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曇毘婆沙論 第8卷
當言一眼見色,乃至廣說。
問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為止併義者意故。
如尊者曇摩多羅說:眼不見色識見色。
為止如是意故,言眼見非識見。
如犢子部說:一眼見色,非二眼一時見。
所以者何?
以相遠故、以捷疾故,人謂兩眼一時見色。
問曰:若以相遠不得一時見者,身根亦相遠,如兩臂而能一時覺觸生於身識,兩眼亦應爾。
是故為止併義者意而作此論。
復次為斷人疑意故而作此論。
眾生兩眼相去,或半指一指、二三四指、半尺一尺、一肘一尋、半拘盧舍、一拘盧舍、半由旬、一由旬、二三四由旬乃至百由旬。
如大海中有眾生身,或百由旬、或百四十由旬、或二百一十由旬。
如色界阿迦膩吒天,身長萬六千由旬。
如是等眾生,兩眼相去甚遠。
有如此事,人生疑心:為二識一時生兩眼中、為一眼各有一識耶?
為一一識眼中生已復生一眼中、為一識分為二分在兩眼中生、為如橫木通兩眼中耶?
若當二識一時生兩眼中者,云何不有二心過?
若當一眼中生已復生一眼中者,云何不有前後剎那過?
若當一識分為二分在二眼中者,云何一識非是分法,若依身法是名身識、若依眼生是名眼識?
若當如橫木通兩眼中者,云何一識不亦是身識亦是眼識耶?
而此五識所依各異、所行識界亦異,一識二依事不應爾。
如是二識一時生兩眼中、一識生一眼中已復生一眼中、一識分為二分在兩眼中、如橫木通兩眼中,皆不應爾。
非不依二眼生於一識,而能分別極遠微細之色。
如此皆是甚深微妙難知之法。
欲說甚深微妙難知之法故,而作此論。
問曰:云何一識依二眼生?
答曰:是識所依法故。
兩眼相去雖遠,能為一識而作所依,俱是眼識所依法故。
設有百眼而為一識作依者,亦無有過。
如百水精器,一面往觀則有百面像現,彼亦如是。
雖是二依生於一識行於境界,當言一眼見色,乃至廣說。
答曰:當言兩眼見色。
應說所以令世人生信。
何以故當言兩眼見色、不當言一眼見色?
如合一眼,不生淨眼識,則不能廣見境界,於境界不明不了不淨。
若開兩眼,則生淨眼識,則能廣見境界,於境界明了清淨。
設如合一眼不生淨眼識、不廣見境界,乃至廣說。
開兩眼亦不生淨識、不廣見境界,乃至廣說者。
不當言兩眼見色,但一眼見色,生不淨識、不廣見境界,乃至廣說。
若開兩眼,生淨眼識、能廣見境界,乃至廣說。
是故當言兩眼見色,不當言一眼見色。
合者,若以手、以衣、以葉諸餘障眼具。
壞者,若瞟瞖、若赤膜、若眼雲、若生白膜。
覆者,為烟塵垢所覆。
滅者,若爛敗、若虫噉、若墮若破、若消涸、若挑出、若自脫。
如眼色,耳聲鼻香亦如是。
如所依淨,識則淨;所依不淨,識則不淨。
實義淨者,善識是淨,染污是不淨。
或有眼淨識不淨,或有識淨眼不淨,或有眼識俱淨,或有眼識俱不淨。
眼淨識不淨者,如眼無諸障瞖生染污識。
識淨眼不淨者,如眼有障瞖生善識。
眼識俱淨者,如眼無障瞖生善識。
眼識俱不淨者,如眼有障瞖生染污識。
問曰:何故眼耳鼻有二處所,而舌身無兩處所耶?
答曰:如此諸根,以莊嚴身。
若有二舌,是鄙陋事,世所嫌笑:云何此人而有二舌?
如似毒蛇。
若有二身,亦是鄙陋,為世所笑:云何一人而有二身?
如孿子併。
問曰:以何等故但有二眼二鼻二耳,而不多耶?
答曰:如此諸根,以莊嚴身。
若有多眼,廣說如上。
復有說者,若有多眼則無所益。
所以者何?
如二眼見色則淨,多亦無益。
以無益故,唯有二眼。
耳鼻亦應如是說。
問曰:何故二眼二鼻二耳處所,唯說一界一入一根?
答曰:行一境界、一識所依、以作一事,故說一界,乃至廣說。
問曰:為眼見色、為識見、為識相應慧見、為和合見?
若眼見者,無識時亦應見,若與餘識合時亦應見。
若識見者,識即見性亦是識性。
若識相應慧見者,耳識相應慧亦應見應聞。
若和合見者,未甞不和合。
答曰:眼見色,而必須識。
眼有二種:一、報眼;二、長養眼。
耳鼻舌身亦如是。
色入有三種:有長養、報、依。
香味觸亦如是。
聲有二種:有長養、有依。
意入有三種:報、依、剎那。
彼苦法忍相應心名曰剎那。
法入有四種:有報、依、剎那、物體。
物體者,以有無為法故。
問曰:頗有唯報眼、無長養眼;頗有唯長養眼、非報眼?
答曰:無有。
有報眼無長養眼者,如人重人、如牆重牆。
報眼、長養眼亦如是。
頗唯有長養眼無報眼耶?
答曰:得天眼者是。
或時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或時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或時長養眼、報眼有勢力,或時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者,如少年時眼。
或時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者,如老病時,彼長養力少。
或時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者,如中年時。
或有眾生,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或有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或有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或有長養眼報眼俱無勢力。
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者,如富貴人本眼性劣,以種種所須令眼明淨。
或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者,如田作人,無種種所須之具,本眼自淨。
或有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者,如富貴人有種種所須之具,本眼明淨。
或長養眼報眼俱無勢力者,如田作人,無種種所須之具,本眼不明淨。
問曰:為長養眼見色多、為報眼見色多?
答曰:長養眼見多。
所以者何?
天眼是長養眼故。
或時長養眼見淨好非報眼,或時報眼見淨好非長養眼,或長養眼報眼俱見淨好,或時長養眼報眼俱見非淨好。
問曰:為善行報眼見淨好、為不善行報眼見淨好?
答曰:總而言之,善行報眼見淨好。
所以者何?
善行報得人,如佛、辟支佛、轉輪聖王,皆是人故;不善行報是畜生,是故總而言之,善行報眼見淨好。
以身言之,或有象見勝人,如人眼雖是善行報而有障瞖,畜生眼雖是不善行報而無障瞖。
問曰:眼微塵為次第傍布、為前後重生?
若次第傍布,云何不散壞?
若前後重生,云何前者不障於後?
答曰:或有說者,次第傍布。
於黑瞳子上對諸境界,猶如器中盛水以糠坌上,亦如阿閦花子次第傍生,眼微塵亦如是。
問曰:若然者,云何不散壞耶?
答曰:薄膜覆故而不散壞。
復有說者,前後重生於黑瞳子上。
問曰:若然者,前者云何不障於後?
答曰:造色性不相障礙。
復有說者,明淨色不相障礙,猶如秋時潢水明淨不障,細鍼墮底猶故可見。
明淨色不相障礙亦復如是。
耳微塵住耳孔內、鼻微塵住鼻孔內,此三根遶頭如著花鬘。
舌微塵依舌,如半月像,其中間空猶如毛許是身根分,餘者悉是舌微塵,身微塵次第而立。
復有說者,眼微塵其形如銅杵頭;耳微塵在耳孔內,其形如燈器;鼻微塵在鼻孔中,其形如爪甲;舌微塵其形如偃月刀;身微塵其形如大刀;男根微塵其形如指㧺;女根微塵其形如鼓框。
以如是等因緣,是佛經說相似喻。
眼根微塵,或時是分、或時是彼分、或時是一分、或時是彼一分。
耳根鼻根舌根微塵亦如是。
身根微塵,或時是彼分、或時是一分、或時是彼一分,無有全是分時。
問曰:若無全是分時者,如入冷池水時、如入熱鑊湯時、如地獄中十三種猛焰遶身之時,此豈非是耶?
答曰:如此之時,故是彼分。
所以者何?
若身根微塵盡能生身識者則散壞。
色入有二十一種,所謂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適不適、高下、光影、明闇、煙、雲、塵、霧、虛空色。
問曰:為緣一色能生眼識、為緣多色能生眼識?
若緣一色能生眼識者,此云何通?
如說:眼能緣五色。
若緣多色能生眼識者,云何不有二覺意?
有二覺意則有多體。
答曰:緣一種色,能生眼識。
問曰:若然者,能緣五色云何通?
尊者和須蜜答曰:於緣捷疾故,佛說俱緣。
如旋火輪而實不匝,以捷疾故而似輪像;彼亦如是。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於色不決了,故言俱緣。
如觀樹林葉有種種諸色;彼亦如是。
復有說者,如五色能生一色,見一色時名見五色。
復次若諸色集聚,則見多色生一識,若諸色別異,則見一色生一識。
聲入有八種:有內大因聲、有外大因聲。
內大因聲有二種:有適意、不適意。
外大因聲亦如是。
有眾生數、有非眾生數。
眾生數有二種:適意、不適意。
非眾生數亦如是。
為緣一聲能生耳識、為緣多聲能生耳識?
若但緣一聲能生耳識者,如今一時能聞五樂聲,亦聞多人誦聲。
若緣多聲生耳識者,云何不有二心?
乃至廣說。
答曰:應作是說:緣一聲生耳識。
問曰:若然者,不於一時聞五樂聲及多人誦聲耶?
答曰:五樂聲、多人誦聲同是一聲,能生耳識。
復有說者,若諸聲聚集,則緣多聲能生一識。
若聲別異,則緣一聲而生一識。
香入有四種:有好、有惡。
好有二種:有等、有增減。
惡香亦爾。
問曰:為緣一香能生鼻識、為緣多香能生鼻識?
若緣一香生鼻識者,如今一時能嗅百種和香。
若緣多香生鼻識者,云何不有二心?
乃至廣說。
答曰:應作是說:緣一香能生鼻識。
問曰:若然者,不能一時嗅百種香耶?
答曰:或有說者,百種香能生一種香,生於鼻識。
如是說者好。
如多香聚集,則嗅多香生於一識。
若香別異,則嗅一香能生一識。
味入有六種:甜、酢、醎、辛、苦、澹。
問曰:為緣一味能生舌識、為緣多味能生舌識?
若緣一味能生舌識者,如今一時能嘗百味歡喜丸等。
若緣多味能生舌識者,云何不有二心?
乃至廣說。
答曰:應作是說:緣於一味能生舌識。
問曰:若然者,不能一時嘗百味歡喜丸耶?
答曰:或有說者,百味歡喜丸能生一種味,生於舌識。
如是說者好。
如多味聚集,則嘗多味生於一識。
若味別異,則嘗一味生於一識。
觸入有十一種:四大、澁、滑、輕、重、冷、飢、渴。
問曰:為緣一觸能生身識、為緣多觸能生身識?
答曰:十一種觸能生十一種身識。
復有說者,五觸能生一身識。
如四大及滑生一身識,如是四大乃至及渴生一身識。
問曰:若然者,云何不名總緣境界?
答曰:同一觸入故,不名總緣境界。
評曰:不應作是說,如前說者好。
問曰:為嗅甞覺身中香味觸不?
若嗅甞覺身中香味觸者,云何檀越所施而有果報?
復云何不於一切時嗅嘗覺耶?
若嗅嘗覺外香味觸,外香味觸與內香味觸無有因義。
答曰:應作是說:能緣內香味觸。
問曰:若然者,云何檀越所施而有果報?
云何不一切時嗅嘗覺耶?
答曰:外香味觸能發內香味觸,以是事故名之為食。
復有說者,亦嗅嘗覺觸內入外入,若時覺內則不知外,覺外則不知內。
問曰:內香味觸體無增減,云何嗅嘗覺觸?
答曰:彼法雖無增減,亦為識所緣所知。
法入有七種:無作假色、受、想、行、虛空、數緣滅、非數緣滅。
問曰:為緣一法生意入、為緣多法生意入?
答曰:一法亦生,二三乃至多法亦生。
唯除自體相應共有,餘一切法能生意識。
曾聞菩薩六識猛利,為知幾所法名為猛利?
答曰:菩薩宮邊有阿泥盧頭舍,舍中次第行列然五百燈。
菩薩爾時於自宮中,不見彼燈及與燈焰,但見其光,知然五百燈。
若一燈滅時,菩薩作是言:彼五百燈中一燈已滅。
以是事故,言眼識猛利。
阿泥盧頭舍中有五百伎女作樂歌舞。
菩薩聞聲,知有五百伎女中或琴弦絕、或時睡眠不彈琴時,菩薩亦知,是名耳識猛利。
菩薩宮中常燒百種和香,菩薩嗅之便知是百種香。
彼合香者欲試菩薩,於百種中或增或減。
若燒香時,菩薩亦知本有百種,今增爾所種、減爾所種,是名鼻識猛利。
菩薩食時常有百味歡喜丸。
彼諸使人於百味中或增或減,菩薩即知。
以是事故,名舌識猛利。
菩薩洗浴時,侍者奉劫波育㲲。
菩薩觸時,即便知彼織㲲師身有熱病。
以是事故,名身識猛利。
菩薩意根,於一切法而無罣礙。
以是事故,名意識猛利。
問曰:此六根幾到境界能知?
答曰:到有二種:一者取境界;二者於境界無間。
若以取境界言之,六根盡到。
若以無間言之,則三到、三不到。
三到者,謂鼻、舌、身根。
三不到者,謂眼、耳、意根。
問曰:若三是不到而能知者,何故聞近聲而不見近色?
尊者和須蜜答曰:彼界法自爾。
復有說者,眼能取遠境界,以極近故不見。
問曰:耳亦是遠境界,何以聞近聲?
答曰:如以銅籌筋安闍那藥置黑瞳上,以近故不見。
若聲到耳根微塵上,亦復不聞。
尊者佛陀提婆說曰:眼因明故能見,近則冥奪於明,是以不見。
如是耳因空故聞聲,鼻因風故嗅香,舌因水故知味,身因地堅故覺觸,意因所觀故能知法。
問曰:頗有一微塵作所依、一微塵為境界能生識不?
答曰:無也。
所以者何?
此五識身,依有對緣有對、依積聚緣積聚、依和合緣和合。
復有說者,如眼識依自分、緣自分彼分,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自分彼分、緣自分彼分;鼻舌身識依自分緣自分。
復有說者,眼識依自界、緣自界他界,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自界他界、緣自界他界;餘三識依自界、緣自界。
復有說者,眼識依無記、緣三種,耳識亦如是;意識依三種、緣三種;餘三識依無記、緣無記。
復有說者,眼識依近、緣近遠,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近遠、緣近遠;餘三識依近、緣近。
所以者何?
若三塵與三依合時三識則生,不合時則不生。
復有說者,眼識或所依大、所緣小,或所依小、所緣大,或所依所緣等。
所依大所緣小者,如見毛端。
所依小所緣大者,如見大山。
所依所緣等者,如見蒲桃珠。
耳識亦如是。
意識所依雖無大小,而所緣有大小。
餘三識所依所緣等,隨香與所依等生鼻識,乃至舌身識亦如是。
或有色雖遠而是境界,或有色雖不遠而非境界,有色亦遠亦非境界,有色亦不遠亦非不境界。
云何有色雖遠而是境界?
如四天王所居宮遠,人眼所不見,此非不是境界,以遠故人眼不見。
不遠亦非境界者,如梵天在此,人眼不見。
亦遠亦非境界者,如梵天自住宮。
亦不遠亦非不境界者,除上爾所事。
尊者和須蜜說曰:色有四事故不見:極近、極遠、極細、障色。
迦毘羅弟子作是說:色有八事故不見:極遠、極近、根壞、意不住、微細、障、為勝所瞖、同故不見。
問曰:眼根為有筋骨皮肉不耶?
答曰:無也,是淨四大。
言有骨等者,是眼根處所。
筋骨皮肉是四入,謂色、香、味、觸。
諸過去者盡不現耶?
乃至廣說。
問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優陀耶經》是此論本緣,世尊共優陀耶東方遊行。
爾時世尊著一重衣而自洗浴。
時優陀耶給事世尊摩拭身體。
優陀耶是菩薩少小親友,常為菩薩按摩調身。
今見世尊光明照耀勝菩薩時,生於尊敬歡喜之心,白佛言:世尊!
我今欲以龍喻之偈讚歎世尊。
世尊告言:隨意說之。
時優陀耶便說此偈:「一切結過去,於林離林來,出欲生喜樂,猶如山頂金。
」一切結過去者,過去有二種:一、世過去;二、巧便過去。
世尊於諸結得解脫,是名結過去。
於林離林來者,林名居家。
離林來者,所謂出家。
於林來出家,故名於林離林來。
出欲生喜樂者,欲有二種:一、煩惱欲;二、境界欲。
出者,出家欲煩亂。
生喜樂者,身心寂靜。
是名出欲生喜樂。
猶如山頂金者,山者日出處山也。
金者,日也。
如日在山頂出時其光明淨;世尊於諸煩惱使垢山頂出時,其光明淨亦復如是。
復有說者,山者黑沙山也,金者金沙山也。
若除黑沙山,則金沙山其光明淨。
世尊亦爾,除去一切煩惱使垢黑沙之山,則力、無畏、念處、大悲金沙之山其光明淨,是故說猶如山頂金。
是名過去非不現。
所以者何?
如來身猶現在故。
或有不現非過去者,猶如有一,若以神足、若以呪術,乃至廣說。
若以神足者,爾時世尊入如是三昧,於梵世中放大光明普令周遍,出大音聲令梵天王及諸梵眾普使聞知,而無見者。
如尊者目連入如是三昧,能令提婆達多不見其身。
問曰:此神足於誰不現?
答曰:佛,於一切眾生邊不現。
辟支佛,除佛,餘一切眾生邊不現。
舍利弗,除佛、辟支佛,餘一切眾生邊不現。
目犍連,除佛、辟支佛、舍利弗,餘一切眾生邊不現。
乃至利根,於鈍根邊能令不現。
呪術者,諸仙人結如是呪,有能誦者令身不現。
彼神足者,於呪術邊令身不現;呪術不能於神足邊令身不現。
問曰:呪術還於呪術能令身不現耶?
答曰:能,如善呪術者,於不善呪術邊能令身不現。
藥草者,有如是藥草,人若執之令身不現。
如毘舍遮、鳩槃荼等呪術者,能於持藥草者邊令身不現;持藥草者,於呪術者邊不能令身不現。
何以故?
呪術力能取藥草故。
生得處者,如地獄生得處,不能令身不現;若當能令身不現者,乃至須臾不住地獄中受苦。
復有說者,雖於地獄卒邊不能令身不現,能於餘處令身不現。
畜生、餓鬼、天亦能令身不現。
問曰:如是各各能於誰令身不現?
答曰:或有說者,地獄還於地獄令身不現,畜生於畜生地獄能令身不現,餓鬼能於餓鬼畜生地獄令身不現,天於五道能令身不現。
評曰:應作是說:地獄能於五道令身不現,乃至天能於五道令身不現,所謂障隔也。
是謂不現非過去。
云何過去亦不現耶?
諸法生始生,乃至過去過去世攝。
如此盡明生法,是謂過去亦不現。
云何非過去非不現?
答曰:除上爾所事。
諸法第一第二第三句,已稱已說已行已立名字者,除諸餘法未稱未說未行未作名字者,作第四句。
彼已說者是何等耶?
答曰:所謂一切過去現在世中取如來身及障隔不現者,其餘現在法、一切未來世法、無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是謂非過去非不現。
問曰:以何等故此中不說結不現耶?
答曰:處處有說結是盡是滅,無有處說結不現。
如此四句,亦依世俗法、亦依佛經、亦依世諦、亦依第一義諦。
諸過去者彼盡耶?
乃至廣說。
過去不盡者,如長老優陀耶所說,廣說如上。
盡不過去者,如世尊言:此比丘!
盡地獄趣,乃至廣說。
問曰:地獄、畜生、餓鬼,即說地獄、畜生、餓鬼盡。
何以復言不墮惡道惡趣耶?
答曰:更無未曾有事。
言不墮惡道者,即是盡地獄、畜生、餓鬼,但前廣說、後是略說,文雖有異義無異也。
復有說者,前是廣說、後是略說,前說是解、後說不解。
復有說者,盡是地獄、畜生、餓鬼。
如前說不墮惡道惡趣者,是黃門、般吒、無形、二形。
所以者何?
此亦是人中惡道惡趣故。
復有說者,盡地獄等。
如前說不墮惡道惡趣者,是不斷善根。
所以者何?
若斷善根,即是惡道惡趣故。
如說:身壞命終,如擲真珠須墮惡道中。
復有說者,盡地獄等。
如前說不墮惡道惡趣者,說十二非律儀家。
所以者何?
此亦是惡趣故。
復有說者,盡地獄等。
如前說不墮惡道惡趣者,說惡道惡趣因,以因說果故。
如世尊言:汝等比丘!
若見有人作身口意惡業,當知是地獄趣。
復有說者,盡地獄等。
如前說不墮者,說地獄趣。
所以者何?
不能成就善果故。
惡道者是餓鬼趣。
所以者何?
於一切時常乏少所須故。
惡趣者是畜生趣。
所以者何?
有眾生生彼趣中,世界成時受身,乃至世界壞時命終。
復有說者,不墮者盡說三惡道。
如畜生、餓鬼中雖有成就善果者少。
惡道者,盡說三惡道,以人天言之盡是惡道。
惡趣者,亦盡說三惡道,以身心生其中故。
盡地獄趣,乃至廣說。
問曰:如今地獄鑊湯獄卒等猶在,何以言盡?
答曰:或有說者,不往不生故言盡。
不往者不復往彼處,不生者不復生地獄陰界入。
復有說者,彼聖人不生故言盡,彼諸陰界入住不生法故。
復有說者,得非數緣滅故言盡。
問曰:彼亦盡天趣亦盡人趣。
盡天趣者,不生無想天。
盡人趣者,不生欝單越。
何以但言盡地獄等趣?
答曰:以都盡故說盡,不都盡故說不盡。
過去亦盡者,諸行始生,廣說如上。
亦不過去不盡者,除上爾所事,如前廣說。
已說者,一切過去現世有如來身,未來世中聖人墮惡趣陰界入住。
不生者,餘未來現在法、無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
此說世盡四句,今當說結盡四句。
復次今當說結。
結有過去不盡,乃至廣說。
結過去不盡者,諸過去結不斷、不知、不滅、不吐。
不斷者、不以聖道斷諸結得。
不知者、不證解脫得。
復有說者、不斷者是斷知、不知者是智知、不滅者不得數緣滅、不吐者不斷諸結得、不證無為得。
復有說者,不吐者不捨棄。
彼不斷等復是何耶?
答曰:具縛人見道修道所斷結是也。
聖人若住苦法忍時亦爾,苦比智生,餘有四種結。
如是次第乃至道比智生,餘有一種見諦具足修道所斷,隨相而說。
盡不過去者,諸結已斷、已知、已滅、已吐。
斷者,以聖道斷諸結得。
已知者,證解脫得。
復有說者,已斷者所謂斷知,乃至廣說。
斷等復是何耶?
答曰:阿羅漢三界結使斷,乃至廣說。
斷等復是何耶?
答曰:阿羅漢三界結使斷,乃至欲界凡夫結使斷,應隨相說。
過去亦盡者,諸過去結已斷,乃至廣說。
斷者,以聖道斷,乃至廣說。
不過去亦不盡者,諸未來結不斷,乃至廣說。
諸過去盡滅耶?
乃至廣說。
作四句,過去不滅者,如長老優陀耶言,乃至廣說,是謂過去不滅。
滅不過去者,當說小事,小舍言舍滅,乃至廣說。
此是世所傳,如東方人小舍言舍滅,乃至小眼見色言眼滅,故作是說。
頗有滅眼能見色耶?
答曰:有,如此者是也,是名滅不過去。
過去亦滅者,諸行生始生,廣說如上。
不過去亦不滅者,除上爾所事,廣說如上。
已說者是何?
一切過去法。
現在有佛身及小滅,餘現在法、未來世及無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
復次今當說結,乃至廣說。
前四句明世滅,今四句明數緣滅結。
或過去不滅,乃至作四句,廣說如上。
問曰:以何等故但說結不說結法?
答曰:或有說者,作經者意欲爾,乃至廣說。
復有說者,若說結,當知亦說結法。
所以者何?
同一對治斷故。
復有說者,若緣結法,皆為結故。
復有說者,結一向染污故說,結法染污不染污故不說。
復有說者,若與聖道相妨者說,善有漏不隱沒無記法不與聖道相妨。
所以者何?
善有漏法於道有出有入,於定亦有出有入,不隱沒無記與聖道作所依,煩惱與聖道相妨,所以應斷。
若斷煩惱,彼法亦斷,以同對治斷故。
譬如燈明,不與炷油器相妨,唯與闇相妨。
欲壞闇故,燒炷盡油熱器。
如是有漏善法不與無漏道相妨,猶如燈炷油。
不隱沒無記法不與無漏道相妨,如器。
是以說結不說結法。
如王不與自國自軍相妨,與他國他軍相妨。
為壞他軍故,亦少自損國、少自壞軍。
如有漏善法不與無漏道相妨,猶如自軍。
不隱沒無記法,猶如自國。
如是若說斷結,當知結法亦斷。
復有說者,若斷害煩惱,亦斷害生死,以是故說結不說結法。
如結結法,受受法、使使法、垢垢法、纏纏法亦如是。
若苦生疑,乃至廣說。
問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此是佛經。
如經說:有事論婆羅門往詣佛所,作如是問:沙門瞿曇!
甚為希有。
是疑難度,非是易度。
佛語婆羅門:如是,如是。
甚為希有。
是疑難度,非是易度。
婆羅門!
於意云何?
古昔諸婆羅門,作韋陀者、造呪術者,一名阿吒駒、二名傍摩駒、三名傍摩提婆、四名毘婆蜜哆、五名闍婆阿尼、六名阿祈羅、七名婆羅池殊、八名婆私吒、九名迦葉、十名毘浮,如是等皆不斷疑心而便命終。
婆羅門!
以是因緣故,當知疑心難斷難度。
佛經說疑,不廣分別。
佛經是此論根本因緣,彼中未說者,今當盡說,故作此論。
若苦生疑,乃至廣說。
此是甚深微細,難可顯現。
若緣此苦,如是之間多心已過。
以是事故,尊者迦旃延子說苦法忍生,乃至道比智生,於其中間有六十剎那現,其性速疾:有苦邪?
是一意;無苦邪?
是二意。
彼邪字者,以成疑義。
所以者何?
若無邪字者,有苦是正見、無苦是邪見。
如是以邪字成,於苦疑亦應以邪字,乃至成於道疑。
如此八心,是最少者。
若緣諦生疑,亦有多心。
頗有一意是疑非疑,乃至廣說。
問曰:何以作此論?
為以自體、為以境界?
若以自體者,疑心相應法猶豫是疑,慧是非疑。
若以境界者,一切凡夫於如來身疑,一切聖於如來身不疑。
若作是說:頗有一意是疑非疑?
何以答言無?
答曰:所問者,頗有一意是疑非疑?
是疑者,一意猶豫,亦是決定邪?
非疑者,一意決定,亦是猶豫邪?
是故答曰無邪。
是苦邪?
此心是疑;是苦,此心非疑,是正見。
無苦邪?
此心是疑;無苦,此心非疑,是邪見。
如是有四正見、有四邪見,有八疑。
問曰:此八疑心,幾能生正決定、幾能生邪決定?
答曰:四能生正決定,四能生邪決定。
問曰:何等人疑,能生正決定?
何等人疑,能生邪決定?
答曰:有人憙親近善知識、樂聽聞法,有人不憙親近善知識、不樂聞法。
若人憙親近善知識、樂聽聞法者,如此人疑,能生正決定。
有人不憙親近善知識、不樂聞法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
復有說者,有人多與內道人共住,有人多與外道人共住。
若多與內道人共住者,如此人疑,能生正決定。
若多與外道人共住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
復有說者,有人多好習內道經,有人多好習外書。
若好習內道經者,如是人疑,能生正決定。
若好習外書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
有三種冥身,所謂於過去世疑猶豫,現在、未來亦如是。
問曰:如疑性,非是無明,何以說是冥身?
答曰:與無明相似故。
無有法非無明而與無明相似如疑者,是故說疑是冥身。
復有說者,冥是無明,彼疑是其處所、是其舍宅。
復有說者,疑是住處故。
所以者何?
若身中有疑,必有無明。
如世人言,以親他故言:汝即是我身。
復有說者,同是一法。
所以者何?
俱是不決定故。
問曰:以何等故世尊說緣世生疑是冥身,不說緣無為是冥身耶?
答曰:或有說者,世是麁法,現可了知。
若於世脫失,諸聖說是冥身;無為法微細,不可現得了知,是故諸聖不說是冥身。
如人晝行脫失,為世人所呵笑;如人夜行脫失,則不為世所呵笑。
彼亦如是。
復有說者,為諸外道故,緣世生疑,說是冥身。
諸外道偏愚於世,我曾在過去世不,乃至廣說;是故說疑世是冥身。
復有說者,疑心多緣世生、少緣無為生。
復有說者,世乃至小兒猶於中愚,所謂去來今事。
以如是等現事故,世尊說疑世心是冥身。
涅槃是非根法,甚深微細覺性乃能了知,是故疑此法者不說冥身。
如經說:佛告比丘:以五事故令心弊惡。
云何為五?
所謂有人於如來所而生疑心,不解、不觀、不信,是名於如來所不斷心弊惡;於法、於戒、於教亦如是。
佛所讚歎、智人所識、修梵行者,常以麁言譏刺毀訾觸惱,無恭敬心,是名於梵行者不斷心弊惡。
問曰:此心弊惡,體性是何?
答曰:此心弊惡有二分,所謂疑與瞋恚,四是疑分,一是瞋恚。
問曰:瞋恚是弊惡,是事可爾。
所以者何?
如說:云何瞋恚結?
答曰:若心生害、心生弊惡、心生瞋恚,是名瞋恚結。
如疑心性非瞋恚,何以說是弊惡?
答曰:或有說者,無有法性非瞋恚而與瞋恚相似如疑心者。
如所說:疑隱弊心令心堅䩕弊惡,猶如良田不種植時堅䩕弊惡,彼亦如是。
復有說者,疑隱弊心時尚不能生邪決定,況正決定。
如田弊惡猶不生草,何況苗稼。
復有說者,瞋恚令自身弊惡,疑心能令自身弊惡亦復如是。
如田弊惡,人所棄捨,所生稗䅎猶不任用,何況粳糧。
如是疑結令眾生生心弊惡,猶不能生於邪決定,況正決定。
復有說者,同行相對故。
同行者,俱行愁慼行。
相對者,同與欣踊行相對。
問曰:以何等故於佛生疑說是弊惡,於僧非邪?
答曰:佛無過失之行,若於佛生疑,此疑無過而起。
僧少有過失之行可見,若於僧生疑,此疑因過而起。
以是事故,因佛生疑名為弊惡,因僧生疑不名弊惡。
復有說者,一向無過故。
佛世尊乃至無有少過,若於佛生疑,此疑無過而起。
眾僧少不隨順事可見故,若於僧生疑,因過而起。
以是事故,因佛生疑名為弊惡,因僧生疑不名弊惡。
如佛生疑,法、戒、教亦如是。
問曰:以何等故於僧生恚名為弊惡,於佛非耶?
答曰:若佛生恚,此心偏重。
以偏重故,更立重名,名為橫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