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功德論 第2卷
彌勒稱善者,以其集此六度大法為一分,此即菩薩藏也。
斷結者,斷諸望見結使也。
成道果,大乘薩云然事也。
阿難但云聞不云見者,豈可不見如來說法也?
所以言見為非者,為將來四部故,不得言見也。
設言見者,後四部眾復承阿難言見者則為虛妄也。
以是故但稱聞不言見耳。
初說法度阿若拘隣等五人,摩竭國降三迦葉。
釋翅即迦毘羅衛。
若不得說經處,但稱在舍衛者,以佛在舍衛經二十五年比,在諸國最久。
所以久者,以其國最妙多諸珍奇,人民熾盛最有義理,祇樹精舍有異神驗。
當眾僧在講集時,諸獼猴有數千來,在左右觀聽寂寞無聲,及諸飛鳥普皆來集。
眾僧正罷各還所止,揵搥適鳴已復來集。
此由國多仁慈故,異類影附。
佛或能暫行受請、或能神力適化尋還本所,是以但稱舍衛足知其要也。
所以別稱祇洹、孤獨二人名者,此二人先亡今在天上,亦集諸天說法教化。
時心念言:「我等本是眾僧檀越,初不復稱我等名字耶?
」欲適彼所念故,復別稱二人名耳。
云當修一法者,亦非次第說。
若按初成說法,當從波羅奈鹿野苑說四諦為始,次至摩竭降三迦葉。
因稱其精舍主名,便云當修一法者,以其一法之與四法其理味不異故也。
一法亦斷結、四法亦斷結,俱至涅槃,殊途同歸耳。
都結二十一,演為三十六。
數雖盈縮,俱為是結。
凡事有百一舒,復為八萬四千,是以一法之與千萬,同是至道之徑耳。
猶師子殺象之殺兔同是一死耳。
以其理趣不異故,便從一法始。
無放逸者,一法之宗也。
或問曰:戒應在前,先當持戒然後念三尊。
或曰:此為新學者,先念三尊,即三自歸,運意在佛法眾以次受戒。
以是言之,戒應第四息念後解。
云閑靜身苦念者,謂觀身三十六物不淨惡露,以自覺悟,可以成道。
何以明之?
昔有比丘作阿練若行乞食,逢一長者女從乞食。
比丘女人俱端正,女見比丘便起欲想,比丘見女亦起欲意,意動手掉,投飯於鉢錯注於地。
女自怪笑。
比丘見女齒白,即自覺悟曰:「女人口中純是骨耳。
如佛語:『人身中有三百二十骨,有六百節,七十萬脈,九十萬毛孔。
一孔入、九孔出,泄漏不淨,無一可貪。
』」諦觀女身三十六物,慘然毛竪,專自惟察,即解身空,得須陀洹道。
復自念曰:「我因女見法,則是我善知識。
今當報恩。
」即復為女說向所解觀身法。
女即心開,亦得須陀洹道。
以是言之,身念為勝也。
死念者,念人福盡命終時見地獄瑞驚恐失糞。
若見餓鬼、若見畜生,隨行所墮,見皆恐怖。
意欲捨去,反為對所牽。
若當生人,緣父母會。
若受男胎,愛彼女人;若受女胎,愛彼男子。
除其疾難,三事不差,便得入胎。
既受,又認以為己有,七日一變巧風刻割,至三十八七乃成其形。
若生天上,天樂來迎,不勝喜悅即失小便。
此五道瑞各有所見。
此之死應行者,已為明戒深惟無常,命速若電若雲過庭,老病死來無不逝喪。
常念此變以自覺悟,故曰死念也。
前十念,佛自說,未有問者故不解。
後十念,比丘問,佛更為演說,一一析解。
尊弟子者,謂五百羅漢各有所便,或智慧第一,或神足、或辯才、或福德、或守戒、或知足、或說法,各據第一。
欲論先兄而後弟者,以阿若拘隣最長,以須跋為最小,此佛法階次之大要。
若以聰哲博達為元首者,此乃是婆羅門法也。
云千二百五十者,舉其常侍從者。
或云五百人者,佛受阿耨達請時,簡五百人可者尋從至龍王宮。
何者?
此阿耨達泉,非有漏閡形所可周旋也。
阿難出經時集八萬四千羅漢,以是言之,數不可計也。
此經今正出百人,第一通四部眾,二百二十各第一。
其餘者,豈復可計耶!
其人云:此經本有百事,阿難囑優多羅。
《增一阿鋡》出,經後十二年,阿難便般涅槃。
時諸比丘各習坐禪,不復誦習,云佛有三業坐禪第一,遂各廢諷誦。
經十二年,優多羅比丘復般涅槃,由是此經失九十事。
外國法師徒相傳,以口授相付不聽載文。
時所傳者盡十一事而已。
自爾相承正有今現文耳。
雖然薩婆多家無序及後十一事,經流浪經久,所遺轉多。
所以偏囑累此弟子增一者,以其人乃從七佛以來偏綜習《增一阿鋡》,前聖亦皆囑及此經,是以能仁時轉復勤及此比丘。
時優多羅弟子名善覺,從師受誦《增一》,正得十一事,優多羅便般涅槃。
外國今現三藏者,盡善覺所傳,師徒相授于今不替。
所以迦葉每謂阿難為小兒者,故以累世已來父意相加故也。
於時阿難妹為比丘尼,聞迦葉語大用嫌恨:「阿難者聰明博達,眾人所瞻望。
而尊謂為小兒耶?
」迦葉謂比丘尼曰:「大妹!
阿難有二事可恥。
何所為恨也?
正坐阿難勸佛度母人,使佛法減千年,是一也。
阿難有六十弟子,近日三十比丘還為白衣。
佛教度弟子法,若在家有信來求道者,當試之七日。
若外學來求道者,當試之四月。
何以不等也?
以外道家或以惡心欲求長短,是以先試知為至誠。
不然,阿難來便度之,是可恥二。
此三十比丘所以還者,聞阿難於九十六種道中等智第一,從阿難求度者欲請等智。
然阿難不與說等智,是以不合本心,於是而還。
還必誹謗阿難,謂無等智。
度弟子喻若魚生子千億萬,若心念者便生,不念者即爛壞。
弟子亦如是,若留心教詔者便成就,不留心者即退還。
此豈非可恥耶!
」此比丘尼以恚心向迦葉故,即現身入地獄。
以阿難有此闕故,迦葉謂為小兒耳。
阿難自引往昔為轉輪聖王,名曰長壽。
受父大王之遺教,登位治化。
將欲出家,復囑太子善觀,委以國政。
展轉相授未曾暫替。
昔以父子相承,今以師徒相紹。
昔尚不失有漏之教,況今當失至真妙法耶。
故引自證,明其必堪受遺典也。
於法當念敬者。
上偈中已判三藏、四阿鋡。
長行中復云,一偈中乃可具三藏諸法,況復增一而不具諸法乎?
所以復有此一段偈說者,以諸天子心中生念:「阿難不能作偈說法乎?
何以復作此謾說耶?
」阿難知諸天子心中所念,語諸天子:「正使八萬四千象所載經皆作偈頌者,我盡能作偈頌。
」況復阿難此少法而不能作耶?
欲適諸天意故。
復以偈頌諸法,勸喻諸天及利根眾生應聞偈得解者。
法即上章: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法也。
言此法能成三乘、斷三惡趣、具諸果實、二世受報。
以才有優劣故,設誘進之。
頌云:上者持三藏,其次四阿含,或能受律藏,即是如來寶。
所以云寶者,喻若王有寶藏不使外人知,唯有內臣與王同心者乃使典掌耳。
戒律亦如是,若能持二百五十及與五百事者乃授其人,不可使外部清信士女所可瞻翫,故喻王寶也。
設力不及二藏,但持阿毘曇者,便可降伏外道,九十六逕靡不歸宗。
何者?
此無比妙慧,能決上微滯,使豁爾齊直。
雖復五通住劫,未免四駛之所制,是故外學莫敢闚𨵦。
阿難唱此十偈之妙勸者,正為此三萬天人也。
昔佛始成道,在波羅奈鹿野苑中,為阿若拘隣等五人轉四諦法輪者,佛言:「拘隣!
當知苦諦、苦習諦、苦盡諦、苦出要諦。
」直說此四諦,拘隣滯有來久,聞說智慧意猶不悟,便為說空:「拘隣!
當知四慧所滯,一切皆空亦復無常。
喻若幻化,非真非有。
」拘隣即解,得見道迹。
四人未解,如來復觀心本,二人病在想著更樂,思憶在家五慾自恣,戀著不捨。
應病投藥,便說無想三昧:「卿所想者皆歸滅盡,故為馳心放在所樂也?
」所想即解,二復得道迹。
餘二人心常願生梵天於梵作王,所滯不釋復以為累。
如來見心所在,復為說無願:「汝所願求梵天王者,不能出要,皆歸磨滅,無常存者。
可捨所求,出要為先。
」即復得解,成於道迹。
五人所滯各異,所解不同。
所謂三轉四諦者,空無相願中皆有四諦。
諦即觀也,定則止也。
止觀雙行,共治陰、持、入中癡愛病也。
十二者,破十二因緣也。
昔佛在世時,為四部說法,或說四諦、或說六度,隨前眾生所應聞者各為敷演,無有常量。
或有國王、長者、梵志、居士,或請供養、或來請問。
諸可所說者,阿難問曰:「云何名之?
當言聞耶?
當言見耶?
」佛告阿難:「後在將來四部說法時,當言聞,不得言見。
若言見者則為虛妄。
何以故?
聞已過去,見者現在。
如過去七佛正可言聞,不得言見也。
汝於將來亦復如是。
」故曰聞如是也。
我所以慇懃囑累阿難者,過去諸佛雖有侍者,無如阿難知佛意趣,曩昔已曾供養二十億佛常為侍者不求盡漏,常願得等智知佛意趣。
以是故今獲其報,覩目達意不失宜則。
諸佛之中勇猛精進無過釋迦文者,兄弟之中彌勒應在前,今反在後。
何者?
昔三十劫前,時有三菩薩共在山上遊行。
時見有餓虎欲食其子。
一人念曰:「此虎既為畜生,復食其子,死有痛苦,母復不慈。
我今身者,四大合成會當歸死,便當以身救彼子命。
」二人不肯,方欲詣市買肉用代子命。
一人思惟曰:「若此往返,子命不全。
且當投身於山下,濟其子命耳。
」即從山上投身來下,趣彼虎口。
身則安隱,虎不敢食。
所以爾者,夫入慈三昧者,物莫能害也。
故以竹自刺,使虎得食。
由是勇猛,即超九劫,今在彌勒前。
以是言之,道無前後,意決為先。
是故我今成佛,故以遺典委付阿難。
汝於當來稱聞如是。
何以復言一時也。
為是日月數?
為是人名耶?
答:亦是時節數,亦是在人名。
或曰復有二名,或剎帝利、或婆羅門。
復有二名,或長者種、或居士種。
或在天上、或在人間。
如是諸或,非是一處,故曰一時也。
婆伽婆者,世尊之稱也。
結使都盡,無能過者,故稱為尊。
三界諸天皆來師仰,八部鬼神亦所宗敬,故稱世尊。
能降伏魔,即復是尊。
如是所稱不可計量,故號世尊也。
祇樹給孤獨園。
祇陀太子者,波斯匿王之嫡子也。
有園田八十頃,地平木茂,多諸禽獸日來相集。
祇心存佛,常欲上佛作精舍。
未周之頃,須達長者復來請買。
祇少與長者親善,每喜調戲,戲言許可。
須達得決,意甚欣悅,顧謂侍者:「速嚴駕象載金布地。
」即負金出隨集布地,須臾滿四十頃。
祇曰:「止止。
我戲言相可,不須復布。
」須達即與太子共至王所,啟白此意。
王曰:「法無二言。
許決已定,理無容悔。
」祇曰:「吾取樹分,卿便取地。
」二人會可共立精舍,有七十二講堂、千二百五十房舍。
其中平正果木豐茂,流泉浴池寒溫調適,四望清顯冬夏不改。
嚴治都訖共請世尊,世尊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遊止其中,檀越供養四事無乏。
阿難邠坘,以是國臣故高讓在先,是故諸經每稱祇為首。
以功德相連故名,亦不得相離故,常合以為稱耳。
佛告諸比丘者。
何以不告清信士女,但告比丘者,於四部眾比丘為元首;又復是破惡之主,以無漏法斷諸有漏,以是故先告。
比丘亦名沙門。
沙門者,心得休息,息移有欲寂然無著。
亦名除饉,世人飢饉於色欲,比丘者除此愛饉之飢想。
世尊說法,比丘能受,斷除生死至涅槃門,是故告比丘耳。
當修行一法者,謂念佛也。
念佛何等事?
佛身金剛無有諸漏,若行時足離地四寸,千輻相文跡現於地。
足下諸蟲蟻七日安隱,若其命終者皆得生天上。
昔有一惡比丘,本是外道,欲假服誹謗。
逐如來行,多殺飛蟲著佛跡處,言蹈蟲殺也。
然蟲雖死,遇佛跡處尋還得活。
若入城邑足蹈門閾,天地大動,百種音樂不鼓自鳴,諸聾盲瘖瘂癃殘百疾自然除愈。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其有覩者隨行得度。
功德所濟不可稱計,慧明所照豈可訾哉。
佛者諸法之主,總會萬行以載運為先。
所謂念佛,其義如此。
念法云何?
法者謂無漏法、無欲法、道法、無為法也;從欲至無欲也。
佛者諸法之主,法者結使之主。
或問曰,法為在先?
佛為在先?
答:法在先。
何以知之?
經曰?
法出諸佛、法生佛道。
以是言之,法為在先。
又曰:若然者,何以不先念法,而先念佛耶?
答曰:法雖微妙,無能知者。
猶若地中伏藏珍寶無處不有,而人貧困乏於資用。
有神通人指示處所,得以自供濟於窮乏。
或問曰:寶為勝耶?
人為勝耶?
曰:人勝也。
何以言勝?
伏藏雖多,非神通不覩;由人得資生,豈寶藏自貴於地中耶?
法亦如是,理雖玄妙,非如來不辯、非世尊不暢、是以念佛在先,以法為次。
云何念僧?
僧者謂四雙八輩十二賢士,捨世貪諍、開福導首,天人路通莫不由之,則是眾生良祐福田也。
何以明眾僧為良福田也?
昔有薄福比丘名梵摩達,在千二百五十眾中,令眾僧不得食。
莫知誰咎,佛便分為二部。
在一部中,復令一部不得食。
復分此一部為半,令從其半,復令此半不得食。
如是展轉分半,乃至二人,亦不得食。
遂至獨身,乃知無福。
所在行食,次至在鉢,自然消化。
佛愍其厄,自手授食在於鉢中,神力所制不復化去。
佛欲令現身得福故,令二滅盡比丘在左右,以食施此二滅盡比丘。
凡滅盡三昧,皆即時得福。
次復令入慈三昧比丘在左右,次以二悲,次以二喜,次以二護,各各遍代令終四等。
時波斯匿王聞此比丘薄福,佛愍與食。
「我今亦當為其設福。
」即遣使人𥹁米。
時有一烏飛來銜一粒米去,使人呵曰:「王為梵摩達設福,汝何以持去耶?
」烏即持還本處。
所以爾者,此比丘以蒙眾僧福力,是以鳥獸所不能侵害也。
用是證故,知眾僧為良福田也。
既已自度,復能度人至三乘道,念眾之法其義如此。
次念戒者,其義云何?
從五戒、十戒、二百五十至五百戒,皆以禁制身口撿諸邪非,歛御六情斷諸欲念,中表清淨乃應戒性。
昔有二比丘共至佛所,路經廣澤頓乏漿水。
時有小池汪水,眾蟲滿中。
一比丘深思禁律,以無犯為首:「若飲此水,殺生甚多。
我寧全戒殞命,沒無以恨。
」於是命終即生天上。
一比丘自念:「宜當飲水全命,可至佛所。
焉知死後當生何趣?
」即飲蟲水,害蟲大多。
雖得見佛,去教甚遠,啼泣向佛自云:「同伴命終。
」佛指上天曰:「汝識此天不?
此是汝伴。
以全戒功即生天上,今來在此。
卿雖見我,去我大遠。
彼雖喪命,常在我所。
卿今來見我者,正可覩我肉形耳,豈識至真妙戒乎?
」以是言之,持戒不犯,所願者得。
十念中戒在前,六度言之施在前。
所以前却不等者,十念戒者聲聞家戒也,弟子法以撿身為先,是以在前。
大士法以惠施為重。
何者?
夫大士者,生天人中心存濟益,濟益之要非施不救。
夫眾生存命者以衣食為先,故以財施先救其形,然後以法攝御其神,故大士以施為先。
夫戒有二:有俗戒、有道戒。
五戒、十善為俗戒,三三昧為道戒。
二百五十戒至五百戒亦是俗戒,四諦妙慧為道戒也。
但行守戒不出三界,以慧御戒使成無漏乃合道戒。
聲聞家戒,喻若膝上花,動則解散。
大士戒者,喻若頭插花,行止不動。
何者?
小乘撿形,動則越儀。
大士領心,不拘外軌也。
大小範異故,以形心為殊,內外雖殊,俱至涅槃,故曰念戒也。
念施所以得至涅槃者,以施有財施、法施也。
因財施得達法施,成檀度無極故,得至涅槃也。
念天者,欲界、色界至無色界天也。
天有二種:有受福天、有道德天。
欲界諸須陀洹天,永離三惡趣,進昇道堂。
色界空界八淨居天,增修止觀,進成無漏,即彼涅槃不還世間。
凡夫天者,十善四禪四空,於彼受福,福盡還墮,流轉不已。
所謂念天者,念彼諸得道者,專心効彼慕其所行,意不馳散亦至涅槃,故曰念天也。
念休息者,謂心意想息,五欲不起寂然永定,故云息也。
凡息亦有二種:外道梵志歛形求福,亦云息也;沙門四果眾結永消,乃是真息。
何以知其然?
昔有比丘名曰須羅陀,至舍衛城周行教化。
時舍衛城西鴦掘魔可殺人處,其地平博多諸樹木。
時有一梵志在樹下坐禪,不食五穀但食果蓏,若無果便噉草菜以續精氣。
身著樹葉衣,形體羸瘦,裁自支拄。
時須羅陀行過逢見,謂是道士,坐禪試觀其心知為定不?
見其心本乃求作此國王。
念曰:「此乃是大賊耶?
」正欲捨去,恐後墮罪;正欲教化,必不隨我語。
「當設方便度此人耳。
」即便就一樹下坐禪,相去不遠,乃經七日不動不搖。
過七日後起至梵志前,彈指覺曰:「同伴!
體中何如也?
」梵志良久徐乃舉頭答曰:「貧儉無以相遺,如何?
」比丘又曰:「我今當遺君一物。
」即化作一雞。
「君可殺此雞噉。
」梵志驚曰:「我尚不殺蟣虱,況當殺鷄耶?
」比丘曰:「汝本心乃欲殺無數人,可殺此雞何足言。
」梵志復曰:「我云何殺無數人耶?
」比丘曰:「汝本在此坐禪時,乃欲求作此國王。
王者治化,日可殺幾人,而言不殺也。
此雞即是汝心中識。
雞乃可得無為大道,何用國王為?
」即便思惟:「此比丘乃知我心中所念。
必是聖人耶!
當從其教。
」重為說法,即得道迹。
此梵志身形雖靜,心不休息也。
自得殺識雞已,乃可名為休息耳。
故後解曰:心意想息也。
念身者,觀身三十六物惡露不淨,諦念不亂,亦得涅槃。
何以知之?
昔有比丘作阿練若,常行乞食,於江水邊食,食訖澡鉢。
時上流岸邊塚間有新死女人,風吹頭髮忽然墮鉢中。
比丘手執此髮,諦視之,甚妙好,心口獨語:「若是馬尾,此復太細。
若是男子髮,復太軟細。
若繫不解者,必是女人髮。
」即便繫之不解。
便生想念:「此髮如是,人必妙好,面如桃花色、眼如明珠、鼻如截筒、口如含丹、眉如蚰蜒。
」作是分別已便起欲心,順水尋求,想見顏色。
追求不已,見一女人狐狼已噉其半,身形臭爛其髮猶存,執髮比之長短相似,向者欲想釋然自解。
復重觀之分別惟察:「此人生時形容嚴好,今者壞敗令人得見。
我向所起想者,但欲貪身愛欲,故而生斯念耳。
彼身如是,我復何異。
諦計我身四大合成,福盡緣離自然解散。
」覩變心悟,即達道迹。
以是言之,念身者獲沙門果也。
念死者,行人念:「命逝不停,諸根散壞如腐敗木,命根斷絕。
」當念非常以自覺悟。
昔有比丘名婆吉梨,坐禪行道經歷年歲而有漏不除,自患己身以為大累。
每思自害:「人所以不得至道者,正坐此身纏綿流轉何時可息?
」即以手執刀將欲自刎,復重思惟:「世尊有教誡,諸弟子不得自殘。
雖爾,我今欲求涅槃。
涅槃中無身,是故先除身取無為。
」正爾便舉刀自刎,頭亦墮心亦徹,即得阿羅漢。
佛知已得道,勅諸比丘闍維其屍。
是故念死亦得涅槃也。
前十念佛總說,為利根眾生。
後更說者,為鈍根眾生析解其義也。
名譽者,後得轉輪聖王。
得大果報者,後得天帝釋。
諸善普至者,後獲梵天報。
得甘露味者,後得辟支佛。
至無為處者,後獲阿羅漢果。
上說十念無此五句,今所以益諸報者,欲明念佛之義其理深妙。
佛說:諸弟子般涅槃,皆以宿緣償對因取涅槃。
目連被打、身子下腸,如是五百弟子,各以宿緣取滅度。
唯有阿難最善取涅槃。
阿難將欲涅槃時,先現光瑞。
有梵志從阿難學算術,見阿難顏色發明,告阿闍世王曰:「阿難顏色異常,將欲取涅槃耶?
」王即遣人追尋阿難。
阿難已將五百弟子至中路恒水岸上,上船欲度。
適至水半,王以至岸。
毘舍離承阿難來,亦遣五百童子迎。
欲適二國意故,以神力制船令住中流。
時度弟子:一名摩禪提、二名摩呻提。
告摩禪提:「汝至羯賓興顯佛法。
彼土未有佛法,好令流布。
」告摩呻提曰:「汝至師子渚國興隆佛法。
」囑累訖作十八變,出火燒身,中分舍利,令二家各得供養。
此由念佛之力,故得自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