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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第47卷

如前所辯六隨眠中,由行有殊見分為五,名先已列,自體如何?

頌曰:我我所斷常,撥無劣謂勝,非因道妄謂,是五見自體。

論曰:由因教力,有諸愚夫五取蘊中執我我所,此見名為薩迦耶見。

有故名薩,聚謂迦耶,即是和合積聚為義。

迦耶即薩,名薩迦耶,即是實有非一為義。

此見執我,然我實無,勿無所緣而起此見,故於見境立以有聲。

復恐因斯執有是我,為遮彼執復立身聲。

謂執我者於一相續或多相續計有一我,此皆非身,身非一故。

由如是見緣薩迦耶,故說名為薩迦耶見,即是唯緣五取蘊義。

如契經說:苾芻當知,世間沙門婆羅門等諸有執我等,隨觀見一切,唯於五取蘊起。

由此但於我我所見,世尊標別薩迦耶名,勿以我無許智緣無境,或智緣有執我體非無,不爾則應緣有漏見無不建立薩迦耶名。

經主此中作如是釋:壞故名薩,聚謂迦耶,即是無常和合蘊義,迦耶即薩名薩迦耶。

此薩迦耶即五取蘊,為遮常一想故立此名,要此想為先方執我故。

若爾,何用標以薩聲?

但迦耶聲足遮常故,則應但立迦耶見名。

無法是常而可聚集,何用身上標以壞聲?

即於所執我我所事,執斷執常名邊執見,以妄執取斷常邊故。

於實有體苦等諦中,起見撥無,名為邪見。

五種妄見皆顛倒轉,並應名邪,而但撥無名邪見者,以過甚故。

如說臭酥惡執惡等,此唯損減餘增益故。

於劣謂勝,名為見取。

有漏名劣,聖所斷故,執劣為勝總名見取。

理實應立見等取名,略去等言但名見取。

或見勝故但舉見名,以見為初取餘法故。

於非因道謂因道見,一切總說名戒禁取。

謂大自在、時、性或餘,實非苦因妄起因執。

道有二種:一增上生道、二決定勝道。

投水火等種種邪行,非生天因,妄執為因,名第一道。

唯受持戒禁性士夫智等,非解脫因,妄執為因,名第二道。

如前際等或戒禁勝,是故但立戒禁取名。

應知五見自體如是。

若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如是戒禁取迷於因義,此見何故非見集斷?

頌曰:於大自在等,非因妄執因,從常我倒生,故唯見苦斷。

論曰: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彼必不能觀察深理,但於自在等諸蘊麁果義,妄謂是常一我作者,此為上首,方執為因,是故此執見苦所斷。

謂執我者是有身見,於苦果義妄執為我,故現觀苦我見即除。

無我智生非於後位,若有身見見集等斷,於相續中我見隨故,則無我智應不得生,以見唯法時我見則滅故。

無我智起我見已除,然有身見於自在等相續法中計一我已,次即於彼相續法上起邊執見計度為常。

由此應知於自在等法常我二執,唯見苦所斷。

故有頌言:「未如實見苦,便見彼為我;若如實見苦,則不見為我。

」由此已顯滅邊執見,以無我論宗斷見是正見攝,執有我論者斷見是邊執見,故知二見俱見苦斷,以無常等諸無漏行見苦諦時二見既滅。

於自在等非因計因,隨二見生亦俱時滅,故說計因執唯見苦所斷。

然於非道計為道中,若違見道強則見道所斷。

豈不如計自在等為因,執苦為因唯許見苦斷非見集斷,如是亦應於非道計道執苦為道,唯許見苦斷非見道斷。

此難不然,以於苦諦見為無常等非彼對治故。

謂若有執自在等為因,必先計為無始無終等故。

此因執唯見苦斷,以無常等想治常等想故,非見苦諦、無常等時能治非道計為道執,故彼道執非見苦斷。

由此亦遮見集所斷,由見因等非彼治故。

謂非於集見因等時能治非道計為道執,要於道諦見道等時方能治彼非道道執,故彼道執應見道斷。

若爾,如是非道道執,理必應通見集滅斷,謂如邪見撥無真道,後即計此能得清淨。

此戒禁取許見道斷。

如是邪見撥無集滅,後亦計為能得清淨,彼二戒禁取應見集滅斷。

此難不然,體不成故,謂戒禁取其體有二,一非因計因、二非道計道,若有計彼謗集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此見無斷集用則不應生,以都無心信有因故。

又苦與集無別物故,自在等蘊亦應被撥,若有計彼謗滅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此見無證滅用則不應生。

如何撥無滅諦見後計滅方便非不唐捐?

如是不成戒禁取體而言應有,故彼非難。

如何非難?

見道所斷戒禁取體亦應不成,以於撥無道諦見後即計有道,應不成故。

謂緣道諦邪見或疑,若撥若疑無解脫道,如何即執此能得永清淨?

此戒禁取體非不成,以許有於謗道邪見執為能證永清淨道,由彼計為如理解故。

謂彼先以餘解脫道蘊在心中,後執非謗真道邪見為如理覺。

言如理者,彼謂撥疑真解脫道是不顛倒,以如理故執為淨因,由此得成戒禁取體。

彼心所蘊餘解脫道,非見道所斷戒禁取所緣,以彼唯緣自部法故。

道有多類,於理無失。

由此經主所作是言:若彼撥無真解脫道,妄執別有餘清淨因,是則執餘能得清淨非邪見等,此緣見道所斷諸法。

理亦不成,彼全未詳對法宗義。

若爾,見滅諦所斷戒禁取體亦應成,與道同故。

謂有先以餘解脫處蘊在心中,後執謗真解脫邪見為如理覺,以如理故執為淨因,如前應成戒禁取體。

無如是理,總計解脫是常是寂,執謗彼心為清淨因,理不成故,如計涅槃體實非實。

謂若希求解脫方便,彼應必定計有解脫。

諸計解脫決定有者,必應許彼體是常寂。

若不許爾,不應希求。

如正法中於涅槃體,雖有謂實、謂非實異,而同許彼是常是寂,故於非撥俱見為過。

如是若有以餘解脫蘊在心中,彼必總計涅槃常寂,由此不執謗解脫見為如理解,故見滅所斷戒禁取定無。

又如天授,雖總許有常寂涅槃,而離八支別計五法為解脫道。

外道所計,理亦應然。

是故有於八支聖道能謗邪見謂如理覺,無於謗滅。

謂如理解以戒禁等自體行相與聖道殊,無謂涅槃常寂體相有差別者,是故無滅與道同義。

有餘師言:有執於道謂非道邪見為道戒禁取,不言此是彼滅道故。

設執於滅謂非滅邪見,言此是道戒禁取不成。

謂執此為所撥滅道,定不應理,適撥無故。

若執此為餘涅槃道,則應一體有二解能,見此是彼得方便故。

又無見滅所斷諸法,用餘部法為所緣義,然彼外道必應計度餘苦差別為解脫故。

今應思擇非道計道,謂執戒禁為解脫因,或執我見能證解脫,此為見苦斷、為見道斷耶?

若執二俱見苦斷者,則見道斷畢竟應無。

或應說別因等,非道計道何緣此二見苦所斷,所餘乃是見道斷耶?

若執二俱見道斷者,應說何故見道斷耶?

非見道時能了彼境、或了彼自體、或斷彼所緣。

或應遍知建立理壞,謂若見道所斷隨眠,能緣見苦所斷為境,誰遮遍知建立壞失?

如現觀位苦智已生集智未生,見苦所斷猶為見集所斷緣縛,雖已永斷未立遍知。

如是乃至滅智已生道智未生,見苦所斷猶為見道所斷緣縛,亦應雖斷未立遍知。

然非所許,應辯理趣。

我宗說二俱見苦斷,如本論言:有諸外道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若有士夫補特伽羅,受持牛戒鹿戒狗戒,便得清淨解脫出離,永超眾苦樂至超苦樂處。

如是等類非因執因,一切應知是戒禁取,見苦所斷,如彼廣說。

此復何因見苦所斷?

唯見苦所斷緣牛戒等故,但計麁果為彼因故。

由此己遮經主所難,迷苦諦故有太過失,緣有漏惑皆迷苦故,以非一切緣有漏惑皆以果苦為所緣故。

如何得有太過失耶?

非許二俱見苦所斷,見道所斷便畢竟無,非道計道有二類故,一緣戒禁等、二緣親迷道。

緣戒禁等違悟道信,力不如緣親迷道者,緣戒禁等者行相極麁故、不遠隨逐故、意樂不堅故,少設劬勞即便斷滅。

緣親迷道與此相違。

由此應知非道計道諸戒禁取有二類別:一見苦斷、二見道斷。

如前所說常我倒生,為但有斯二種顛倒?

不爾,顛倒總有四種:一於無常執常顛倒、二於諸苦執樂顛倒、三於不淨執淨顛倒、四於無我執我顛倒。

如是四倒其體云何?

頌曰:四顛倒自體,謂從於三見,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

論曰:從於三見立四倒體,謂邊見中唯取常見以為常倒,諸見取中取計樂淨為樂淨倒,有身見中唯取我見以為我倒,如是所說是一師宗。

然毘婆沙決定義者,約部分別十二見中,唯二見半是顛倒體。

謂有身見苦見取全,邊執見中取計常分,斷常二見行相互違,故可說言二體各別。

諸計我論者,即執我於彼有自在力是我所見,此即我見由二門轉。

豈不諸煩惱皆顛倒轉故,應皆是倒,非唯四種。

不爾,建立倒相異故。

何謂倒相?

謂具三因。

何謂三因?

一向倒故、推度性故、妄增益故。

增聲亦顯體增勝故。

非餘煩惱具此三因,謂戒禁取非一向倒所計,容有能離欲染等故,少分別時得清淨故。

斷見邪見非妄增益,於壞事門此二轉故,餘部見取非增勝故,所餘煩惱非推度故。

由此顛倒唯四非餘。

豈不經中說諸顛倒總有十二,如契經言:於無常計常,有想心見倒。

於苦、不淨、無我亦然。

不爾,想心非推度故。

隨見倒力亦立倒名,與見相應,行相同故。

然非受等亦如想心可立倒名,有別因故。

謂於無常等起常等見時,必由境中取常等相,能取相者是想非餘,故立倒名,非於受等。

又治倒慧亦立想名,謂無常等行中說為無常等想,由慧與想近相資故,相從立名,受等不爾。

由所依力有倒推增,取境相成故心名倒,如契經說:心引世間於惑瀑流處處漂溺。

毘婆沙說:唯想與心可立倒名,世極成故。

謂心想倒世間極成,受等不然,故經不說。

由此心想隨見倒力立顛倒名,非於受等。

上座於此言:以何緣顛倒唯三不增不減?

唯有爾所應成倒故。

謂此三倒,想倒攝想、心倒攝識、見倒攝行。

不可說受亦倒所攝,觸為因生,如應領故。

豈不行蘊更有所餘作意等法,彼何非倒?

不爾,但由彼顛倒故,令心想見成顛倒體,故契經言:所有無量惡不善法,一切皆由非理作意為根本起,廣說乃至,一切皆是作意所生,觸為其集。

由此證知,想心見倒皆非理作意無明觸所生,由彼倒故此成倒體。

今觀彼說前後相違,由是定知非契經義。

若想心見由從非理作意等生,彼顛倒故此成倒體;受亦非理作意等生,何緣非倒?

若受從倒作意等生非顛倒者,想心見三應非倒體,無別因故。

又言不可受亦倒攝,觸為因生,如應領故。

豈不想倒亦應不成,觸為因生,如應想故。

由說想等倒無明觸所生,豈不觸為因,如應領故,彌能證受體是顛倒攝?

受亦無明觸所生故。

由此彼說,唯有爾所應成倒故,倒唯有三不增減者,言成無義。

又若非理作意力故,想等成倒非理作意,亦應是倒,然曾不說,故彼所言從自執起。

或雖許彼體是顛倒,而不說為顛倒體者,則應想等亦不說倒,是則違害經說倒名。

若謂如仁有別因故,雖由見力諸心心所皆有倒義,而經但說想心倒名,非餘受等。

我宗亦爾,即由此因,是故定無想等非倒。

或餘是倒,違經過失。

此亦非理,不相似故。

謂如我宗由見勢力,雖心心所皆有倒義,由別因故唯於想心立顛倒名,非於受等。

然所由見正立倒名,如是汝宗由作意力,令心心所皆有倒義,所由作意應立倒名。

又如我宗想等體非倒,但由見力假立以倒名,真實倒名目所由見。

汝宗應亦爾,由作意力,想等實非倒假立倒名。

則真實倒名目所由作意,不應由非倒諸法勢力,令餘非倒法得倒名故。

又何不許由想勢力能令作意成顛倒體?

要由妄想取相勢力,方起俱生非理作意,故契經說:由取相勢力,能令貪等惡不善法生。

又契經言:由想亂倒故心焦熱。

不言心熱由於非理作意故生。

又理應由勝倒法力,令想心體亦名顛倒,理非作意倒勝想等,如何但言由作意力想等成倒,非想等力能令作意成顛倒耶?

故彼所言唯憑自執。

又經亦說欲為法本,或說煩惱無明為根,如何不言由彼勢力能令想等亦成顛倒,但說顛倒由作意成?

是故應知依對法理立顛倒體最為殊勝。

如是諸倒何所斷耶?

正理論者言:唯見苦所斷,以常顛倒等唯於苦轉故,了無常等覺唯緣苦生故,不應後見集滅道時方捨常樂我淨見故。

若爾,便違經論正理。

且違經者,謂契經言:若有多聞諸聖弟子,於苦聖諦如實見知,如是於集滅道聖諦如實見知,當於爾時彼聖弟子無常計常想心見倒皆已永斷,乃至廣說。

若諸顛倒唯見苦斷,經不應說如實見知集等諦時皆已永斷。

又契經說:若聞如來說苦集滅道四聖諦法已,便能永斷常等四倒。

非諸顛倒唯見苦斷,佛為斷彼可說餘三見集等覺非彼治故。

又慶喜告辯自在言:「由有想亂倒,故汝心焦熱;遠離彼想已,貪息心便淨。

」言違論者,如本論言:此四顛倒諸預流者,幾種已斷幾未斷耶?

應作是言:一切已斷。

若四顛倒唯見苦斷,則隨信法行亦有已斷者,何故唯說預流已斷?

違正理者,未離欲聖若離樂淨想,如何起欲貪?

我宗於三皆無違害。

且我今見初經義者,若聖弟子於四聖諦得現觀時,無始時來所集四倒皆已永斷,不可由此便證四倒一一皆由見四諦斷。

前已成立身邊二見,唯見苦斷常我倒體,即是身邊二見所攝,如何見集等斷常我倒耶?

然此經中於具見諦說已永斷,何所相違?

於第二經無違害者,非薄伽梵說四諦法唯為斷,斯四種顛倒總為畢竟靜息眾苦,然有聞已隨對治力永斷四倒,何所相違?

理實應然,故彼經說:「佛說此法時,為永寂眾苦,有聞已知實,無常樂我淨。

」非四顛倒總攝眾苦,故知彼經義如我釋。

又彼經說:若諸有情為此四種想心見倒亂倒其心,彼心便於彼彼迷亂,乃至廣說。

此中可說由想見倒亂倒其心,心相應故。

如何心倒能亂倒心?

是故彼經應觀密意,不可如說執為定依。

所引伽他,於對法理亦無違害。

所以者何?

非我等言欲貪映蔽想無亂倒,但作是言:非諸亂倒皆名顛倒。

所以然者,見倒俱行,亂倒想心方名倒故。

若諸亂倒皆成倒者,則諸煩惱皆應成倒。

諸阿羅漢遊衢路時,想亂倒力心便迷謬。

或想亂倒見繩謂蛇,故亂倒中少分立倒,以要最勝方立倒名,最勝因緣如先已辯,故有染想學位現行非得倒名,何所違害?

又經不說彼辯自在定居學位,為證不成。

論說預流已斷倒者,為除疑故作如是言,勿諸世間見預流者,以花嚴體用香熏衣,貯畜珍財耽婬嗜味,便疑顛倒仍未全除,無知覆心故為此事。

為除如是世間所疑,故說預流諸倒已斷。

或預流者已斷無別,隨信法行有斷未斷,顯定已斷故說預流。

正理無違。

如伽他釋或太過失,謂何不言諸聖猶應我想現起,非於女等及於自身離有情想心有起欲貪故。

不應許聖有我想心,於唯有法智已生故。

由此顛倒唯見苦斷。

分別論者作如是言:常我各三樂淨見倒,如是八倒唯見所斷。

四通見修斷,謂樂淨想心。

破此如前釋伽陀理,故彼所說唯憑妄計。

彼上座言:諸預流者見倒已全斷,心想倒有餘。

非於無常樂我淨想不忘失者煩惱可行,故《安隱經》作如是說:聖者安隱,作如是言:我色等中不隨執我。

然於如是五取蘊中,有我慢愛隨眠未斷,故知聖者有我想心。

常樂淨三准亦定有。

上座此說違自意趣、違經違理,不可信依。

言彼說違自意趣者,且彼自釋倒經起因,言為有愚流轉還滅次第理者,欲令於彼解無顛倒。

故說此經非善遍知四聖諦理,於諸生死已作分齊,諸煩惱障極少為餘,將得涅槃如臨至掌,具如是德補特伽羅,可有愚於流轉還滅次第理趣,起顛倒者聖智照明在身中故。

又彼自辯諸倒體中,問言:見倒何見為體?

即自答言:且苦謂樂、不淨謂淨,邪見為體。

復自問言:豈不邪見撥無施與,乃至廣說。

還自答言:若於生死計樂計淨,彼定撥無真阿羅漢正至正行。

豈不此言便顯聖者既於生死有樂淨想,彼定應有撥阿羅漢正至正行邪想現行。

若謂聖者邪見斷故無邪想者,則應聖者見倒斷故無顛倒想。

言違經者,謂契經說:想心見倒皆見諦斷。

二經證此,具引如前。

若謂此八想心顛倒,於修位中終由如實見知聖諦方得永斷,離此無餘永斷方便,故此所說不違經者,豈不見倒應同彼執,同想心說見諦斷故。

若謂諸見有餘經中遮修所斷,故但應說想心二倒通修斷者,餘經合說心想見三有四倒故,何緣不許離見倒時心想非倒?

若謂經說有學聖者有想亂倒,此前已釋。

前釋者何?

謂非亂倒皆名顛倒,或非彼經說辯自在定居學位。

言違理者,且有學聖為求樂故受用境時,境中雖無諦理樂淨,而有事樂淨能引想心,故樂淨想心聖容現起;都無常我諸行聚中,常我想心何容現起?

以樂淨倒託有事生、託無事生?

常我二倒由有樂受是勝義攝,此義決定,如後當辯。

有漏法中有少分淨,契經說有三淨業故。

淨解脫境,經所說故。

樂淨實有,世極成故。

諸行聚中若事若理,都無常我實體可得,故未見諦者於諸行中妄起執常我想心見倒,亦託少分事樂淨中一向執為理實樂淨,故有執樂淨想心見倒成。

已見諦者於行聚中以畢竟無常我事故,亦定不起常我想心。

由此應知聖者相續常我二倒決定非有,樂淨想心託有事故於聖相續亦得現行,有得亂倒名、無名顛倒者,倒唯迷理分別起故。

然彼所引安隱契經,不能證聖有常我想心倒,不成倒義如前已辯。

如是詳察上座所言,於聖教理無不違害,故彼所說不可信依。

辯見隨眠差別相已,為餘亦有差別相耶?

亦有。

云何?

頌曰:慢七九從三,皆通見修斷,聖如殺纏等,有修斷不行。

論曰:有愚癡者,先於有事非有事中校量自他,心生高舉,說名為慢。

由行轉異分為七種:一慢、二過慢、三慢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

於他劣等族朋等中,謂己勝、等,高舉名慢。

豈不此二俱於境中如實而轉,不應成慢?

方劣言勝,方等言等,稱量而知,何失名慢?

於可愛事心生愛染,如實而轉,如何成貪?

此既耽求諸可意事,無有顛倒,應非煩惱。

然由此起能染惱心,既許成貪是煩惱性,如是雖實勝劣處生,而能令心高舉染惱,名慢煩惱,於理何失?

故先略述慢,總相中說訖。

有非有二俱容起慢,如於處非處憤恚俱名瞋。

於他等勝族朋等中,謂己勝等,名為過慢。

於他殊勝族朋等中,謂己勝彼,名慢過慢。

於五取蘊執我我所,心便高舉,名為我慢。

由此證知,於未缺減有身見位,可言有我想心二倒,非缺減時。

於未證得地道斷等殊勝得中,謂已證得,名增上慢。

未得得言,其義何別?

前得後得義無異故。

此言為顯未得德得。

得復有得,宗所許故。

諸有在家或出家者,於他工巧尸羅等德多分勝中,謂己少劣,心生高舉,名為卑慢。

此中於己心高舉者,於他多勝謂己少劣,有增己故,亦說為高。

有餘師言:於己功力不信謂劣,名為卑慢。

如是謂劣,高舉不成,是故應知前說為勝。

於無德中謂己有德,名為邪慢。

言無德者,謂諸惡行,違功德故立無德名,猶如不善。

彼於成此無德法中,謂己有斯殊勝功德,恃惡高舉,故名邪慢。

若謂無德者是遮有德言,於實無德中謂有,名邪慢。

彼辯增上邪慢別中,說無種子名增上慢,有種子者名為邪慢。

或全增益名增上慢,少分增益名為邪慢。

如是差別,理應不成,是故應知前說為勝。

有說:唯除我我所見,以餘邪見為先所生,令心高舉,名為邪慢。

有餘師說:恃全實事高舉,名慢。

恃少實事心生高舉,名為過慢。

恃無實事心生高舉,名慢過慢。

於五取蘊我愛為先,恃我高舉,名為我慢。

於證少德謂已證多,心生高舉,名增上慢。

攝受少事心謂為足,恃生高舉,名為卑慢。

實鄙惡類,自謂有德,心生高舉,名為邪慢。

然本論說慢類有九,類是品類義,即慢之差別。

九類者何?

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劣我慢類。

此九皆依有身見起。

我勝者是過慢類,我等者是慢類,我劣者是卑慢類,有勝我者是卑慢類,有等我者是慢類,有劣我者是過慢類,無勝我者是慢類,無等我者是過慢類,無劣我者是卑慢類。

是故此九從三慢出,謂慢、過慢及卑慢三,行次有殊,成三三類。

無劣我慢類,高舉如何成?

謂有如斯於自所樂勝有情聚,雖於己身知極下劣,而自尊重如呈瑞者。

或旃荼羅,彼雖自知世所共惡,然於呈瑞執所作時,尊重自身故成高舉。

如是七慢何所斷耶?

有餘師言:我慢、邪慢唯見所斷,餘通見修。

理實應言七皆通二,故能安隱作如是言:我色等中不隨執我。

然於如是五取蘊中,有我慢愛隨眠未斷,謂修所斷聖未斷時定可現行。

此不決定,謂有已斷而可現行,如已離欲貪,信苦眠眼等。

有雖未斷而定不行,如未離欲貪,聖者殺纏等。

言殺纏者,謂由此纏發起故思斷眾生命。

等者等取盜婬。

誑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

無有名何法?

謂三界無常,於此貪求,名無有愛。

由此已簡無漏無常,彼定非貪安足處故。

有愛一分,謂願當為藹羅筏拏大龍王等。

等言為顯阿素洛王、北俱盧洲、無想天等。

此殺纏等雖修所斷,而諸聖者定不現行。

此修斷不行,言成無用,以當說聖有而不起故。

若聖身中有容現起,遮言不起,是有用言。

非聖身中有見所斷,容可現起而更須遮。

既有而遮,已知修斷及不行義,何煩預說?

若謂前說慢通見修,勿殺等纏亦通見斷,故說修斷。

此亦不然,說殺纏等言已簡見斷故。

又觀後釋義足可知,如慢類等見所增故。

由是此言但應在法。

又釋中言:此諸纏愛,一切皆緣修所斷故。

唯修斷者此非定因,見所斷亦緣修所斷法故。

若作是釋,此含唯言,是則此因能為定證。

豈不見所斷亦有無常,無有愛何緣唯修所斷?

實亦見斷,且隨經說。

謂契經中說有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三。

於此經中說無有愛,取緣眾同分無常為境者,貪求異熟相續斷故。

如契經言:一類苦逼,作如是念:願我死後斷壞,無有無病,樂哉。

今且據斯,說唯修斷非見所斷。

無無有愛,如前已說。

慢類我慢有修所斷,聖者猶有,不說自成。

此等何緣聖者猶有而不現起?

頌曰:慢類等我慢,惡作中不善,聖有而不起,見疑所增故。

論曰:等言為顯殺等諸纏,無有愛全、有愛一分,以諸聖者善修空故,善知業果相屬理故。

此慢類等我慢惡悔,聖雖未斷而定不行。

又此見疑親所增故,見疑已斷故不復行。

謂慢類我慢有身見所增,殺生等纏邪見所增,諸無有愛斷見所增,有愛一分常見所增,不善惡作是疑所增,故聖身中雖有未斷,而由背折皆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