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俱舍釋論 第22卷
大師世間眼已閉,又證教人稍滅散,不見實義無制人,由不如思動亂法。
自覺已入最妙靜,荷負教人隨入滅,世間無主能壞德,無鉤制惑隨意行。
若知佛法壽,將盡已至喉,是惑力盛時,求脫勿放逸。
離此法於餘法為無得解脫耶?
無。
云何如此?
非如我見,誑於心故。
何以故?
彼人不於五陰相續中假立我言故。
何為?
由彼分別有別實物名我一切,或以我執為生本故,於餘法無解脫義。
云何得知如此?
但於五陰相續中假起我言,非於餘義,由我非證比二量所知故。
餘法若實有若無障礙,必定由證量得知,譬如六塵及心。
或由比量得知,譬如五根。
此中如此比知,若有因緣,餘因緣不有故不見事生,若有則見事生。
色塵等緣若具有,能障礙法若悉不有,盲聾等人及非盲聾等人,於色等塵眼等識不生生故,可得比量別因不有。
有義別因即是眼等根。
如此證量及比量,於我不有故,是故說決定無我。
是跋私弗多羅部所說:必定有我,與五陰不一不異。
此言宜應簡擇。
為彼執由實物故有、由假名故有?
實有相云何?
假有相云何?
若如色等別有,名實有物。
若如乳等但聚集有,名假名有。
若由實物有,與陰別性故,應說與陰有異。
譬如別別陰,必定須說此我因。
若無因,即是無為,則同外論師說,亦無別用。
若汝執由假名有故有,此說最勝。
我等亦說如此。
我等立我有,不由實有說有,亦不由假名有說有。
此何為?
約內所取現世諸陰執說為我。
今此別言,於義復不開顯,非我等所解。
此約言顯何義?
若義如此,謂緣諸陰,於諸陰中假名說我。
此義應成,譬如緣色等物假名說乳。
復次若義如此,謂因諸陰故,我言成諸陰。
是說我言因故,此執亦同前失。
我等說我不如此。
若不爾,云何?
如約薪執說火,約陰執說人亦爾。
云何約薪執說火?
若離薪火不可執說,不可立火與薪有異、與薪無異。
若火異薪,薪應不熱。
若火不異薪,所燒應即是能燒。
如此離諸陰,不可執說人,亦不可說人異諸陰,由有常過失故。
亦不可說人與諸陰不異,由有斷過失故。
善友願汝為我說,何物為薪?
何物為火?
後我當得知約薪執說火義。
此中何所應說?
所燒是薪,能燒是火。
若有應說,必如此說。
此中汝須更決說,何物是所燒?
何物是能燒?
於世間中可然物說名薪,亦名所燒。
若然,能燒光最熱說名火。
何以故?
此物能然彼、能燒彼,由能變異彼相續後不如本故。
此二各有八物所成。
緣薪火得生,譬如緣乳酪生、緣摩偷酢生,是故言約薪熱說火。
若爾,則知火與薪異,由不同時故。
若人如火,必定緣陰生,異於陰則成無常。
復次若於然薪中是熱觸說名火,所餘三大與此共生,許此名薪。
此二互有差別,明了易知,由相有異故。
約薪有火義,汝今應說。
云何約薪熱說火?
何以故?
此薪非是火因,亦非熱說火因。
何以故?
但火是熱說火因。
若汝說:約言是依止義、或共有義。
若爾,諸陰於人應成依止、應成共生,彼互差別亦明了易知。
復次若陰滅,人應即滅,譬如薪滅火即滅。
是汝所說,若火異薪,薪應不熱。
此中何物名熱?
若汝說:熱性名熱。
薪應不熱,別火性故。
復次若汝說:若有熱性名熱。
此物雖與熱性火異,此復成熱,與熱性相應故,是故於別異無過失。
復次若汝言:正然物說名薪,亦說名火。
是故約義,汝今應說。
若是陰即是人,此不異義,即至不可遮,是故此譬不成。
如前云約薪執說火,約陰執說人亦爾。
復次若不可說人與陰異,所知有五種,謂過去、未來、現在、無為、不可言,此應不可說。
何以故?
此所知於過去等,不可說為第五及非第五故。
是時汝等執,說人為觀諸陰執說人、為觀人執說人?
若觀諸陰執說人名,但約陰中執說人名,由人不可得故。
若觀人執說人,云何言約陰執說人?
何以故?
此執說但人是所緣境故。
若汝言諸陰若有人則可知,是故言約陰執說有人。
若爾,眼根思惟光明等,若有是時,此色方可知,亦應約眼根等執說色。
是有此義。
汝應說,人於六識中,是何識所知?
彼說由六識所知。
此義云何?
若緣眼所知色分別觀人,應說此人是眼所知,不可說即色非即色。
乃至若緣意所知法分別觀人,應說此人是意所知,不可說即法非即法。
若爾,此人應成與乳等同。
若緣眼所知色分別觀乳、或觀水等,應說乳水是眼所知,不可說即色非即色。
如此應說。
鼻舌身所知亦爾,乃至不可說即觸非即觸。
勿乳水等非四物所成,此非所許義。
是故如色等具物假說名乳及水等,如此亦應具諸陰假說名人,此義應成。
是汝所說,緣眼所知色分別觀人。
此言有何義?
為色是觀察人智因、為正證知色即證知人?
若色是人智因,亦不可說人異於彼。
若爾,色與光明眼根覺觀等,亦應不可說異,彼是色智因故。
若正證知色即證知人,為即由色證智證知人、為由別智?
若即由色證智證知人,人與色不應成異性,或於色但假說人。
若不爾,若由一智所證知,此人非色、此色非人,此二云何可分別?
若不能如此分別,云何強立此言,謂色是有、人亦是有。
何以故?
由隨證知,可說彼有。
如色乃至於法,亦應說如此。
若由別智分別此二,別時所得故,人應成異色,譬如黃色異青等。
又如前後剎那,乃至於法亦應說如此。
若汝言:如色及人,一異不可說,能證知。
此二智一異亦不可說,是故此智亦不可說是有為,則破自悉檀。
若說人是有,但不可說即色非即色,云何佛世尊說:色無我乃至識亦無我。
是汝所說:眼識能證見人。
此識為緣色生?
為緣人生?
為緣二生?
若爾,何有?
若緣色生,則不能緣人生,譬如聲等。
何以故?
若緣此塵此識得生,唯此塵是此識緣緣。
若緣人及二,此執與經不相應故,則為佛經所違。
何以故?
經中已決判此義,唯依緣二法諸識得生。
復有別經,亦違此執。
經云:比丘:眼是因、色是緣,能生眼識。
何以故?
一切所有眼識,唯因眼緣色生。
若如汝所執,此人應成無常。
何以故?
是因是緣能生眼識,彼皆無常。
由此經言故,若汝執人非眼識境,人則非眼識所知。
復次若汝立義,人是六識所知,此人由耳識所知故。
應成異色,譬如聲由眼識所知故,應成異聲。
譬如色,於餘塵應知亦如此。
復次此經文句,違汝所執。
經云:婆羅門!
是五根各別行處、各別境界,是因自行處境界,彼各各受用,非別根能受用別根行處境界,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心能受用五根行處境界,是故心是彼所依止。
人非境界,若非境界,不應是六識所知。
若爾,意根應成別,不通。
經云:有六種根,各別行處、各別境界,樂欲自自行處境界。
此言於六眾生我譬中說,是義不然,於此經中不定說六根為根,是五根樂欲見等事不有故,彼識亦爾。
彼增上處所引意識,立此為根,故說名根。
是獨類心增上緣所引意識,此識非能樂欲受用餘根行處境界,是故無失。
復次佛世尊說:比丘!
我今為汝等說一切所應知、一切所應識法門。
眼根是所應知、是所應識,色眼識眼觸。
由眼觸因緣,於內生受,謂苦、樂、不苦不樂等。
乃至由意觸因緣,於內生受,謂苦、樂、不苦不樂等。
是名一切所應知、一切所應識法門。
由此經,若有所應知及所應識,決唯此量,不出於此。
於中不說人,是故人決定非所應知,智及識境界同故。
執我諸人說云:我等由眼見人,於非我所見有我故。
彼則墮我見處深坑。
於經中佛世尊自了義說云:但於五陰,說假名人。
於《人經》中說:依眼、緣色生眼識,由三和合生觸,共生受想作意等。
是四種無色陰,及眼根并色,唯如此量說名人。
於此中立諸名,謂薩埵、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弗伽羅時婆、布灑善斗。
於中立言,我由眼見色。
於中有世傳云:此命者,如此名、如此姓、如此種類、如此食、如此受苦樂、如此長壽、如此久住、如此壽際。
比丘!
如此事,唯名為量、唯言為量、唯傳為量。
如此等一切法無常有為,故意所造,由因緣生。
如此了義經,於此執中佛世尊說為依為量,此經不可更別思量。
復次有別經說:婆羅門!
若說一切有,唯是十二入。
若人非人所攝,此人必定不有。
此義則成,若入入攝,非不可言。
於彼部中有如此經。
經言:比丘!
若所有眼、若所有色,廣說如經,由唯此量。
比丘!
諸佛如來說一切有窮、顯一切說。
又《頻琵娑羅經》中說:比丘!
嬰兒無聞凡夫,隨逐假名我言,此中無我無我所,唯苦欲生得生,廣說如經。
有阿羅漢比丘尼名世羅,對魔王說此偈言:「如從和合分,於中說車名,如此依諸陰,假名說眾生。
」於少分阿含中,為波遮利婆羅門說此偈言:「波遮利汝聽,能解諸結法,由此心有染,復由此心淨。
我者無我體,顛倒故分別,無我無眾生,唯法謂因果。
有分唯十二,唯有陰入界,熟思尋此法,人實不可得。
如觀內是空,觀外亦如是,此二不可得,能修及空義。
」復有經說:我執中有五種過失,謂起我見眾生見,墮於見處,與外道不異,僻行邪道心,不入空義、不生淨信,心於中不住,於此人聖法不得清淨。
彼不以此文為依量。
何以故?
此文於我部中非所誦說。
為以部為依量、為以佛言為依量?
若取部為依量,佛世尊於彼則非正教師,彼便非釋迦種子。
若取佛言為依量,如此等文句,云何不取為依量?
彼云:如此等文句,非是佛言。
云何非佛言?
於我部中非昔所誦故,於今非理事起。
此中有何非理?
此文句是一切餘部所讀誦,此文句不違佛經及法爾。
由我等不讀誦故,此非佛言。
此言一向非正思量,但由強作。
於彼為無此經耶?
謂一切法無我。
若汝言:不說人是法,不說人異法。
若爾,此人應成非意識所知。
緣二識得生,由經文決故。
於此文中,汝云何分別救難?
經言:於無我我執,是想倒、心倒、見倒。
於無我我執,是顛倒非於我。
何者非我?
諸陰入界。
汝於前云:不可說我是色非色。
此言最不可忍。
何以故?
於餘經說:比丘!
若有沙門婆羅門觀執有我,彼一切但依五取陰起此觀執。
是故一切不於我起我執。
復有經說:若有諸人能憶種種宿住,已憶、正憶、當憶,彼一切唯依五陰。
若爾,此經云何說此言:我如此色等,於宿世已生。
此言為顯能憶宿住人能憶多種宿住。
若見人有色,應墮身見過失。
若不說我,一切色等則無屬處故說。
此言不為顯我,是故人是假名有,譬如聚流等。
若爾,佛世尊不應成一切智人。
何以故?
無有心及心法能知一切法剎那剎那生滅故,是故人能知。
若爾,心滅時,由執人不滅故,汝則已信許人是常住。
我等不說於一切境由智一時現前,佛世尊是一切智。
若不爾,此云何?
是相續稱為佛,有如此勝能,於隨所欲知境中,唯由迴心生智無倒故,稱一切智。
此中說偈:「由相續有能,稱火食一切;說遍知亦然,不由俱悉解。
」此義云何可知?
由說過去等世故。
如偈曰:「是過去諸佛,是未來諸佛,是現在世佛,能除眾生憂。
」汝等但許五陰有三世,非許人。
若唯五陰名人,云何說此經?
經云:我今為汝說重擔、取重擔、捨重擔、荷負重擔。
云何此言不可說?
重擔不能自荷負重擔故。
云何不能此事?
非所曾見故不可言,亦不可言此事非所曾見故。
復次應立取重擔非陰所攝,為成此義故。
佛世尊分別荷負重擔人,是命者,如此名、如此姓,乃至如此久住及壽際。
應知是名荷負重擔,勿作別物意知,或執為常住、或執為不可言。
諸陰自能滅諸陰,謂前陰於後陰,為顯荷負重擔義,故說此文必定有人。
何以故?
由此經言:無自然生眾生,此執是邪見。
何人說無自然生眾生?
如佛世尊分別眾生,我說亦爾。
是故若人撥無於餘生中自然生五陰相續,世一間立名自然生眾生,說此人起邪見。
謂無自然生眾生,由有諸陰自然生故,是汝所說撥人邪見。
見何諦所滅?
此邪見不應由見諦滅,亦不應由修道滅。
何以故?
人不屬四諦攝故。
若汝言:有別經為證,顯人非陰。
經言:一人於世間向生,生為利益安樂多人,廣說如經。
由此經言,故人非陰。
是義不然,由於聚中假說一故,譬如說一麻一米;或於一聚說一言,如說一山一屋。
應說人即是有為,由汝許有生故,如陰先未有後有。
人生不爾。
不爾云何?
生由取別陰故,譬如延若師生、毘伽羅論師生,由取明處故說名生。
又如比丘生、道人生,由取相故說名生。
又如老者已生、病者已生,由取別位故說名生。
是義不然,由被撥故。
於經中佛世尊已撥此義。
何經?
於《真實空經》。
經云:比丘!
如此有業有果報,作者不可得,實無有故。
是能棄捨此陰、往取彼陰,唯除於法世流布語所立人。
又於《頗求那經》中說:我亦不說眾生能取陰,唯諸法相續起。
由此經是故知,無有一人能取諸陰、能捨諸陰。
汝今信執何延若師生乃至病者生,立為人譬。
若執我,此不成就,非有故。
若執心及心法,彼剎那剎那,未曾有有故,不可為譬。
若執身亦如心,如身明相,陰及人應成差別。
老病此二是別身,是僧佉所立變異義,於前已破。
是故延若師等不成譬。
若汝執諸陰有未有有義,人則不爾。
若爾,人應異陰,亦是常住。
此義分明所顯。
汝說陰五人一,云何不說人與陰異?
汝云何說四大色一?
色不異四大,如此是立義過失。
何者立義?
立唯有大義。
雖然,如唯四大是色,如此唯五陰是人,此義已許。
若唯陰名人,云何佛世尊不記命者即是身、命者異於身。
由觀問人意,是故不記。
此問人執,有一別實物名命者,於內是作者,彼人依此為問。
此物必定實無,云何可記是一是異?
譬如龜毛強澁軟滑。
此結宿舊諸師先已解釋。
有大德那伽斯那阿羅漢,旻隣陀王至大德所,說云:我今欲問大德,沙門多漫言。
如我所問,若大德直答,我當問大德。
大德言:王但問。
王即問:命者為即是身?
為命者異身異?
大德言:此義非所記。
王言:大德!
我先為不令大德立誓耶?
謂不應說別語。
我有別語,此義非可語。
大德言:我今欲問大王,諸王多漫言。
如我所問,王若直答,我當問王。
王言:大德但問。
大德即問:於王內中菴羅樹,此子為酸為甜?
王言:我內中無菴羅樹。
大德言:大王!
我先為不令王立誓耶?
謂不應說別語。
王言:我說何別語?
我內中無菴羅樹,樹既無,云何得記子味酸甜?
大王!
如此命者既無,我云何能記異身不異身?
云何佛世尊不直記無我?
由佛觀問人意,故不直記。
何以故?
是諸陰相續,立名命者。
勿問人由執此,不有墮於邪見,是故不說。
由彼未通達十二緣生理故,是故彼非受此正說器。
復次由此道理應決此義。
為是由世尊說此言:阿難!
跋娑同姓外道問我:我為有、為不有?
我不答。
若說此言,為非相應耶?
謂一切法無我。
阿難!
若我答跋娑同姓外道問,說一切法無我。
此外道於先已在癡闇,為不更過前量入癡闇耶?
昔時我有我,今時永無我。
若執有我則墮常見,若執無我則墮斷見,廣說如經。
此中說偈:「觀見牙傷身,及棄捨善業,諸佛說正法,如雌虎銜子。
若信說有我,見牙傷徹身,若棄假名我,善子即墮落。
」復說偈言:「由人實無故,佛不記一異,亦不得說無,勿執無假我。
是陰相續中,有善惡果理,說命者撥無,由說無命者。
彼人未堪受,正說真空理,問有我無我,故不答我無。
若由觀問意,於有何不記?
同前無涅槃,墮難故不記。
」世間常住等問,佛亦不記,由觀問人意故。
若彼執我為世間,此無故,四答不應理。
若彼執一切生死名世間,答此亦不應理。
何以故?
若世間常住,無一人得般涅槃。
若非常住,則一切皆斷滅,自然般涅槃。
若具二,必定一分不得涅槃、一分自得。
若非二,應成非得涅槃、非非得涅槃。
由涅槃至得隨屬道故,是故不可定為四答,譬如不記尼乾弟子握中之雀。
由此義,世間有邊等四問,佛亦不記。
此四問同前四義故。
何以知然?
有外道名郁胝柯,以此四問佛。
復問:為一切世間由此道得出離、為世間一分?
大德阿難言:郁胝柯!
是義汝於初已問世尊,今何故復以方便更問此義?
如來有異死等四問,由觀問人意故,佛亦不記。
何以故?
彼人執已解脫我名如來,故為此問。
於執有我人,應作如此問:云何世尊記生存人有,不記於異死人有?
為離墮常過失故。
此事云何記?
佛言:彌底履也!
今汝於未來當成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
復云何聲聞過世已死於後生,記彼言:某甲某處受生。
如此亦應墮常過失。
若世尊先時見眾生存在,般涅槃已則不復見故不記者,此應由無明故不記,則撥大師一切智德。
汝或應信受此義,謂由我不有,故佛不記。
若佛見人不記,雖不記此人是有,亦是常住,此義自成。
若汝說此義亦不可言,謂佛見及不見。
若爾,汝應漸漸成此義,令皆不可言。
佛世尊是一切智,不可言非一切智,亦不可言我必定有,由此言依實依住。
撥我無我說名見處,說有亦是見處,是故此言不可以為證。
阿毘達磨師說:此二皆是邊見,斷常二邊見所攝故。
此言是理。
如《跋婆經》中言:阿難!
若說有我,此人則墮常見。
若說無我,此人則墮斷見。
若汝言人無,何物往還生死?
何以故?
生死自往還,此義不可言。
佛世尊說:諸眾生以無明為蓋、貪愛為縛,往還此彼,或於地獄、或於畜生餓鬼人天道中。
如此長夜受於眾苦,增益貪愛,常聚血滴。
若爾,此人云何往還生死?
由捨此陰,受彼別陰。
汝今所立義,於前已破。
若爾,離人生死,云何自往還?
譬如火剎那剎那滅,由相續故說行。
如此陰聚,說名眾生。
以貪愛為取,約相續說名往還。
若世間唯是陰聚,云何佛世尊說:今我於昔時,曾作世師,名曰善目。
云何不應說如此?
由諸陰異故。
若爾,何者有人?
若昔人即是今人,人則常住,是故今我是昔世師。
此言顯一相續。
譬如有言,是於彼火燒然至此。
若我實有,唯諸佛如來能明了見。
見已,世尊即立我執,令成堅實。
我既是有,我所亦成。
由佛說經為顯此義,眾生於五陰中,生我所執,則成堅實。
是彼於五陰則成身見我所見有已,彼我所愛復成堅實。
彼以我所愛為堅實繫縛,則於解脫轉成極遠。
若汝言:於我不生我愛,此言應何道理?
謂於無我,由信有我起我愛,於實我不起我愛,是故於如來正法中無因緣起見瘡疱,謂有諸人撥無我,起有我執。
復有諸人撥有,執一切無,是諸外道計執我實有別物。
正法內人起有我執及執一切無,如此等人同不得解脫,由無差別故。
若由一切種我實不有,心既剎那剎那生滅,久遠時所曾更事,今云何憶?
云何更知?
從憶念境界相類差別心念及更知生,從此想類差別心無間念得生。
其相云何?
由與於彼迴向覺觀同有相應及想等?
無依止差別?
憂悲散亂等損其勢力。
何以故?
此想類差別心,若同境非同類,不能生此念。
若同類非同境,亦不能生此念。
若二同但一剎那,亦不能生此念。
若異此三,則能生此念。
若念生必由此生,不見餘物於念有功能故。
今云何別心所見餘心得憶?
何以故?
天與心所見,祠與心不應得憶。
是義不然,不相應故。
天與心、祠與心,此二不相應,非因果故。
如一相續心有相應,彼則不爾。
我等不說,別心所見、別心能憶。
此云何?
從見心有別憶念心生,由相續變異故,如前所說。
若爾,有何失?
從憶念心更知心生。
若無我,孰能憶?
能憶是何義?
由念能取境,此取境為異念。
不異此念,能作取故,是我前所說。
因緣能生此念,謂想類差別心。
復次是汝所說,及多憶念,從此相續稱名及多見憶念生,說名憶念。
若無我,此念是誰念?
又第六別言是何義?
主為義。
譬如人問:此以何為主?
譬如婆羅門牛。
云何?
婆羅門為此牛主,由乘將使等事屬婆羅門故。
若爾,此念於何處可使?
由此以我為彼主。
於應憶境中,於中何用?
使彼為憶境故。
希有樂自在人作此言說,謂使此為生此。
云何此可使?
為生彼名使、為遣彼名使?
由念無行故,因生說使。
若爾,主應成財因,財應成主果。
何以故?
由因於果果有增上,由果因有所得,是因能生念,此念屬此因,是故主以因為義。
諸行聚相續攝在一處,立名天與、立名牛主。
此假名人,於餘處牛變異生中,思量為因緣故,說名牛主。
於中無一人名天與,無一物名牛。
是故於中若離因義,不可立為主。
何物能識?
此識是誰識?
應如念釋。
此識因緣,謂根塵覺觀思惟,如理應知是此差別。
若有人說我有,由有觀有者故。
一切有等事,必定觀有者等,譬如天與行。
此中有事名行,必定觀行者天與。
識事亦爾,是物能識,此識必應依彼生。
應問此人:汝所說天與是何物?
若說:我為天與。
此我於前已破,不可成立。
若汝說:世流布所顯。
此人不成一物,諸行聚得如此名。
此中如說天與行,說天與識亦爾。
云何說天與行?
諸行剎那剎那生滅相應無別異,說名天與。
諸凡夫執彼,許為一眾生,彼於別處作自相續因。
世間於彼說天與行,於餘處生說名行。
譬如光聲相續,於別處生說名行。
是彼正作識因,說名天與識。
聖人由世流布所立,亦說彼事,為與言說相應故。
於經中說識識境,此中識何所作?
悉無所作。
如識果隨似因,悉無所作,但由得相似體故說如此。
說識識境亦爾,悉無所作,但由得相似體。
識相似有何義?
體生似彼,是故此識雖從根生,但說識塵不說識根。
復次此中識相續,由於後識是因故,說識識境。
此言無失,由於因中立作者名故,譬如說鈴正鳴。
復次譬如燈行,識識境亦爾。
云何燈行?
於光相續,假名說燈。
此相續正生於餘處,說燈行餘處。
如此於心相續,假名說識。
此心相續於餘塵中生識,此識彼塵。
復次譬如世間說,色有色生色住。
此中能有等、不異有等,亦有二言。
於識二言亦爾。
若從識識生,不從我生,云何生不恒似本?
又不由決定次第生?
譬如芽節葉等,由住異諸行相故,一切有為法性皆如此,必定相續不同。
若不爾,入如意得定,觀人身心相似生故。
一切相續與初剎那不異故,後時不應自然出定。
亦有決定次第心生,若心應從此心生,從此彼必定生故,亦有別心。
同相有功能生同相心,由性差別故。
譬如從女人心次第若穢污身心生,或此夫及子等心生。
復於後時由相續變異故,更生女人心。
此心於穢污身心生中,或於此夫及子等心生中有功能,由同性故。
若異此,則無功能。
復次從此女人心,由別因緣生無量別心。
於此眾心中,若心多生、明了生、最近生,從此心次第先生,是彼修習力最強故。
除現時身外因緣差別,此心修習力強。
云何不恒受果?
由此心有住異相故。
此住異相,於別修習果生中隨順功德故。
此法相於一切心種類中,是方無間因智中諸佛世尊有自在。
此中說偈:「於孔雀一尾,具一切相因,餘人不能知,此智是佛力。
」何況無色諸心差別我等能知?
有餘外道執,從我心生。
此二難,於彼外道最明了成。
云何心不恒生同一相?
云何不決定次第生?
譬如芽節葉等。
若汝執,由觀心和合差別故異。
是義不然,由別和合不成就故,由二和合物有定量故。
彼說和合相者,非至為先後至說名和合。
由彼所執和合相,則應立我有定量,遍義則不成。
是故由心有行,亦應說我有行及滅。
若汝執,由於一分和合。
是義不然,此一物無分故。
我亦許汝有和合。
雖然,若心恒不異,云何和合有差別?
若汝說:由觀智有差別,是故心有差別。
是義不然,智與心同難故。
我既無差別,智云何有差別?
若汝執,觀功用差別,從我和合智差別生。
是義不然。
云何不執但從功用差別,相應心智差別生。
何以故?
此中無有我功能隨一可知得故。
譬如藥事成時,有誑惑醫說部莎訶言。
若汝說:由我有此二得成。
此執但有語言。
若汝言:此我是彼依止。
若爾,於中何者是所依?
何者是能依?
何以故?
此二非所持,譬如畫色及婆陀羅子。
亦非能持,譬如壁及瓶。
由有相礙,俱有二過失故。
若我為彼依止不如此,若不爾,云何如地大是香等依止。
我今大喜此譬乃證我義,謂我無如離香等別地大不可得,於香等假名說地大。
如此於功用及心無有別我,但於此二假名說我。
何人能決了有地異於香等?
汝今應知,譬如無自在人有第二頭、異色等五塵。
若離香等無別地,云何說於地有四德?
為各分別彼,令他得知,香等得地等名,無別地等。
譬如說木像,身形雖然,若由觀功用差別故,智有差別。
云何不一時生一切智?
若功用最強,是功用遮餘功用。
若爾,是最強功用,云何不恒生果?
是彼道理。
是彼道理即是彼修分別,我則無復用。
必定應信受有我念等,由求那性故。
此求那必定依止物故,是故念依我。
是我德,若執彼依止餘物,則不相應,離我餘物無覺故。
是義不然,彼求那性不成就故。
是汝所立,念等是求那性,於我不成就。
我等執一切所有皆名陀蠟脾,由經言:沙門果者唯有六物。
是故彼依止陀蠟脾為性不成。
何以故?
是依止義,前已簡擇,不成就故。
是故此言,但是漫說。
若我實無,造業何用?
我當受樂、我當受苦,為此故造業。
我是何物?
我計執境界。
我計執何法為境界?
諸聚為境界。
汝云何知?
由於彼生愛故,與白黑等智同依止故。
如說我白我黑、我肥我瘦、我老我少等,見此計執我與白黑等智悉同依止。
汝不許於我有如此等差別,是故此我計執但約陰起,於我有恩故,於身假名說我。
譬如世言:彼臣即是我。
此於我有恩,假立我言。
我計執則不爾。
若但緣身為境界,云何不緣他身為境界?
是義不然,不相應故。
此我計執,隨所有法共相應,或身或心,於中起我計執,非於餘處,於無始生死所數習故。
何者為相應?
謂因果道理。
若無我,此我計執是誰計執?
又第六別言是何義?
此問已去,今復更來,答亦如此。
乃至若法是此計執,因此計執屬此法。
若爾,何法為計執?
因昔我計執所熏習,緣自相續為境界,有垢穢心。
若無我,誰受苦誰受樂?
是依止中或苦生或樂生,譬如樹有花林有菓。
此苦樂以何法為依止?
內六入隨一,如前所說應知如此。
若執我無,誰造作業、誰受用果?
造作及受用,此言有何義?
先未有能令有名作,正得先業果名受用。
此言說別名,非顯別義。
解判法相師說:於事有自在名作者。
見世間有人,於餘事中有自在能,譬如天與。
於住食行等事中,汝今說何法為天與?
若汝說我為名天與,我前已破,此不成有。
若說五陰是作者,則無自在。
業有三種,謂身口意。
此中於身業者,是身為作事必繫屬心,是心事於身亦繫屬。
自因緣心於自事亦爾,是故隨一無自在,一切有法皆繫屬因緣故,生起悉無自在。
汝法中是所執我,若不觀餘因緣,不許為作者故,是故此自在不成。
由無此相,是故隨立一為作者,皆不得成。
於事中若因由功能勝,假名說為作者。
於餘事不見我有一功能故,不可立我為作者。
何以故?
意欲從憶念生,覺觀從意欲生,功用從覺觀生,風從功用生。
從風起業,於中我作何功能?
受用果何相?
若我正用此事,說我為受者,是受用果相。
此言何義?
若汝說覺知為受。
是義不然,我於覺知無功能,由已破於識我功能故。
若我無,云何不以非眾生為依止?
所有善惡業生長,非受等依止故。
以何為依止?
六入為依止。
非我此義前已說。
我既無,從已謝滅業,於未來果云何生?
若我有,從已謝滅業,於未來果云何生?
從能依法非法生。
如汝所言,有何能依及所依?
此語前已破,是故法非法無所依止。
復次我等不說:從已謝滅業,於未來中果報得生。
若爾,云何從業相續轉異勝類果生?
譬如種子果。
如世間說從種子果生,此果不從已謝滅種子生,非無間生。
云何生?
從種子相續轉異勝類生。
謂芽節葉等次第所生花,及花後此果。
既從花生,云何說為種子果?
由轉轉於花中生果功能,是種子所作故。
是最後花功能,若不以種子功能為先,此花無功能得生如此等流果。
如此從此業說果報生,不異此義。
果報不從已謝滅業生,亦非無間生。
若爾,云何從業相續轉異勝類果生?
此中相續是何法?
轉異是何法?
勝類是何法?
以業為先後後心生,說名相續。
此相續後後異前,說名轉異。
於此轉異中,若有轉異無間最能生果,說名勝類,此於餘轉異最勝故。
譬如有取死心於後有生有功能,雖以種種業為先,若業重最近數習,是三所生功能此中明了顯現,非餘業。
如偈言:「若重近數習,及昔作諸業,先先先後熟,於輪轉有續。
」此中果報因所立,於果報果中功能生果報已,即便謝滅。
同類因所立,於等流果中功能,若有染污法對治生時即便謝滅,若無染污法,由心相續永謝滅故,此功能即滅,謂般涅槃時。
復次云何從果報,別果報不更生?
譬如從種子果更生種子果。
此中一切所立義,與譬義不必悉同,此中不從果更生別果。
若爾,云何生?
從濕脹轉異勝類所生。
此中四大種類能生芽等,是果種子非餘。
復次是前相續,由當有名說為種子,以相似故。
此中亦爾,從此果報,聽聞正邪二法等,因緣差別所生,或有流善、或不善心。
轉異若生,從此更生別果報,不由別理故。
此譬與立義同。
復次由此譬,更應知此義。
譬如從勒荷汁所點摩東籠伽花,相續轉異所生,於果內赤色瓤得生,從餘不生。
如此從業所生果報,別果報不得生。
若由如前所說道理此則得生,隨麁如我智慧所知,此理已顯,由種種勝能有差別,諸業所熏習,相續至如此位,能生如此如此果報。
此義唯諸佛世尊境界。
此中說偈:「業熏習勝類,果報位及淨,由一切種理,離佛餘不知。
佛經理互應,解真義勝量,依二說無傷,何用難墮身?
」如此善立理清淨,已見諸佛教法爾,盲闇種種邪見行,願捨外執得明行。
此涅槃土一廣道,諸佛日言光所照,眾聖行熟無我理,雖開昧眼人不見。
佛世尊告富婁那:汝等正勤持此法,若人依此修觀行,必定皆得五五德。
如此已顯正義方,為開智人智毒門,願彼捨離外邪執,為自及他得實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