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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仙論 第1卷

《金剛般若波羅蜜》者,總括八部之大宗,契眾經之綱要。

其所明也,唯論常果佛性及十地因。

因滿性顯則有感應應世,故說八部《般若》,以十種義,釋對治十。

其第一部十萬偈,第二部二萬五千偈,第三部一萬八千偈,第四部八千偈,第五部四十千偈,第六部二千五百偈,第七部六百偈,第八部三百偈。

此是八部之名。

前之七部遣相未盡,但稱「般若」;此第八部遣相最盡,故別立「金剛」之名也。

初第一部,如來成道五年在王舍城說。

次五部,亦王舍城說。

第七、第八部,舍婆提城說。

此《金剛般若》,唯須菩提蒙加設問、如來答也。

十障者:一者無物相障。

如般若中說,有為無為一切諸法乃至涅槃空。

眾生不解,起於斷見,謂一切法無。

此障對治,佛告須菩提:「有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第三分,經云「菩薩不住於事行於布施」等,此遣斷見也。

二者有物相障。

眾生聞如來說有菩薩行六波羅蜜,眾生計著起於常見,便謂一切法有。

此障對治,佛告須菩提:「菩薩不見我為菩薩及諸波羅蜜。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修行分,經說「若菩薩起眾生相人相則非菩薩」,此遣常見也。

三者非有似有障者,如來說色等諸法是有,若是有者不應復更說言諸法空也。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色等諸法體相空,如陽炎,非有似有。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等,遣實有見也。

此第三何異第一?

上第一總明有為無,以一切法空;此第三偏明有為法空。

但疑者云:若諸法空者,何故可見而有用?

以為異也。

四者謗相障。

上聞如來說色等諸法體相空如陽炎非有似有,眾生不解便起謗意,謂佛性涅槃無為之法亦同有為諸法性空無體之無,若爾則無修行得果之者。

此彰對治,佛告舍利弗:「非空空。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第六諸法空分中亦非無法相等,遣空見也。

此第四障何異第一、第二?

第一明有為無為一切諸法空,第三偏明有為法空;此第四唯明無為之法妙有之體無萬相故空,不同有為之法無性故空。

以此為異也。

五者一有相障。

聞如來說色是空,而眾生起心不異空更有色。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空者非色。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等,遣即見也。

六者異有相障。

如來上說空者非色,眾生不解,謂異色別有空。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不離空更有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等,遣異見也。

七者實有相障。

聞如來上說萬法虛空體是空者,何故佛說色等諸法是有?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色等諸法但有名用。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如來說微塵即非微塵,世界即非世界」等,遣報教見。

此第七何異上第一、第三、第四?

此中明空不異於上,但難言方法。

若是空者,如來何故說有?

以此為異也。

八者異異相障。

聞如來說色等諸法體相空但有名用,眾生心色等諸法若是空者,不應有生住滅;若實有生住滅,則非是空。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諸法不生不住不滅、不淨不染。

」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量分中第七分說「何以故?

離一切諸法即名諸佛如來」等,此遣有相見。

九者如名義相障。

如來說色等諸法可見可觸,眾生起心:如名,義亦如是可見可觸。

此障對治,佛告舍利弗:「諸法有名假施設」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實無有法名為菩薩」等,此遣依名報義見。

十者如義名相障。

如來上說色等法寂靜空但有名假設。

設若如是,眾生起心:如義,名亦如是,有義故有名。

若無義者,云何有名?

此障對治,佛告須菩提:「菩薩不見一切名。

以不見一切名故,不著一切義」如是等。

此經中對治者,謂第十一分中「一切有為法,如星醫燈幻」等,此遣依義執名見。

對此十障故,說八部《般若》,究竟一切智滿足。

此十何故名障?

已一一或體皆能礙於實解,故通名為障也。

言「金剛」者,從譬喻為名,取其堅實之義,如世間金剛。

有二義:一其體堅實能破萬物;二則萬物不能壞於金剛。

明此果頭無為法身金剛般若及十地智惠。

亦有二義:一能摧魔怨敵壞諸煩惱;二者諸魔煩惱不能俎壞。

故名金剛。

又凡夫二乘於此理教不能解入,故亦名金剛也。

「般若」者,乃是西國正音,此魏播云慧明。

此金剛無相極理,體是西實。

智慧能照達理原、了諸法相、顯明常住佛果,故曰般若也。

「波羅蜜」者,魏云到彼岸。

明此經所詮之理是常住法身彼岸之體,能令眾生度生死河到涅槃彼岸,故名波羅蜜也。

「經」者,舊人相傳訓之曰常。

依西國正本,云修多羅。

若播其名者,外國云修多羅,此方播之為本。

此明理、教皆有本義。

理為本者,明所詮證法無為之理,能與十二部經言教為本,故名理為本也。

教為本者,明尋此言教能得證法,故名言教與證法為本。

故以教為本也。

故今言經者,非播名也。

但此中人,義以經字顯修多羅處,故言經也。

「論」者,如來滅度後之中,有高行大士號曰婆藪槃豆,魏云天親。

此人實是大權菩薩,現形通化,遍見如來一代所說大小乘教意。

以此《金剛般若經》文句甚略、義富遠博,世人不能解此深遠妙義,為眾生故作義釋之為論也。

所以論初設此二偈者,然論主天親將欲作論釋此金剛般若深遠妙義,若不㯹顯法體置於論初、遠馮佛僧在於經首者,則何以作論解釋此經深遠之義?

然如來滅後,聲聞菩薩諸大論師,凡欲有所制遠解佛正經者,莫不皆先歸敬三寶,假靈威然後作論。

二偈之興大意在此也。

就此二偈之中分為二段:初有一偈半六句,明致敬三寶;後半偈二句,釋成致敬之意。

就初六句中,前一句,明此金剛般若理教深妙,即是法寶之體。

第二句,明上法門理教既深,世間愚人不能解悟,即是出不解之人。

第三句,明諸佛菩薩俱能通達,此顯佛僧二寶,即是出能解之者。

第四句,以諸佛菩薩能通達此理,故教導我等宜修吏教,此障吏敬之或。

第五、第六二句,重釋致敬之意也。

下半偈兩句,偏釋菩薩有可敬之德也。

「法」者,以軌則為能。

又法名自體不失己相。

何者是法家自體相而言不失?

明此金剛般若甚深妙法能防生死非法,不令眾生墮三惡道,能令眾生得人天二乘果,乃能令眾生十地行滿終得佛果至極之樂,故名為法也。

「門」者,明此金剛般若理之與教皆能津通行人遠詣佛果,故名為門也。

「句」者,即此金剛般若能詮之教也。

「義」者,是所詮證理。

明此般若理教深妙,非諸凡夫二乘心心意識之所能解,乃是如來八部之終、隱覆之說。

所以得知,如下經云「如來說眾生即非眾生」等,此即是句義。

理教難解,故言句義也。

「及次第」者,明此法門十二段分數次第。

從此一段至此一段生起法用,或時次第、或時超越,所以難知。

下經文「云何住」者,生下住分。

「云何修行?

云何降伏其心」,生下如實修行分。

此即是次第之意難識,故言及次第也。

「世間不解離明慧」者,上句雖明般若,理教難,法體未知,不解者誰?

是以第二句明世間愚人不能解。

世間者,眾生世間也。

不能解者,此凡夫之人未得聞思修等法出世間勝解斷除惑障永盡生死,故不能窮達理原悟此深法也。

應問:世間愚人何故不解?

即答云:以離明慧。

離明慧者,前愚人未得初地已上真無漏解斷除癡闇,故言離明慧,以離此出世間明慧故,不能解此般若深法也。

「大智通達教我等」者,上句雖明不解之人,猶未影能解之者,是以第三句明諸佛菩薩俱秉妙解能達斯理,此即並出佛僧二寶也。

大智通達者,諸佛如來二障永盡、種智圓滿,照窮此法門理教斯盡,更無勝者,故言大智通達也。

若據菩薩而論,亦漸除惑障,分有種智,片悟同佛,解此法門句義次第所以,亦得云大智通達也。

第二意若此般若理教甚深難解者,論主何由得解作論解釋?

故答大智通達教我等也。

教我等者,此明論主自云諸佛菩薩有大方便,於己所得無名相理作名相說,訓導於我并餘論師及一切眾生,故得解此般若深義、作論解釋,功由大聖,非我自力能解,故言教我等也。

「歸命無量功德身」者,上雖辨所敬人法,未論致敬之意,是以第四顯吏敬之。

或此金剛般若甚深法門,乃是諸佛之母,能出生現果常住涅槃體偏無量功德,故所以歸命。

又諸佛菩薩各有十力、四無所畏等無量大功德聚,能以前理教導於我,有莫大之恩,故亦言歸命。

此一句應遍在上第三句下,皆言歸命也。

「應當敬彼如是等」者,此下兩句重釋第四句致敬之意。

上雖云歸命,猶未展敬仰之心,將欲更重以三業致敬故,以總舉前所敬人法來,故應當敬我如是等也。

「頭面禮足而頂戴」者,上雖云致敬,未出致敬之所以,此句正辨恭敬之事也。

頭者一形之重,足者身之所輕,今以己所尊,禮彼佛僧之早,此乃方顯處敬之至也,故言頭面禮足而頂戴。

亦應言意業尊重、口業讚嘆,但以偈使故略也。

此一句亦遍在上三寶之下,皆言頂禮也。

「以能荷佛難勝事者」,此兩句半偈別釋菩薩有可敬之德。

論主此中假設疑意云:諸佛如來具三達明解鑒盡萬法,超學地之表,無能過者,可名大智,理合致敬。

菩薩既位居學地,處不足之境,理解未圓、斷惑不盡,何得名為大智,敬同佛也?

故偈釋言以能荷佛難勝事。

何者是佛家難勝事而云菩薩荷負也?

今明佛家難勝事者,即此般若理教宗深致遠,非是凡夫二乘圖度之境,故不堪受持流通益物。

然菩薩大士獨秉妙解負斯重任,於如來滅後像正法中受持洪化、繼軌先聖。

此即是荷負佛難勝事,故功齊諸佛,故得名為大智通達,致敬同佛也。

此明菩薩有二種:一者初地已上菩薩,已積行僧祇,現見理原,斷除煩惱,自證而說,故能荷負受持流通益物。

二者地前信地菩薩,亦積行來久,一大僧祇欲滿不滿,雖未現見理原,以能髣髴見理相似解,深伏煩惱,故亦能荷負受持流通益物也。

「攝受眾生利益故」者,今言菩薩在像正流通般若勝法,為當自為悕於名利?

為當為利於物?

故偈下句言攝受眾生利益故,明菩薩大士於佛滅後流通此經,乃為曠兼群生、等潤含識。

故以法錄物令從己化,使獲出世無上菩提無盡之福。

此明不為自利,故言攝受眾生利益故也。

此前二偈,是論主歸敬三寶,申己造論之意也。

如是已下訖於經末,正辨經體。

序、正、流通義如常辨。

於中隨義曲分,凡有十二段,始從序分終訖流通,即其事也。

十二段解名生起,如下次第廣釋釋可知也。

然十二段中,所以初明序分者,然如來將欲說法故,以威神冥加召集有緣為興發之由,故名為序。

然諸經明序義次第發起,皆先放光動地召集有緣,廣作由致然後方說。

此經所以異於眾經者,以如來說法序義凡有多種:一、放光動地召集有緣廣現瑞相,然後說法。

二、不放光動地廣現瑞相,如來知眾生機感,自然說法不待請問。

三眾中有怯弱眾生,內心懷疑不放問佛,是故如來自唱:「我是一切智人,汝何故不問於我?

汝若問我,我當為汝說法。

」四、如來威神冥加,與其智力令其說法。

五、諸菩薩在餘處說法竟,至如來所印其所說。

六、有人生疑發問,如來為說。

七、如來直以己相貌為說法之序。

今此經序即是第四如來威神冥加,故說此為序也。

如十萬偈般若,如來具足以三業加須菩提;如大品、八千偈般若等,此六部中但以口意二業加須菩提;此金剛般若唯以意加,不具身口也。

若此經意加故說,何故經文不辨其事?

以如來說八部般若,勢分相續不斷不絕故,更不別明也。

經初五句,眾經通序:一、如是;二、我聞;三、一時;四、婆伽婆;五、住處也。

所以一切經初置斯五句者,有三種義:一、為證成經理不虛,末代生信。

二、為表異外道,以阿憂為吉。

三、為息於諍論,表己推宗有在也。

等證生信,所以先明。

「如是」者,欲使人識經達旨,明金剛般若理教正如是我之所說,與佛昔說不異故,初明如是也。

雖云今說般若理教與佛昔說不異,而未知聞者是誰;若無聞者,未必可信。

是以第二次言「我聞」,此明聞之有人,非為傳聽,所以可信也。

須菩提雖云我聞,然說必有時。

若說無時節,亦未必可信,故第三次明一時也。

雖出說經時節,然說必有人。

未知說者是誰,若是天魔外道餘人說者,未必可信,故第四次明能說之人是佛婆伽婆,所說故所以可信也。

雖云此般若理教是佛之所說,未知如來在何處說。

若說無方所,亦未必可信,是故第五次明說經之處在舍婆提城給孤獨園也。

五句中何故初名「如是」者?

若依世辨釋名,如是之義乃有多途,略而言之凡有四種:一者發心如是;二者教他;三者譬喻;四者決定。

發心如是者,自念:「我當如是發菩提心修諸善行」等,是名發心如是也。

教他如是者,教前人言:「汝當如是發菩提心修諸善行」等也。

譬喻如是者,又威德熾盛如日光明,智慧深廣猶如大海,面貌端政喻如滿月,勇健雄猛如師子王,是名譬喻如是也。

決定如是者,我如是見聞等,是名決定如是也。

今言如是者,但取第四決定如是,明須菩提自云我親從如來聞此金剛般若理之與教,我之所說如佛所說,不多不少不飾不謬,決定如是,無有傳聞之失,故曰如是也。

「我聞」者,如是之義聞必有人,故次云我聞。

此中誰自稱我而言我聞?

解者多道:須菩提言我與千二百五十比丘同聞此經,故曰我聞。

然理通而言亦得通。

阿難云我聞別義則非也。

三種阿難,大小中乘傳持三乘法藏,其義可知也。

何以得知?

須菩提云我聞,非餘人也。

凡有二義驗知也:一以經文下校量分中須菩提問「當何名此經?

我等云何奉持」,以此文來驗,故知今言我聞者是須菩提。

雖復當時須菩提有如是問,後時言我聞者,何必是須菩提也?

復更以何文驗知是須菩提云我聞也?

昔如來滅後,凡有三時結集法藏。

初在王舍城因陀羅窟中,五百比丘結集法藏,舍利弗等諸羅漢比丘各自稱言:某甲經如是我聞佛在某處說。

後時為惡國王壞滅佛法,自此以後復有七百比丘重結集法藏,皆云某甲經我從某甲比丘邊聞,不云我從佛聞。

此之再集,並是小乘之人結集法藏。

又復如來在鐵圍山外不至餘世界二界中間,無量諸佛共集於彼,說佛話經訖,欲結集大乘法藏,復召集徒眾,羅漢有八十億那由他,菩薩眾有無量無邊恒河沙不可思議,皆集於彼。

當於爾時,菩薩聲聞皆云如是我聞如來在某處說某甲經。

須菩提云金剛般若經如是我聞佛在舍婆提城說,故知今言我聞者是須菩提也。

「一時」者,既曰我聞,說必有時,故次云一時。

然時有多種,或有一念時、有日夜時、有百年時、有一劫時、有春秋冬夏時。

今言一時者,非此等時,正是如來說此金剛般若經時。

雖言一時,不云某年某月某日說,故不知何時也。

如《大華嚴.世間淨眼品》,如來即成道日,在寂滅道場說;〈十地品〉,第二七日,在他化自在天中說;如十萬偈般若,如來成道五年說。

經有成文。

餘七部般若但云一時,皆不知何年說也。

《如來藏經》,佛成道十年說。

如《大集.寶幢品》,佛成道一年,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說。

〈陀羅尼自在王品〉,成道十六年,在欲色二界中間說。

經有明文者即便可知,經無明文者即不可知也。

然說此經時雖不知幾年,足知中後時說。

何以得知?

經云「食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得食還園食訖,諸比丘方集說此經」,故知中後說也。

相傳云:如來一代成道乃至涅槃,恒說《摩訶般若》、《華嚴》、《大集》未曾斷絕。

此《金剛般若》八部之中是最後說也,須菩提直道我聞一時,不云幾年,是故但言一時也。

上雖云如是般若理教我聞一時,未知從誰邊聞。

若餘人邊聞,則不可信。

今言我從佛聞,明知是如來所說,所以可信故。

次言「婆伽婆」。

然此名乃是西國正音,魏無正名相播,故仍存胡本。

義釋云能破煩惱,或云具足功德智慧,亦言有大名稱天人歸敬,亦云能降伏天摩制諸外道。

如是等義乃眾多,非可具論,且云斯四耳。

依西國正本,一切經首皆言婆伽婆。

此方經初多云佛在,時有安婆伽婆,亦有並存二名者。

此第四明能說人也。

前雖云從佛邊聞,未知如來於何處說。

若無方所,則不可信,故次云「在舍婆提城」也。

然如來法身妙絕形相,常在聖行梵行中住。

故下經言「諸佛以不住道為處」,如是身者豈有頑域方處?

而言在舍婆提者,明諸佛應現正欲赴眾生感。

眾生既有方所,故聖亦同之。

又欲令未來眾生知如來在此處說金剛般若,生敬重心,或時禮拜、或復讚嘆、或時起塔、香華供養尊重,器世間生功德故。

此舍婆提城者,昔劫初有仙兄弟二人,弟名舍婆,魏云幼小;兄阿婆提,魏云不可害。

此二人住彼處求道,即因為名。

弟略去婆,兄略去阿,二名雙存,故曰舍婆提城,亦言舍衛城。

如因拘尸那仙人,名拘尸那城;因迦毘羅仙人,名迦毘羅衛城。

此皆因人為名也。

唯阿踰闍城因事為名,魏云不可除伏城也。

「祇樹給孤獨園」者,上雖云在舍婆提城,其處猶寬,是以第二指其別處也。

祇者,外國音,其國太子名祇陀鳩摩羅。

祇陀者魏播云太子,鳩摩羅者魏播云童子。

樹者此方之名也。

此園先屬太子,須達長者後時以黃金布地買得此園,廣集貧窮孤老於中養濟,又復於中造立精舍,時人因名給孤獨園。

雙舉兩主,並置胡漢之名,故曰祇樹給孤獨園也。

「與大比丘眾」者,前雖云我聞,主知與誰同聞,故列同聞之人皆是羅漢眾也。

「千二百五十人」者,舉現在大數也。

若作六句,此同聞人應是第六句。

若作五句,則我聞中攝也。

依下流通分中具列菩薩,四眾八部聞經歡喜,何故此中但云千二百五十比丘,而不具列諸眾者?

出以此經其義雖廣而其文至略,故此序分中不廣辨同聞之人,但出大比丘之數,常隨徒眾後則具列也。

餘經皆列名嘆德辨數在先,所以此經𨷂不列名、不嘆德者,亦以文略故也。

大比丘者,義乃多種,今但取斷煩惱盡得羅漢者以之為大比丘。

此中不取白四羯磨等九種比丘,故曰大也。

比丘者,外國正音,此方義釋或云乞士、或云破惡、或云怖魔,無正名相播,故仍存西本也。

「爾時世尊食時」者,日中前時,表沙門少欲,食必有時也。

「著衣持鉢」者,表出家人知足之相,唯三衣鉢更無餘長,出入隨身猶如飛鳥不捨二翼,去住隨意情無繫戀也。

「入舍婆提大城」者,傳云祇園在此城東,從外而入也。

大城者,此城寬博縱廣十二由旬,居民凡有十八億家,故曰大城也。

如來所以入城者,為乞食故也。

然如來法身金剛之體不假食而立,所言如來乞食者,如來現行乞食有多種利益,是故如來入城乞食。

若具辨乞食利益乃有多種,經中但云二十,今且論其十種:一者如來入城乞食,眾生見如來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妙相莊嚴如須彌山王,發菩提心求如來身。

二者聾盲瘖痾諸苦眾生見如來,暫時止苦發菩提心。

三者諸豪貴長者自恃種性生於我慢,見如來威德嚴儀挺特異世,憍慢心息發菩提心。

四為守護女人有三鑒:在家為父母所護,出嫁為夫主所護,老時為子所護,及懈怠者不能見佛,見如來入城,情懷歡喜發菩提心。

五為釋梵四王、天龍八部導從如來,各各以天香華伎樂讚嘆供養如來,此中諸人見即生念:「諸天尚捨天樂供養如來,我等何以不爾?

」便學諸天神祇廣設供養發菩提心。

六如來入城乞食,四天王各奉一鉢,如來受已合四鉢為一。

佛現如此不思議事,見者歡喜發菩提心。

七為貧富二人施食。

然富人饒食,欲多施如來,便見如來鉢空,故得多施。

貪者食少,懼不敢施,便見如來鉢滿,故得少施。

令各稱意,都此希有之事,故發菩提心。

八為如來鉢中盛百味飲食,皆不雜亂如異器盛;施一切眾僧及諸眾生,食之不增不減,見者歡喜發菩提心。

九為未來弟子為俗人譏呵云:「汝師如來尚不乞食,汝何故乞食?

」是故如來現行乞食也。

十者如來金剛之體身內不空,又常在三昧,其實不食,唯有諸天知如來不食,為化眾生入城乞食。

現行乞食有此多益,故入城乞食也。

「於其城中次第乞食」者,西國法四性住城內,屠兒魁膾居城外,若入城時搖鈴為拭,各自別行不相雜合。

今言次第者,城內四姓中不捨貧從富,又不棄賤從貴,故云次第乞食。

若爾佛於眾生則心不平等也?

此明如來心非不等,但隨國法故也。

然如來亦入下賤家乞食,如來設至下賤家者不令人見,若剎利、婆羅門等見則便譏呵云:「沙門不清淨人,乃從下賤人乞食。

」遂不生敬重。

若諸貴不生敬重,則佛法不立故。

西國沙門多不從屠兒旃陀羅而行乞食,又亦不到惡象惡馬惡狗等家而乞食也。

唯有如來一人得次第乞食,其餘比丘一向不得次第乞食也。

「還至本處」者,乞食得已,還至祇園也。

「飯食訖」者,如來不食現食,所鉢分為三分,一分置草葉上施陸地眾生,一分置水中施水中眾生,一分自食。

然如來其實不食,唯有諸天知如來不食現食也。

「收衣鉢」者,疊僧伽梨,洗鉢已著常處也。

「洗足已」者,然如來腳足猶如蓮華塵水不著。

諸佛常法受步行法,然如來行地,離地四指足不躡地,下生蓮華承如來足,豈有塵垢?

而言洗足,示出家人威儀嚴淨有可敬之相也。

「如常敷坐」者,此非是人天八部所造、弟子所敷,亦非如來念故方有,明諸佛如來殖因深厚,自然報有七寶堂閣眾寶妙坐,不假施設,故云如常敷坐。

佛欲坐則有,去已則無也。

結跏趺坐者,四威儀中坐威儀勝,若行住者則多疲惓,久而無患又隨順三昧,見者歡喜皆發菩意也。

「端身而住」者,此明如來身業。

表明如來離威儀濁,有三昧相儼然不動,如鑄金像、如木索人也。

「正念不動」者,此明如來意業。

專心一境得勝三昧,更無移躁故不動也。

正念既是心法。

何以可知?

然正念雖是心法,冥漠難惻,以形靜驗心足知有定。

如得定比丘,或一日不動、或七日不動。

以身不動故,明知內心有定。

自此前其序分。

「爾時諸比丘」以下訖「善付囑諸菩薩」,此是第二段經,名為善護念分也。

此所以名善護念者,須菩提既得如來冥加之力,將欲稟如來。

此冥加力故親對如來,為諸菩薩說金剛般若,欲問地上三種事發起下經故。

初首嘆言「希有世尊!

如來善護念善付屬諸菩薩」,此明如來善能教化根熟未熟二種菩薩,令世間解滿,速入性地及初地大乘法中故。

次明此第二分也。

「諸比丘」者,此猶是如來常隨徒眾千二百五十比丘。

而所以言「來詣佛所」者,此諸比丘常法各在四面,離佛住處或一百二百步外,隨己所宜如法行道,不得近佛。

若近佛者,則多妨丙,是故遠住。

如來乞食自持衣鉢不將弟子,又諸比丘各自乞食不隨如來。

如來常法,食後為四眾八部如應說法,是故如來威力冥加,令諸比丘來詣佛所也。

若如來不以意力加者,則諸比丘無由得來也。

「爾時惠命須菩提恭敬而立,白佛言希有世尊」者,一切聲聞菩薩於如來前凡欲有所發問,若不蒙佛加被則不敢發問。

然須菩提若實是聲聞,則要假佛加方能發問;設是方便菩薩權為聲聞,亦假如來加被方能問也。

如來向來始欲集眾而未有所說,須菩提有何因緣,於大眾中便嘆如來言「希有世尊!

如來善護念善付屬諸菩薩」者,以須菩提先得如來冥加力故,智惠辨才與佛無異,將異諸菩薩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欲問如來地上三種事發起下經,是故嘆言希有世尊也。

此言希有者,非謂以時時有故為希有也。

此音希有,乃云為增,亦言為能,亦可云善也。

此明如來快能護念付囑二種菩薩,應根授藥不差機會,不令失受道之時,故曰希有也。

「如來、應、正遍知」者,略嘆三號也。

「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屬諸菩薩」者,汎論菩薩有二種:一者初地以上出世間菩薩;二者地前世間菩薩。

地前菩薩復有二種:一者外凡;二者內凡。

就內凡菩薩復有二種:一根熟;二者根未熟。

今言善護念者,嘆如來善護地前姓種解行根熟菩薩。

善付屬者,嘆付屬習種性中根未熟菩薩。

此二種菩薩所以言護念付屬者,若如來不護念付屬者,此菩薩起心發行所觀境界容有錯謬退失,不能決定入於性地,乃至或時逕劫住世不能速入初地,故須如來護念付屬也。

根熟者,性種解行中,觀三種二諦、二種無我,一大僧祇欲滿不滿,欲證髣髴見理,無生法忍光明已現在前分中,具足功德智惠二種莊嚴等,八萬四千諸波羅蜜決定能證。

初地永不退失,故名根熟,而未得名為初地已上證無生法忍大力菩薩也。

根未熟者,習種性中。

然此習種性人亦有二種:一者一往決定;二者不定。

不定者雖習世間聞思修等功德智惠諸波羅蜜行,未能決定入於性地乃至初地,容有進退故,名此退人,為根未熟也。

如七種發菩提心人,前三種人多是不退,後四種人或退不退,若遇諸佛菩薩善知識則不退轉,若不遇善知識,退菩提心,轉入外凡二乘之地。

此是習種性人有退不退。

或云性種菩薩猶退墮地獄,《樂莊嚴經》中道「性地菩薩決定不退」,是以《寶鬘論》中有人問龍樹菩薩云:《地持經》中道「性地菩薩退墮阿鼻地獄」,此義云何?

龍樹菩薩答言:《地持經》雖云「性地菩薩墮於地獄」,我不敢作如是說。

何以故?

《不增不減經》中明性地菩薩畢竟不墮地獄。

又《樂莊嚴經》中說「性地菩薩若一時殺閻浮提眾生,雖有此罪猶不墮地獄。

若四天下乃至三千大千世界眾生,亦不墮地獄。

何以故?

此人曠劫修行、多供諸佛,功德智惠善根純熟。

雖造重罪,以福德力大故,罪即消滅不墮地獄。

如大熱鐵𨫼,以一渧水投之於上即自消滅」。

以此驗知,性地菩薩不墮地獄。

若爾者,二經相違云何會通?

解云:《地持經》中道言入者,催怖地前菩薩,令其生懼,速證初地,非謂實入阿鼻地獄。

如《十地經》中七勸,勸八地菩薩言「汝莫樂住寂滅定」,然八地菩薩既位出功用、永絕識務,念念無生、運運自進,豈有樂住寂滅假勸方進也?

欲令速入九地十地乃至佛地,是故如勸,非謂實樂住寂滅。

何以知然?

故經言「亦莫捨此忍門」,明知非實樂住也。

此亦如是,實不墮地獄。

言其墮者,欲令速證初地,非謂實墮也。

故知性種以上一向不退也。

所以言善護念者,唯依根熟菩薩,善付屬但依根未熟者。

明諸佛雖有自在之力,但能度於有緣眾生,不度無緣。

何者是有緣?

如《海龍王經》說「諸佛從因地來,以四攝六度等法所攝於佛有緣者,如來自度故」。

就根熟眾生,明其護念。

不為如來四攝等法所攝者,於佛無緣,付囑諸菩薩有緣善知識,念於聞思修等,已得行中不退,未得行中其於上上證法勝進不失。

然如來非不善護念根未熟者,亦非不善付囑根熟之人,但出經者意不能煩文,且上舉一邊也。

論曰「善護念者,依根熟菩薩說」等者,論主先分處二種菩薩也。

又言「云何善護念善付屬」者,將偈解釋,故假設此問。

問:如來以何等心行、作何方法、與何念力名護念力,名護念付屬二種菩薩?

是故即以偈答「巧護義應知」。

然此論主凡作八十行偈,以釋此經。

前之二偈,論主將欲造論,先明歸敬三寶、申己造論之意。

自下有七十七行偈,正釋經文。

最後一偈,作論既竟,讚嘆迴向也。

此巧護一偈明何等義?

正釋前經中希有等經。

然此希有,嘆如來快能念付囑二種菩薩,故名為巧,即以此巧護為希有故,以此巧釋希有也。

「護」者,通釋善護念付屬。

此偈應云善護念付屬,但以偈俠故單舉護也。

義應知者,理正如此,勸問者令知也。

然此一句釋善護念付囑已竟,第二句所以復言「加彼身同行」者,此為釋上經中疑難。

難云:此經不應如是說,應言善護念諸眾生、善付屬諸眾生。

所以然者,明如來慈悲平等被物無私,應遍念六道不遺凡聖。

若言護念一切眾生,則義通凡聖;直云護念菩薩,但攝修行之人,則統收不盡。

何故不云善護念諸眾生,但云護念諸菩薩也?

故答「加彼身同行」。

言護念諸菩薩者,即是護念一切眾生。

加持彼身者,如來以智惠力加二種菩薩身,令入性地,乃至初地證智也。

若爾,還復前疑:猶是如來唯護念菩薩,不護念眾生。

故下二字云同行也。

同行者,即是菩薩以四攝六度攝取一切眾生,以為伴侶、以為眷屬也。

若爾,菩薩也修萬行,而眾生未修,云何言同行也?

答:意欲明大士覩真如佛性,於平等理中得相似解,亦得相似一體悲心,故不見眾生異於我身、我異眾生,我身修行即一切眾生修行。

此明菩薩與眾生同,非異眾生同於菩薩,故云加彼身同行也。

明諸佛加菩薩化眾生迭傳相攝,即拘瑣法門也。

此一句,理而言之,通釋二種菩薩;別而言之,唯釋善護念也。

「不退得未得」者,釋經善付囑。

得者,已前修行也;未得者,所未修行也。

不退者,欲令習種性人於向已得行中堅固不失、未得行中令勝進不退,故付善知識也。

「是名善付屬」者,結句,應言是名善護念、是名善付囑,以偈俠故略也。

「云何加彼身同行」者?

論主提偈中第二句,依下答分為二問:一問云何加彼身?

二問云何為同行也?

下答亦有二:「謂於菩薩身中與智惠力,令成就佛法」者,答第一加彼身。

明菩薩蒙佛加故,得勝智力,亦成就初地佛法也。

「又彼菩薩攝取眾生與教化力等」者,答第二同行。

明菩薩以佛加故,得教化力,能利益眾生,即是同行也。

「云何不退得未得」者,問偈中第三句,云何為得?

主得中不退也。

故答「謂於得未得功德中懼其退失,欲令習種菩薩於二行中固解不退,故付智者。

又得不退乃至付屬應知」者,雖云得未得中不退,未知何等法中不退,故出「謂大乘法中不退、大乘法中勝進也,不捨大乘」者,令不捨因中菩提心慈悲無量等行,及果頭無為法身大乘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