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第29卷
已辯煩惱隨諸品類雖有無量,而總立為三界五部。
諸煩惱斷隨所繫事雖亦無量,而就勝位立九遍知。
然斷必由道力故得,此所由道其相云何?
頌曰:已說煩惱斷,由見修道故,見道見聖諦,修道修九品。
論曰:世尊唯說有二煩惱,見修所斷有差別故。
然諸論中開二為五,即五所斷,如前已說。
今就略攝,唯二如經,斷彼但由見修道故。
見道謂見四聖諦理,修道謂修九品差別。
見唯無漏,修通二種。
准前已顯,故頌不說。
所見聖諦其相云何?
頌曰:諦四名已說,謂苦集滅道,彼自體亦然,次第隨現觀。
論曰:佛於經中說諦有四,一苦、二集、三滅、四道。
於此論中亦先已說,謂有為法除諸聖道,為果性邊皆名苦諦,為因性邊皆名集諦。
物雖無異,數分無失,依彼建立現觀位中諸忍智等行相別故,如四正斷出離尋等。
擇滅無為名為滅諦,學無學法皆名道諦,因前果後理數必然,由此定應列諦名處。
苦居集後,道在滅前,何故此中果前因後?
隨現觀位次第而說。
謂隨行者現觀位中,前觀前說、後觀後說。
然或有法說次隨生,如念住等。
或復有法說次隨便,如正勝等。
何緣現觀次第必然?
加行位中如是觀故。
何緣加行必如是觀?
謂若有法最為逼惱,修加行位理應先觀,次求彼因,次求彼脫,後應求彼解脫方便。
譬如良醫先觀病者所患病狀,次尋其因,次思病愈,後求良藥。
故契經言:夫醫王者,謂具四德能拔毒箭,一善知病狀、二善知病因、三善知病愈、四善知良藥。
如來亦爾,為大醫王,如實了知苦集滅道,故加行位依此次觀,現觀位中觀次亦爾,由加行力所引發故。
如縱心誦先所誦文,故列聖諦名隨現觀。
次第現等覺,故立現觀名。
正覺所緣,故唯無漏。
此覺真淨,故得正名。
此聖諦名為目何義?
聖者諦故,得聖諦名。
謂唯聖者於此四諦,能以聖行聖智實觀,異生不然,故名聖諦。
唯受一分是苦自體,所餘並非,如何可言諸有漏行皆是苦諦?
頌曰:苦由三苦合,如所應一切,可意非可意,餘有漏行法。
論曰:有三苦性,一苦苦性、二行苦性、三壞苦性。
諸有漏行如其所應,與此三種苦性合故,皆是苦諦亦無有失。
所以者何?
諸有漏行有三:可意、非可意、餘。
可意者何?
謂諸樂受及彼資具,餘二類然。
此中可意有漏行法,由壞苦合故名為苦,未離染者於彼壞時必定應生憂愁等故。
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樂受生時樂、住時樂、壞時苦。
順樂受諸行,如樂受應知。
諸非可意有漏行法,由苦苦合故,名為苦。
苦受自體及順苦法現前,必能惱身心故。
以薄伽梵契經中言:諸苦受生時苦、住時苦、壞時樂。
順苦受諸行,如苦受應知。
除此所餘有漏行法,由行苦合,故名為苦。
因緣所造皆是非常,有漏非常無非是苦,故有漏法皆是苦性。
豈不一切有漏行法,據此皆容是行苦性。
不應但說非苦樂受,及彼資糧為行苦性。
雖有此理,然於此中依不共故,作如是說。
此三苦性其體是何?
應定判言三受為體,由三受故。
順三受法,如應亦得三苦性名。
道無漏故,非苦性攝。
如上所辯,四聖諦中幾是世俗、幾是勝義?
如是二諦其相云何?
頌曰:彼覺破便無,慧析餘亦爾,如瓶水世俗,異此名勝義。
論曰:諸和合物隨其所應,總有二種性類差別:一可以物破為細分、二可以慧析除餘法。
謂且於色諸和合聚,破為細分彼覺便無,名世俗諦,猶如瓶等,非破瓶等為瓦等時,復可於中生瓶等覺。
有和合聚,雖破為多,彼覺非無,猶如水等,若以勝慧析除餘法,彼覺方無,亦世俗諦。
非水等被慧析除色等時,復可於中生水等覺。
故於彼物未破析時,以世想名施設為彼,施設有故名為世俗。
依世俗理說有瓶等是實非虛,名世俗諦,如世俗理說為有故。
若物異此,名勝義諦。
謂彼物覺彼破不無,及慧析除彼覺仍有,名勝義諦。
猶如色等,如色等物碎為細分,漸漸破析乃至極微,或以勝慧析除味等,彼色等覺如本恒存。
受等亦然,但非色法無細分故,不可碎彼以為細分乃至極微,然可以慧析至剎那,或可析除餘想等法,彼受等覺如本恒存。
此真實有,故名勝義,以一切時體恒有故。
依勝義理,說有色等是實非虛,名勝義諦。
如勝義理說為有故,由此四聖諦皆勝義諦攝,細分別時覺不捨故。
諸世俗諦依勝義理,世俗自體為有為無?
若言是有,諦應唯一;若言是無,諦應無二。
此應決定判言是有,以彼尊者世友說言:無倒顯義名是世俗諦,此名所顯義是勝義諦。
名是實物,如先已辯。
豈不已言諦應唯一?
理實應爾,非勝義空可名諦故。
何故立二?
即勝義中依少別理立為世俗,非由體異。
所以爾者,名是言依,隨世俗情流布性故。
依如是義應作是言:諸是世俗必是勝義,有是勝義而非世俗。
謂但除名餘實有義,即依勝義是有義中,約少分理名世俗諦,約少分理名勝義諦。
謂無簡別總相所取一合相理,名世俗諦。
若有簡別別相所取,或類或物名勝義諦,如於一體有漏事中,所取果義名為苦諦,所取因義名為集諦。
或如一體心心所法,有具六因及四緣性。
由如是理,於大仙尊所說諦中無有違害。
如說一諦更無第二,唯有一道更無餘道,此四聖諦總體云何?
一切有為及諸擇滅,以是煩惱聖道境故、染淨因果性差別故、空非擇滅有自體故、正見境故亦是諦擇。
然非煩惱聖道境故、亦非染淨因果性故、亦非欣厭所行境故、非覺悟彼得成聖故,不預此中聖諦所攝。
何緣煩惱不緣彼生?
以彼二法是無漏故,不能違害有漏法故。
謂愛但緣有漏為境,欣無漏法違諸有故不名為愛,是善法欲。
若境極能順生貪愛,此境遍是煩惱所緣。
由愛所緣,便於彼滅及彼滅道不欲疑謗。
空、非擇滅與此相違,故定不為煩惱境界。
豈不於二譬喻等師,緣之亦生不欲疑謗,寧說緣彼煩惱不生?
非緣彼生無智疑見,障證苦滅及苦滅道,如緣苦等成染污性。
如阿羅漢於道路等,亦有無智疑謗現行,豈可說為染污煩惱?
是故皆是不染污性,由此說無緣彼煩惱。
有說非謗空非擇滅,但謗其名不緣其體。
此二唯善俗智境界,於苦等諦何不亦然?
是故應知前說無失。
今應思擇,於聖諦中求真見者,初修何行求見聖諦?
初業地中所習行儀極為繁廣,欲遍解者,當於眾聖所集觀行諸論中求。
以要言之,初修行者應於解脫具深意樂,觀涅槃德、背生死過,先應方便親近善友,善友能為眾行本故。
具聞等力得善友名,能品物機如應授法,故近善友名全梵行。
行者既為能說正法善友攝持,應修何行?
頌曰:將趣見諦道,應住戒勤修,聞思修所成,謂名俱義境。
論曰:諸有發心將趣見諦,應先安住清淨尸羅,然後勤修聞所成等。
故世尊說:依住尸羅,於二法中能勤修習。
謂先安住清淨戒已,復數親近諸瑜伽師。
隨瑜伽師教授誡勗,精勤攝受順見諦聞。
聞已勤求所聞法義,令師教誡所生慧增,漸勝漸明乃至淳熟。
非唯於此生喜足心,復於法義自專思擇,如是如是決定慧生。
自思為因決慧生已,能勤修習諸煩惱等自相共相二對治修。
今於此中略攝義者,謂修行者住戒勤修,依聞所成慧起思所成慧,依思所成慧起修所成慧。
此三慧相差別云何?
謂如次緣名俱義境,理實三慧於成滿時,一切皆唯緣義為境,爾時難辯三慧相別,故今且約加行位辯,說聞思修緣名俱義,非唯緣名境有決定慧生,故聞所成慧不但緣名境。
然隨師說名句文力故,於義差別有決定慧生,此慧名為聞所成慧,約入方便說但緣名。
聞慧成已為知別義,復加精勤自審思擇。
欲令思擇無謬失故,復念師教名句文身,由此後時於義差別生決定慧,名思所成。
此加行時,由思義力引念名故說緣俱境。
思慧成已等引現前,不待名言證義差別,此決定慧名修所成。
故毘婆沙辯三慧相,謂若有慧於加行時,由緣名力引生義解,此所引慧名聞所成。
若加行時由思義力引念名解,由此於後生決定慧名思所成。
若不待名唯觀於義起內證慧名修所成。
此中二慧名所成者,是因聞思力所生義。
第三修慧名所成者,是即以修為自性義。
如言命器,食寶所成。
諸有欲於修精勤學者,如何淨身器令修速成?
頌曰:具身心遠離,無不足大欲,謂已得未得,多求名所無。
治相違界三,無漏無貪性,四聖種亦爾,前三唯喜足。
三生具後業,為治四愛生,我所我事欲,暫息永除故。
論曰:身器清淨略由三因。
何等為三因?
一身心遠離、二喜足少欲、三住四聖種。
謂若欲令修速成者,要先精勤清淨身器。
欲令身器得清淨者,要先修習身心遠離。
身遠離者謂遠惡朋,心遠離者謂離惡尋,由身心離惡朋尋故,身器清淨心易得定。
此二由何易可成者,由於衣等喜足少欲。
言喜足者,無不喜足。
少欲者,無大欲。
諸有多求資生具者,晝狎惡朋侶,夜起惡尋思,由此無容令心得定。
所無二種差別云何?
謂於已得妙多衣等,恨不得此倍妙倍多。
即於此中顯等倍勝,更欣欲故,名不喜足。
若於未得妙多衣等,求得故名大欲。
諸所有物足能治苦,若更多求便越善品,是此中義。
如契經言:隨有所得身安樂者,令心易定及能說法。
由此希求治苦物者,是為助道非為過失。
故於已得能治苦緣,更求妙多名不喜足。
於全未得過量希求,名為大欲。
是二別相。
喜足少欲能治此故,與此相違應知相別。
謂治不喜足,不喜足相違。
是喜足相能治大欲,大欲相違是少欲相。
是於已得能治苦物不更希求,名為喜足。
於所未得能治苦物不過量求,名少欲義。
喜足少欲界繫通三,亦有越三無漏攝者。
謂欲界繫善心相應喜足少欲是欲界繫,二界無漏例此應說。
所治二種唯欲界繫。
以何證知?
色無色界亦有能治喜足少欲,以現見有生在欲界,從色無色等引起時,所治二種現行遠故,能治二種現行增故。
已說喜足少欲別相。
二種通相所謂無貪,以二俱能對治貪故。
所治通相,所謂欲貪。
聖種應知如能治說,謂亦通三界。
無漏是無貪,如無色中雖無怨境,而亦得有無瞋善根。
故無色中雖無衣等,而亦得有無貪善根。
如彼不貪身,亦不貪資具,故無色界具四聖種。
受欲聖者於聖種中,有阿世耶而無加行。
眾聖種故名為聖種,聖眾皆從此四生故。
展轉承嗣次第不絕,前為後種世所極成。
眾聖法身皆從於衣生喜足等力所引起,是聖族姓得聖種名。
四中前三體唯喜足,謂於衣服、飲食、臥具隨所得中皆生喜足,此三喜足即三聖種。
無貪善根有多品類,於中若治不喜足貪,此乃名為前三聖種。
第四聖種,謂樂斷修斷、謂離繫修、謂聖道樂。
謂於彼情深欣慕以樂斷及修名樂斷修,即是欣慕滅及道義。
或樂斷之修名樂斷修,即是欣慕滅之道義,為證惑滅樂修道故。
由此能治有無有貪,故此亦以無貪為性。
豈不第四亦能治瞋等,則應亦以無瞋等為性?
非無此義,然以前三為資糧故、前三唯是無貪性故、此亦自能對治貪故,從顯偏說。
何緣唯立喜足為聖種,非少欲耶?
以少欲者容於衣等物有希求故。
謂有意樂性不劣者,於未得境不敢多求,設已得多容求下歇。
見喜足者,少有所得尚不更求,況復多得,故唯喜足建立聖種。
或為遮止苦行者欲,不說少欲以為聖種。
非彼外道心有勝欲,恒有劣欲熏相續故。
或隨所得生歡喜心不更欣求名為喜足,斷樂欲樂此為最勝。
欲界有情多樂欲樂,此樂欲樂違出家心,於離惑中令心闇鈍,能障梵行靜慮現前,為過最深。
喜足能治,故唯喜足建立聖種。
非於未得多衣等中起希求時心生歡喜,何況於少,是故少欲於能對治樂欲樂中非最勝故,不立聖種。
緣衣服等所生喜足,如何可說是無漏耶?
誰言如是喜足是無漏?
若爾,聖種寧皆通無漏?
由彼增上所生聖道,彼所引故從彼為名,故言聖種皆通無漏。
不作是言:緣衣服等所有喜足皆通無漏。
少欲無漏,准此應釋。
謂彼增上所生聖道,彼所引故從彼為名。
非聖道生緣衣等境,世尊何故說四聖種?
以諸弟子捨俗生具及俗事業歸佛出家,為彼顯示於佛聖法毘柰耶中有能助道生具事業。
謂有厭離生死居家,出家求脫有何生具?
於隨所得衣服等中深生喜足,作何事業深樂斷修,異此無能證涅槃故。
何緣唯四,不增不減?
齊此滿足聖生因故。
謂聖生因略有二種:一棄捨過、二攝持德。
如次即是前三第四,是故唯四不增不減。
或聞思修所成諸善皆是聖種,解脫依故。
然為對治四種愛生,是故世尊略說四種,以契經說有四愛生。
故契經言:苾芻諦聽,愛因衣服,應生時生、應住時住、應執時執。
如是愛因飲食臥具,及有無有,皆如是說。
為治此四故,唯說四聖種。
於藥喜足何非聖種?
不說於彼有愛生故。
為治愛生建立聖種,經唯說有四種愛生,是故於藥不立聖種。
或即攝在前三中故,謂藥有在衣服中攝、有在飲食中攝、有在臥具中攝,故於藥喜足,不別立聖種。
或若於中引憍等過,對治彼故建立聖種。
於藥無引憍等過生,故聖種無於藥喜足。
或一切人皆受用者,於彼喜足可立聖種,非彼尊者縛矩羅等曾無有病受用藥故。
或一切時應受用者,於彼喜足可立聖種,非一切時受用藥故。
或醫方論亦見說有,於藥喜足毘柰耶中,方見說有衣等喜足,聖種唯在內法有故。
有言雖有於藥喜足而不建立為聖種者,諸藥有能順梵行故。
謂世現見樂學戒者,於藥喜足障梵行故。
或佛為欲暫息永除我我所事欲,故說四聖種。
謂為暫息我所事欲,故說前三聖種。
為永滅除及我事欲,故說第四聖種。
我所我執立以欲名,謂為暫時息我所執,故世尊說前三聖種。
即於衣等所生喜足,及彼增上所引聖道,為永滅除及我事執,故世尊說第四聖種。
即樂斷修及彼增上所引聖道,皆名聖種。
此門意顯令有身見暫息永除說四聖種。
如是已說將趣見諦所應修行及修行已。
為修速成淨治身器,既集如是聖道資糧,欲正入修由何門入?
頌曰:入修要二門,不淨觀息念,貪尋增上者,如次第應修。
論曰:諸有情類行別眾多,故入修門亦有多種。
然彼多分依二門入,一不淨觀、二持息念,故唯此二名曰要門。
為諸有情入皆由二?
不爾,如次貪尋增者。
為貪增者入依初門,尋增上者入依息念?
如非一病,一藥能除。
就近治門說不淨觀,能治貪病非不治餘。
息念治尋應知亦爾。
然持息念,緣無差別微細境故、所緣繫屬自相續故,非如不淨觀緣多外境,故能止亂尋。
既已總說貪尋增者入修如次由前二門,此中先應辯不淨觀。
如是觀相云何?
頌曰:為通治四貪,且辯觀骨瑣,廣至海復略,名初習業位;除足至頭半,名為已熟修;繫心在眉間,名超作意位。
論曰:修不淨觀正為治貪。
然貪差別略有四種,一顯色貪、二形色貪、三妙觸貪、四供奉貪。
對治四貪依二思擇,一觀內屍、二觀外屍。
利根初依前,鈍根初依後。
謂利根者,先於內身皮為邊際,足上頂下周遍觀察,令心厭患。
若鈍根者,由根鈍故,煩惱猛利難可摧伏,藉外緣力方能伏治,故先明了觀察外屍,漸令自心煩惱摧伏。
謂彼初欲觀外屍時,先起慈心往施身處,觀外屍相以況內身,彼相既然,此亦應爾。
應修八想,伏治四貪。
為欲伏治顯色貪故,修青瘀想及異赤想。
為欲伏治形色貪故,修被食想及分離想。
為欲伏治妙觸貪故,修破壞想及骸骨想。
為欲伏治供奉貪故,修膖脹想及膿爛想。
許緣骨瑣修不淨觀,通能伏治如是四貪。
以一骨瑣中具離四貪境,故應且辯修骨瑣觀。
然於引發諸善根時,補特伽羅約所修行說有三位:一初習業、二已熟修、三超作意。
且觀行者欲修如是不淨觀時,應先繫心於自身分,或於足指或於眉間、或鼻頞中或於額等,隨所樂處專注不移,為令等持得堅牢故。
從入已去名初習業。
入言為顯最初繫心,假想自身足指等處,下至能見錢量白骨,由勝解力漸廣漸增,乃至具見全身骨瑣。
謂於此位諸瑜伽師,假想思惟皮肉爛墜,漸令骨淨初量如錢,乃至遍身皆成白骨。
彼於此位有多想轉,想轉言顯不捨所緣,數數轉生餘勝解想。
有餘師說:觀行未成,作意但由想力故轉;觀行成已便由慧力。
此位未成,故由想轉。
應知此中所言作意,總顯一切心心所法,皆由想力相續而轉。
見全身已復方便入緣外白骨不淨觀門,謂為漸令勝解增故,觀外骨瑣在己身邊,漸遍一床一房一寺一園一邑一界一國,乃至遍地以海為邊,於其中間骨瑣充滿。
為令勝解漸復增故,於所廣事漸略而觀,乃至唯觀自身骨瑣,齊此漸略不淨觀成,名瑜伽師初習業位。
為令略觀勝解漸增,於白骨中復除足骨,思惟餘骨繫心而住,漸次乃至除頭半骨,思惟半骨繫心而住,齊此轉略不淨觀成,名瑜伽師已熟修位。
為令略觀勝解自在,除半頭骨繫心眉間,專注一緣湛然而住,齊此極略不淨觀成,名瑜伽師超作意位。
應知至此不淨觀成,諸所應為皆究竟故。
所緣自在若小若大,應作四句,如理應思。
隨欲而觀伏煩惱故,不名顛倒,得名為善。
此不淨觀,何性幾地、緣何境、何處生、何行相、緣何世、為有漏為無漏、為離染得為加行得?
頌曰:無貪性十地,緣欲色人生,不淨自世緣,有漏通二得。
論曰:如先所問,今次第答。
謂此觀以無貪為性,違逆作意為因所引,厭惡棄背與貪相翻,應知此中名不淨觀。
應是慧者,理亦不然,觀所順故。
謂不淨觀能近治貪,故應正以無貪為性。
貪因淨相由觀力除,故說無貪為觀所順。
諸不淨觀皆是無貪,非諸無貪皆不淨觀,唯能伏治顯色等貪,方說名為此觀體故。
此約自性。
若兼隨行,具以四蘊五蘊為性。
通依十地,謂四靜慮及四近分、中間、欲界,唯爾所地此容有故。
此觀唯緣欲界色處境,欲界顯形為此觀境故。
若爾,何故契經中言:耳根律儀所防護者住不淨觀,乃至廣說。
此言為說諸為色貪所摧伏者,彼必由為緣聲等貪之所摧伏。
故欲摧伏緣色貪者,必先應住耳根律儀,由此方能住不淨觀。
有說此觀唯依意識,能引所餘違逆行相。
故若有住耳根律儀,彼必應先住不淨觀,此不淨觀力能遍緣欲界所攝一切色處。
若謂尊者阿泥律陀不能觀天以為不淨,舍利子等於佛色身亦不能觀以為不淨,如何此觀遍緣欲色?
此難不然,勝無滅者能觀天色為不淨故,佛能觀佛微妙色身為不淨故,由是此觀定能遍緣欲色為境。
由此已顯緣義非名,亦已顯成通緣三性。
初習業者,唯依人趣能生此觀,非北俱盧,天趣中無青瘀等故,不能初起。
先於此起後生彼處,亦得現前此觀行相。
唯不淨轉是善性故體應是淨,約行相故說為不淨。
是身念住攝,加行非根本。
雖與喜樂捨三根相應而厭俱行,如苦集忍智隨在何世緣自世境。
若不生法通緣三世,此觀行相非非常等十六行攝,故唯有漏。
通加行得及離染得,離彼彼地染得彼彼定時,亦即獲得彼地此觀。
離染得已,於後後時亦由加行令得現起。
未離染者唯加行得。
此中一切聖,最後有異生,皆通未曾,餘唯曾得。
說不淨觀相差別已,次應辯持息念。
此差別相云何?
頌曰:息念慧五地,緣風依欲身,二得實外無,有六謂數等。
論曰:言息念者,即契經中所說阿那阿波那念。
言阿那者,謂持息入,是引外風令入身義。
阿波那者,謂持息出,是引內風令出身義。
如契經說:苾芻當知,持息入者,飲吸外風令入身內。
持息出者,驅擯內風令出身外。
慧由念力觀此為境,故名阿那阿波那念。
有餘師說:言阿那者謂能持來,阿波那者謂能持去。
此言意顯入息出息有能持義。
慧由念觀此,故得此念名。
辯屬身風略有六種:一入息風、二出息風、三發語風、四除棄風、五隨轉風、六動身風。
謂諸有情處胎卵位,先於臍處業生風起,穿身成穴如藕根莖。
最初有風來入身內,乘茲口鼻餘風續入,此初及後名入息風。
此入息風適至身內,有風續出名出息風。
如鍛金師開槖囊口,自然風入,風性法爾,但有孔隙必隨入故。
入已按之,其風還出。
入息出息次第亦然。
理實此風無入無出,但如是轉能損益身,相續道中假名入出。
入息轉位,能逐身中腐敗污垢諸臭穢物,增長火界令身輕舉。
出息轉時,能除欝蒸損減火界,令身沈重。
發語風者,謂有別風,是欲為先,展轉所引,發語心起,所令增盛。
生從臍處流轉衝喉,擊異熟生長養大種,引等流性風大種生,鼓動齒脣舌腭差別,由此勢力引起未來,顯名句文造色自性。
此居口內名語亦業,流出外時但名為語。
心生大種其理極成。
謂見貪瞋癡心起者,面有潤燥亂色異常。
又亦傳聞懷瞋毒者面門生焰非有慈心,貪引火生焚身等故。
除棄風者,謂有別風,隨便路行能蠲二穢,由穢內逼有苦受生,由苦受生發除棄欲,由除棄欲引起風心。
此心起風成除棄業,又此風力令身安隱。
隨轉風者,謂有別風,遍隨身支諸毛孔轉,由此故得隨轉風名。
此不依心但依業力,隨身孔隙自然流行,由此能除依孔隙住腐敗污垢諸臭穢物。
動身風者,謂有別風,能擊動身引起表業。
應知此起以心為因,遍諸身支能為擊動。
因顯風義乘辯六風,然於此中正明二息,此中意辯持息念故。
此念自性是慧非餘,以契經說了知言故。
此品念勝故得念名,由念力記持入出息量故。
為顯緣息定慧得成,由念功能,故說為念。
并隨行性,應准前門。
此念所依唯通五地,謂依欲界、靜慮中間及初二三靜慮近分,由此但與捨根相應,為對治身修此念故。
樂苦等受能順引發親里等尋,故對治尋要任運受現在前位。
有說下三根本靜慮正在定位亦有捨受。
彼說此念通依八地,上定現前息便無故。
此念但緣息風為境,非通緣上所說六風。
此念初依欲界身起,唯人天趣,除北俱盧。
唯加行得,非離染得。
未離染者,定由加行現在前故,非離染得地所攝故。
已說皆是近分地攝,非根本故。
又此念唯是勝加行引故,不應說此有離染得。
此唯真實作意相應。
有說亦通勝解作意,正法有情方能修習。
外道無有,無說者故,彼不能覺微細法故,此與我執極相違故。
彼我執有,故此念無。
由具六因,此相圓滿。
何等為六?
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轉、六淨。
數謂繫心數入出息,從一至十不減不增,恐心於境極聚散故。
然於此中容有三失,一數減失、二數增失、三雜亂失。
復有三失,一太緩失、二太急失、三散亂失。
若十中間心散亂者,復應從一次第數之,終而復始乃至得定。
凡數息時應先數入,以初生位入息在先,乃至死時出息最後。
如是覺察死生位故,於非常想漸能修習。
隨謂繫心隨入出息,念入出息為短為長、為遠至何復還旋返,且念入息為行遍身為行一分。
隨彼息入行至喉心臍髖髀膝脛腂足指,念恒隨逐。
止謂繫念唯在鼻端,或在眉間乃至足指,隨所樂處安止其心。
觀息住身如珠中縷,為冷為煖、為損為益。
觀謂觀察此息風已,兼觀息俱大種造色,及依色住心及心所,具觀五蘊以為境界。
轉謂移轉緣息風覺,安置後後勝善根中,謂念住為初,至世第一法。
淨謂昇進入見道等。
有餘師說:念住為初,金剛喻定為後名轉,盡智等方名淨。
息相差別云何應知?
頌曰:入出息隨身,依二差別轉,情數非執受,等流非下緣。
論曰:隨身生地息彼地攝,以息是身一分攝故。
此入出息轉,依身心差別,故本論說息依身轉亦依心轉,隨其所應具四緣故,息方得轉。
依此理說隨所應言,顯息必依身心差別。
言四緣者,一入出息所依身、二毛孔開、三風道通、四入出息地麁心現前。
於此四中隨有所闕息便不轉。
此入出息有情數收,無覺身中息無有故。
是雖從外來,而繫屬內義。
此入出息非有執受,以息闕減執受相故。
身中雖有有執受風,而此息風唯無執受。
此入出息體是等流,是同類因所生果故。
身中雖有長養異熟風,而此息風唯是等流性。
身增長位息便損減,身損減時息增長故,非所長養。
斷已於後更相續故,非異熟生,餘異熟色無此相故。
唯自上地心之所觀,非下地心所緣境故。
謂生欲界起欲界心,彼欲界身欲界息依欲界心轉,即彼心所觀。
若生欲界起初定心,彼欲界身欲界息依初定心轉,即彼心所觀。
起二三定心皆准前。
應說生初靜慮起三地心,生二生三起二起自,准生欲界。
如理應說,若生上地起下地心,彼上地身上地息依下地心轉,非彼心所觀。
如是欲界息,四地心所觀。
初二三定息,如其次第為三二地息地心所觀。
有息地四,無息地五。
住有息地起無息地心,息必不轉住。
無息地起有息地心,息亦不轉。
住有息地起有息地心,隨其所應有入出息轉。
所辯持息念,成滿相云何?
應作是言:若觀行者注想觀息微細徐流,謂想遍身如筒一穴,息風連續如貫末尼,不能動身不發身識,齊此應說持息念成。
有餘師言:增長自在所作事辨,名此念成。
初增長言,顯持息念下中上品次第成立,乃至若時隨其所樂能入能出,名為自在。
若於此位,能攝益身遠耽嗜依尋,名所作事辦。
有餘師說:若具六相遠離三失,或若具足修十六種殊勝行相,齊此應說持息念成。
經說息念有十七種,謂念入出息,了知我已念入出息短、入出息長、覺遍、身止、身行、覺喜、覺樂、覺心、行止心、行覺心、令心歡喜、令心攝持、令心解脫、隨觀非常、隨觀斷、隨觀離、隨觀滅,如是一一皆自了知。
此十七中初是總觀,後十六種是差別觀,約四念住如次應知,各有四門成十六種。
如何覺心行可受念住攝?
因受果名,故無有過。
非此中說心行謂思,應知此中受名心行。
謂由耽著樂受味故,便於彼彼境界或生思造作心,名為心行。
受是思因,故名心行無失。
或但能覺受自體者,義准亦於思等自體次第能覺生住壞相。
如甞大海一滴水鹹,則亦遍知大海水味,故唯覺受名覺心行。
廣解一一相,如經釋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