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龍舒增廣淨土文 › 第 10 卷

龍舒增廣淨土文 第10卷

喜怒好惡嗜慾皆情也。

養情為惡。

縱情為賊。

折情為善。

滅情為聖。

甘其飲食。

美其衣服。

大其居處。

若此之類是謂養情。

飲食若流。

衣服盡飾。

居處無厭。

若此之類是謂縱情。

犯之不校。

觸之不怒。

傷之不怨。

是謂折情。

犯之觸之傷之。

如空反生憐憫愚癡之心是謂滅情。

悟此理則心地常淨。

如在淨土矣。

佛言。

受即是空。

受謂受苦受樂及一切受用也。

如食列數味。

放箸即空。

出多騶從既到即空。

終日遊觀。

既歸即空。

又如為善。

事既畢。

其勤勞即空。

而善業俱在。

為惡。

事既畢。

其快意即空。

而惡業俱在。

若深悟此理。

則食可菲薄。

無過用殺害之冤債。

出可隨分。

無勞心苦人之煩惱。

遊觀可息。

無放蕩廢事之愆尤。

善根可勉為。

無懈怠因循之失。

惡可力戒。

無恣縱怨讐之罪。

予喜得此理。

故欲與人共之。

千般裝點只為半寸之眼。

百種音樂只為一豆之耳。

沈檀腦麝只為兩竅之鼻。

食前方丈只為三寸之舌。

妙麗嬌嬈只為臭腐之身。

隨順迎逢只為狂蕩之意。

若能識破此理。

便是無煩惱快樂之人。

佛言。

眾生無始以來認賊為子。

自劫家寶。

謂惑六根之賊。

而喪真性也。

孟子曰。

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

蓋不惑於此矣。

有婬女得道。

文殊問云。

如何不嗔。

答云。

見一切眾生不生。

又問。

如何見十八界。

答云。

如見劫火燒諸世界。

妙哉言乎。

蓋謂一切眾生本來無有。

唯因妄想中生。

又何嗔之有。

十八界謂六根六塵六識。

因有此種種故。

生無量事。

造無量惡。

是故如劫火燒諸世界。

若悟此理。

雖未生淨土。

已如生淨土矣。

金剛經二十七段。

其大意不過言真性皆無所有如虛空。

然此虛空謂之頑空。

頑空者真無所有。

而真性雖如虛空。

而其中則有。

故曰真空不空。

頑空則可以作。

可以壞。

若此地。

實掘去一尺土則有一尺空。

掘去一丈土則有一丈空。

是頑空可以作也。

若此器本空。

以物置之則實矣。

此室本空。

以物置之亦實矣。

是頑空可以壞也。

若真性之空。

則不可作不可壞。

本來含虛空世界。

烏可作乎。

無始以來至于今日。

未嘗變動。

烏可壞乎。

真性中俱無所有。

無得而比。

故不得已而以頑空比之。

是般若心經云。

是諸法空相。

謂諸法皆空之相乃真性也。

繼之以空中無色以至無智亦無得。

謂真性中皆無所有。

如頑空中皆無所有也。

既皆無所有。

然有一切眾生者。

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耳。

大概言之。

真性如鏡。

一切有生者如影。

是真性中所現之影也。

影有去來。

而鏡常自。

若眾生有生滅。

而真性常自若。

生滅既除。

真性乃現。

蓋生滅者妄也。

真性者真也。

故楞嚴經云。

諸妄消亡不真。

何待此性。

上自諸佛下至蠢動含靈。

初無有異。

其異皆妄也。

楞嚴經第一卷。

佛與阿難七次論心。

終之以尋常。

所謂心者乃妄想耳。

非真心也。

真心即性也。

圓覺經謂。

眾生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是尋常所謂心者乃六種塵緣之影耳。

謂此心本無。

唯因外有六種塵緣故。

內現此心。

若外因有色。

內則起愛色之心。

外因有聲。

內則起愛聲之心。

外因有香味觸法。

內則起愛香味觸法之心。

蓋真性如鏡。

六種塵緣如形。

此心如影。

若外無此六塵。

則內亦無此心矣此心豈不為六種塵緣之影乎。

形來則影現。

形去則影滅。

而性鏡則常自若。

故金剛經云。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此三心皆謂妄想心也。

故有過去現在未來。

若真心則無始以來未嘗變動。

烏有過去未來現在乎。

不可得者謂無也。

若飢而思食。

得食則此心過去矣。

正食而知味乃現在心。

未思食則此心未有。

故為未來心。

此三心皆隨時壞滅。

故云不可得。

般若心經云。

觀自在菩薩照見五蘊皆空。

度一切苦厄。

五蘊謂色受想行識也。

色謂色身。

受謂受用。

想謂思想。

行謂所行。

識謂辨識。

此五者蘊積不散。

以壅蔽真性。

故謂之蘊。

又謂之五陰。

謂陰暗真性也。

色身終歸於壞。

受用隨時即過。

色受豈不空乎。

且如思想一物。

既得之則無想矣。

想豈不空乎。

所行之事回首尚如夢幻。

行豈不空乎。

識盡千種事物。

再生不復能識。

識豈不空乎。

一切苦厄皆從五者生。

若能照見色身為空。

則不泥於色身而畏死亡。

是度過此一種苦厄也。

照見受用為空。

則不泥於受用而貪奉養。

又度過此一種苦厄也。

照見思想為空。

則不泥於思想。

而意乃無所著。

又度過此一種苦厄。

照見所行為空。

則不泥於所行。

而可以息跡。

是又度過此一種苦厄也。

照見辨識為空。

則不泥於辨識。

而可以坐忘。

是又度過此一種苦厄也。

故照見五蘊皆空。

則度過一切苦厄。

此五者皆不是真實。

乃真性中所現之妄緣也。

若六根六塵六識十二緣四諦。

皆此類也。

列子謂。

孔子廢心而用形。

謂心已不養於物而廢之矣。

唯用形以應物。

予深愛此語。

故雖勞苦憔悴而不以為失意。

榮華奉養而不以為得意。

蓋心不著於物也。

因念菩薩了生死。

乃託生於一切眾生中以設教化者。

以心不著於物。

唯用形以應之耳。

然則孔子於此菩薩之徒也。

天人禮枯骨偈云。

汝是前生我。

我今天眼開。

寶衣隨念至。

玉食自然來。

謝汝昔勤苦。

令吾今快哉。

散華時再拜。

人世莫驚猜。

又餓鬼鞭死屍偈云。

因這臭皮囊。

波波劫劫忙。

只知貪快樂。

不肯暫迴光。

自業錙銖少。

黃泉歲月長。

真須痛棒打。

此恨猝難忘。

此言化俗則可以為誠然則不可。

何則人神託於形骸之中。

所以用形骸者皆神也。

譬如匠人用斧斤。

用之而善則為善器械。

用之而不善則為惡器械。

故為天人者前世善用形骸者也。

為餓鬼者前世不善用形骸者也。

其得其失皆在當時。

及其受報而禮之鞭之亦何益。

想右脚大指腫爛流惡水。

漸漸至脛至膝至腰。

左脚亦如此漸漸爛。

過腰上至腹至胸以至頸頂。

盡皆爛了唯有白骨。

次分明歷歷觀看。

白骨一一盡見。

靜心觀看。

良久乃思看。

白骨者是誰白骨是誰。

是知。

身體與我常為二物矣。

又漸漸離白骨觀看。

先離一丈。

以至五丈十丈乃至百丈千丈。

是知。

白骨與我了不相干也。

常作此想。

則我與形骸本為二物。

我暫住於形骸中。

豈可謂此形骸終久不壞而我常住其中。

如此便可濟生死矣。

況我去此則往淨土乎。

日日作此想。

更別有所得。

如人飲水冷熱自知。

不假於言傳也。

我之所在不可以無我。

無我則逐物矣。

理之所在不可以有我。

有我則蔽理矣。

孔子無我菩薩無我相能至於此。

則與虛空等矣。

豈復有淨濁之辨乎。

但恐不易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