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第3卷
爾時未生怨入火生長者宅,見好寶珠,遂便竊取與其從人,至本宅已報從者曰:「向付珠寶汝可將來。」
從者開拳唯見空手,報言:「不知寶珠何去?」
王遂瞋打,火生曰:「從者何辜輒見瞋打?」
答曰:「我是小賊,此是大賊。
我於汝舍竊得寶珠,今此小人轉更行盜。」
火生報曰:「非太子盜,亦非此偷。
太子取後,尋還本處。」
白言:「太子!
我宅中財是太子物,隨所須者任情將去,因何竊取?」
太子默然便作是念:「我父歿後當總取之。」
時未生怨由提婆達多惡友教故,其父明王遂加逆害,便自稱為灌頂大王,作摩揭陀國主。
告火生曰:「汝是我弟,可共分財。」
火生念曰:「其父明王殺而自立,豈於我所能容忍乎?
今此惡王欲奪我宅,先與為允。」
念已告言:「大王!
我先有意,宅及財寶悉以持奉。
更何所分?
唯願大王來我宅內、我向王宮,幸當聽許。」
王言:「善哉!
隨意所作。」王便移去,火生入宮,宅中相好悉移宮內,如是來去經于七返,好逐火生、惡隨王後。
時未生怨作如是念:「我今不能得火生寶,更為餘術方便取之。」
告竊偷者曰:「汝今宜往火生舍內偷取寶珠。」
其人聞語,便作鐵鉤昇牆欲入,內人見已遂即高聲唱言:「賊入!
賊入!」火生聞已意不令去,遂云:「汝住其賊。」
即便膠著牆頭不能向下,比至天曉人皆共觀,問彼賊曰:「何故至斯?」
答曰:「王遣我來偷火生寶。」
眾人皆怒:「此是惡人,法王無辜橫加殺戮,今復令賊枉奪人財,此過尤深如何可恕?」
王聞是已遂令使者詣火生處作如是語:「宜當放捨,勿加苦害。」
是時火生意欲放去,唱言:「賊去。」
遂便得脫。
火生念曰:「尚能殺父,不害我者無有是處。
豈為財寶自殞命耶?
然則我奉世尊昔所授記,於我法中出家修行,斷盡諸惑得阿羅漢果。
我今宜可捨俗出家。」
於其宅中所有財寶,悉皆分給孤獨乞人,貧乏之類咸令豐足。
時火生長者遂與諸親朋友知識共辭別已,往詣佛所禮佛雙足,退坐一面合掌恭敬,白言:「世尊!
唯願許我,於善說法律而為出家,并受近圓成苾芻性,淨修梵行奉事世尊。」
佛既見已告言:「善來苾芻!
可修梵行。」聞是語已鬚髮自落,如曾剪剃已經七日,法衣著身瓶鉢在手,威儀整肅如百歲苾芻。
頌曰:「世尊命善來,髮除衣著體;即得諸根寂,隨佛意皆成。」
爾時世尊隨機教授,彼便策勵方便勤修,觀知五趣生死輪迴動搖不息,有為諸行皆悉敗壞,可厭惡法常為他損,樂在暫時受苦長夜,雖有天報終歸散滅。
深察知已便斷諸惑,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得如實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心無障礙如手撝空,刀割香塗愛憎不起,觀金與土等無有異,於諸名利無不棄捨,釋梵諸天悉皆恭敬。
時諸苾芻咸起疑念:「唯佛世尊能除疑網,我今共問。」
即詣佛所白言:「世尊!
火生長者先作何業,彼業之報生大富家受用無乏?
復作何業,與母一時同燒火聚?
復由何業,生在人中受天妙相?
復由何業,於佛法中出家修行,斷諸煩惱證阿羅漢?」
世尊告曰:「汝等苾芻皆當善聽:火生童子先所造業,還須自受,廣如上說。
汝等應聽。
過去世時九十一劫,有佛出世,號毘鉢尸如來、應、正等覺,十號具足,與大苾芻眾六萬二千人,次第遊行漸至一城,名曰親慧,王名有親,去斯不遠有親慧林,佛及苾芻於此而住。
其王有大福德,國界安寧人民熾盛無諸鬪諍,為大法王廣如上說。
於此城中有一長者名曰天分,大富多財受用豐足,與毘沙門王比其富盛,長者念曰:『我雖數數請毘鉢尸佛及諸聖眾設美飲食,然未曾為三月安居四事供養,我今宜可請佛及僧,於三月中一切資生盡捨供給。』
作是念已即往佛所,頂禮雙足退坐一面,佛以方便為說法要示教利喜,既說法已默然而住。
是時長者即從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
唯願慈悲哀愍,受我三月中請飲食衣服臥具醫藥。』
佛見請已默然為受。
時彼長者見佛受已,禮足而去。
「時國王有親,聞毘鉢尸如來與諸大眾,來至其國住在林中,便自念曰:『我雖頻頻請佛及僧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養,我今欲請佛僧三月供養。』
即往佛所禮雙足已退坐一面。
時佛為王說微妙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
王起合掌致敬白佛:『我雖頻頻請佛僧眾就舍而食,然未三月四事供養,唯願世尊及諸大眾,哀愍見受三月供養,四事無闕。』
佛言:『大王!
我已受彼天分長者三月中請。』
王言:『佛若為受天分不見許者,我共籌議,彼必相許。』
佛言:『彼若許者我當為受。』
王聞佛語禮足而去。
至宮中已,即令使者往命天分長者,至已王言:『長者汝今知不?
我欲先請佛僧以申供養,汝次後設,事亦非遲。』
答言:『大王!
我已最先請佛僧訖,既有此念伏願無違。』
王言:『長者!
雖復如此,然汝是我國內之人,以理斟量我當先設。』
白言:『大王!
雖是王人理盡先請,若王苦抑於義有違。』
王言:『長者!
不由情欲即得遂心,然我與汝隔日設供,若食好者即隨其請。』
長者言:『爾。』
「時彼長者即於其夜,備辦種種上妙珍奇殊勝飲食,既至天明於設食處,以大瓮器多貯淨水,遣使往白:『飲食已辦,願佛知時。』
時毘鉢尸佛,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僧眾隨從,至天分長者家設食之處,就座而坐。
長者既見佛僧坐已,即便自手持諸供養奉施佛僧,如是慇懃知眾飽足,嚼齒木澡漱訖,安置鉢已,為聽法故取小座席於佛前坐。
爾時世尊為彼長者,說微妙法示教利喜,稱機法已從座而去。
時彼國王次當設供,便即營辦種種供養廣如前說,乃至從座而去。
如是更番設妙供養,竟無優劣。
時彼國王見是事已,以手支頰懷憂而住。
時諸大臣見王憂色白言:『提婆!
何故憂悒?』答言:『今我寧得不憂?
於我國內寄住之客,設供佛僧我不能勝,故懷憂耳。』
大臣白言:『天分長者家內無樵買而作食,販柴人等皆勿聽賣,蒸薪既乏辦食無緣。』
王便宣令:『我國中人勿賣柴草,若有犯者當出我國。』
時彼長者至設食日求柴不得,便用家內栴檀香木,以將炊爨。
復以香油塗其疊布,用煮餅食,由是香氣遍滿城中。
王怪問曰:『何故今日香氣氛氳異於常日,從何而至?』
諸人以事具白於王,王言:『我今可無此事。』
大臣諫曰:『王今何故作如斯事?
長者家中更無子息,身死之後物並入官,得作如斯隨情費用。
王今宜可還令賣薪。』
即便許賣。
長者聞王許賣薪草,生忿怒心出惡語曰:『隨我家中現有香木,令王并母一處焚燒。』
次於他日王故懷憂,諸臣重問,王同前答,臣曰:『願勿懷憂。
我作方便,令彼設供不及大王。』
王設供日,諸臣即便於其城內,除去瓦礫掃拭街衢,遍灑香湯燒香普馥,幢幡繒蓋處處皆懸,散以名花無不充布,莊嚴可愛如歡喜園。
次造食堂宏壯雅麗,復安食座眾寶嚴儀,於其座上覆以繒綵,塗香末香在處塗拭,上饌細軟如天甘露,種種滋味超世珍羞,敬奉佛僧盡心供養。
時諸大臣共白王曰:『我等隨力共作如是,嚴飾城隍辦其盛饌,王今宜可發起歡心。』
王自親觀極生希有,即命使者詣世尊處,白言:『食辦,願佛知時。』
佛及大眾各持衣鉢,至彼王宮詣設食處,就座而坐。
其王遂令灌頂大象,持百支傘蓋佛世尊,自餘諸象各持一蓋以蓋苾芻。
國大夫人親持寶扇,為佛招涼,自餘內人扇苾芻眾。
王及大臣親持供養,奉佛及僧廣如上說。
時天分長者遂告家人曰:『汝今可詣王設供處,竊觀飲食麁細如何?』
使者既至觀其盛饌,遂乃忘歸;第二、第三使皆不返。
是時長者親自往觀,見彼盛設深歎希有,便作是念:『此諸妙供力辦可成,象及宮人我何能得?』
作是念已便還本居,告守門人曰:『汝若見有乞人來至,須者皆與,勿令輒入。』
長者入室懷憂而住。
「時天帝釋常以天眼觀察世間,見天分長者室內懷憂,察知彼心便作是念:『世間福田,佛為第一。
作大施主天分為先,我今宜應共彼相助。』
即自化作婆羅門像,至長者門,告守門人曰:『汝今宜往白大長者,有憍尸迦種大婆羅門,今在門外須欲相見。』
門人告曰:『長者令我禁守其門,見有乞人,須者皆與勿令輒入。
必有須者隨意將去,何勞要見長者之身?』
彼人報曰:『我無所求,然有要緣須見長者。』
使者遂入白言:『外有憍尸迦種大婆羅門,云無所求須見長者。』
長者報曰:『可語彼人:「若有所求隨意將去。
何須強欲見我身耶?」』
白言:『大家!
如所教言,我已報訖。
彼云:「我有要緣須見長者。」』
告門人曰:『若如是者可使入來。』
門人引入,時婆羅門既見長者懷憂而住,問言:『長者!
何緣以手支頰似帶憂容。』
長者聞已說伽他曰:「『若人能解憂,斯人可共語;如其憂不解,共語欲何為?』
「時天帝釋問言:『長者有何憂事?
我有方便能為解除。』
長者即便具說前事。
時天帝釋即復本形,告言:『長者!
我令上巧妙天來相借助。』
作是語已隱形而去。
時天帝釋既至天宮,告巧妙天曰:『汝今可往贍部洲中,與天分長者共相借助。』
答曰:『善哉!』
時巧妙天即於明日,至彼城中隨情變化,莊嚴衢路奇巧超絕,種種莊飾倍勝於王。
食堂坐具妙成天巧,所有飲食並是天厨,令大象王持百支傘蓋毘鉢尸佛,其餘諸象持蓋苾芻。
舍之天女手執金扇為佛招涼,自餘天女扇苾芻眾。
時彼國王遣一使者竊往觀察,看長者供養其狀如何?
其使往觀見其奇異,遂便忘返;復遣大臣還同前住;後令太子亦復不來。
王怪其事即便自往至彼門所。
爾時世尊遙見王已,告長者曰:『此是國王已見真諦,汝於彼所出麁惡言,今在門外汝往求謝。』
長者遂出求謝於王,白言:『大王!
今請暫入自手供養。』
王即入見上妙天厨,極生希有,告長者曰:『仁今宜可於日日中供佛僧眾,非我所望。』
時彼長者,既作如是奇妙盛饌供佛僧已,頂禮佛足而發願言:『我今供養最上福田,願此勝因我於來世,常得生在大富貴家,珍財豐足受天妙相,獲殊勝法出離蓋纏。
如是大師我當承事心無有厭。』
汝等苾芻勿生異念,往時天分長者即火生是。
由於彼王出麁惡語,以栴檀火母子同燒。
由彼業力,於五百生中與母同處被火所燒,乃至今時同燒一處。
由於毘鉢尸佛作上供養又復發願,由彼業力,常得生在大富貴家,財寶豐盈,天諸妙相自然而出,於我法中出家修行,斷盡諸惑得阿羅漢果。
汝等苾芻!
我與毘鉢尸佛,神通道力悉皆平等。
若於我所供養承事生殷重心,必獲勝果,如是應知。
若純黑業得純黑報等,廣如上說。」
時諸苾芻聞佛所說,信受奉行。
第一門第三子攝頌曰:綴鉢畜資具、刀子及針筩、并衣楨有三、是大仙開許。
佛在室羅伐城。
時有苾芻其鉢有穴,即便持去詣鍛師所,報言:「賢者,我鉢有穴,幸能為綴。」
彼作是念:「諸釋迦子皆是閑人,不與價直虛相驅使。
我若為作餘者續來,頻頻料理廢我生務,未有竟期。
我今宜可且延時節。」
報言:「聖者!
我未有暇,明當可來。」
明日便至,報云:「後日。」
或早或晚日日如是,矯誑延時苾芻勞倦。
有知識苾芻見而問曰:「具壽!
日日常見來向此家,豈可是汝門徒親識耶?」
報言:「大德!
此家非我門徒亦非親識,我有破鉢令其料理,彼調誑我,為此常來。」
答言:「具壽!
汝可不聞,工師巧兒難得實語。
然我解作,若佛許者我為汝綴。」
以緣白佛,佛言:「若有苾芻解巧作者,應在屏處而綴其鉢,設有見者譏醜不生。」
時彼苾芻既聞佛許,即便往彼巧苾芻處,報言:「大德!
世尊開許,得自綴鉢當為我作。」
彼言:「具壽!
豈用我指而綴於鉢,須得作具方可為綴。」
以緣白佛,佛言:「由是我今開許僧伽畜鐵作具。
若有須者,可借取用,事了送還。」
緣在室羅伐城。
時諸苾芻欲裁三衣,便以手裂,衣財損壞。
以緣白佛,佛言:「不應手裂,可刀子裁。」
世尊許已,時有苾芻欲割裁衣,往俗人處告言:「居士!
我須刀子,欲割截衣。」
答曰:「將去。」
既裁衣已送還彼人,居士報曰:「此即相施。」
答言:「世尊不許。」
以緣白佛,佛言:「我許苾芻受畜刀子。」
見佛許已,時諸六眾便以金銀、琉璃、頗梨、諸寶并餘雜色種種奇珍莊飾其弝。
時諸俗旅見而問曰:「聖者!
此是何物?」答言:「世尊聽畜刀子。」
彼言:「仁等尚有欲事纏繞心耶?」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苾芻!
不應畜用金銀、琉璃、頗梨、諸寶并餘雜色種種奇珍莊飾刀弝。
若須刀子,純用鐵作。」
彼便大長,俗人復問:「此是何物?」
答言:「此是刀子,世尊聽畜。」
彼言:「聖者!
此是大刀,不是刀子。」
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畜長刀。」
彼極小作不堪割物,佛言:「汝等應知,有三種刀子,謂大、中、小。
大者可長六指,小者四指,二內名中。
其狀有二:一如烏羽曲、二似雞翎,不應尖直。」
緣在室羅伐城。
時諸苾芻刺三衣時,便以竹籤或用鳥翮,衣遂損壞,佛言:「應可用針。」
是時六眾便以金銀、琉璃、頗梨、諸寶而作其針。
俗人見問:「此是何物?」
答曰:「佛許畜針。」
彼言:「沙門釋子欲事纏心。」
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應以金等物而作其針。
然針有四種:銅、鐵、鍮石及以赤銅。」
苾芻畜針隨處安置,遂便生澁,佛言:「應用針筩。」
苾芻不解如何作筩?
佛言:「有二種針筩:一是抽管、二以竹筩,此許用管,彼二刀子恐生鐵垢,著此管中亦得。」
緣在室羅伐城,佛許苾芻作僧伽胝。
時諸苾芻便於地上敷置其疊,多被蟲食有塵垢污。
以緣白佛,佛言:「不應安地,可作衣楨。」
苾芻不解,以緣白佛,佛言:「有二種楨:或木、或竹,布衣於上。」
牽挽來去被竹損衣,佛言:「先須鑽孔,次可以線繚令相著,就上刺之。」
如佛所說有三種衣:謂上、中、下。
上衣宜安上楨,中下二衣即不相稱,佛言:「應作三楨,大小隨衣。」
第一門第四子攝頌曰:照鏡并鑒水,不應用梳刷,頂上留長髮,浴室栗㚲毘。
緣在室羅伐城。
時六眾苾芻於日初分,執持衣鉢入城乞食。
時諸俗人,於箱篋中開諸莊具。
六眾見已,便持彼鏡照面觀形。
難陀、鄔波難陀互相告曰:「我甚端正。」
俗旅見譏作如是語:「聖者!
頭上無髮、腋下毛長,何處得有容儀端正?」
彼便默然。
苾芻白佛,佛言:「苾芻不應照鏡,若照面者得越法罪。」
如佛所說不應照鏡,即便照水同前譏笑,佛言:「亦復不應臨水照面。」
苾芻觀蟲水時,自見其面便生悔心,佛言:「觀水見面此非是犯,勿起疑心。
若為觀瘡,或窺昔時老少形狀者,覽鏡無咎。」
緣處同前。
六眾乞食,見他俗家有莊飾具,便用彼梳整理頭髮,相語:「好不?」
俗人見時同前譏笑,彼便默然。
以緣白佛,佛言:「苾芻不應梳頭,若作得越法罪。」
苾芻復更用刷,還同前過,佛言:「用得越法罪。」
苾芻梳刷一時俱用,佛言:「得罪同前。」
緣處同前。
時給孤獨長者側布黃金買逝多林,奉佛僧已,令剃髮人往入寺中為眾剃髮。
其人既至,六眾問曰:「汝能剪剃留頂髮不?」
答曰:「是我工巧。」
即令剪剃,語言:「大作。」
又云:「更除一分。」
如是更除,二、三、四、五乃至八分,報云:「癡人!
汝元不解,可總淨剃,放汝歸家。」
日暮言歸,長者見問:「汝剃幾人髮來?」
報言:「無暇多剃,鄔波難陀令作頂髻。」
廣說乃至日暮言歸,長者聞已情起譏嫌。
苾芻白佛,佛言:「苾芻不應頂上持髻,若有持者得越法罪。」
緣處同前。
時具壽牛臥在憍閃毘國,住水林山出光王園內猪坎窟中。
後於異時,其出光王於春陽月,林木皆茂、鵝雁鴛鴦鸚鵡舍利孔雀諸鳥在處哀鳴遍諸林苑,時出光王命掌園人曰:「汝今可於水林山處,周遍芳園皆可修治,除眾瓦礫多安淨水置守衛人,我欲暫往園中遊戲。」
彼人敬諾一依王教,既修營已還白王知:「如所教勅我皆營訖,唯願知時。」
彼王即便將諸內宮以為侍從,往詣芳園遊戲既疲,偃臥而睡。
時彼內人性愛花果,於芳園裏隨處追求。
時牛臥苾芻鬚髮皆長,上衣破碎下裙垢惡,於一樹下跏趺而坐。
宮人遙見各並驚惶,唱言:「大王!
有鬼!
有鬼!」苾芻即往入坎窟中。
王聞聲已即便睡覺,拔劍走趁,問宮人曰:「鬼在何處?」
答曰:「走入猪坎窟中。」
時王聞已行至窟所,執劍而問:「汝是何物?」
答言:「大王!
我是沙門。」王曰:「是何沙門?」
答曰:「釋迦子。」
問言:「汝得阿羅漢果耶?」
答言:「不得。」
「汝得不還、一來、預流果耶?」
答言:「不得。」
「且置斯事,汝得初定乃至四定。」
答:「並不得。」
王聞是已轉更瞋怒,告大臣曰:「此是凡人犯我宮女,可將大蟻填滿窟中,蜇螫其身。」
時有舊住天神近窟邊者,聞斯語已便作是念:「此善沙門來依附我,實無所犯少欲自居,非法惡王橫加傷害,我今宜可作救濟緣。」
即自變身為一大猪,從窟走出。
王見猪已告大臣曰:「可將馬來并持弓箭。」
臣即授與,其猪遂走急出花園,王隨後逐。
時彼宮女告苾芻曰:「聖者!
可去,王極暴惡或容相害。」
時彼苾芻急持衣鉢,疾行而去漸至室羅伐城。
時彼苾芻見已告言:「善來具壽!
久不相見,從何處來?」
答曰:「從憍閃毘比所住止。」
「得安樂不?」答曰:「有何安樂?
幾被國王斷我形命。」
問言:「何故?」
即具說其事,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告一苾芻:「汝今可往牛臥苾芻所作如是言:『世尊喚汝。』」
既受佛教至牛臥所,敬宣聖旨。
彼聞教已即詣佛所,如常致敬在一面立。
世尊告言:「苾芻!
汝豈作如是非法惡形狀耶?」
「實爾。
大德!」「汝是癡人!
於彼窟所,貪心戀著深生愛樂。」
佛告諸苾芻曰:「留長髮者有如是過,是故汝等不應長髮,故不剃者得越法罪。」
如佛所教苾芻不應留長髮者,蘭若苾芻無剃髮者,遂即棄彼臥具等物,來近聚落而為住止。
佛知故問阿難陀曰:「何故蘭若苾芻棄彼住處,來近聚落而為居止?」
阿難陀白佛言:「如佛所制苾芻髮不應長。」
佛言:「我今開許,蘭若苾芻頭髮極長可齊二指。
居聚落人量應減此。」
緣處同前。
時有苾芻身嬰疾病,行詣醫所告言:「賢首!
我身有疾幸為處方。」
報言:「聖者!
應作浴室,澡浴身形可得平復。」
報言:「賢首!
我豈同俗受欲樂耶?」
報言:「聖者!
唯此是藥,餘不能蠲。」
時諸苾芻以緣白佛,佛言:「若是醫人云:『須浴室,能除其病非餘藥。』
者,是故我今聽入浴室。」
如佛所言作浴室者,苾芻還往告醫人曰:「浴室除病其狀如何?」
醫人報曰:「我曾讀誦輪王醫方,彼說浴室能除其病,然我不識其狀云何。」
答曰:「然汝大師具一切智,仁可就問,彼當教作。」
苾芻白佛,佛言:「應作浴室。」
彼便內迮外寬作其浴室,佛言:「不應如是,浴室之法內寬外迮,形如瓜瓶。」
於中黑闇煙不能出,佛言:「應可作牕令煙出外。」
彼近下作煙猶不出,佛言:「不應在下。」
彼便高作尚少光明,佛言:「不應太高太下,應處中作。」
烏鳥鳩鴿便入室中,佛言:「應作隔子窓櫺。」
風雨來時水渧傍入,「可安門扇,風吹開者當須置扂。
若難開閉,作羊甲杖而開閉之。」
室無門扇,佛言:「著扇并橫扂鐶鈕,於浴室中瓨水置地。」
冷不堪用,佛言:「應在室內兩邊安。
瓨置於上,不應太高、不應太下,應與膝齊。」
在地然火燒損於地,佛言:「不應在地,應以甎石藉地。」
火正炎熾,苾芻入時遂便悶絕,佛言:「火若焰猛不應即入,待煙焰消隨意當入。」
彼散著火遂便速滅,佛言:「應聚一處。」
不知以何物聚火?
佛言:「應用鐵杴。
苾芻中火悶絕之時,應以少許蔓菁子油,和置於火中,得令醒悟。」
便有惡氣,佛言:「應可燒香。」
眼中淚出,佛言:「用團拭。
淚猶未除,應以餘甘子屑,溲作小團用掩其淚。」
室無板坐,彼自持來被油污損,佛言:「應將草替。」
足蹈地時被塵土污,佛言:「應可布草。」
彼用乾草便被火燒,佛言:「應敷青者。」
青者難求,佛言:「應將水濕。」
時諸苾芻以油塗摩遍身皆癢,用甎石爪揩便皮破,佛言:「身癢不應爪搔,應用浮石。」
彼便利作招過同前,佛言:「磨却利處然後方用。」
彼既用了隨處棄擲因此失落,佛言:「不應隨處棄失,應以繩繫挂象牙杙上。」
浮石油膩數數水洗,佛言:「不應數數水洗,可置火中。」
多人出入其室遂冷,佛言:「入時應閉,出者亦然,應令苾芻防守門戶。」
時諸苾芻於浴室內漫為言話,佛言:「不應漫話。
然洗浴時有二儀式:一者法語,二、聖默。」
然於此室中苾芻洗浴遂便泥濕,佛言:「不應於此室內以水洗浴,應作別室於中洗浴。」
此還有泥,佛言:「應以物砌。」
苾芻不知以何物砌?
佛言:「應用甎砌,或可布沙。」
水便漫溢,佛言:「作竇決水令出。」
又澆水時澆人居下浴人在上,令水污衣,佛言:「不應如是,可令浴人在下、澆人在上。」
洗浴之時須用齒木及澡豆牛糞土屑,向餘處取,佛言:「於浴室處豫置此物,勿令遠取。」
既洗浴已身體虛羸,佛言:「任飡小食。」
手有油膩難卒洗除,若更延停洗時恐過,佛言:「應用匙食,或得熱粥亦可用匙。」
食時須鹽無葉請受,佛言:「應畜承鹽盤子。」
佛令作浴室,不知遣何人作?
佛言:「應使弟子門人共作,若有施主亦可憑求。」
洗浴之時揩摩身體,更互而作,佛言:「入時應將弟子,令揩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