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王三昧念佛直指 第1卷
卷上極樂依正第一斥妄顯真第二訶謬解第三正明心佛觀慧第四道場尊像念佛正觀第五闢斷空邪說第六開示禪佛不二法門第七示諸佛二土折攝法門第八勸修第九卷下勸戒殺第十勸持眾戒第十一勉起精進力第十二正行第十三別明客途所修三昧第十四三昧儀式第十五揚佛下化之力第十六十大礙行第十七羅顯眾義第十八獨示一願四義之門第十九示念佛滅罪義門第二十略示列祖行門第二十一正示廻向普勸往生第二十二附真妄心勝劣圖說附破妄念佛說原夫無上正遍知覺聖主世尊普應機宜。
從兜率宮降神於世。
故四十年中說法三百餘會。
皆令群有同證真常。
乃至末後靈山會上方說法華。
俾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出世本懷於茲暢矣。
然出世度生之道非但釋迦。
三世如來莫不咸爾。
而於釋迦一代施化法門之中。
求其所以機宜相感生佛緣深至簡至易而功高徑捷者。
無越求生淨土一法門也蓋念佛法門。
首因法藏比丘於無量劫前為大國王。
聞世自在王佛說法。
遂棄國出家而成比丘。
其佛復為廣說二百一十億佛剎莊嚴人天善惡麁妙不同等事。
法藏聞已。
即於佛前發四十八種大願。
願成佛時。
國中無有三途三毒八苦八難九惱十纏等一切障礙。
生我國者皆住正定。
得忍悟心解脫勝智之人。
乃至十念得生。
若不爾者。
不取正覺。
其時大地震動。
天雨妙花。
空樂自鳴。
佛與其記。
今已得果。
成佛十劫。
因昔願勝。
功德神通光明力無畏等超過十方。
佛號阿彌陀。
其阿彌陀佛所居之國。
從是娑婆世界直西過十萬億國土。
名曰極樂。
或曰安樂。
今見在彼。
以昔大願及神通力。
而為說法攝取十方世界念佛眾生。
眾生生者得不退轉。
剎那尚莫勝數。
何況歷劫度脫。
其生彼者有何限極。
微塵恒沙所不能俞。
其佛國土莊嚴勝妙超過十方。
有諸寶池。
隨其大小皆七寶成。
或有大池。
其量盈廣。
正住其中。
底布金沙。
邊鋪階道。
其池之上復有樓閣。
千層萬疊廣博妙好。
光明赫奕不可具說。
其池之內八功德水香美清徹盈溢充滿。
為十四支。
於諸無量莊嚴具中。
尋流上下。
出聲演說無量法門。
是妙水中復有六十億七寶蓮華。
團圓正等。
水注葉間四色四光。
三輩九品行列次第。
香潔微妙映蔽其國。
寶地平正願力所成。
於其地上復有七重欄楯七重行樹。
寶幢臺榭旛蓋珠纓各各無量殊特妙好。
周廻間列莊嚴其國。
又於虛空。
甫諸天衣天香天花天繒天樂。
各各無量。
繽紛散漫遍虛空界。
如是無量諸莊嚴具。
皆金銀瑠璃硨磲碼瑙毘楞伽甄叔迦等金剛摩尼如意珠王不可思議眾寶所成。
是眾寶內各放無量百千萬億寶色光王。
互相輝映。
一一遍照三千大千世界。
其光交羅不相障礙。
極虛空際不可窮盡。
如是無量一一光明一一莊嚴。
與虛空中天樂香花珍禽鈴網其聲雅正。
宮商清徹。
鏗鏘應節。
流出無量無邊微妙之音。
其音遍滿。
不間不斷。
悉能演說苦空無我諸波羅蜜。
歎菩提道讚佛法僧。
或說念處正勤根力覺道。
諸菩薩行。
諦緣願度。
力無畏等。
十八不共。
大慈大悲大喜大捨。
不可思議無量法門。
其所說法。
三世十方依正色心融通無礙。
及勸精進。
如佛音聲等無有異。
其國眾生聞是法已。
悉皆念念隨其所樂。
速能證入三乘勝行一切道品無量解脫。
如從佛聞。
得無差別。
縱是凡夫。
聞此法故自然精進。
尚無一念疲倦之心。
云何更有退轉。
又彼國土純一男子無有女人。
蓮華化生不處胎胞。
妙服美味能成法喜。
從其所欲。
悉隨念至。
無寒暑晝夜。
無生老病死。
無土石諸山。
無三途惡道。
往來虛空。
經行樹下。
欲作佛事示現神通。
悉從心念。
又復壽命無極。
如是種種快樂無極。
故名極樂。
況復彌陀世尊功德光明威神相好各八萬四千。
如紫金山。
處大蓮華師子之座。
莊嚴赫奕超過虛空。
大海彌盧所不能及。
眉間白毫功德增勝。
如日舒光眾明悉絕。
光中化佛菩薩聲聞各放光明。
遠照塵剎攝受眾生。
彼二大士亦復如是。
文殊師利普賢大行諸大菩薩皆住彼國。
一生補處其數甚多。
諸上善人俱會一處。
悉為良友。
以佛為師。
親近慈容。
聞第一義。
頓超三界即證無生。
十地高超二覺圓滿。
況能於念念中供養十方三寶。
成就一切法門。
遊戲神通淨佛國土。
乃至入於三途六道。
舒光破暗救苦眾生。
或復塵剎分身。
隨機化導。
應病與藥。
如佛弘慈。
於念念中。
圓滿普賢所有行願。
具文殊智。
有大勢力。
如觀世音。
同證菩提。
同佛所住。
則一切眾生性雖昏昧。
得聞此說。
誰不歡喜而生信樂。
然彼妙土及莊嚴事。
雖具我心。
若非彌陀如來於過去世為度眾生行菩薩道不可稱計。
焉得成就。
當知彼佛行願無邊莊嚴無盡。
是故如來居彼國土。
大願圓滿寶土斯成。
依正莊嚴悉皆具足。
如是莊嚴依正境界。
假使各十方面百恒河沙微塵剎數菩薩聲聞。
以大辯才如實稱揚。
盡未來時。
不可窮極。
若善男子善女人聞如是說。
至心信樂欲生彼國者。
應如佛教。
圓發三心。
具足眾戒。
不犯威儀。
然後直心正向。
觀彼國土一切依正無量莊嚴勝妙境界。
及彼如來八萬相好功德光明清淨之身。
或復隨取一相一境乃至如來眉間白毫相光。
遠離虛妄或一念至十念。
或一日至七日。
譬如壯士屈伸臂頃。
即得往生。
其有直信有彼國土有彼如來願力威神。
不生疑惑。
但能一心不亂執持名號者。
不出所期亦得生彼。
何待色身報滿然後得生。
當知阿彌陀佛接引眾生。
令離苦海過彼慈親。
於先劫中已立大誓。
無苦不忍。
無行不臻。
無願不立。
無法不說。
為度我故方便百千。
今正是時。
目睛不瞬。
垂臂待我。
已歷十劫。
念念不捨。
甚於剖心。
乃至其心激切。
入生死中。
遍歷三道。
地獄猛火不辭勞倦。
我若廻心向佛。
如子戀母。
正慰所懷。
則不逾當念便得往生。
何必更經十念之頃。
然後得生。
行人欲生彼國出離生死。
先當深識求生彼土真妄之心。
且謂如是極樂世界為是在境。
為是在心。
若在於心。
但有虛想。
無土可生。
若在於境。
雖有生處。
又復失心。
若謂心境二俱求生。
則我身心是一。
寧生兩處。
若謂心境是一一心求生。
則自今心境宛爾。
難說是一。
又極樂娑婆淨穢不同。
況是世尊垂教。
勅令捨穢求淨。
一義奚得。
四句既不可求。
或謂處處皆是西方極樂。
或謂心淨則是極樂。
或云極樂不離這個。
若作此解。
皆名邪見。
而余因不得以默矣。
彼若謂極樂在心。
即便妄認此心住在我今身中。
既在身中。
但名求心。
何名求生。
豈我世尊不知極樂在心。
而說在西方十萬億國土之外耶。
又豈不能指說內心。
而但能說外境耶。
今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現在說法。
實境宛然。
此是聖人誠言。
焉敢不信。
而不知此緣影心外之極樂正即是我真心。
我此真心如彼大海不增不減。
而汝妄謂為境。
汝謂極樂在緣影心。
此緣影心如海一漚。
生滅全妄。
而汝妄謂為心。
汝若固執妄見。
不信外有極樂。
信在汝緣影心內者。
汝緣影心無體。
不可以心求生於心。
而不知彼極樂雖在西方。
西方即我真心。
真心無性。
即彼名體以顯我心。
名體本空。
亦即我心而示其相。
心境一體生佛同源。
求彼佛。
即求自心。
非外求也。
究自心。
須求彼佛。
豈他惑哉。
如是則取捨忻厭。
熾然着相。
任我所求。
豈復外心。
心能具故。
則知此心圓裹一切依正境界。
乃至色心淨穢。
生佛因果。
三世十方諸法。
含攝無外。
同一受用。
求一外相。
了不可得。
雖無外相。
不分而分。
淨穢宛爾。
故當如是而求。
豈可求之於妄心也。
如是願求。
佛所印可。
與彼世之不識本心。
愚癡無智。
不求西方極樂之佛。
但向自己肉團緣影妄心中求。
謂是唯心淨土本性彌陀者。
實遼遠矣。
然彼極樂國土非依緣影妄心。
又彼彌陀色身非在眾生陰體。
若向我今四大緣影身心中。
求本性自己之佛。
不求西方極樂之佛。
則妄心生滅。
佛亦生滅。
佛生滅故。
三昧不成。
縱求有得。
但成生滅之佛。
還生生滅之土。
不成正行。
經云。
以輪廻心。
生輪廻見。
彼圓覺性亦同輪轉。
即此義也。
若欲離諸妄見直生彼者。
但求西方十萬億國土外極樂彌陀之佛。
以稱性妙觀。
如實觀之。
使彼如來本覺相好於彼顯現。
合我眾生始覺真心。
於此發明。
始本相冥。
生佛互感。
三昧乃成。
正行斯立。
不生滅土始可生也。
故知此心遍一切處。
尚不聞於地獄。
何止極樂。
但地獄苦處今順性而求離。
極樂九品今順性而求生。
但依修多羅教。
順佛法音。
求離苦得樂從凡入聖。
實不出吾之心性。
故名惟心淨土本性彌陀。
非謂從妄心中求。
妄心無體。
焉得名為惟心本性之佛耶。
彼向自己緣影妄心中求者。
以色身及山河大地十方剎海為外境也。
此向自己不動真心中求者。
即十方剎海大地山河為內心也。
若知十方剎海即內心。
則打成一片。
故我任意於中捨穢取淨。
厭東忻西。
不出自心。
以實有彼大願果佛能接引故。
故求無不得。
若謂十方剎海為外境。
則打作兩橛。
故纔動念即乖法體。
即失其用。
不得自心。
以但有此性具因佛無力用故。
故雖求無得。
又妄心但是虛妄緣影。
惑為色身之內。
無土可生。
真心含育一切塵剎。
本具極樂依正。
求之必生。
妄心捨外趣內。
真心即外為內。
內無外故。
外求有相果佛。
即求自心。
內非實故。
內求無體緣影。
不見自心。
妄心心境宛然。
真心即心即境。
妄心生滅無據。
真心不動不搖。
妄心在因無果。
始終生滅。
真心因果一致。
性修交徹。
故知從真心妄心求者。
其別若是。
論時則何啻日劫相倍。
論處則何但天地懸殊。
論體真則圓裹十虛。
妄則居於身內。
論用真則橫截娑婆。
直出生死。
妄則煮砂為飯。
經劫難成。
是故行人發菩提心求生淨土。
豈可但求自己緣影妄心。
不求西方極樂真佛。
良可痛傷。
譬如欲西而面東。
欲升而抱石。
從水求火。
從火覓水。
奚可得焉。
嗟今之人不識真心遍一切處。
即色顯體。
而妄認緣塵影事。
謂是本性。
謬之甚矣。
譬如有人。
認賊為子。
其家財寶必被消滅。
分別影事妄認為心。
亦復如是。
若或識子是賊。
賊不為害。
知意是妄。
妄亦奚傷。
但不可認彼為是極樂依正也。
四明法智大師所以有指妄即真之說。
觀佛觀心之談。
終不撥於極樂依正實境。
奈何後世邪見蜂起。
魔侶熾然。
破滅佛法。
斷佛種性。
妄計極樂妙土在我緣影心中。
而不肯西求。
可勝顛倒。
彼閭巷之人未聞正說。
以此邪見密相傳授。
疑誤人者雖不逃於地獄苦報。
尚有可恕。
而我出家四眾圓頂方服者同此見解。
尤可傷憫。
倘若真為生死。
則必以此說為是。
若有障重之人。
於此法門不能隨順者。
則當更審緣影妄心境界云何。
此虛妄心既無有體。
但隨我生滅。
遂即妄說為我。
妄認我故。
便謂此心住在我今色身之內。
謂此色身住於今之世界。
謂此世界還住今之虛空之中。
此虛空性廣大難量。
遍舍塵剎。
如是則空大界小。
心劣於身。
一念轉微。
不可舉示。
豈可以至微至末一念無體之妄心。
而於此求極樂依正之妙境乎。
不可求而求。
豈不甚惑。
既了此義。
則知如是空性無邊。
雖不可量。
元不出我大覺清淨心中。
如彼片雲點太清裹。
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況此色身在世界耶。
況此妄心在色身耶。
故知妄微身著。
界大空圓。
從纖至洪。
不出我今本心之內。
故知我心如空。
彼空如塵。
我心廣大無涯無底。
圓裹十方三世一切虛空微塵剎土一切眾生色身妄念。
欲求一法在於心外。
了不可得。
何特西方極樂非心外耶。
造次顛沛尚不可離。
況淨行莊嚴要期西邁。
透脫生死。
豈求外耶。
經云。
認悟中迷。
晦昧為空。
空晦暗中。
結暗為色。
色雜妄想。
想相為身。
聚緣內搖。
趣外奔逸。
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一迷為心。
決定惑為色身之內。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
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譬如百千澄清大海棄之。
唯認一浮漚體。
目為全潮。
窮盡瀛渤。
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如我垂手。
等無差別。
又云。
妙覺明心遍十方界。
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
又云。
十方虛空生汝心內。
猶如片雲點太清裹。
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以是義觀。
既十方空剎依正色心是我本有。
我今決志求生本有之土。
求見本有之佛。
有何不可而謂外求。
我既願求。
心能感故。
彼佛為我顯現之時。
即我自家底本有心佛顯現。
心佛真實。
何有外來。
既無外來。
彼佛顯時。
即我心顯。
我心顯時。
即彼佛顯。
我心即是彼佛之心。
彼佛即是我心之佛。
一體無二。
性本圓融。
何可捨彼西方極樂內心之佛。
而妄計別有惟心佛也。
或曰。
雖妄心。
豈不亦具依正之法。
何必使人求乎外境。
答曰。
妄心設具一切依正之法。
豈不亦具西方極樂。
若知西方極樂一如娑婆之實境可求。
可說心具。
若謂此心即是心外更無實境。
此則但是妄心虛想。
有何實焉。
而謂心具。
又即境之心名真心。
離境之心名妄心。
故知真妄雖同。
即離為異。
即得離失。
即是離非。
其旨明矣。
又如法師少康。
因念佛故。
稱佛名時。
佛從口出。
狀若連珠。
亦存其相。
使其眾會皆得見也。
佛既有相。
土焉不實更有一等。
謂於事則有。
於理則無。
或云。
處處皆是淨土。
傷哉此輩。
深惑難祛。
又禪宗南陽國師。
為禪客舉無情說法之話。
雖不專言淨土旨趣。
亦痛末世向緣影求佛者多。
故此說中不得不備。
念佛三昧名三昧王。
境界甚深卒難究竟。
古今師授互有不同。
至於天台其說大備。
慈恩賢首各引其長。
企仰禪宗亦極明顯。
但後學淺陋莫得指歸。
尚未升堂。
焉能入室。
尋門未得。
異見多途。
遂將禪宗六祖大師壇經說淨土處。
暗地摶量隨語生解。
便謂本無淨土。
不必求生。
而不知我大師非但所說隨機。
實乃義符經旨。
縱隨其語但言淨土不必生。
亦不說無淨土。
淨土既有。
生理昭然。
何故初機執指為月。
若依大師所云。
迷人念佛求生於彼。
悟人自淨其心。
又云。
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
雖西方人。
心不淨亦有愆。
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
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
凡愚不了。
不識身中淨土。
願東願西。
悟人在處一般。
又言淨土遠近但隨眾生善根不同。
而佛土焉有遠近之異。
是謂不必求生也。
然要眾生永斷十惡八邪。
具修十善八正。
又令妙識心地性王不離此身。
但迷悟有異。
若悟則能行慈悲喜捨。
能淨平直等善。
即是觀音勢至釋迦彌陀。
若迷則分別人我。
邪心虛妄塵勞之殊。
即是須彌海水之境。
龍鬼地獄之黨。
今詳大師旨意。
但能心淨則隨處皆淨。
實與維摩會上佛。
足按地變穢為淨。
其諸大眾各各自見坐寶蓮華。
義實無二。
則經所謂隨其心淨即佛土淨。
其說明矣。
大師之辯豈不稱可佛心深符經旨。
但聖人說法遮表不同。
其有位未至於此者。
不可引彼遮詮而自誑也。
況一大藏教或說遮詮一切皆非。
何必求生。
或說表詮。
一切皆是。
必當求生。
此二法說同出佛口。
義無有殊。
豈可偏執遮詮之說。
頓棄表詮求生之義耶。
若果直謂於土不必捨穢取淨而但淨其心者。
則大師亦當謂人但淨心而已。
不必令人斷諸惡業而修善行也。
今既令人斷惡行善。
則必於土捨穢取淨。
其義益明。
故佛說遮詮之時。
正欲顯於表詮令求生。
說表詮時。
正是依於遮詮知無生。
故知曹溪令人因心先淨則報境自淨。
不令求生遮詮也。
盧山令人佛報境淨則因心自淨。
教必求生表詮也。
然佛祖說法因果不二。
非前非後。
二義未甞相離。
雖使人所入不同。
而法體本一。
奈何今人纔聞遮詮之說謂是。
便謂表詮之談為非。
自生退障。
良可憫傷。
不知大師作此遮詮不必求生之說。
正是顯於表詮令求生淨土故也。
又如釋尊一代聖教諸部歷談。
無非一味。
而於顯說法中。
定多讚顯說。
於密說義中。
必特稱密說。
各宗當部而置別談。
然佛豈無別談妙於此者。
蓋欲應機使眾會受持。
得以一志無猶豫也今像季中扶宗樹教。
豈無抑揚之時。
六祖既欲弘一行三昧。
理宜杜絕諸乘。
盧山特欲闡念佛三昧。
使之橫超直截。
正當圓攝群機。
後學豈可妄生二見。
宜詳審之。
又謂東方西方之人心淨無罪不淨有愆者。
正謂東方惡境麁強。
佛已滅度。
不能心淨。
如俗在家。
火宅萬煎。
縱修亦失。
譬如小石入水即沈。
故必求生西方。
彌陀聖眾現在。
境勝行深。
逃子既回。
佛親誨益。
如出家在寺。
善緣具足決不退轉故。
生彼國心淨無愆。
如彼大石乘船入水不沈故也。
又東方西方理本一體。
彼佛國土非但境勝。
其佛現在能除愆罪。
心必清淨聖地可階。
故必遠勝娑婆。
須求生也。
若是根勝如曹溪會中者。
尚能入生死大海。
尋聲救苦教化眾生。
何必求生。
其或道力未充。
妄効先覺。
自不求生。
教人亦不求生。
譬如救溺。
無船彼此俱溺。
可奈何哉。
又我大師實弘禪宗之六祖。
所說豈非闡揚少室之禪。
乃云心平何勞持戒。
行直何用修禪。
若依此語。
則謂不必持戒修禪矣。
而不知心若平則我待物無不乎。
物我既乎。
豈可殺他自養。
盜彼自利。
分男女相而行非行。
語不真實。
而更飲酒使醒醉異時。
心平既無此犯戒之相。
則一切戒皆在其中。
豈可全不持戒與劫殺人等而云心平。
是知作此心平何勞持戒之語。
正是顯於大戒也。
禪字乃是梵語。
此翻靜慮。
或翻正定。
或翻一行三昧。
豈有行直之人其心慮而不靜。
其住定而不正。
其行有不一者。
是知何用修禪之語。
正是顯於深禪也。
大師行超天人之表。
道隆像季之間。
恐後學著法泥跡。
於戒體中。
說何勞持戒之語。
於禪境中。
說何用修禪之言。
例此則知。
亦於必當求生淨土法中。
而說不必求生之語也。
後學猶轉泥跡。
謂實不必求生。
愚之甚也。
蓋大師所說反勸也。
諸祖所談順讚也。
非順則無以啟進修之路。
非反則不顯圓頓之修。
反勸順讚。
悉應當時之機。
無有實法。
如云逢佛殺佛。
豈真殺佛乎。
若殺佛之語是實。
則文殊仗劍。
亦是真殺佛乎。
苟隨古人之語。
不求古人之心。
謂實不必求生者。
正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
遇斯等人翻成毒藥矣。
是故大師稱彼三諦圓妙之理。
於有生中說無生。
於無證中說修證。
二邊叵得。
中道不存。
合教乘圓頓法門。
坦然明白。
如揭日月於昏衢。
無不蒙照。
而謂禪宗於念佛三昧淨土旨趣有所未盡。
可乎。
若夫河西綽公。
長安善導。
信源禪師。
智覺慈覺。
豈非繼其後者。
皆能遠稟遺音。
力弘斯道。
道珍。
懷玉。
行業厥彰。
圓照諸師其驗益著。
況今禪林為病僧念誦。
及荼毘十念稱佛名號。
俾其往生事載典章。
餘風尚在。
更奚惑焉。
夫念佛三昧者。
實使群生超三界生極樂之徑路也。
始自鷲嶺敷宜。
次羨廬山繼軌。
十方稱讚諸祖傳持。
自昔至今。
有自來矣。
但其說或不能一。
致後學不得其歸。
獨天台三觀法門理冠群經。
超乎眾說。
稟教得旨。
其益難思。
故後學不可不以此為舟航也。
夫三觀者。
一念即空即假即中也。
自我如來恢揚。
至於智者妙悟。
所謂空則一切皆空。
假則一切皆假。
中則一切皆中。
俱破俱立。
俱非破立。
圓融絕待。
難議難思。
統諸部之玄門。
廓生佛之境智。
極萬法之源底。
顯淨土之圓修。
念佛三昧非此法門。
則有所未盡也。
四明大師發揚妙旨。
以論後學。
今悉用其語。
求生淨土。
雖不外乎世間小善及彼事想。
若非以大乘圓妙三觀法門。
釋彼十六觀經奧旨。
使人開解起行。
何由必生。
十六觀者。
初觀落日。
所以先標送想向彼佛也。
初心行人雖了根塵皆是法界。
而心想羸劣。
勝境難現。
是故如來設異方便。
即以落日為境。
想之令起觀中之日。
圓人妙解。
知能想心本具一切依正之法。
今以具日之心。
緣於即心之日。
令本性日顯現其前。
斯乃以法界心。
緣法界境。
起法界日。
既皆法界。
豈不即空假中。
此猶總示。
若別論三觀成日劫者。
以根境空寂。
則心日無礙。
以緣起假立。
故累想日生。
以其心日皆法界。
故當體顯現。
日觀既成。
則三觀同在一心。
非一非三。
而一而三。
不可思議。
日觀既爾。
餘觀例爾。
應知十六皆用即空假中一心三觀。
以為想相之法。
次觀清水。
復想成氷。
良以彼土琉璃為地。
此地難想。
且令想氷。
氷想若成。
寶地可見。
如上且以所見落日及氷。
以為方便。
次觀地觀樹觀池。
及以總觀樓地池等。
已上六觀皆所以觀彼土之依報也。
至於觀華座者。
為三聖之親依。
觀寶像者。
類三聖之真體。
欲觀於佛。
先觀於座。
真佛難觀。
要先觀像。
乃至普觀往生。
雜觀佛菩薩等七觀。
皆所以觀彼土之正報也。
後三觀者。
明三輩九品之人自此而生彼也。
既然修因不同。
是故感果差降。
今亦觀者。
為令行人識別三品優劣。
捨於中下而修習上品往生故也。
然諸觀皆用經所示相。
憶持在心。
為所觀境。
仍了自心本具此法。
託境想成。
發明心目。
又經題云佛說觀無量壽佛經者。
佛是所觀勝境。
舉正報以收依果。
述化主以包徒眾。
觀雖十六。
言佛便周。
則當但觀彼佛也。
欲觀彼佛者。
則當先觀彼佛如虛空量。
端嚴微妙廣大色身。
一一身分八萬四千相。
一一相中八萬四千隨形好。
一一好中八萬四千光明。
一一光明之中一一世界海。
彼世界海中。
一切十方諸佛菩薩聲聞緣覺僧眾。
一一微妙廣大。
不可具說。
但當憶想令心眼見。
見此事者。
即見十方諸佛。
以見諸佛故。
名念佛三昧。
作是觀者。
名觀一切佛身。
以觀佛身故。
亦見佛心。
佛心者大慈悲是。
以無緣慈攝諸眾生。
作此觀者。
捨身他世。
生諸佛前。
得無生忍。
又云。
觀無量壽佛者。
從一相好入。
但觀眉間白毫。
極令明了。
見眉間白毫者。
八萬四千相好自然當現。
見無量壽佛者。
即見十方無量諸佛。
得見無量諸佛故。
諸佛現前授記。
是為遍觀一切色身相。
故知十六妙觀以觀佛為要。
八萬相好都想難成。
故令但觀眉間毫相如五須彌。
此想若成。
八萬皆現。
此為要門也。
若修前諸觀。
心得流利。
觀已宏深。
則可稱彼毫量而觀。
使八萬相好自然皆現。
疏中令觀劣應毫相。
乃為未修前諸觀者。
及為雖修觀未成者。
故於佛身別示初心可觀之相。
為三昧門也。
又慈雲法師但令直想阿彌陀佛丈六金軀坐於華上。
專繫眉間白毫一相。
其毫長一丈五尺。
周圍五寸。
外有八稜。
中表俱空。
右旋宛轉在眉中間。
瑩淨明徹不可具說。
顯映金顏。
分齊分明。
作此想時。
停心注想堅固勿移。
此想若成。
則三昧現前矣。
是故觀佛三昧經云。
若人至心繫念。
端坐觀念色身。
當知心如佛心。
與佛無異。
雖在塵勞。
不為諸塵之所覆蔽。
作是觀者。
是真念佛。
是知觀佛功德。
其事如是。
又彼世尊相好光明微妙廣大。
眾生狹劣想念難成。
佛令於真身觀前先令想像。
佛必坐座。
又先觀座。
座觀若成。
則當想像。
經云。
諸佛如來是法界身。
入一切眾生心想中。
是故汝等心想佛時。
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
是心作佛。
是心是佛。
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生。
是故應當一心繫念諦觀彼佛。
夫法界身者報佛法性之身也。
滿足始覺名為報佛。
究顯本覺名法性身。
始本相冥能起應用。
然非眾生能感。
則諸佛亦豈能應。
能感如水。
能應如日。
是故始覺合本。
猶白月昇天。
應入淨想。
如影現百川。
有感有應。
此二道交。
是為入眾生心想之義也。
又法界身者即佛身也。
無所不遍故。
以法界為體。
若能得此觀佛三昧。
則觀解心契入佛體。
佛體入觀解心。
斯乃始覺解於本覺。
是故本覺入於始覺。
有解有入。
此二相應。
是為入眾生心想中也。
當知今之心觀非直於陰心觀本性佛。
乃託他佛以顯本性。
是故先明應佛入我想心。
次明佛心全是本覺。
故應佛顯。
知本性明。
託外義成。
惟心觀立。
二義相成。
是今觀法。
又經中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者。
所以示今觀佛。
當明修性不二之旨。
言作佛者。
此有二義。
一者淨心能感他方應佛。
謂諸佛法身本無色相。
由眾生淨心依於業識熏佛法身故。
能見佛勝應色相。
二者三昧能成自己果佛。
謂眾生以淨心想。
成就觀佛三昧。
故能使自己終成作佛。
此之二義。
初作他佛。
次作己佛。
當知果佛從證。
非是自然。
即是而作。
全性成修。
顯非性德自然是佛也。
言是佛者亦有二義。
一者心即應佛。
前言性本無相心感故有。
則心佛有無條然永異。
今泯此見。
故則眾生之心全是應佛。
以離此心外更無佛故。
二者心即果佛。
既心是果佛。
故知無有成佛之因。
以眾生心中已有如來結加趺坐。
豈待當來方成果佛。
此之二義。
初是應佛。
次是果佛。
當知果佛本具。
非從緣成則作而是。
全修成性。
顯非修德因緣成佛也。
若以作是顯於三觀。
則空破假立。
皆名為作。
二邊之觀也。
不破不立。
名之為是。
中道之觀也。
全是而作。
則三諦俱破俱立。
全作而是。
則三諦俱非破立。
即中之空假名作。
則能破三惑立三法。
故感他佛三身圓應。
能成我心三身當果。
即空假之中名是。
則全惑即智。
全障即德。
故心是應佛。
心是果佛。
故知作是之義一心修者。
乃不思議之三觀。
為十六觀之總體。
一經之妙宗也。
文出此中。
義遍初後。
是故行者當用此意修淨土因。
或曰。
何不依經所說惟以事想直生淨土。
乃顯慧觀之門。
使初心難入耶。
答曰。
觀慧事想乃至人中微善。
但得一心。
皆可生於淨土。
但麁妙之不同耳。
麁則惟彼事想。
妙則專乎心觀。
疏云。
良以圓解全異小乘。
小昧惟心。
佛從外有。
是故心佛其體不同。
大乘行人知我一心具諸佛性。
託境修觀佛相乃彰。
今觀彌陀依正為緣。
熏乎心性。
心性所具極樂依正由熏發生。
心具而生。
豈離心性。
全心是佛。
全佛是心。
終日觀心。
終日觀佛。
其旨明矣。
又應了知。
法界圓融不思議體作我一念之心。
亦復舉體作生作佛作依作正作根作境。
一心一塵至一極微。
無非法界全體而作。
既一一法全法界作。
故趣舉一。
即是圓融法界全分。
既全法界。
有何一物不具諸法。
以一切法一一皆具一切法故。
是故今家立於惟色惟香等義。
又云。
毘盧遮那遍一切處。
一切諸法皆是佛法。
所謂眾生性德之佛。
非自非他非因非果。
即是圓常大覺之體。
故知果佛圓明之體。
是我凡夫本具性德。
故四三昧通名念佛。
若此觀門託彼安養依正之境。
用微妙觀專就彌陀顯真佛體。
雖託彼境。
須知依正同居一心。
心性周遍。
無法不造。
無法不具。
若一毫法從心外生。
則不名為大乘觀也。
又仁王般若經云。
佛問波斯匿王。
汝以何相而觀如來。
王言。
觀身實相。
觀佛亦然。
無前際中際後際。
不住三際。
不離三際。
不住五蘊。
不離五蘊。
不住四大。
不離四大。
不住六處。
不離六處。
不住三界。
不離三界。
乃至非見聞覺知。
心行處滅。
言語道斷。
同真際。
等法性。
我以此相觀如來身。
佛言。
應如是觀。
若他觀者。
名為邪觀。
此義益明矣。
又云。
若其然者。
何不直觀彼土真身之妙。
而又此經教人先修像觀耶。
答。
娑婆教主稱讚樂邦。
務引眾生出離五濁。
教觀彼佛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之法身。
而先之以華上寶像者。
開示方便使觀麁見妙也。
繼之以丈六八尺之像者。
隨順下凡使觀小見大也。
蓋麁妙異想。
悉從性而起修。
小大殊形。
咸自本而垂迹。
能觀之性初無差別。
所觀之境寧可度量。
是故圓頓之談一音普被。
開示其次第而非漸。
隨順其根器而非偏。
並啟觀門全彰實相。
像教之源豈不在茲。
此是念佛三昧單提直截之旨。
始終不二之談。
大乘圓頓之道。
如日月普照天下後世。
使知真妄之心即一而不同。
而理有所詣也。
可謂不離日用。
解行觀慧悉皆具足。
學者可不盡其心哉。
夫觀慧三昧者。
當以斯觀慧之旨。
觀彼極樂依正。
使此心純熟。
心境理一。
而直生於彼土也。
道場正觀者。
以彼雖達觀慧之旨。
而六根所對尚留塵境。
或有退轉故。
於道場聖像乃至莊嚴供具。
即與極樂依正一體而觀。
行人雖未離娑婆。
以此心觀一故。
如已生淨土矣。
於命終時。
莫不感應。
且如行人懺悔行事清淨道場莊嚴供事。
至於一香一華。
豈不即彼三諦之理。
若不以此諦理。
事事之中正念觀察。
使勝行有歸。
則於大乘圓頓之道。
不能開顯。
如彼佛土。
有無量一一莊嚴之具。
皆從彼佛初修菩薩行時。
因行所感。
因行既立。
果土現前。
故莊嚴具勝妙無盡。
我今觀果知因。
則知三昧道場一一莊嚴與彼極樂因果無二。
豈不亦各各成大三昧。
顯諸法門圓融微妙。
如極樂土等無差別。
亦自即彼嚴具為妙身相。
身相供事非彼非此非一非多。
依正互融顯法界理。
如諸佛土不可思議。
豈可視為土木所成境耶。
故知或境或心或身或土。
同一受用自在無礙。
經云。
以波羅蜜所生一切寶蓋。
於一切境界清淨解所生一切華帳。
無生法忍所生一切衣。
入金剛法無礙心所生一切鈴網。
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一切堅固香。
周遍佛境界如來座心所生一切寶眾妙座。
供養佛不懈心所生一切寶幢。
解諸法如夢歡喜心所生一切佛所住處寶宮殿。
無著善根所生一切寶蓮華雲等。
以是觀之。
則知極樂依正之境乃是彌陀如來因行所成。
今感其果。
我此道場既是生淨土因。
勝劣雖有不同如海如渧。
而其氣分豈不與同體耶。
因是義故。
則道場中六根所對香華燈燭勝旛寶蓋一切供具。
乃至衣服臥具飲食醫藥諸受用具。
一色一香及一微塵。
無非三昧。
無非法門。
皆能使人發乎妙解悟心證聖。
雖未聞音。
亦能表現念佛三昧諸大法門。
亦即一切生佛之身境智無礙。
亦能與我同行。
為真法侶。
行人敢輕視之。
使不發妙悟俱生彼國。
可乎。
經云。
禪定持心常一緣。
智慧了境同三昧。
義亦若是。
能作此觀。
則根境一致。
何但我之三業為能修也。
又如地獄苦具刀杖劍火。
以彼先造惡因所使。
皆能搖動為蛇為狗為蟲為鳥。
穿骨入體。
作諸苦事。
況道場中諸莊嚴具。
而不依正同源皆解脫法。
與我共成三昧者乎。
又道場莊嚴形皆異物。
尚能使人發乎妙解。
況今所奉尊像。
恭敬供養。
盡心竭志。
如父如母。
豈不能令我解脫速生安養。
且如一佛二菩薩像置道場中。
為的對懺悔之主。
餘像是伴。
總名為正。
諸莊嚴具悉名為依。
是則主伴依正。
與彼極樂依正。
雖麁妙不同。
而其像主所有神通願力。
同佛真身。
扣之則靈。
求之則應。
有何差別。
既無差別。
則於此像豈可但作土木膠漆金彩所成之見。
而不作西方極樂大願相好真身之佛觀耶。
若於像中不見真身。
則其心不一。
三昧難成。
妙悟不深。
失之甚矣。
蓋今所見之像。
與彼真身實無二致。
但以彼佛大慈普遍。
於無二身。
隨機應現。
示真示化。
或示形像。
而我亦眼障尚深。
於一法中。
所見自異。
於佛真身。
而謂像耳。
則知此像豈實像哉。
譬如觀經三輩九品接引之佛。
隨其品位。
所遣從勝至劣。
各各不同。
故知我所見像。
實亦當我所見。
豈佛慈不普。
而示我以像哉。
雖然見有不同。
皆即彌陀一體。
又如經說懺彼眼障漸薄。
見佛座已。
先見一佛二佛。
障又薄時。
漸漸見佛遍虛空界。
以彼例此。
若我懺願求生之心與理相應。
先見佛像及化。
後能見佛真身。
又如華嚴會上。
佛體本一。
大菩薩眾見佛是廣大無量天冠莊嚴舍那之身。
三乘見佛是王宮降生老比丘身。
我等凡夫故。
應見佛是土木所成之身。
不爾。
云何普賢觀經但懺眼罪而得見佛。
是知佛本一體。
或真或像。
實見者自異耳。
又昔有人。
刻木為母。
母身本木。
人有借覓於母。
或與或悋。
木母亦能形喜慍色與真母同。
彼世間孝意所感。
尚能若是。
況我無量大願神通之佛即真寶像。
不及木母者乎。
況古今造像徵驗不一。
或放光明。
或示瑞應。
乃至身生舍利。
水溺火焚不壞者。
載之傳記。
不可具陳。
則我道場像主即是彌陀如來真實色身。
而我障故。
謂是像耳。
縱彼直謂是像。
亦能入前像觀。
從像見真。
豈不顯同體之妙。
經云。
佛清淨身遍一切處。
又云。
一切諸法無非佛法。
何特此像而非佛乎。
或問。
離一切相。
即名為佛。
佛身尚非。
何況此像與佛同耶。
答。
若於相非佛。
何止於像。
離舍那報身。
亦非是佛。
若一切非佛。
即一切是佛。
何非佛耶。
若知此義。
則悟我今所奉尊像不離願海。
具大神方。
能攝能受。
所有一切方無畏等十八不共大慈大悲常樂我淨相好光明。
與彌陀全身等無差別。
而我於中懺悔行事。
當如乞人得近帝王。
常懷慚戰。
畏愛兼抱。
渴仰攝受。
冀求出離。
況復歷劫難過。
今既遭逢。
豈可輕易使勝行不進自作障難耶。
又念彼佛。
哀憫我故。
垂示像身。
受我懺悔。
既受我懺。
則一切重罪定得消滅。
必生淨土。
於是心得歡喜。
忽如天廓地清。
獲得法眼。
彼極樂國可如目覩。
故知真像一致之說非不甚深。
學者宜盡其誠。
莫作異解。
釋迦如來一代聖教。
一本於善惡果報因緣諸法。
為始終不易之正教也。
雖有百非超脫之句。
豈必離乎因緣法哉。
奈何今時有一等斷人善根極惡闡提之輩。
不識佛祖為人破執除疑解粘去縛之談。
隨他脚後跟轉。
妄謂除此心外諸行皆空。
無佛無法。
非善非惡。
錯認妄識是真。
謂此心外無法可得。
遂即撥無因果排斥罪福。
言一切菩薩諸佛形像秖是個金銀銅鐵土塊木頭。
一大藏教亦秖是個樹皮。
揩不淨底故紙。
本非真實。
何足依憑。
於一切善行功德。
無不一一掃除謂言著相。
一路談他之短。
顯己之長。
或存所參話頭而又謂不可固執。
索性使人內外空索索谿達地了。
即乃潛行諸惡及婬怒癡等。
反謂於道無礙。
自賺賺他。
內心腐爛殆不可聞。
譬如師子身中蟲。
自食師子身中肉。
此等見解其類甚多。
必是天魔波旬昔恨未消所遣來者。
令同我形服壞我道法而無遺餘。
嗚呼痛哉。
若如彼見。
謂形像非佛。
不知何者是佛。
紙墨非經。
不知何者是經。
若自心是佛。
何物非心。
而獨謂聖人之像非心非佛耶。
又心既是佛。
何人無心。
而獨謂汝心是佛。
使人非像非經耶。
不知眾生之心全體在迷。
必假聖人形像經法。
而表見之使人有所悟解也。
若有悟解。
則識生佛真心平等遍一切處。
經云。
諸佛說空法為度於有故。
若復著於空。
諸佛所不化。
又云。
寧可說有如須彌山。
不可說無如芥子許。
縱證空法。
猶滯小乘。
豈能如大菩薩等。
從空入有證於俗假。
於眾生界如佛度生者也。
是故小乘空見是大乘菩薩所棄。
佛說空法是未了義。
又佛說空法。
乃即有顯空。
空不離有。
得名真空。
今人說空。
離有方空。
空成斷見。
深為可畏。
如陷坑宑永不可出。
永嘉云。
棄有著空病亦然。
還如避溺而投火。
斯之謂也。
善星比丘妄說法空。
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
生陷泥犁。
豈不是後人龜鑑。
後人不以為戒。
復蹈其已覆之轍。
如盲引盲眾。
使師及弟子自甘沒溺。
可悲甚矣。
又若孝子。
聞父過惡。
以承彼生育之恩。
猶尚不忍。
況我釋氏之子負出世恩。
於佛形像法言恣意輕毀。
安然不懼。
可不痛傷。
此人必向五無間獄大熱猛焰之中。
各各自受今日謬解之報。
豈虛語哉。
縱是德山丹霞亦但如文殊等。
一時為人破執顯理耳。
豈欲以此教後世耶。
今為其後者不識先人之方便。
更喫彼已吐之唾。
一向謬謂拆佛殿燒木佛是究道之行。
可謂顛倒。
若遵彼遺說。
惟能燒拆便是道者。
今天下釋子皆當如文殊師利。
以劍自隨。
有佛殺佛。
無佛斫像。
即是道矣。
更不須以佛所傳定慧等學而為道耶。
又佛法門得久住者。
全賴經像形服威儀善行乘法而已。
不知捨是何據而得久住者哉。
是故佛說。
於諸經像敬之不至。
尚獲大罪。
況更輕毀。
罪逆可知。
妙經有云。
提婆達多昔作仙人阿私陀時。
為釋迦師。
釋迦自以其身而為床座奉上供養。
令我具足六度相好金色無畏攝法。
乃至不共神通道力。
成佛度生等者。
皆因達多善知識也。
今釋迦已得證果。
欲相成其道。
不說法空。
但逆讚其法。
微損佛足小指。
尚不逃於地獄長劫之痛。
何況後五百歲。
斷人善根妄說法空者。
豈能免苦果耶。
又佛說法空。
蓋欲令人體空斷惡。
奈何不識佛意。
而反滯空退善。
豈不顛倒。
又彼於諸不善尚說無礙。
不知善法何礙而欲不修。
古人以不落因果答學者問。
而五百世墮野狐身。
非百丈老人。
不能脫之。
況今妄說法空撥無因果。
不懼後世。
恣意妄談。
非止毀於經像。
又將素食之人比之牛羊。
說法之人叱為虛解。
罪將安極。
不知慧解如人之目。
道行如人之足。
有目無足。
雖見而不能行。
有足無目。
雖行而不能見。
以不見故必墮坑塹。
以不行故奚到寶所。
雖不能到。
還識是非。
既墮坑塹。
身命俱失。
如經所謂五度如盲般若如導。
以如盲故行必墮凶。
以如導故必到寶所。
豈可反叱經教之談為虛解也。
然則解行雖各為要。
設使有行無解。
莫若慧解為優。
譬如羅漢應供象身挂纓。
其義可了。
又若有解無行。
菩提可發。
有行無解。
難會圓乘。
故知文殊解深為諸佛之師。
普賢行大作群生之父。
豈可偏滯一隅而自執也。
禪宗南嶽尚以不似一物不無修證不可污染。
為悟道入門之要旨。
況今人邪見若是之深。
豈不速疾陷於極苦之處。
楞嚴云。
自謂已足。
忽有無端大我慢起。
心中尚輕十方如來。
何況下位聲聞緣覺。
又云。
忽然歸向永滅。
撥無因果。
一向入空。
空心現前。
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不禮塔廟。
摧毀經像。
謂檀越言。
此是金銅。
或是土木。
經是樹葉。
或是疊華。
肉身真常不自恭敬。
却崇土木。
實為顛倒。
其深信者從其毀碎。
埋棄地中。
疑誤眾生。
入無間獄。
失於正受。
當從淪墜。
則知世尊於妄說法空之人。
及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者。
預已授其入獄之記。
明鑑若是。
今人豈能逃佛所記哉。
或曰。
彼達多入獄無苦。
我奚畏焉。
不知達多因心欲逆讚釋迦之道。
故在地獄非但無苦。
且如三禪天樂。
然以身口似謗故。
在地獄之中。
還如身口所作。
具受無量種苦。
佛師尚爾。
況今人効之。
使人於經像間不生尊敬。
視猶土木。
待如故紙。
令彼不識因果。
薄於罪福。
遠佛教誡。
近五逆行。
如是惡報其能免乎。
釋迦如來所垂念佛法門。
統法界群機而無外者也。
實文殊普賢所證大人境界。
天台四明判與華嚴法華同部。
味屬醍醐。
即禪宗所謂單傳直指之道。
永明四料簡中謂。
無禪有淨土。
萬修萬人去。
但得見彌陀。
何慮不開悟。
誠向上一路也。
奈何今人因於名利所謀不遂其志。
乃作色長歎而自悔云。
噫我平生一切都罷了。
參禪非我所望。
不知且念些阿彌陀佛。
以度生世。
苟不折本足矣。
於是反怠其身。
曾未深省。
倘或忽遇些些兒得志趣。
便自無量惡作依舊一時現前。
莫之能禦也。
念佛如此。
何益之有。
今詳其見。
彼謂參禪雖妙而難。
如造萬間大廈。
念佛雖麁且易。
如作一隙草窟。
見地若此。
譬如饑世得遇大王百味珍饍。
認作草菜之食。
以如意珠王。
視為魚目。
可不哀哉。
不知禪佛二門發行雖異。
到家一著。
其理是同。
當知所以發行異者。
如參禪。
枯來即是。
不著佛求。
然若自不能具正知見。
又不遇正知見人。
縱不退轉。
多入魔道。
無佛力救護故也。
若念佛。
一切不取。
惟念彼佛。
雖無正解及師友開發。
但直信有佛身土。
發志即生。
縱滯邪小。
亦還於正。
有彌陀願力救護故也。
是名發行有異。
非謂法門地位深淺有異也。
是知參禪即念佛。
念佛即參禪。
禪非佛不得往生。
佛非禪不得觀慧。
念佛參禪豈有二致。
若知此義。
則當乘彼功名富貴得志之時。
一刀割斷。
即便猛發大心。
力行斯道。
於世所有妻子寶貨頭目髓腦乃至身命。
不自悋惜。
決志求生。
豈可直待悔吝失節不得已之際。
以此最上法門。
但作草窟魚目小道之見。
以苟且之法而欲修之。
可傷可惜甚矣。
若能因是悔吝。
從公一時放下。
生大乘寶所之見。
辨決定不退轉心。
譬如隨風順流之舟更加櫓棹。
豈不疾有所至。
何幸如之。
問。
若是。
則禪書有云。
如何是佛。
答乾屎橛。
答麻三斤。
云我當時若見。
一棒打殺。
與狗子喫。
貴圖天下太平。
乃至魔來也殺。
佛來也殺。
且道與念佛三昧尊敬戀慕畏愛渴仰之心及到家之旨。
如何同耶。
答。
念佛者。
本持念彼西方極樂世界報身阿彌陀佛也。
此佛報身有無量相好光明化佛菩薩聲聞願力功德。
不可具說。
此為佛身。
又佛所依境有諸寶池地樹幢網欄臺鈴旛華水等一切莊嚴。
此為國土。
然彼佛以身為土。
以土為身。
身土無礙。
心境圓通。
或彼或此同一受用。
乃至蘊入界處一切諸法。
直至無上菩提。
及能殺所殺之義。
一切時一切處。
無障無礙。
非縛非脫。
縱橫逆順。
皆即彌陀清淨色身。
何以故。
心即境。
境即心。
身即土。
土即身。
生即佛。
佛即生。
此即彼。
彼即此。
及青黃赤白之色。
眼耳鼻舌之根。
如是諸法或心或身。
亦一一無不自在。
無不解脫。
尚不間於婬怒癡是梵行。
塵勞儔是法侶。
何特乾屎橛麻三斤非是佛耶。
此既是佛。
何須於淨地上。
特地示現降生。
剜肉做瘡。
起度生想。
如此正好一棒打殺與狗子喫。
却省得許多作模作樣。
六年苦行。
降魔說法。
於無生滅平等法中。
唱生唱滅。
賣弄千端。
攪動世界。
惱亂一切。
使平地上死人無數。
豈不天下太平。
咦到這裹。
切忌錯會。
不得動著。
動著則喫我手中痛棒有分。
若謂此說是曹溪門下搕𢶍堆頭觸著得底。
且未曾夢見在。
我早打折爾驢腰間。
恐不容汝如此計較。
答。
亦不外此計較。
又汝莫謂計較有心計較無心。
我幾曾計較來。
問。
只此早是計較了。
答。
我適來說什麼底。
問者不會。
良久又問。
若一切是佛。
則糞箕苕皆可酬彼所問。
何特以極劣乾屎橛而作答耶。
答。
既一切是佛。
則門窓戶闥目前諸境皆可為問。
何特取是勝之佛而為問耶。
故知問者心地本純。
太取其高。
而答者欲破彼執。
反取其劣耳。
若知屎橛非劣則佛亦且非優。
豈可謂彼語有不同。
而妄認禪佛。
為異行哉。
問。
此念佛法門若如此奇特。
與少室指心成佛之說。
台宗觀心觀佛之談。
初無有異。
可謂不出一念顯三千妙法。
而三觀宛然不離萬法。
究一真如門。
而一心頓了。
且教我鈍根後學之人。
如何修行得相應去。
答。
但肯發行。
何慮不成。
譬如空谷之間。
有聲皆答。
聲大則大鳴。
聲細則細響。
隨彼發聲。
無不克應。
正如樂國以三輩九品攝受眾生。
亦隨其根利鈍深淺邪正遲速而導之。
應生何品。
無遺機矣。
如谷應聲高低共作。
若能勤加精進。
必不唐捐。
又況時無先後。
何嫌鈍根。
以是義故。
則知一切法門即一法門。
一法門即一切法門。
豈特禪佛不二。
舉釋迦一代施化之道。
不出念佛一法門矣。
又此法門量廣大。
故攝機無外。
何間愚智之根。
奉勸後賢。
於此法門莫生異見。
夫二土者即諸佛折攝二門也。
行人聞上所說依正之境。
則能如彼經旨。
了知此土實苦彼土實樂。
雖聞觀慧法門圓融微妙。
而直見二土儼然皆即實境。
非如淺信之人謂。
彼土心有則有。
心無則無。
光影幻化虛妄不實。
處處皆是西方等解。
深知彼土亦如此土。
端確的實而無謬誤。
若人能具此智。
不為世間一切邪解偏見諸惡知識之所回轉。
則當正觀二土苦樂淨穢。
於其境上。
生二種心以為方便。
非此二心。
不能生彼。
何謂二心。
一者厭離心。
二者忻樂心。
於此娑婆生厭離故。
則能隨順釋迦所說折門。
於彼極樂生忻樂故。
則能隨順彌陀所示攝門。
以此二門精進修行。
念佛三昧必定成就。
何謂折門。
以聞如上所說極樂勝妙。
則應如理觀察此娑婆世界皆苦無一樂者。
三塗地獄日夜燒然。
餓鬼旁生不可堪忍。
修羅忿戰。
人處何安。
根塵與八苦交煎。
因果共四生昇墜。
時有寒暑。
境是沙泥。
晝夜推遷。
無常不住。
又復受身臭穢。
男女異形。
所需衣食艱難麁惡。
壽命不永。
眾苦相生。
縱有生於天宮。
報盡還歸極苦。
又不知人中樂即是苦親正是冤。
顛倒攀緣不求出路。
從業致業展轉不休。
如是苦惱不可具陳。
故當厭離也。
何謂攝門。
行人聞說娑婆實苦如是。
則於彼土西方極樂生大忻樂。
彼極樂土寶地寶池無三惡道。
莊嚴妙勝超過十方。
無寒暑晝夜推遷。
無生老病死結業。
純男無女。
蓮華化生。
衣食自然。
能成法喜。
壽命無量。
身光莫窮。
聞法音則應念知歸。
覩相好而剎那悟道。
如是種種快樂無量。
得名極樂。
故當忻樂也。
若能於此一門。
精進修習日夜不休。
隨順佛教。
於此土聲色諸境。
作地獄想。
作苦海想。
作火宅想。
於諸寶物作苦具想。
飲食衣服如膿血鐵皮想。
於諸眷屬作夜叉羅剎噉人鬼想。
況復生死不住。
長劫奔波。
實可厭離。
於知識若經卷中。
聞彼佛願力國土莊嚴。
於念念中。
稱彼理趣生安隱想。
生寶所想。
生家業想解脫處想。
彌陀如來菩薩僧眾。
如慈父想。
如慈母想。
生接引想。
生津梁想。
於怖畏急難之中。
稱名即應。
功不唐捐。
剎那便至。
速來救護想。
應念出離想。
如是功德無量。
實可忻樂。
若於此折門。
不能修行。
厭離不深。
則娑婆業繫不脫。
若於彼攝門。
不能修行。
忻樂不切。
則極樂勝境難躋。
是以行人欲生淨土成就念佛三昧。
當齊修二門。
為發行最初一步也。
若不修此二門。
雖了觀慧之旨。
但成虛解。
縱欲生彼。
以不忻厭。
無因可得。
若能修此二門。
不識觀慧之旨。
雖可生彼。
但事想故。
位非上輩。
若能熾然忻厭。
圓修觀慧。
既生而復上品者矣。
學者豈可謂此說固執著相而輕棄也。
或曰。
何不諸緣放下一念萬年。
使心與理會境與神融。
自然合法。
何必忻厭取捨若是之深。
答。
若謂諸緣放下是道。
只起一念放下之心。
便不名為放下。
却與道反遠。
類於斷見外道。
故鵝湖云。
莫秖忘形與死心。
此個難醫病最深。
又云。
若還默默恣如愚。
知君未解做工夫。
又佛十八不共法中。
有精進無減。
又六波羅蜜因精進故方得成滿。
且放下者。
但放下世間業緣耳。
豈是放下精進體道之心哉。
古人所謂坐在無事甲裹。
正是此輩。
若謂放下自在是道。
而不勤加精進一心修行。
豈得心會境融打成一片與道合耶。
若知不放下是放下。
熾然忻厭取捨。
即是不忻厭取捨。
修即無修。
念即無念。
則名無功用行。
亦名無作妙心。
奚難速證中道之理。
又修故離斷。
無修離常。
斷常既離。
則異乎所問。
而直生安樂世界。
以二大士為同修。
日與彌陀佛相對。
彼時知何法而不可問。
何行而不可學。
何疑而不可除。
何求而不可得。
既無退轉。
則此忻厭豈不是成無上正覺之大因行哉。
夫淨穢同心生佛一理諸法本等。
奚假勸修。
其奈眾生迷心作境淨穢斯分。
對待相成縛脫迥異。
纏縛多劫不覺不知。
故須勸娑婆苦海眾生。
求生西方極樂世界也。
行人既聞如上所說二種法門。
則必深知淨穢苦樂之土真實不謬。
便當發行求生。
如彼農民得利自趨。
止之不可得也。
然彼農民近為一歲饑寒之苦。
尚甘日夜不休朝愁暮苦。
具經年載而不自倦。
況彼三昧行者若一念精勤超歷劫娑婆之苦。
何止一歲饑寒。
登九品極樂之安。
何止一年溫飽。
以彼較之。
優劣可知。
是尤不必待人勸也。
又前示人折攝二門。
其旨已明。
如云此是金玉此是砂石。
雖三尺孺子。
亦必棄石而求金。
不勸而自取。
蓋因識其貴賤。
行者亦爾。
既明識此土是苦。
彼土是樂。
此是生死沈溺。
彼是自在解脫。
亦必捨此穢土。
而求彼淨土。
自然念念不住。
心心不息。
如救頭然聞教便行。
奚待更勸。
苦樂二土是佛所說。
諦信不疑。
修則自得。
今人見屎尿。
則必搐鼻攢眉。
嫌其臭穢。
便欲速去。
見錦綺。
則必舒顏展笑。
貪其瑩潔。
便欲速得。
彼暫時美惡幻境尚不能一忍。
而憎愛熾然。
況長劫極樂極苦之處。
而不速生忻厭。
可謂愚之甚惑之深矣。
又此娑婆世界釋迦已滅。
彌勒未生。
賢聖隱伏。
一切眾生奔波苦海。
猶失父之兒。
若不以極樂願王為歸。
則誰為救護。
又況此界六道雜還。
人天雖優。
報盡則墜。
今且以人處竪修論之。
彼神仙之黨未離空地。
尚不易至。
況彼天乎。
彼生天者。
以三品十善之因生三界天。
自劣至優。
各歷多劫。
不能如願。
成小敗廣。
如海如滴。
中間或遇邪惡魔黨。
永退永失。
敢言得出三界。
而望四果四向之地。
況歷信住行向諸地而超此耶。
若能修此念佛法門求生淨土。
雖在凡地。
不出一生。
即便橫截三界五道生死。
徑超諸有。
蒙佛接引頓生安養。
於彼上品蓮臺托質。
花開見佛。
聞法悟道。
不離當念闊步大方。
供養一切三寶。
教化一切眾生。
彌勒世尊降生之時。
再來此地。
同佛弘慈。
所有歷劫父母妻子兄弟姊妹冤親等境。
諭以道品。
告以昔因。
皆令證果。
則其行願豈不廣大耶。
此娑婆世界所有三障一切結業。
更不能累我。
如是功德。
若一念失修。
便屬後世。
豈宜自緩。
況又世事千端生緣萬擾。
如鎖如鉤。
連環不斷。
心則念念不住。
身則在在無休。
役我升沈。
障我本性。
歷劫至今。
曾未休息。
無常遷變不可久留。
縱壽百年不逾彈指。
今日明日難保其存。
忽於眼光落地之際。
不覺剎那異生。
隨其業因受形別類。
披毛戴角著地飛空。
今日見解都忘。
恍忽三途六趣。
飄零多劫不知自歸。
可謂大苦。
縱是彌勒出世。
而我生處何知。
尚不聞父母三寶名字。
何況經教圓談。
雖受異身。
保惜深重。
因業致業。
從冥入冥。
懼死貪生。
不異今日。
若非即於目下當念之間。
効彼先覺丈夫。
猛發大心立決定志。
奮揚舉鼎拔山之力。
一截截斷跳出稠林。
使兩頭撒開中間放下。
安能行業昭著光動人天。
群有蒙恩。
諸佛護念。
閉三惡趣。
開總持門。
即使不待娑婆報滿便得往生者也。
若又更待處所穩便。
衣食豐饒。
充足香華。
事事稱意。
思前算後。
卜彼良時。
報盡恩冤。
圓成善事。
然後發行。
假使虛空界窮。
亦無此日矣。
所謂晴乾不肯去。
直待雨淋頭。
古云。
即今休去便休去。
欲覓了時無了時。
斯之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