尊得成正覺,心生輕慢,所有言說皆喚如來在俗名號,或喚喬答摩,或喚具壽,或喚種族。

是時世尊見毀呰已,告五人曰:『於如來處,莫喚俗姓、喬答摩、具壽、種族名字。

若如是毀呰如來者失大利益,生生之處於長夜中而受苦惱。

何以故?

若復有人頻喚如來俗姓名號等,彼無智人生生之處失大利益,常受苦惱。

汝等應知!

自今以去於如來所莫喚俗姓。

』五人報曰:『具壽喬答摩!

汝先苦行,不得正覺智慧之法,亦復不見善安樂住,汝不可得。

何謂今日破戒棄捨苦行?

心不能定,癡狂心亂廣受好食,所謂酥、乳酪等,酥油塗身香水洗浴。

一無苦行,如何乃言得成正覺?

』世尊報曰:『汝愚癡人!

不見如來前後相貌諸根差別。

』五人報曰:『具壽喬答摩!

如是相貌,我見差別。

』爾時世尊告五人曰:『出家之人不得親近二種邪師。

云何為二?

一者樂著凡夫下劣俗法及耽樂婬欲處、二者自苦己身造諸過失。

並非聖者所行之法。

此二邪法,出家之人當須遠離。

我有處中之法,習行之者,當得清淨之眼及大智慧,成等正覺寂靜涅槃。

何為處中法?

所謂八聖道。

云何為八?

所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爾時世尊而為五人以決定心說如是教。

時五人中,二人侍佛學法,三人晨時乞飯,還至本處充六人食。

又於中後,三人侍佛學法,二人入村乞食,還至本處五人共飡,唯佛世尊不非時食。

「爾時世尊告五人曰:『此苦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勤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集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道聖諦法,我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復告五人:『此苦聖諦法,我未曾知,今當應知!

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集聖諦法,我未曾斷,今當應斷!

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聖諦法,我未所證,今當應證!

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道聖諦,我未修習,今當應修!

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聖諦,我已遍知,不復更知,先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集聖諦,我已永斷,更不復斷,先未曾聞,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聖諦,我已作證,更不復證,先未所證,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此苦滅道聖諦,我已修習,先未所習,由如理作意精進力故,得淨慧眼智明覺生。

汝等五人當知!

我先未得此四諦三轉十二種,未生淨眼智明覺,不能超過人天,乃至梵界、諸沙門、婆羅門、一切世間天人、阿蘇羅,未證解脫出離,不離顛倒,我不證無上正智。

汝等當知!

我自修習此四聖諦三轉十二種,證已即生淨眼智明,了達正覺。

爾時我便超過人、天、魔、梵界及世沙門婆羅門,於天人阿蘇羅解脫,出離心所顛倒。

我得於正智無上正覺。

』世尊說此法時,具壽憍陳如證於無垢無塵法中得法眼淨,及八萬天眾於法中亦證法眼。

「爾時世尊告憍陳如曰:『汝證法已。

』答曰:『世尊!

我已證。

』佛復告曰:『憍陳如!

汝證法耶?

』答曰:『善逝!

已證。

』佛言:『具壽憍陳如既遍證法,以是義故,號阿若憍陳如。

』爾時地行藥叉眾聞世尊語,同發聲言:『仁者當知!

此佛世尊,於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三轉十二行法輪,非諸沙門、婆羅門、人天、魔梵之所能轉,令多人安樂故、令多人利益故、哀愍有情故。

由是義故,天眾增益蘇羅損減。

』爾時空行藥叉,聞地行聲已,亦同發聲,乃至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覩史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及諸梵天,皆同時、同剎那、同臘婆、同牟呼栗多發聲。

阿迦尼吒天聞是聲已亦同言曰:『仁者當知!

此佛世尊,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三轉十二行相法輪,非諸沙門、婆羅門、天、人、魔、梵之所能轉。

為令多人得安樂故、為令多人得利益故、哀愍有情故,天眾增長、蘇羅損減。

』世尊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三轉十二行相法輪故,因號此法經及此地,名為『轉法輪處經』。

「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有四聖諦。

云何為四?

所謂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

云何苦聖諦?

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乃至五取蘊苦。

如此應知修習八聖道:所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云何名集聖諦?

所謂愛欲更受後有,愛、喜、貪、俱行愛,彼彼欣樂染愛,為捨離故,應修習八正道。

云何滅聖諦?

所謂愛欲更受後有,喜愛相應攀緣染著,為滅壞、休息、永沒、離欲、見證故,修習八正道。

云何道聖諦?

所謂八聖道,應當修習。

』世尊說此四諦法時,阿若憍陳如證諸漏盡心得解脫,四人於此法中,離諸塵垢證清淨眼。

爾時世間中有二應供:一是世尊、二是憍陳如。

「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汝等當知!

色無我,若色有我,不應生諸疾苦、能於色中作如是色不作如是色。

是故汝等,知色無我故,生諸疾苦、不能作如是色不作如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應知。

』爾時世尊復告四人曰:『於意云何?

色為是常?

為無常耶?

』答曰:『大德!

色是無常。

』告曰:『色若無常者,為苦?

非苦?

』答曰:『大德!

是苦。

』告曰:『色若無常苦者,即是變壞。

若多聞弟子者,執色是我、我有諸色、色屬於我、我在色中不?

』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

為無常耶?

』答曰:『大德!

無常也。

』告曰:『乃至識等無常者,為苦?

非苦?

』答曰:『是苦,大德!

』告曰:『識等無常苦者,即是變壞。

若有多聞弟子,執色乃至識是我,我有識等、識等屬我、我在識等中不?

』答曰:『不也。

大德!

』告曰:『是故當知!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勝、若劣,若近、若遠,如是諸色非我、非我所有、非屬於我、我不在色,由如實遍知,應如是見;乃至受想行識亦如是見。

汝等聲聞弟子,具足多聞觀五取蘊,離我我所。

如是觀已,知諸世間實無可取。

無可取故不生怖畏,無怖畏故內證圓寂: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說此法時,彼四人等聞此法已,心得解脫證阿羅漢果。

是時世間有六阿羅漢,佛為第一。

「爾時佛在波羅痆斯城婆羅㮏河邊,時彼城中有長者子名曰耶舍,於日日中,令奏女樂受五欲樂,身心疲倦即便眠臥,諸伎女等圍遶而睡。

爾時耶舍中夜忽覺,見諸伎女,九孔流溢種種不淨,頭髮蓬亂衣服垢穢,手足繁鬧囈言喧雜。

見此事已作是思惟:『我於今夜在屍林耶?

』心生驚怖起躡寶履,其履價直百千兩金,趨至門邊大聲叫喚:『諸人當知,苦來逼我!

諸人當知,苦來逼我!

』悲泣雨淚。

時有非人,隱耶舍聲不令人覺,即為開門。

爾時耶舍,出至大門亦發大聲,悲泣哽噎復作是言:『諸人當知,苦來逼我!

』時彼非人隱耶舍聲不令人覺,便為開門。

爾時耶舍出至城門如前叫喚,時彼非人亦為開門。

爾時耶舍出城門已至婆羅㮏河邊,爾時世尊河邊經行,耶舍見水如前叫喚,佛聞其聲,告言:『童子!

此處無畏,汝可渡來。

』於是耶舍脫留寶履,渡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

「爾時世尊即將耶舍至其住處,佛就本座。

時彼耶舍禮佛足已對如來坐。

爾時世尊即為敷演妙法示教利喜。

諸佛常法:先說此法,所謂布施、持戒生天之因。

復說五欲所有過患;讚歎出家獨處山林,思惟觀察斷諸煩惱。

演說廣大微妙之法,開示令解;諸有聽者聞說此法,歡喜清淨無有疑惑。

佛觀知已更復為說出世之法:所謂苦集滅道聖諦。

猶如浣衣先除垢穢,既清淨已色即易染;耶舍亦爾,初聞佛說心器清淨,便能了知四聖諦法,證預流果,見法得法極通達法,究竟堅法越一切悕望,度一切疑惑不假他緣,於大師教餘不能引,於諸法中得無所畏。

耶舍爾時得此法已心大歡喜,從座而起整衣服,頂禮佛足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而作是言:『世尊!

我今入此微妙之法獲大勝利,從今已後乃至盡形,歸佛法僧,為五戒鄔波索迦:不殺、不盜、不耶行、不妄語、不飲酒。

』作是語已退坐一面。

「時彼耶舍出城已後,妻從睡覺不見耶舍,處處尋覓莫知所在,告父長者曰:『長者當知!

今子耶舍不知所在。

』長者聞已作如是念:『豈非我子被諸惡賊及以怨家將出城外作無利耶?

』作是念已,即於四方令諸馬使、自持火炬與諸人等處處尋覓,遂出城門漸至河側,見有寶履價直百千,便作是念:『我子定非惡賊得去,既脫寶履明知渡河。

』長者即便渡河而去,漸至佛所。

于時世尊遙見長者從外而來,即以神力令彼長者雖入眾中不見其子。

時彼長者既至佛所頂禮佛足,白言:『世尊!

見我耶舍以不?

』佛言:『長者!

汝宜且坐,容於此處與子相見。

』時彼長者聞佛語已,起歡喜心得未曾有,禮佛雙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說妙法示教利喜。

諸佛常法:凡所演說,先開布施、持戒生天之因,復說五欲所有過患,讚彼出家獨處山林,乃至令彼長者得預流果。

其子耶舍猶著俗時種種珍寶莊嚴之具,得阿羅漢果。

爾時世尊即攝神力而說頌曰:「『調伏寂靜持淨戒,常以妙法自莊嚴;於諸含識無害心,是謂沙門苾芻行。

』「於是時中,世間有七阿羅漢,佛為第一。

「爾時長者,忽見其子在佛前坐,見已告曰:『童子汝來,共汝歸家。

汝母相憶,悲傷啼泣。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於意云何?

頗有已得無學智、見證四諦法,彼人還家飡吐食不?

』長者答曰:『不也,大德!

』佛言:『長者!

汝今已得有學智、見證四諦法不?

』答曰:『已得。

』佛告長者曰:『此耶舍童子,已得無學智見證四諦法。

』長者白言:『我子耶舍獲大果利,得無學智見,證四聖諦理,所謂苦集滅道。

』「爾時長者白佛言:『世尊!

願佛世尊至明日時,與子耶舍來我宅中受我供養。

』爾時世尊默受其請,長者知佛許已禮足而去。

「爾時世尊至時著衣持鉢,與耶舍童子到長者宅。

耶舍母妻在中門傍,待佛世尊及其耶舍。

既見佛來,自以其手嚴飾床具、敷設座已請世尊坐。

爾時世尊即就其座,時耶舍母及妻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爾時世尊即為說法示教利喜,先演布施持戒人天之因,次演修習斷諸煩惱,乃至證預流果。

爾時其母及妻,既見法證法已,即從坐起禮佛雙足白言:『世尊!

我於今日得此妙法,盡此形壽歸佛法僧,永持五戒作鄔婆斯迦。

願佛世尊,今日食時受我供養。

』世尊默然而許。

時耶舍母見佛許已,即於家中辦諸清淨上妙飲食,於世尊前飾一香壇,奉諸香味而以供養。

世尊食已洒掃清淨,重以香花周匝供養,在一面坐。

如來爾時重為說法即便而去。

「時波羅痆斯城諸長者等,聞第一長者子耶舍,剃除鬚髮被於法服,隨佛世尊而作弟子。

其第二長者子名曰富樓那,其第三長者子名曰無垢,第四長者子名曰驕梵拔提,第五長者子名曰妙肩,聞耶舍出家,咸作是念:『今耶舍童子生於貴家,富有珍寶、身體端嚴、恒受快樂,捨其所好為佛弟子。

將知如來甚大威德、法亦微妙,我等應當剃除鬚髮侍養如來學受勝法。

』作是議已即共同心,從波羅痆斯城至世尊所,禮世尊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

願與妙法,我等出家為佛弟子,依如來教奉持梵行。

』「佛告諸長者子曰:『今正是時,善來苾芻!

汝便出家修諸梵行。

』作是語已,彼長者子等鬚髮自落、袈裟著身成苾芻相,如經七日曾出家者,其所悟解如百歲苾芻。

爾時世尊重為說法:『汝等苾芻!

獨一靜處遠離喧雜,常守自心勤修苦行,今既出家應求梵行,度於彼岸證自正智,得佛神通盡於生死,梵行建立辦於所作,勿受後有,如斯修者得無生果。

』時四苾芻聞佛此言,即便悟解證阿羅漢果。

時此世間有十一阿羅漢,佛為第一。

「波羅痆斯城中有五十豪族家,聞此五長者子咸皆出家,剃除鬚髮而被法服證阿羅漢果,各作是言:『如來教法甚為深妙,令彼五長者子各捨豪富而為出家。

我等諸人亦宜詣佛而為弟子。

』作是議已咸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

願聽我等於善法律中出家,而為苾芻常修梵行。

』佛言:『善來苾芻!

』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如經七日曾出家者。

佛言:『具壽!

夫出家者,獨處山林遠離喧雜,常守自心勤修苦行,度於彼岸證自正智,得佛靜力盡生死際,勿受後有,如斯修者得無生果。

』時五十苾芻聞佛言已心獲無礙,證阿羅漢果。

時此世間有六十一阿羅漢,佛為第一。

「爾時佛住波羅痆斯城仙人墮處施鹿林中,六十苾芻前後圍遶。

爾時世尊告諸苾芻:『我今與汝,於一切天人繫縛之中而得解脫。

汝等各可隨詣諸方,為諸眾生作大利益,且令汝等各各而往,不用同行。

我亦往優樓頻螺聚落,為利益故。

』爾時惡魔作是念言:『此沙門喬答摩,住於波羅痆斯仙人墮處施鹿林中,為聲聞眾如是說法云:「我於一切天人繫縛中而得解脫。

汝等苾芻,亦於一切天人繫縛中同得解脫,汝等應往人間廣為利益。

汝等應各別行,不用同往。

我亦將詣優樓頻螺聚落者。

」我今應當為彼作諸障礙。

』爾時惡魔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婆往詣佛所,即於佛前而說頌曰:「『汝不得解脫,而作解脫想;汝在繫縛中,不能解脫我。

』「爾時世尊作是念言:『今者惡魔願我散亂。

』世尊知已說頌答曰:「『人天繫縛中,我已得解脫;罪者今當知,我已摧伏汝。

』「爾時惡魔便作是念:『此沙門喬答摩能知我心。

』作是念已便生懊惱,內懷懺悔便滅而去。

「爾時世尊復告諸苾芻曰:『我於天人繫縛中而得解脫,汝等亦得解脫。

汝等應往餘方作諸利益哀愍世間,為諸天人得安樂故。

汝等不得雙行,我今亦往優樓頻螺聚落。

』諸苾芻等咸奉佛教,唯然而去。

「爾時世尊往波羅痆斯城優樓頻螺聚落,既到於彼詣白疊林,在一樹下宴坐而住。

時有六十賢部在聚落外,於日日中與諸女樂共相嬉戲。

有一女人失眾所期棄而出去,時六十賢部尋覓此女,漸次往詣至白疊林,便見世尊坐一樹下顏貌端嚴——若有見者發清淨心,調伏諸根意得寂靜成就最勝,猶如金幢光明殊妙——諸人見已,便詣佛所,白言:『大德!

頗見一女人不?

』世尊報曰:『彼女人者是汝何親?

』諸人白言:『我六十賢部,在聚落外於日日中令諸女樂作於倡伎。

此一女人失我所期棄我而去,我今覓來。

』告言:『諸人!

於意云何?

汝今所要,為求女身是要?

為求自身要耶?

』諸人報曰:『大德!

求女身無益,尋求自身最為第一。

』世尊告曰:『童子!

汝等來坐,我今為汝宣說妙法。

』時六十賢部頂禮佛足却坐一面,佛說妙法示教利喜。

諸佛常法,先說此法:所謂布施、持戒生天之因,復說五欲所有過患,讚歎出家獨處山林,思惟觀察斷諸煩惱。

演說廣大微妙之法,開示令解;諸有聽者聞說此法,歡喜清淨無有疑惑。

佛觀知已,更復為說出世之法:所謂苦集滅道四聖諦理。

猶如浣衣先除麁垢,得清淨已色則易染;六十賢等初聞佛說心器清淨,便能了知四聖諦法,證預流果。

見法得法極通達法,究竟堅法越一切希望,度一切疑惑,不假他緣,於大師教餘不能引,於諸法中得無所畏。

六十賢部得此法已,心大歡喜從坐而起,整衣服頂禮佛足,雙膝著地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

我等入此微妙之法,獲大勝利,從今已後乃至盡形歸佛法僧,受五學處為鄔波索迦:不殺、不盜、不邪行、不妄語、不飲酒。

』作是語已禮佛而退。

「爾時世尊,夜既曉已於晨朝時,著衣入多軍村,作是思惟:『於此村中我先為誰說法?

』復作是念:『是時村主有其二女:一名歡喜、二名歡喜力。

我先往昔欲捨苦行時,此二女人,先以乳糜及與酥蜜,供養於我,我食此故身力強健。

』「爾時世尊作是念已,往二女家。

彼二女人遙見世尊,為佛敷設座已奉迎世尊,頂禮佛足作如是言:『善來!

善來世尊!

唯願世尊入就此座。

』爾時世尊而就其座,時彼女人頂禮佛足却住一面。

佛為說法示教利喜,廣說乃至於諸法中得無所畏。

爾時二女即從座起整衣服,頂禮佛足雙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我遇妙法獲大勝利,從今以後乃至盡形歸佛法僧,為鄔波斯迦。

』作是語已白佛言:『世尊!

今日慈悲受我微供。

』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彼女人見佛受已,即於佛前作其泥壇,世尊洗手足已如法而坐。

時彼二女,布設種種清淨甘美飲食,自手行食,頻頻將來而為供養。

世尊食已洗手收食器已,掃灑其地燒香散花,頂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便為說法示教利憙呪願而去。

將欲出村便作是念:『於此摩揭陀國,誰有最尊外道及婆羅門,聞我說法生信敬心,令眾多人得入我法?

時有外道名優樓頻螺迦攝,老年一百二十,有五百弟子,在尼連禪河邊林中住,修習苦行。

時摩揭陀國一切諸人,皆生恭敬尊重供養,為勝福田如阿羅漢。

我今往彼為說妙法,令眾多人獲大勝利。

』作是念已,往尼連禪河邊至迦攝所。

其優樓頻螺迦攝,遙見世尊即嚴飾床座。

佛就而坐,而作是語:『善來!

善來大沙門!

多時不見沙門來此。

』共相問訊曰:『大德!

起居輕利不?

』作是語已相對而坐。

佛告迦攝:『仁是尊重於此火舍,請覓一邊寄停一宿。

』迦攝波曰:『我非尊重,然此石室有大毒龍,恐相損害。

』「佛告迦攝:『我請此舍,龍不損我。

』迦攝報曰:『大沙門!

若龍不損汝,隨意而坐。

』爾時世尊於初夜分洗手足已,便入火室,如常敷草結跏而坐,正念不動。

時彼毒龍遙見世尊,心生嗔怒便吐毒煙;時佛世尊以神通力從口出烟遮彼毒烟。

時彼毒龍見佛出烟,嗔心猛熾遍身出火;爾時世尊為欲調伏彼毒龍故,入火光三昧遍身出火,於其石室猛火熾然。

時迦攝波於中夜分從本處出,觀其星宿,遙見石室火焰熾然,便作是念:『大沙門喬答摩顏貌端政。

苦哉!

苦哉!

不用我語,今被毒龍火燒成灰。

』告諸弟子:『汝等各各將水滅火救大沙門。

』爾時世尊知迦攝意,便作是念:『為欲調伏彼毒龍故,更入三昧,出種種火光,滅毒龍火不損龍身。

』時彼毒龍見種種火,心生怖畏來詣佛所,便入鉢中盤身而住。

世尊知龍調伏,從定而起,擎鉢而去至迦攝所,迦攝見已即便問曰:『大沙門汝得存邪?

』世尊告曰:『我得平安。

』迦攝問曰:『於汝鉢中而有何物?

』世尊告曰:『此是毒龍汝所畏者,我已調伏在此鉢中。

』迦攝見已而作是念:『沙門喬答摩,雖有大威德善能如是,然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在優樓頻螺迦攝住處聚落林中。

時迦攝波有五百摩納婆,各各供養祭祀火壇三所,其數總有一千五百火壇。

彼五百摩納婆,於晨朝時欲祭祠火壇,于時燃火並皆不著。

其摩納婆等俱怪斯事,遂往迦攝所白言:『我等今欲供養火壇,然火並皆不著。

』迦攝聞此語已便作是念:『緣大沙門近我住處,有其威力燃火不著。

』作此念已詣世尊所,作如是語:『沙門當知!

我五百摩納婆欲祭祠火壇,燃火並皆不著,緣有斯事俱來白我。

我如是思念:「為大沙門近我住處有其威力,燃火不著。

」』佛告迦攝曰:『汝今欲得火著不?

』迦攝報曰:『欲得火著。

』作此語已,所事火壇並皆同起咸悉熾盛。

迦攝見已而作是念:『沙門喬答摩雖有威德善能如是,然我亦是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於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所於樹林中,其摩納婆祭祠火已,欲滅其火不能得滅。

于時摩納婆詣迦攝所而白言:『鄔波馱耶當知!

我等祭祠火已,欲滅其火而不能得。

』爾時迦攝復作是念:『大沙門喬答摩近我住處,將非彼力令火不滅?

』作是念已詣世尊所,而白佛言:『大沙門願知,我此摩納婆等祭祠火已,欲滅其火而不能得。

是故我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為彼力致令如此?

」』作是言已,世尊告曰:『汝欲得滅其火不?

』迦攝白曰:『大沙門!

甚欲得滅。

』即時以佛威力盡皆滅沒。

是時迦攝便作是念:『希有威德!

大德沙門雖能如是,然我亦是大阿羅漢。

』「爾時世尊住優樓頻螺迦攝修道所住林中,迦攝異時自欲祠火而不能著,迦攝便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非彼力致如此耶?

』作是念已詣世尊所,白佛言:『大沙門當知!

我欲於此自祭祠火,然不能著。

是故我作是念:「大沙門於我近住,將為彼力致使如此?

」』作是言已,世尊告曰:『汝今欲得火著以不?

』迦攝白言:『大沙門!

我欲得著。

』以佛神力令火怱燃熾盛炎著。

時優樓頻螺迦攝復作是念:『甚奇世尊!

希有如此。

大威德力雖能如是,然我亦是阿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