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1卷
諸一切種諸冥滅,拔眾生出生死埿,敬禮如是如理師,對法藏論我當說。
論曰:諸欲造論,必有宗承,於所奉尊,理先歸敬。
所以經主觀諸世間,皆為邪師異論所惑,自師永離一切諸冥,立教不虛、處大師位,成就尊勝不共功德,為緣引發殷淨信心,欲正流通彼所立教,故先讚禮佛薄伽梵自利利他圓滿功德,用標嘉瑞,許發論端。
此中世尊智斷二德皆具足故,自利圓滿;恩德備故,利他圓滿。
所以者何?
一切種冥皆永滅故,智德圓滿;諸境界冥亦永滅故,斷德圓滿;授正教手拔眾生出生死泥故,恩德圓滿。
聲聞獨覺雖破諸冥,而猶未能滅一切種,故不成就一切種智。
未得所有無知差別,不行智故;意樂隨眠智等𨵗故,不能如理濟拔有情。
自利利他德未滿故,雖有聖德而不名師。
唯佛世尊二德圓滿,無倒濟拔一切有情,成就希奇廣大名稱,位居尊極,獨號大師,故先讚禮大師功德,以開所說對法藏論。
對法者何?
頌曰:淨慧隨行名對法,及能得此諸慧論。
論曰:慧者擇法義。
淨者無漏義。
諸漏名垢,擇法離垢故名淨慧。
何緣得知此無漏慧名為對法?
以佛世尊恣天帝等所請問故。
如契經言:我有甚深阿毘達磨及毘奈耶,恣汝請問。
此以聖道及聖道果,恣天帝釋隨意請問,恣筏蹉類請問亦爾。
復以何緣唯無漏慧名為對法?
由此現觀諸法相已,不重迷故。
豈不現觀非唯慧能?
是則對法應非唯慧。
實非唯慧,謂及隨行。
何謂隨行?
謂慧隨轉色受想等諸心所法生等及心,此則總說淨慧隨行。
無漏五蘊名為對法,何故不說受等隨行名為對法?
慧於見等三現觀中皆有能故。
生等及色有事非餘,受等唯通緣事現觀,受等各有領納等用。
如慧能見應名對法,受等如盲,豈名對法?
不能簡別四聖諦故。
以於現覺苦等相中,其見現觀最為殊勝,於諸諦中簡擇轉故。
受等雖與淨慧俱行,而慧力持趣彼彼境,故現觀中非為最勝。
是故成就無漏慧根,說為勝義阿毘達磨。
為有世俗阿毘達磨觀彼說此為勝義耶?
有,謂能得此諸慧論。
此謂所得無漏慧根能得諸慧,謂彼世間殊勝修慧、思慧、聞慧及彼隨行,非離如是慧及隨行無漏慧根可能證得,彼是能得此方便故,同無漏慧受對法名,如慈方便亦名慈等。
能得諸論,謂彼根本阿毘達磨,是無漏慧勝資糧故,亦名對法。
如業異熟,漏等資糧亦名業等。
前諸慧言亦說生得,離生得慧無能誦持對法教者。
唯生得慧能正誦持契經等法,故彼亦名阿毘達磨。
豈不此論是無漏慧勝資糧故亦名對法。
何故乃名對法?
《俱舍》頌曰:「攝彼勝義依彼故,此立對法俱舍名。
」論曰:此就依主及多財釋。
藏謂堅實,猶如樹藏。
對法論中諸堅實義皆入此攝。
是彼藏故名對法藏,即是對法之堅實義。
藏或所依,猶如刀藏,謂彼對法是此所依。
引彼義言造此論故,此論以彼對法為藏,名對法藏,即是對法為所依義。
此論所依阿毘達磨,何因故說?
誰復先說?
雖不應問說對法人,佛教依法不依人故。
而欲必以人為量者,此及前問,今當總答。
頌曰:若離擇法定無餘,能滅諸惑勝方便,由惑世間漂有海,因此傳佛說對法。
論曰:由離擇法無勝方便能滅世間引苦諸惑,故世尊言:若於一法未達未知,我終不說能正盡苦。
世間未滅諸煩惱故,於三有海生死輪迴。
為令世間修習擇法滅諸煩惱,故言因此佛說對法。
佛若不說,舍利子等諸大聲聞亦無有能於諸法相如理簡擇,是故此論所依根本阿毘達磨定是佛說。
經主稱傳,顯已不信阿毘達磨是佛所說。
何緣不信?
傳聞尊者迦多衍尼子等造故、不說對法為所依故。
如世尊告阿難陀言:汝等從今當依經量,諸部對法義宗異故。
此皆不然。
諸大聲聞隨佛聖教而結集故。
阿毘達磨是佛所許,亦名佛說,能順遍知雜染清淨因果智故,如諸契經。
若佛所許不名佛說,便應棄捨無量契經。
若不說依非佛語者,毘柰耶藏應非佛說,臨涅槃時不勸依故。
若言亦勸苾芻當依別解脫經無斯過者,是則應許廣毘柰耶非佛所說,便非定量。
若毘柰耶即是廣釋戒經本故是佛說者,阿毘達磨廣釋契經,何故偏疑非佛所說?
又即慧蘊及與隨行并勝資糧名為對法。
四依中說智是所依,不說依言,有不成過。
又彼唯說經非定依,而竟不言阿毘達磨及毘柰耶依有差別。
又定應許阿毘達磨是經差別,故成所依。
或應頌等亦非所依,世尊唯勸依經量故。
又今言依,欲顯何義?
若顯量義,理未必然。
如何世尊先說四量,而今但說經為量耶?
或應先時依唯說一,以法等三經所攝故。
或即於彼已遮依人,亦即勸依經之差別,而今復說,有唐捐過。
故今言依,應顯別義,謂汝昔來心屬於我,是則依仗補特伽羅,自今以往無別所依,應唯仗經勿令忘失。
又今言經,總說一切如來聖教。
若不爾者,應頌等教應非所依。
而復勸依別解脫者,為令於戒起尊重心,以彼戒經不應求義,唯當恭敬如說而行,毀重戒者不可修治,故重勸依令堅持戒。
是故言依非唯量義。
又勸阿難依經量者,正為勸依阿毘達磨,是經之量故名經量。
即是眾經所有定義,阿毘達磨能決眾經,判經了義不了義故。
阿毘達磨名能總攝,不違一切聖教理言,故順此理名了義經。
與此理違名不了義,不了義者恐違法性,依正理教應求意旨。
若異此者,如先但說依了義經,今亦應爾,唯勸依經,不應言量。
所言諸部阿毘達磨義宗異故非佛說者,經亦應爾,諸部經中現見文義有差別故。
由經有別,宗義不同,謂有諸部誦七有經,彼對法中建立中有,如是建立漸現觀等。
讚學根本異門等經,說一切有部中不誦。
撫掌喻等眾多契經,於餘部中曾所未誦。
雖有眾經諸部同誦,然其名句互有差別,謂有經說汝阿氏多於當來世成等正覺、非黑非白、非黑非白異熟業等,無量名句諸部不同,是故不應由義宗異阿毘達磨便非佛說。
阿毘達磨定是佛說,由佛攝受三藏教故。
如世尊說:老耄出家持吾三藏甚為難得。
若謂此言依雜藏說,理必不然,以彼即是經差別故,曾無處說,別持彼故。
唯有處說持素怛纜及毘柰耶摩怛理迦,而無別處言持雜藏,亦不可說雜藏即是摩怛理迦,由別釋故。
如大尊者迦葉波言:摩怛理迦名目何等?
謂四念住,廣說乃至八支聖道、四正行、四法迹、四無礙解、空空無願無願無相無相、諸現觀邊、諸世俗智、雜修靜慮、無諍願智、邊際定智、止觀等法,及集異門法蘊施設。
如是等類,一切總謂摩怛理迦,非雜藏中此等諸法具足可得。
故說雜藏即是第三,非為善說。
又契經說:於阿毘達磨、阿毘毘柰耶應勤修學。
故知佛說阿毘達磨。
若爾,阿毘毘柰耶藏應為第四?
不爾,由許毘柰耶藏即是阿毘毘柰耶故。
所有最勝增上尸羅相應論道,以能現對毘柰耶故,名阿毘毘柰耶。
所有甚深諸法性相相應論道,以能現對法性相故,名阿毘達磨。
或諸契經名為達磨,論能現前決擇其義,名阿毘達磨別解脫。
本名毘柰耶律,唯現前廣辯緣起,名阿毘毘柰耶。
是故所言不成疑難。
又佛聖教三蘊所收,猶如契經、毘柰耶藏,阿毘達磨定應量攝。
《正法滅經》亦作是說:「阿毘達磨毘柰耶,阿笈摩中要文義,當有不傳諸弟子,恐聞齊己有輕陵?
」又說此法、此毘柰耶、此大師教法即對法。
現見經中有前句事,或時彼事離前句說,如正等覺或但言覺、增上尸羅唯說尸羅、諸欲貪等但說貪等,故知此法即是對法。
世尊有處亦以法聲方便說有阿毘達磨,謂若有說,隨順契經、顯毘柰耶、不違法性,應隨此等理教。
信知阿毘達磨真是佛說。
謗正法罪深為可怖,勿自愛人習語惡行,訕謗對法言非佛說。
謗論已了。
如上所言,為令世間修習擇法,因此佛說阿毘達磨。
何等名為彼所擇法?
頌曰:有漏無漏法,除道餘有為,於彼漏隨增,故說名有漏。
無漏謂道諦,及三種無為,謂虛空二滅,此中空無礙,擇滅謂離繫,隨繫事各別,畢竟礙當生,別得非擇滅。
論曰:說一切法略有二種,一者有漏、二者無漏。
是則總說,次當別解。
除道聖諦,餘有為法,是名有漏。
此復云何?
謂五取蘊,色乃至識。
如說云何名色取蘊?
謂有漏色隨順諸取,廣說乃至識亦如是。
何緣取蘊名為有漏?
以於彼中漏隨增故。
有身見等諸煩惱中立漏名想,令染污心常漏泄故。
與漏相應,及漏境界隨增漏故,名漏隨增。
隨增眠義後當廣辯。
由此已遮不同界地及無漏緣。
煩惱境界隨眠有漏,彼此展轉不隨增故,非相對立如是二名。
有漏無漏復有何相?
如世尊言:有漏法者,謂所有色隨順諸取,是能增益諸有取義,廣說乃至識亦如是。
與此相違,是無漏法。
有漏無漏略相如是。
為廣分別,復作是言。
謂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所有色,生長現貪或瞋或癡,或隨一一餘隨煩惱諸心所法,乃至廣說。
復為何義作如是說?
為別分別順諸取義。
若爾,唯應說能生長貪等煩惱,或隨一一餘隨煩惱,非總相說能別了知。
為令一切別知義故,以非一切一切煩惱皆可現行,故唯總說,或隨一一餘隨煩惱。
又諸隨眠行相微細,彼現行位有不能知,忿等行相麁顯易知,故唯總說。
餘隨煩惱或墮世間,名為有漏,世間所攝,名墮世間。
謂處世間不出為義,依苦諦體立世間名。
故契經言:吾當為汝宣說世間及世間集。
又作是言:觀世間集於世間無,是為非有,乃至廣說。
復云何知諸墮世間皆名有漏?
如契經言:吾當為汝說有漏法及無漏法。
有漏法者,謂諸所有眼、諸所有色、諸所有眼識、諸所有眼觸、諸所有眼觸為緣內所生或樂受或苦受或不苦不樂受,如是乃至墮世間意、墮世間法、墮世間意識、墮世間意觸。
廣說乃至名有漏法。
無漏法者。
謂出世間意、出世間法、出世間意識,廣說乃至名無漏法。
依此聖言及由正理,有漏無漏法相成立,無法自制。
譬喻論師違理背經妄作是說,非有情數離過身中所有色等名無漏法。
此必不然,違契經故。
如契經言:謂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所有色,生長現貪或瞋或癡,乃至廣說。
非有情數離過身中所有色等,既能生長有情貪等,云何無漏?
所以者何?
無比指鬘、烏盧頻螺、迦葉波等,緣世尊身生長貪瞋癡等漏故。
彼計於言,非境第七,是依第七,如油於麻為漏所依,故名有漏。
此不應理,以於去來說起現故,未曾依去來起現在貪等,是故彼計決定非善。
又上經言:或隨一一餘隨煩惱諸心所法非隨煩惱。
有非心所,為簡彼故復言心所,故知復言心所法者,為顯於言是境第七。
又應滅道是無智依,如言無明以於苦等無智為性,此中於言第七聲故。
若此於言非許依者,因何固執彼定是依?
故於色等生長癡等,非定漏依方名有漏。
又一切聲皆應無漏,以聲定非漏所依故;不應執聲定是無漏,經言聲體是雜染故。
非說無漏名為雜染,是應理言。
又諸異生身中善識應成無漏,非漏依故。
若言漏分隨逐故者,學位諸識皆應有漏。
又顯色等糞穢酒等非漏依故,應皆無漏。
又阿羅漢身是無漏,不應正理。
故契經說:諸所有苦皆取為緣。
然阿羅漢身定是苦,故契經言:「阿羅漢壽終,深生大歡喜,其猶捨毒器,亦如眾病除。
」譬喻者說:先業所引六處名壽。
此若無漏,聖不應觀如毒器等。
如契經言:諸阿羅漢常自羞厭訶毀己身。
聖者不應羞厭訶毀諸無漏法,故阿羅漢身定有漏。
由契經言:無明所蔽、貪愛所縛,愚夫智者同感有身。
若謂無明所感身滅,餘明所引身復續生,智者應無無明貪愛所感有身,便違經說。
又諸覺分應成有果,若阿羅漢身非有者,如病如毒可厭毀身,而言非彼三有所攝,除譬喻師誰為此計?
又眼等法有過離過,體相同故,不應別執。
又譬喻部,異生身中眼等亦非諸漏依止,彼執五識無染污故。
若阿羅漢無諸取蘊,豈不違經?
如說彼觀自五取蘊如癰病等。
又彼傳執,非有情數外法是苦而非苦諦;應執有貪非貪隨眠、眼非眼界、受非受蘊。
如契經言:觸俱生受名為受蘊。
故應諸苦皆是苦諦,由契經言:若於諸苦或於苦集迷惑猶預,是於苦諦集諦生疑。
如是已辯譬喻論宗𨵗於至理。
為有至教證彼執耶?
彼謂亦有。
故契經言:離貪瞋癡則離諸漏。
又說有六心栽覆事,所謂有漏有取諸色心栽覆事,聲等亦爾。
彼謂此中心栽覆事,既說有漏有取諸色,故知別有無漏諸色,廣說乃至觸亦如是。
彼依義准妄為是計。
然聖教中不應依此義准理門起諸戲論,如契經說:我諸所有觸所生受一切皆滅。
亦應義准,別有諸受非觸所生;而不應許。
又契經說:大迦葉波於施主家心無繫著。
亦應義准,餘阿羅漢於施主家心有繫著。
又彼經中非容義准,無若聲故,由彼不言。
謂若有漏有取諸色心栽覆事,但言有漏有取諸色心栽覆事,此顯色過非為簡色,是故彼宗亦無至教。
雖彼上座誤引經言:若諸苾芻有漏有取,彼於現法不般涅槃。
又引經言:「真梵離諸漏,不染於世間,謂獨覺世尊,自在離諸漏。
」此於彼義都不相應。
我亦不許阿羅漢等有漏取故,眼等雖名有漏順取而非取漏。
經亦不言阿羅漢等無順取法離諸有漏。
言亦不染者,謂於世間一切境界煩惱斷故。
由契經說貪等名染,謂於世間所攝受事及一切趣永離貪等,故名不染。
由此即釋餘契經言。
佛告苾芻:阿羅漢等於諸世間已得離繫,雖行世間而能摧伏,不為世間之所染污。
謂於世間諸有漏事,不為一切煩惱所縛。
是故說言:阿羅漢等於諸世間已得離繫,雖行世間而能摧伏,不為世間所染污者。
此經意說,阿羅漢等雖處世間亦復成就,而於世間得對治故,摧伏世間煩惱染污。
是故彼宗都無至教。
又彼起執依訓詞門,謂與漏俱名為有漏。
此釋非理,立相異故。
如契經言:謂於過去未來現在諸有色等,生長現愛或恚或慢,乃至廣說。
如何去來與現俱起?
又譬喻者唐攪虛空,十八界中前十五界一向有漏,經所說故。
謂契經言:有漏法者,諸所有眼、諸所有色、諸所有眼識,如是乃至身觸身識。
諸所有言,顯無餘義。
彼言我等不誦此經。
非不誦經能成所樂,欲成所樂當勤誦經。
又彼不以一切契經皆為定量,豈名經部?
謂見契經與自所執宗義相違,即便誹撥,或隨自執改作異文,言本經文傳誦者失。
或復一切皆不信受,如順別處等經皆言非聖教攝。
是對法者實愛自宗,制造安置阿笈摩內,彼由此故背無量經,違越聖言多興異執,我此論中漸當顯示。
已辯有漏及有漏因,云何無漏?
謂道聖諦及三無為。
有異釋言:與漏等類故名有漏,如有種族。
復有釋言:為漏所污故名有漏,如有毒食。
或有釋言:與漏俱斷故名有漏,如天帝釋有怛策迦與彼俱墮。
如是等類訓釋眾多。
與彼相違名無漏法。
道聖諦者,謂非有漏色等五蘊。
三無為者,虛空、二滅,所謂擇滅及非擇滅。
此虛空等三種無為及道聖諦,由是因緣名為無漏。
次前已說其道聖諦,後當廣辯。
於略所說三無為中,虛空但以無礙為性,於中諸法最極顯現,故名虛空。
是則無障以為其相,所有大種及造色聚一切不能遍覆障故。
或非所障亦非能障,是故說言無障為相。
已說虛空。
擇滅即以離繫為性,於四聖諦各別簡擇故名為擇。
即是善慧差別為性,離繫涅槃是此果故,名為擇滅。
有作是言:諸所斷法同一擇滅。
對法者言隨繫事別,若諸所斷同一擇滅,證得苦法智忍所斷煩惱滅時,餘煩惱滅為證得不?
若證得者,修餘對治則為無用;若不證得,是則一物證少非餘,與理相違,有分過故。
由是定應計離繫事,隨繫事量,不違正理。
已說擇滅。
永礙當生得非擇滅。
擇謂如理勤所成慧,不由此慧有法永礙未來法生,名非擇滅。
如眼與意專一色時,於所餘色及一切聲香味觸等念念滅中,對彼少分意處法處得非擇滅,以五識身及與一分意識身等於已滅境終不能生,緣俱境故。
由彼生用,繫屬同時所依緣故。
若法能礙彼法生用,此法離慧定礙彼法,令住未來永不生故,得非擇滅。
此法實有,後當成立,隨順本文次第理故。
前說除道,餘有為法,是名有漏。
何謂有為?
應當辯說。
頌曰:又諸有為法,謂色等五蘊,亦世路言依,有離有事等。
論曰:老病死等災橫差別隱積損伏,故名為蘊。
為別戒等,故言色等。
戒等五蘊不能具攝一切有為,色等五蘊具攝有為,故此偏說。
言有為者,眾緣聚集共所生故,未來未起,何謂有為?
是彼類故,亦名有為。
如所燒薪,於未燒位是彼類故,亦名為薪。
或據曾當,立名無失,如琴瑟等名為有聲,亦如乳房蓮花池等。
諸不生法不越彼類,故名有為。
此有為法,彼彼經中,世尊隨義名世路等。
彼復云何?
謂諸有為亦名世路,色等五蘊生滅法故、未來現在過去路中而流轉故、諸不生法眾緣𨵗故。
雖復不生,是彼類故,立名無失。
有說:無常之所吞食故名世路,或名言依。
言謂言音,或謂能說,此則語聲相續差別。
依謂名俱義,即具攝五蘊。
如契經說:言依有三,無四無五。
由此善通《品類足論》,彼說言依五蘊所攝。
豈不亦依無為起說,何故彼義不立言依?
彼義與名無俱理故。
如說言依,謂名俱義。
若義與名可俱說者,立為言依。
以無為義與有為名不可俱說,無俱義故不立言依,墮世離世無俱理故。
或此滅故建立無為,故契經言:蘊滅名滅。
滅非言依,言依是蘊。
復有釋言:若於是處三分可得立為言依,謂依義語,無為唯義,故非言依。
有說:亦依而𨵗於語。
或名有離,諸趣輪迴沈溺生死,涅槃永捨故名為離,是息諸趣恒流轉義。
若已至得定不還來,此有離故說名有離,如有財者名為有財。
即是有為有出離義,一切有為皆同船筏,是故聖道亦應捨離。
如契經言:法尚應斷,何況非法。
或名有事。
事謂所依或是所住,即是因義。
果依於因,從因生故,如子依母。
或果住因,能覆因故,如人住床。
是因為果所映蔽義,因果前後故,及細麁性故。
此有事故,說名有事,喻如前說。
此唯有為,如是等類說有為法諸名差別。
於此所說有為法中,頌曰:有漏名取蘊,亦說為有諍,及苦集世間,見處三有等。
論曰:豈不前說,除道聖諦,餘有為法,名為有漏。
何故此中復重說耶?
雖前已說,而欲顯彼差別名想,或為顯彼名想定義,故復重說。
前說一切有為名蘊,今說有漏名為取蘊,義准無漏但名為蘊。
即諸漏中立取名想,以能執取三有生故,或能執持引後有業,故名為取。
蘊從取生,或能生取,故名取蘊,如草糠火、如花果樹。
即有漏法亦名有諍,謂煩惱中立諍名想,觸動善品故、損害自他故。
蘊與諍俱,或諍蘊俱而得生起,故名有諍。
此中意顯蘊之與諍,非隨𨵗一餘可得生。
及者顯餘有漏名想。
謂或名苦即五取蘊,是諸逼迫所依處故、自性麁重不安隱故。
或名為集,即彼種類能為因故、能集成故。
或名世間,可毀壞故。
如世尊說:性可毀壞故名世間。
若爾,道諦應是世間。
不爾,第二毀壞無故,道諦毀壞性不定故,世間毀壞性決定故。
或名見處,薩迦耶等五見住中,隨增眠故。
豈不有漏一切煩惱皆隨增耶?
豈不諸見漏取諍攝前已說耶?
雖有此理,而彼諸見於有漏法一切種時相無差別,堅執無動隨增眠故。
體用增盛,為顯有漏是能生長,此諸見處故應重說。
貪等癡疑則不如是,以彼貪等有一切種、無一切時;癡一切時非無差別;疑無差別而不堅執,是故有漏不說彼處。
或名三有,有因有依,三有攝故。
等言為攝名有染等,如是等類是有漏法,隨義別名。
如上所言色等五蘊名有為法,色蘊者何?
頌曰:色者唯五根,五境及無表。
論曰:色謂色蘊。
言五根者,所謂眼耳鼻舌身根。
言五境者,所謂色聲香味所觸境。
謂眼等所攝所行及無表者,謂法處色。
唯者,唯此所顯十處一處少分,名為色蘊。
如是諸色其相云何?
頌曰:彼識依淨色,名眼等五根。
論曰:彼謂前說眼等五根。
識即眼耳鼻舌身識。
依者眼等五識所依,如是所依淨色為體,即此淨色名眼等根。
故薄伽梵於契經中說眼等根淨色為相。
本論亦說:云何眼根?
眼識所依淨色為性,如是廣說。
諸聖教中以根別識,不以境界,故知彼言顯根非境。
有說:彼者是境非根,而無意識緣色等故。
名色等識,彼識所依名眼等過,由淨色言所簡別故。
若爾,色言應成無用,彼識依淨名眼等根,義已成故。
無識所依淨而非色,為簡彼故,應用色言。
若謂色言是契經說,契經可爾,不說識依差別言故。
若謂此言是本論說,彼亦同疑,應俱思擇:如是釋者為遣疑難須置色言,若識依言就有財釋則應淨信名眼等根。
故置色言,為簡此釋。
無有一法以識為依色而是淨,可為此釋,是故色言甚為有用,由此即釋本論所言。
又於此中前言為簡耳等四根,彼雖皆用淨色為性,而彼非為眼識所依,故彼四根非眼根攝。
後言為簡無間滅依,彼雖亦為眼識所依,而彼非用淨色為性,故彼意根非眼根攝。
或復前言顯同分眼,後言為顯彼同分眼,餘根亦爾。
若爾,淨色相無別故,應不成五。
不爾,功能有差別故。
如何得知功能別者?
不共境識所依定故。
又因別故,現見別因果有差別,猶如琴瑟簫笛等聲。
然眼耳等所因四大各有差別,因差別故,眼等淨色體有差別。
體雖有別因無異故,其果淨色應無別者。
此難不然,雖同一相,現見異故,猶如內外大種差別。
若言如聲,因雖有別而相一故。
同一處攝,眼等五根亦應爾者,無如是過,聲雖因別而與一識為境界故。
一處所攝,眼等五根別類境識所依性故。
又是別依用所顯故,不應諸根同一處攝。
又如識受,雖同了別領納一相,由因別故,而有六識三受差別。
此亦如是,如彼識受,雖六三異而相同故一處所攝。
眼等亦應一處攝者,受與無為,何因同處?
故非一處攝,顯自相同有。
自相雖異,同處攝故。
已辯眼等相,色等今當說。
頌曰:色二或二十,聲唯有八種,味六香四種,觸十一為性。
論曰:言色二者,是二種義,謂顯與形。
此中顯色有十二種,形色有八,故或二十。
顯十二者,謂青、黃、赤、白、雲、烟、塵、霧、影、光、明、闇。
於十二中,青等四種是正顯色,雲等八種是此差別。
其義隱者今當略釋。
地水氣騰,說之為霧。
障光明起,於中餘色可見名影,翻此為闇。
日焰名光。
月星火藥寶珠電等諸焰名明。
形色八者,謂長、短、方、圓、高、下、正、不正。
此中正者謂平等形,不平等形名為不正。
餘色易了故今不釋。
有說:色有二十一種,空一顯色第二十一,此即空界色之差別。
於顯色中青黃赤白影光明闇唯顯可知,於形色中身表業性唯形可了,餘色形顯俱可了知。
如何一事有二體者?
非宗所許,故無此過。
辯業品中當更思擇。
已說色處,當說聲處。
能有呼召故名為聲,或唯音響說之為聲。
善逝聖教咸作是言:聲是耳根所取境界,是四大種所造色性。
此聲八種,謂有執受或無執受大種為因,及有情數非有情數差別為四,此復可意及不可意差別成八。
執受大種,謂現在世有情數攝,長養等流異熟地等,與此相違名無執受。
此中執受大種為因聲有二種,謂有情類加行所生,及餘不待加行所起。
其有情類加行所生,復有二種:一者手等加行所生、二者語表業為自性。
此語表業復有二種,謂依名起,及不待名。
依名起者復有二種:一者有記、二者無記。
不待名者二種亦然。
是有執受大種為因聲相差別。
其無執受大種為因聲亦二種:一者有情加行所起、二者諸界擾動所生,初謂螺貝鍾鼓等聲,後謂風林河等所發。
有情數者語手等聲,餘聲即是非有情數。
如是諸聲聞生悅者名可意聲,與此相違名不可意。
八中唯有初二應理,以有情數非有情數即有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因聲所攝故。
於色等中亦應可說可意等異,何獨在聲?
色等亦應說有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因,理實應說,然由聲處自性難知,故但就因說有二種。
色等不爾,是故不說。
本論所攝聲相無異,故不應立此八種聲。
豈不有聲用有執受及無執受大種為因而得生起,如手鼓等合所生聲。
無如是聲,二具四大各別果故,非二四大同得一果為俱有因成過失故。
雖有執受與無執受二四大種共相扣擊,而俱為因各別發聲,彼聲各據自所依故,不成三體。
雖有執受與無執受手鼓大種相擊為因發生二聲,而相映奪隨取一種,其差別相不易可知,是故聲處唯有二種。
已說聲處,當說味處。
越次說者,顯彼境識生無定故。
味謂所噉,是可甞義。
此有六種,甘、酢、醎、辛、苦、淡別故。
已說味處,當說香處。
香謂所嗅,此有四種,好香、惡香、等不等香有差別故。
等不等者,增益損減依身別故。
有說:微弱增盛異故。
本論中說:香有三種,好香、惡香及平等香。
若能長養諸根大種名為好香,與此相違名為惡香,無前二用名平等香。
或諸福業增上所生名為好香,若諸罪業增上所生名為惡香,唯四大種勢力所生名平等香。
此雖增上果而亦有差別,故唯大種勢力所生,亦是有情增上果攝。
已說香處,當說觸處。
觸謂所觸,十一為性,即十一實以為體義,謂四大種及七造觸,滑性、澁性、重性、輕性及冷、飢、渴。
若爾,身根應成所觸。
此既能觸彼彼定觸,此故有說:身根唯能觸非所觸,譬如眼根唯能見非所見。
復有說者:無有少法能觸少法,所依所緣無間生時立觸名想。
若依此識能得彼境,此於彼境假說能觸;境非識依故非能觸。
即由此因,唯說地等名為所觸,依彼色等定非所觸。
此中意顯依身根識不緣彼境而生起故。
若彼色等非所觸者,如何華等由身觸時色等變壞?
由彼所依被損壞故。
現見所依有損益故能依損益,非此相違。
如地方所甘澤潤沃稼穡叢林鮮榮滋茂,烈日所迫與此相違,故知所依大種被損,能依色等變壞非餘。
如是義言後當廣辯。
此中大種,至次當說。
今應略釋滑澁等相。
滑即是性故言滑性,如別即性故言別性。
訓釋詞者,可相逼觸故名為滑,即是軟煖堪執持義,此有澁用故名有澁,如有毛者說為有毛。
澁即是性故言澁性。
是力麁燥堅硬異名,能為鎮壓故名為重,是能成辦摧伏他義。
重即是性故言重性。
毘婆沙說:令稱權昇故名為重,易可移轉故名為輕。
現見世間物形雖大,而有輕故易令遷動。
輕即是性故言輕性。
毘婆沙說:不令稱首墜故名輕。
由彼所逼希煖欲生故名為冷,又令凝結及易了知故名為冷。
是彼損益疾可知義,食欲名飢,飲欲名渴。
豈不欲是心所法故違觸相耶?
以於因中立果名故,無相違失。
如言河樂,階隥亦樂;食為人命,草為畜命。
餘所未說悶力劣等攝在此中,故不別說。
悶不離滑,力即澁重,劣在軟煖,輕性中攝。
如是其餘所觸種類,隨其所應十一中攝。
何緣滑等展轉差別?
所依大種增微別故。
水火界增故生滑性,地風界增故生澁性,地水界增故生重性,火風界增故生輕性。
故死身內重性偏增,水風界增故生於冷,由是亦說此所生悶。
若爾,云何言不離滑?
隨一一增,此有無過。
或復悶者是滑差別,非唯滑性。
應知此因亦有差別。
是故滑性,或因水風界增故起,或因水火界增故生,所以二言無相違失。
風界增故生飢,火界增故生渴,餘隨所應皆當配釋。
如是所造,離大種外別有體性,後當廣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