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曇毘婆沙論 第23卷
云何為思?
云何為憶?
乃至廣說。
如此章及解章義,此中應說憂波提舍。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所行相似。
世人見多思者,言是人多憶;世人見多憶者,言是人多思。
今欲說其體性亦說差別故。
或有說此二法是一。
所以者何?
聲論者說:思之與憶應是一字,唯長一點。
為止如是意,欲說差別。
復有說者,此是心之異名。
如譬喻者說:思之與憶是心異名,更無別體。
為止如是說者意,欲說思之與憶是心數法,各有別體故,而作此論。
云何為思?
答曰:思數數思,乃至廣說。
如是等語,盡是說意業名,云何為憶?
答曰:憶數數憶,乃至廣說。
如是等語,盡是說慧別名,思憶有何差別?
問曰:何故復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故,雖說體性,亦應說差別。
思憶有何差別耶?
答曰:如經本說,思者是業、憶者是慧。
復次所作相是思、所知解相是憶。
復次以思別業、以憶故別慧。
總相別相,思之與憶,是謂差別。
問曰:憶若是慧者,慧有三種,謂聞、思、修。
此三體性是何耶?
答曰:從聞生者是聞慧,從思生者是思慧,從修生者是修慧。
復有說者,若受持讀誦思惟觀察十二部經是聞慧,依此聞慧次生思慧,依此思慧次生修慧。
如依金鑛生金、依金生金剛,彼亦如是:評曰。
不應作是說。
如是說者好:受持讀誦思惟觀察十二部經是生得慧,依生得慧生聞慧,依聞慧生思慧,依思慧生修慧。
如依種生牙、依牙生莖葉等,彼亦如是。
問曰:此三慧有何差別?
答曰:聞慧一切時依名解義。
所以者何?
行者作是念:和上所說有何義?
修多羅、毘尼、阿毘曇所說有何義?
是名聞慧。
思慧者,或時依名解義、或時不依名解義。
修慧者,於一切時不依名解義。
猶如三人於池水中洗浴,一不能浮、二雖能不善、三善能。
不能浮者,於一切時手攀池邊所有草木然後乃浴。
能浮而不善者,於一切時或攀池邊草木、或時不攀而浴。
善能浮者,於一切時不攀草木入中而浴。
聞慧如第一人浴,思慧如第二人浴,修慧如第三人浴。
復有說者,聞慧為三慧作因。
思慧為思慧作因,不為聞慧作因,以下故;不為修慧作因,以界異故。
修慧與修慧作因,不為聞慧作因,以下故;不為思慧作因,以界異故。
復有說者,聞慧有三慧果,思慧唯有思慧果,修慧唯有修慧果。
復有說者,聞慧現在前唯聞慧修,思慧現在前唯思慧修。
此修是行修非得修,性劣不及未來故。
修慧現在前時,三慧俱修。
此是三慧體性,乃至廣說。
已說體性所以,今當說何故名聞思修耶。
答曰:從聞生故說聞,從思生故說思,從修生故說修。
界者,聞慧在欲色界,思慧在欲界,修慧在色無色界。
問曰:欲界中何故無修慧?
答曰:欲界是不定界,非離欲地、非修地。
若欲修時,便墮思中。
色界何故無思慧?
答曰:色界是定地、修地、離欲地,欲思時便墮修中。
復有說者,欲界中盡有三慧。
問曰:何者是修慧?
答曰:見道邊等智,空空三昧、無願無願三昧、無相無相三昧,盡智邊所有善根是也,以少故不說。
色界有二種,謂聞、修。
無色界一種謂修。
復有說者,欲界有三種,色界有三種,無色界有二種,謂思、修。
復有說者,欲界有三種,色界有三種,無色界有三種。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初說者好。
地者,聞慧在七地,思慧在欲界,修慧是有漏在十地、無漏九地。
依者,聞慧依欲色界身,思慧依欲界身,修慧依三界身。
行者,聞思慧行十六行,亦行餘行;修慧行十六行,亦行餘行。
問曰:若盡行十六行亦行餘行,有何差別?
答曰:聞思慧自力不能未來得修,因他力故未來得修。
修慧自力未來得修。
緣者,俱緣一切法。
念處者,俱是四念處。
智者,聞思慧是等智,修慧是十智。
根者,聞修慧與三根相應,思慧與喜捨根相應。
定者,聞思慧不與定相應,修慧與三定相應亦不與定相應。
世者,是三世法。
緣三世者,是緣三世亦緣非世。
善不善無記者,是善緣善,不善無記者是緣三種。
三界繫者,聞慧是欲色界繫,思慧是欲界繫,修慧是色無色界繫亦是不繫。
緣三界繫者,盡緣三界繫亦緣不繫。
是學無學非學非無學者,聞思慧是非學非無學,修慧是三種。
緣學無學非學非無學者,盡緣三種。
見道斷修道斷不斷者,聞思慧是修道斷,修慧是修道斷亦不斷。
緣見道修道不斷者,盡緣三種。
緣自身他身非身法者,盡緣三種。
緣名緣義者,是緣名義。
在意地在六識身者,盡在意地,非五識身。
為是生得、為方便者,盡是方便。
佛有幾、聲聞辟支佛有幾?
答曰:佛有三種,以修慧為名。
所以者何?
如來自然成道,有力無畏故。
辟支佛亦有三種,以思慧為名。
所以者何?
以內自思惟自然成道故。
聲聞亦有三種,以聞慧為名。
所以者何?
從聞得生諸善功德故。
復有說者,此三慧盡可言是聞慧。
所以者何?
如說:多聞能知法,乃至廣說。
亦可言盡是思慧。
所以者何?
如經本說:思者是業,憶者是慧。
亦可言盡是修慧。
所以者何?
如說:云何修法?
答曰:有為善法是。
世尊亦說三慧,所謂言說究竟慧、禪定究竟慧、出要究竟慧。
聞慧即是言說究竟慧,思慧即是禪定究竟慧,修慧即是出要究竟慧。
云何為覺?
云何為觀?
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所行相似。
世人見多覺者,言是人多觀;見多觀者,言是人多覺。
今欲說其體性亦說差別故。
復次譬喻者作如是說:說覺觀是心之異名。
為止如是說者意,亦明覺觀是心數法故,而作此論。
云何為覺?
答曰:心於緣貫徹、種種貫徹,乃至廣說。
如是等語,盡顯說覺相。
云何為觀?
答曰:若心行緣、種種行緣,乃至廣說。
如是等說,盡顯說觀相。
覺觀有何差別?
問曰:何故復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
雖說體性,亦應說差別。
覺觀有何差別耶?
答曰:如經本說:麁心是覺,細心是觀。
若作是說,明覺觀是心。
復有說者,若心麁時是覺,心細時是觀。
若作是說,明覺觀不在一心中。
復有說者,應作是說:心中麁者是覺,細者是觀。
問曰:云何一心中有麁細相違法耶?
答曰:以所作異故可得。
麁所作是覺,細所作是觀。
云何麁?
以猛利故。
云何細?
不猛利故。
如以針刺身生受,覺所作亦爾。
如以鳥翅根刺身生受,觀所作亦爾。
如一兩鹽和一兩水置之口中,鹽生舌識則猛利,水生舌識則不猛利。
覺所作當知如鹽,觀所作當知如水。
一兩水一兩苦酒,喻亦如是。
《法身經》亦說:如天雷時,聲有麁細。
覺所作當知如麁聲,觀所作當知如餘細聲。
銅鈴銅器出麁細聲亦如是。
亦如鳥飛虛空鼓其兩翼,當知如覺;踊身得去,當知如觀。
若作是說,明覺觀不在一心中。
此經所說,明覺觀在一心中。
分別有三種:有自體分別、有憶念分別、有現觀分別。
自體分別者,謂覺是也。
憶念分別者,謂念是也。
現觀分別者,謂慧是也。
欲界五識身,有一種分別,謂自體分別,雖有念不能憶念,雖有慧不能了了現觀。
意地有三種分別,初禪地三識身有一種分別,謂自體分別,雖有念不能憶念,雖有慧不能了了現觀。
意地不入定時有三種分別,入定有二種分別,除現觀分別。
第二第三第四禪,不入定時有二種分別,除自體分別。
入定有一種分別,謂憶念分別,無現觀分別,以極定故。
無色中不入定心有二種分別,除自體分別。
若入定,有一種分別,謂憶念分別。
云何為掉?
云何為心亂?
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
有人心掉,世人言是人心亂;有人心亂,世人言是人心掉。
或謂此二法是一。
今欲決定說其體性,亦欲說差別故,而作此論。
云何為掉?
答曰:心不休息、不寂靜,乃至廣說。
如是等語,盡說掉相。
云何心亂?
答曰:心觀不住,乃至廣說。
如是等語,盡說心亂相。
或有說者,染污三昧是心亂。
復有說者,染污三昧所不攝餘相應法名心亂。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前說者好。
問曰:掉與心亂有何差別?
何故復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
雖說體性,亦應說差別。
掉與心亂有何差別?
答曰:不休息相是掉,心不住一緣是心亂。
復有說者,發動定心是掉,令心馳散於外是心亂。
外者謂色聲香味觸。
掉能發動定心,如泉水初出。
心亂令心馳散色聲等,如水流遍池中。
如人坐床,一人來挽臂使起,一人驅馳令行。
掉發動定心,如挽臂使起;心亂令心馳散色等緣中,如驅馳令行。
若掉是心亂耶?
若心亂是掉耶?
乃至廣作四句。
掉非心亂者,若心數數行一緣中是也。
心亂非掉者,若心行多緣中,不數數行是也。
掉亦是心亂者,若心行多緣中,亦數數行是也。
非掉非心亂者,心行一緣,非數數行是也。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若心是亂,彼亦是掉。
或有掉非心散,心行一緣亦數數行。
猶如有人,行一道中而常馳走,彼亦如是。
問曰:三摩提即心亂耶?
答曰:染污三摩提是心亂。
如先所說,有十大地,受乃至慧。
有十煩惱大地,謂不信、懈怠、亂念、心亂、無明、惡慧、不正作觀、邪解脫、掉、放逸。
此十大地、十煩惱大地,名有二十,體有十五。
所以者何?
如受、想、思、觸、欲,此名有五,體亦有五。
如不信、懈怠、無明、掉、放逸,此名有五,體亦有五。
如作觀、解脫、念、定、慧,若不染污是大地,若染污是煩惱大地,是以名有十,體有五。
是故十大地、十煩惱大地,名有二十,體有十五。
復有說者,名有二十,體有十六。
所以者何?
心亂體異,定體亦異故。
若是大地,是煩惱大地耶?
若是煩惱大地,是大地耶?
乃至廣作四句。
是大地非煩惱大地者,受、想、思、觸、欲是也。
是煩惱大地非大地者,不信、懈怠、無明、掉、放逸是也。
是大地亦是煩惱大地者,作觀、解脫、念、定、慧是也。
作觀即是耶作觀,解脫即是耶解脫,念即是亂念,定即是心亂,慧即是惡慧。
非大地非煩惱大地者,除上爾所事。
若作是說,體有十六者,是大地非煩惱大地有六,受、想、思、觸、欲、定是。
煩惱大地非大地有六,謂不信、懈怠、心亂、無明、掉、放逸是。
大地亦是煩惱大地者,作觀、解脫、念、慧,若不染污是大地,若染污是煩惱大地。
非大地非煩惱大地者,除上爾所事。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前說者好。
有十小煩惱大地,謂忿、嫌、覆、恨、慳、嫉、誑、諂、憍、害。
有十善大地,謂信、猗、進、慚、愧、不貪、不恚、不放逸、不害、捨。
有五不善大地,謂無明、睡、掉、無慚、無愧。
有三隱沒無記大地,謂無明、睡、掉。
有十不隱沒無記大地,謂受乃至慧。
大地一切心中可得,煩惱大地一切染污心中可得,小煩惱大地非一切染污心中可得。
所以者何?
所作各異故,若有一則無二。
此是修道所斷意地欲界心中可得,是故說小不說大。
善大地一切善心中可得,不善大地一切不善心中可得,隱沒無記大地一切隱沒無記心中可得,不隱沒無記大地一切不隱沒無記心中可得。
有定,緣一緣是散亂、緣一緣非散亂,行一行是散亂、行一行非散亂,緣一緣行一行是散亂、緣一緣行一行非散亂,緣多緣是散亂、緣多緣非散亂,行多行是散亂、行多行非散亂,緣多緣行多行是散亂、緣多緣行多行非散亂。
緣一緣是散亂者,如一比丘,緣是法,不淨思惟,於緣中未善習,若作青想、若作赤汁想、若作爛想、若作脹想、若作已噉想、若作血塗想、若作散想、若骨想、若瑣想、若骨瑣想。
作如是觀時,其心散亂,不作一緣、不作一識,前定已失、後定不進,是名定一緣是散亂。
緣一緣非散亂者,如一比丘,緣是法,不淨思惟,於緣善習,若作青想、若赤汁想,乃至作骨瑣想。
作如是觀時,心不散亂,作一緣、作一識,前定不失、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行一行是散亂行者,如一比丘,行無常行,於此行不善修習,復觀無常、復觀須臾、復觀前後不相似、復觀前後壞滅。
作如是觀時,其心散亂,前定已失、後定不進,乃至廣說。
行一行非散亂者,如一比丘,行無常行,於此行善修習,復觀無常,乃至觀於壞滅。
作如是觀時,心不散亂,前定不失,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緣一緣行一行是散亂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不善修習,復觀此身是無常,乃至觀身是壞滅。
作是觀時,其心散亂,前定已失、後定不進,乃至廣說。
緣一緣行一行非散亂者,如一比丘,觀此身無常,於此觀善修習,復觀此身無常,乃至觀身壞滅。
作是觀時,心不散亂,不失前定、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緣多緣是散亂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不善修習,復觀於受、觀心、觀法,乃至失於前定、不進後定,乃至廣說。
緣多緣非散亂緣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善修習,復觀受心法,乃至不失前定、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行多行是散亂者,如一比丘,觀無常行,於此觀不善修習,復觀苦空無我行,乃至失於前定、不進後定,乃至廣說。
行多行非散亂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善修習,復觀苦空無我行,乃至不失前定、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緣多緣行多行是散亂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不善修習,復觀受是苦、觀心是空、觀法是無我。
作是觀時,其心散亂,失於前定、不進後定,乃至廣說。
緣多緣行多行非散亂者,如一比丘,觀身是無常,於此觀善修習,復觀受是苦、觀心是空、觀法是無我。
作是觀時,心不散亂,不失前定、能進後定,乃至廣說。
云何無明?
云何不智?
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不解不了是無明。
不智相是不智。
或謂此二法是一。
欲決定說其體相,亦欲說差別故,而作此論。
云何無明?
答曰:如經本說:不知三界是也。
若作是說,則不攝緣滅道無明使。
應作是說:三界中無知是也,則攝緣滅道無明使。
云何不智?
答曰:無巧便慧是也。
問曰:何故問少答多耶。
所以者何?
不智是染污,無巧便慧是染污不染污。
何以知之?
如業揵度說:諸意惡行盡是無巧便意業耶?
答言:諸意惡行盡是無巧便意業。
頗有無巧便意業非意惡行耶?
答言:有,隱沒無記意業、不隱沒無記無巧便意業是也。
答曰:此文應如是說。
云何不智?
答言:染污慧。
應作是說而不說者,有何意耶?
答曰:當知此義有餘。
云何無巧便不智?
答曰:染污者是,非不染污。
復有說者,無巧便二種:一者假名、二者真實。
業揵度說:於假名,此唯說真實。
如是汝語無巧便慧是不智耶?
此說是定言,不定他言,不應說過。
答曰:如是,於意云何?
汝意有如是、欲如是說:諸知故妄語盡是失念不知而妄語耶?
答曰:如是。
我有如是意、如是欲、如是說:諸知故妄語盡是失念不智而妄語。
於意云何?
有無智故妄語耶?
答曰:不也。
聽我說汝違言負處,故作是說:諸知故妄語盡是失念不智而妄語。
應作是說:無智故妄語。
不應作是說:知故妄語。
應作是說:不智而妄語。
所以者何?
從不智生故。
若不作是說,不應言不智是無巧便慧。
若說有知故妄語,不應作是說:諸知故妄語盡是失念不智而妄語。
若作是說,此事不然。
答曰:雖從不智生,而知故妄語,非不智故妄語。
問曰:若然者,何故言知故妄語耶?
答曰:知彼事故而相違說,是故言知故妄語,非不智故妄語。
復有說者,若於大眾中,問於彼人知此事不?
若知言知、不知言不知。
彼人實知而言不知,是故言知故妄語。
復有說者,若現前知覺此事時,與此事相違說,是故言知故妄語。
復有說者,於彼事了了現見而違彼事說,是故言知故妄語非不智故妄語。
若如汝說,從不智生故言不智故妄語非知故妄語者,妄語不但從不智生,乃從多法生,謂十大地、十煩惱大地,受乃至慧,不信乃至放逸。
何故捨如是等法,但言不智故妄語?
於意云何?
汝有如是欲、如是說:一切無明與不智相應耶?
答曰:如是。
於意云何?
諸知故妄語盡是無明,愚無明俱失念,不智故而妄語耶?
答曰:如是。
復於意云何?
有無不智故妄語耶?
答曰:無也。
聽我說汝違言負處。
如是汝語:知故妄語盡是無明,愚無明俱失念,不智故而妄語。
應作是說:有無不智故妄語。
不應但說不智故而妄語,亦應說有無明故妄語。
所以者何?
從無明生故。
若不說無明故妄語,不應作是說:一切無明與不智相應。
若作是說:諸知故妄語盡是無明。
愚無明俱失念,不智故而妄語。
如汝所說,雖從無明生,不名無明妄語。
我亦如是,雖從不智生,不名不知故妄語,然知故名妄語。
云何慢?
云何憍?
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
見慢者,世人言是人憍;見憍者,世人言是人慢。
或謂此二法是一。
今欲決定說其體性,亦欲說差別故,而作此論。
云何慢?
於卑謂勝、於等謂等,因此起慢,乃至廣說。
問曰:云何於等謂等而作慢耶?
答曰:猶如有一人誦半阿含,有餘緣故而更不進;更有一人始誦阿含。
此二後時一齊誦竟,而後誦者便起於慢,是名於等起慢。
云何憍?
我生處勝、族姓勝、色勝、種勝、巧勝、財勝、端正勝。
因如是等勝故起憍,豪乃至廣說,是名憍。
慢、憍有何差別?
問曰:何故復作此論?
答曰:此二法相似。
雖說體性,亦應說其差別。
憍、慢有何差別?
答曰:緣他故,自計勝,是慢相。
不緣他,自於法中心生染污,是憍相。
問曰:慢體性是何?
答曰:或有說者,體性是憍。
問曰:若然者,憍慢有何差別?
答曰:慢有二種:一、緣他生;二、緣自生。
緣他生者是慢,緣自生者是憍。
復有說者,體性是愛。
所以者何?
如說:自於法中心生染污。
復有說者,有心數法名憍,與心相應在意地,修道所斷愛後生。
問曰:若然者,憍慢有何差別?
答曰:有多差別。
慢是煩惱,憍非煩惱。
慢是結縛使惱纏,憍非結縛使惱纏,是煩惱垢。
復有說者,慢是見道修道所斷,憍是修道所斷。
問曰:無色界慢見道所斷,慢云何緣他生耶?
答曰:本於此間修行廣布,後生彼間,以因力故亦現前行。
復有說者,雖生彼間而不現行,於此間因入定起慢心,我於定善、他則不善,我能速入、他則不能,我能久住、他則不能。
云何見道所斷慢緣他生耶?
答曰:如我見者聚在一處,更相問言:汝我有何相耶?
答曰:我我有如是相。
他人聞已,作如是念:彼說我相相則不如我。
因身見後,生如是慢。
復有說者,無始已來常習此法,不必因他而生。
如尊者阿泥盧頭生如是慢,詣尊者舍利弗所,作如是言:我以天眼觀千世界,不多用功,乃至廣說。
尊者舍利弗而語之言:此是汝慢。
如此慢則不因他生。
然慢多分因他生故言因他生,亦有因自生者。
若生增上慢,我見苦是苦,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或有說者,慢能緣他界,亦緣無漏。
為止如是說者意,亦明慢是自界緣緣有漏故,而作此論。
若生增上慢,我見苦是苦,此增上慢何所緣耶?
答曰:猶如有一親近善知識。
善知識者,謂佛佛弟子是也。
從其聞法。
聞法者,聞隨順涅槃方便法。
內正思惟。
正思惟者,謂自修正行。
復有說者,正思惟者,觀生死是過患,觀出要是善利。
如法修行。
如法修行者,謂次第行法得於順忍。
順忍者,謂順諦忍也。
依此四須陀洹枝故,於苦有忍,有欲有說。
依如是等法,身心潤益。
以是忍力,令諸行衰微羸劣,於諦轉明,便作是念:我見苦是苦,不觀故須臾見疑不行。
問曰:此文應如是說:無有正觀故,須臾見疑不行。
而不說者有何意?
答曰:當知此義不觀者,即是不正觀義。
須臾見疑不行,見者謂身見戒取,疑者即疑西方沙門。
復作是說,見者是戒取,疑即是疑。
所以者何?
得忍者身見不行,設有行者亦復不覺。
所以者何?
以根鈍故、所行微細不久住故,是以不覺。
復次見疑行細,行者心麁,是以不覺。
復次以五事故,眾生煩惱不行:一、以定力故;二、以慧力故;三、依善師故;四、以處所好故;五、性少煩惱。
彼煩惱不行故,作如是念:我見苦是苦。
因此起慢,乃至廣說。
問曰:此增上慢,何緣取?
答曰:緣苦能生增上慢者,是順諦忍。
緣集生增上慢亦如是。
若生增上慢,我見滅是滅。
此增上慢何緣?
猶如有一親近善知識,廣說如上。
乃至我見滅是滅,因此起慢,乃至廣說。
問曰:此增上慢何緣?
答曰:即緣彼心心數法,能生增上慢忍者。
若作是說,則上慢緣無漏者意亦非他界緣,亦非無緣。
若生增上慢,我見道是道。
此中應廣說如滅。
問曰:此慢為是欲界、為是色界耶?
若是欲界者,此慢緣忍,欲界無忍善根。
若是色界者,離欲者可爾,未離欲者云何可爾?
答曰:或有說者,應作是說:是色界慢。
所以者何?
彼慢緣順諦忍,欲界中無順諦忍。
問曰:若然者,離欲者可爾,未離欲者云何?
答曰:經本所說,明離欲者。
復有說者,未離欲者亦能起此慢。
所以者何?
依未來禪與根本禪相似故。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前說者好。
復有說者,是欲色界。
問曰:色界者可爾。
所以者何?
緣彼忍故。
欲界者云何可爾?
彼慢不能緣忍,自界緣故。
答曰:欲界中雖無忍,有與忍相似善根,為慢所緣。
所以者何?
欲界中盡有一切善根種子故。
以欲界中有忍相似善根故,慢亦能緣。
若生增上慢,我生已盡,乃至廣說。
此增上慢何緣?
乃至廣說。
問曰:此增上慢、前所說者,有何差別?
答曰:或有說者,先所說者是凡夫增上慢,後所說者是凡夫聖人增上慢。
如凡夫聖人,見諦不見諦、得果不得果、得正決定不得正決定、住決定聚住不決定聚、住正定不住正定,當知亦如是。
復有說,先所說者因見道生,後所說者因修道生。
復有說者,先所起慢有所因,後所起慢無所因。
復有說者,前者是欲色界,後者是三界。
若生增上慢,我生已盡,此何緣?
答曰:猶如有一作是念:此道此迹,我依此道、依此迹,乃至廣說。
此道者,隨其處作道想。
此道迹者,隨其處作道迹想。
生已盡者,隨其處作生想。
問曰:此增上慢何緣耶?
答曰:緣生。
隨彼善根能生增上慢者,是生。
梵行已立,說亦如是,乃至此增上慢何緣?
答曰:即緣彼能生慢心心數法。
梵行已立者,阿羅漢於學道名梵行已立,於無學道名今立。
所作已辦者,猶如有一作是念:此道此迹,乃至所作已辦,我已斷煩惱、已害使、已吐結、已制伏纏,如是等語盡明斷義,文雖種種而無異義。
所以者何?
若斷煩惱,即是斷、害使、吐結、制伏於纏。
問曰:此增上慢何緣耶?
答曰:即緣能生增上慢心心數法。
若生增上慢,我更不受有,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復作此論?
答曰:前說是因時解脫增上慢,今說是因不時解脫增上慢;前說是因盡智增上慢,今說是因無生智增上慢故,而作此論。
此增上慢何緣?
答曰:即緣能生增上慢。
有凡夫能起五種增上慢:一、於善根;二、於須陀洹;三、於斯陀含;四、於阿那含;五、於阿羅漢。
須陀洹起三種,斯陀含起二種,阿那含起一種,阿羅漢無慢。
復有說者,聖人亦起果間增上慢,如須陀洹於斯陀含向中起慢,斯陀含於阿那含向中起慢,阿那含於阿羅漢向中起慢。
諸起色界增上慢者,要得彼根本地,能起彼地增上慢。
所以者何?
彼地煩惱屬彼地故。
若不得根本地,不能起彼地煩惱。
復有說者,未至法亦有似根本地,若得彼地者亦能起彼地慢。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前說者好。
云何卑而起慢,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慢法自高卑他,此慢自卑高他,或謂此非是慢。
今欲決定說是慢故,而作此論。
云何卑而起慢?
猶如有一見他勝,若生處、姓種、色、工、業、財富田宅。
見他是事作是念:彼少勝,我不如彼,謂生處乃至田宅,然彼不如他非百倍千倍。
生處者有四種,謂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
姓者有四種:一婆瑳、二憍瑳、三舍持羅、四婆羅矬闍。
亦更有餘姓:一佉尼迦夷那、二舍荼蛇尼那、三拘荼蛇尼那。
色者,謂白紅赤黑。
種者,謂父種母種。
工者,謂綵畫等。
業者,於工巧中得利勝。
財富者,謂色聲香味觸及其具。
田宅者,謂居業是也。
見他有如是等事,作是念:彼少勝我,我少不如彼,色等乃至田宅。
然彼非百倍千倍,而彼言一倍二倍勝我,我一倍二倍不如彼。
便自高卑他而起於慢。
有七慢:一、慢;二、過慢;三、慢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
問曰:此慢幾見道斷、幾修道斷?
答曰:三修道斷,謂慢、過慢、增上慢;餘見道修道斷。
復有說者,二見道斷,謂我慢、邪慢;餘是見道修道斷。
復有說者,一是修道斷,謂增上慢;二是見道斷,謂我慢、邪慢;餘四見道修道斷。
復有說者,盡是見道修道斷。
問曰:若然者,云何我慢、邪慢修道斷耶?
答曰:身見緣五種斷法,計苦諦所斷法是我,於此後生我慢,乃至計修道所斷是我,於此後生我慢,是名我慢修道所斷。
云何修道斷邪慢?
答曰:邪見緣五種所斷法,邪見謗苦諦所斷法言無,於此後生邪慢,乃至謗修道所斷法言無,於此後生慢,是名修道斷於邪慢。
問曰:七慢幾在欲界、幾在色無色界耶?
答曰:或有說者,三在欲界,謂過慢、慢過慢、卑慢;餘在三界。
所以者何?
色界無計生處等起慢故。
復有說者,盡在三界。
問曰:若然者,色無色界無計生處等起慢,乃至廣說。
答曰:本於此間修行廣布,以因力故於彼亦起現前。
復有說者,彼中雖不現行,於此因是故亦起現行,言我定勝、我定少不如彼。
又世尊言:有三覺,謂欲覺、恚覺、害覺,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是佛經。
佛經有三覺:欲覺、恚覺、害覺,而不廣分別云何欲覺自害,乃至廣說。
佛經是此論所為根本,諸經中不說者今欲說故,而作此論。
云何欲覺自害?
答曰:猶如有一起欲愛纏,身熱心熱。
所以者何?
欲愛纏如火燒於自身。
世尊亦說有三種火,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
身熱心熱,是彼依果。
長夜起欲愛纏,三惡道中受不愛報,乃至廣說。
是彼報果,是名欲覺自害。
云何欲覺害他?
答曰:猶如有一起欲愛纏,眼視他妻。
其夫見之,自罵其婦,加諸苦害等。
是名欲覺害他。
問曰:此亦是俱害。
所以者何?
彼眼看者亦受苦害等。
答曰:彼看者,其夫不能加害。
若加害者,則為他人之所呵責,是以不說。
云何欲覺俱害?
答曰:猶如有一起欲愛纏,婬犯他妻,俱有過故而被殺害。
是名俱害。
問曰:此是三害,何以言俱?
所以者何?
彼殺者、被殺者亦受罪故。
答曰:彼雖是害,不為世人所呵責,而為世人所譽:云何此人憎惡惡法。
是以不說。
云何恚覺自害?
答曰:猶如有一起於恚纏,身熱心熱,乃至廣說。
是彼依果,長夜起恚纏,故於三惡道受不愛果,乃至廣說。
若生人天中,形色醜陋,是彼報果。
是名恚覺自害。
云何恚覺害他?
猶如有一起於恚覺,斷他人命,是名害他。
問曰:若斷他命,是名俱害,何以但言害他?
答曰:雖斷他命,不為世人之所呵責,不盡受現世罪,是故不說。
云何俱害?
猶如有一斷他人命。
以斷他命,還斷其命。
問曰:還斷其命,是名三害,何以言俱?
答曰:雖還斷他命,不為世人所呵,而受歎美,言是人篤親里篤親友。
云何害覺自害?
答曰:猶如有一起害覺纏,身熱心熱,乃至廣說。
是彼依果,長夜起害覺故,乃至廣說。
是彼報果,是名自害。
云何害他?
答曰:猶如有一若杖打他,乃至廣說,是名害他。
此中難答如上。
云何俱害?
答曰:猶如有一起害覺纏,若手若杖打他,他亦還打,是名俱害。
此中問答如上。
問曰:此三覺體性是何?
答曰:欲覺者是欲界五種斷六識身愛相應覺也。
恚覺者是五種斷六識身恚相應覺也。
害覺者,或有說者,恚覺即是害覺。
問曰:若然者,恚覺、害覺有何差別?
答曰:恚覺有二種:或有欲捨眾生意、或有但欲打意。
若欲捨眾生意,是恚覺;若欲打意,是害覺。
復有說者,恚覺有二種:或有可恚事生恚、或有不可恚事生恚。
可恚事生恚相應覺是恚覺,不可恚事生恚相應覺是害覺。
復有說者,無明相應覺是害覺。
何以知之?
如《施設經》說:以何等故,眾生有重愚癡?
答言:修行廣布害界害想害覺故,有重愚癡彼相應覺,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亦非恚相應覺,亦非無明相應覺,自有心數法名害與心相應,是恚垢依,恚恚後起現在前,在意地是修道所斷。
此說是真實義。
有三善覺,謂離欲覺、無恚覺、無害覺。
問曰:此三覺體性是何?
答曰:離欲覺者是心數法,是心相應對治欲覺。
無恚覺、無害覺,說亦如是。
一心中不得有三不善覺,得有三善覺。
三不善覺,不遍一切不善心中;三善覺遍一切善心中。
三不善覺不與一切不善心相應;三善覺與一切善心相應。
三不善覺不攝一切不善覺;三善覺攝一切善覺。
所以者何?
三善覺無別體故。
問曰:若三善覺無異體者,云何立三覺耶?
答曰:以對治故立三善覺。
對治欲覺故,名離欲覺;對治恚覺故,名無恚覺;對治害覺故,名無害覺。
佛經說:比丘當知,我本勤行精進而不放逸,欲斷煩惱而猶生欲覺、恚覺、害覺。
問曰:菩薩若不放逸,不應生三不善覺。
若生三不善覺,云何名不放逸?
尊者和須蜜答曰:菩薩雖起不善覺,勤行精進故,名不放逸。
菩薩若起不善覺時,速能自知是不善覺,此是煩惱非是好法。
復有說者,菩薩若生不善覺時,即捨即吐,依其對治。
復有說者,菩薩雖生不善覺,不令久住,尋即制伏除去。
以是事故,雖生不善覺,是不放逸。
復次菩薩雖生不善覺,尋斷其因、除其依、覺知所緣,是故名不放逸。
復次眾生以三事故生諸煩惱:一、以因力;二、境界力;三、方便力。
菩薩雖生不善覺,非境界力、非方便力,是本因力故,名不放逸。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菩薩雖生不善覺,不令經久,即時制伏,依其對治,經須臾間。
如一渧水墮熱鐵上,是故名不放逸。
問曰:菩薩於何處起欲覺?
何處起恚覺?
何處起害覺?
答曰:或有說者,菩薩捨迦毘羅衛豐樂之國及現在轉輪王位,猶如棄唾,而詣多波樹林漸次至王舍城。
以日初分,手執藕葉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菩薩形容甚妙,百千眾生而隨逐之,或以偈頌而讚歎者,或有歎詠而稱告者,或有合掌而禮拜者,或有仰觀無厭足者。
爾時菩薩作如是念:此諸人等初始見我生於歡喜,甚為希有。
便生愛心,愛相應覺,是名欲覺。
爾時菩薩所往之處多人隨逐,當於此日竟不得食。
作是思惟:是諸人等何故隨逐我耶?
心生厭患,與厭患相應覺,是名恚覺。
依此二法,生於塵穢,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菩薩出迦毘羅衛住多波林,是時諸釋遣侍者五人,二是母親、三是父親給侍菩薩。
是時五人,二以欲是淨、三以苦行是淨。
爾時菩薩勤行苦行,以欲是淨二人便捨之去;以苦行是淨,三人而猶隨侍。
是時菩薩捨苦行處,還受飲食,酥油塗身,暖水澡浴。
是時三人作如是念:今觀此人於斷結法便為錯亂。
即捨之去。
是時村主有二女人:一名難陀、二名難陀婆羅給侍菩薩。
時彼二女成就妙觸,或時摩觸菩薩手足。
是時菩薩便生愛心,與愛相應覺,是名欲覺。
是時菩薩復作是念:若彼五人不捨我者,我則不親近女人以為給侍。
於彼五人便生恚心,是名恚覺。
依此二法,生於塵穢,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菩薩在家時,輸頭檀王取五百玉女以為其妻。
菩薩捨此快樂之處,詣多波林。
是時諸王遙聞悉達今已出家,即遣使者白輸頭檀王:王子悉達今已出家,便可悉還我等諸女。
輸頭檀王作如是言:我子悉達雖復捨我出家,今見其妻如見子無異,云何相還?
是時諸王心生忿恚,合集諸軍圍迦毘羅城。
或有說者,天神往語菩薩。
或有說者,輸頭檀王遣使往語:今坐汝故,令我苦惱。
是時菩薩便於父所生於愛心,於愛心相應覺,是名欲覺。
於彼諸王生於恚心,是名恚覺。
依此二法生於塵穢,是名害覺。
尊者瞿沙說曰:菩薩修苦行時,以根利故,於欲界聞思善根隨意能得。
便作是念:此諸善根隨順於我。
雖善積集欲界善根,猶生煩惱。
是時菩薩於此善根便生愛心,行於愛禪,自於身中生於愛心,愛相應覺,是名欲覺。
菩薩根猛利故,即時自知我今已起愛,即是煩惱所不應為。
便生恚心,是名恚覺。
依此二法能生垢穢,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菩薩行苦行時,是時惡魔於六年中隨逐菩薩欲求其短,或以好形或以惡形而現菩薩。
若以好形現時,菩薩爾時便生愛心,與愛相應覺,是名欲覺。
若以惡形現時,菩薩是時便生恚心,是名恚覺。
依此二法生於塵穢,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菩薩在菩提樹下,憶念先所更五欲境界,生於愛心,是名欲覺。
聞提婆達入己宮中,便生恚心,是名恚覺。
諸釋縱之,便生害心,是名害覺。
復有說者,菩薩在菩提樹下,爾時天魔遣三天女,一名渴愛、二名喜樂、三名喜見。
菩薩見之便生愛心,是名欲覺。
魔王復將三十六億兵眾,欲相惱亂,菩薩便生恚心,是名恚覺。
亦於魔眾而生害心,是名害覺。
又世尊言:比丘當知,我本行菩薩道時,起於欲覺,自害、害他亦俱害,乃至害覺亦如是。
問曰:云何菩薩欲覺自害、害他亦俱害耶?
答曰:覺相應爾。
若起欲覺,則自害、害他亦俱害。
復有說者,起欲覺時,捨自利益事,是名自害;捨他利益事,是名害他;捨自利利他事,是名俱害。
復有說者,起欲覺時,自於身取果與果,是名自害;令施衣服等者不得大果,是名害他;自害害他故,是名俱害。
依果報果,說亦如是。
復有說者,能令自心染污墮邪道中是名自害,餘如上說。
復有說者,能令自身遠離聖樂是名自害,令他遠離是名害他,餘如上說。
復有說者,能令自身遠聖定慧是名自害,令他遠離是名害他,餘如上說。
復有說者,能令自身遠解脫果是名自害,餘如上說。
是故尊者瞿沙作如是說:能令自身遠離解脫是名自害,令阿私陀、阿羅荼、欝陀迦等不得聖道,是名害他,餘如上說。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若起煩惱,能令身心遠一切智、離於聖樂,為煩惱作依,是名自害,令施者不得大報是名害他,餘如上說。
復有說者,能令自身心熱是名自害,損他施等,餘如上說。
復有說者,令自身心不適是名自害,諸天呵責是名害他,餘如上說。
如經說:如來初成道時,多起二種覺:一、安隱覺;二、寂靜覺。
問曰:云何名安隱覺、寂靜覺耶?
答曰:或有說者,無恚無害覺是安隱,離欲覺是寂靜。
復有說者,恚覺害覺對治是名安隱覺,欲覺對治是名寂靜覺。
復有說者,無恚無癡善根相應覺是名安隱,無貪善根相應覺是名寂靜。
復有說者,對治恚癡不善根是名安隱,對治貪欲不善根是名寂靜。
復有說者,慈悲相應覺是安隱,喜捨相應覺是寂靜。
復有說者,喜捨相應覺是安隱,慈悲相應覺是寂靜。
復有說者,苦智集智相應覺是名安隱,滅智道智相應覺是寂靜。
復有說者,滅道智相應覺是安隱,苦集智相應覺是寂靜。
復有說者,空苦集無願相應覺是名安隱,無相無願相應覺是名寂靜。
復有說者,無相無願相應覺是名安隱,空苦集無願相應覺是名寂靜。
復有說者,見增長是過患是名安隱,見止息是善利是名寂靜。
是故尊者瞿沙作如是說:作方便見增長是過患,是安隱覺;行止息樂,是寂靜覺。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如來有無量大悲心、憐愍心、利益心、淳淨心,如是等相續善心,是名安隱覺。
見增長是過患,止息是寂靜覺。
問曰:何故如來初成道時多起此二覺耶?
答曰:以此二覺能淨無上道,最在初故。
復有說者,菩薩在宮人中恒患多起欲覺,是以初成佛時起寂靜覺;行苦行時恒患身疲苦,是以初成佛時起安隱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