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第16卷
佛語心為宗。
宗通說亦通。
既謂之宗門。
豈可支離去本逐末隨言語機境作窠。
窟要須徑截超證透出心性玄妙勝淨境界。
直徹綿密穩當向上大解脫大休大歇之場。
等閑雖似空豁豁地。
而力用圓證不拘限量。
千人萬人羅籠不住。
所以迦文老人久默斯要。
三百餘會略不明破。
但隨機救拔。
候時節到來乃於靈山。
露面皮拈出。
獨有金色頭陀。
上他釣鉤。
謂之教外別行。
若諳此旨。
則威音已前漏逗了也。
點化將來雖隨類化身。
千般伎倆萬種機緣。
無不皆是箇一著子。
此豈單見淺聞存知解墮機括者所可測量。
是故從上來。
行棒行喝輥毬擎叉喫茶打鼓插鍬牧牛彰境智據坐掩門喚回叱咄與掌下踏。
莫不皆本此。
唯本色衲子。
自既了悟透徹。
又復遇大宗師惡手段淘汰煆煉。
到師子咬人不隨藥忌。
直截斬豁處。
方可一舉便知落處。
如師子入窟出窟。
踞地返擲。
何人可測量哉。
此門不論拕泥涉水。
草裏輥打葛藤眼麻眯三搭不回者。
唯是八面受敵。
未舉先知未言先契。
自然水乳相合。
得坐披衣養得純熟待霜露果熟出頭來。
便與麼用。
始合祖先本因地。
發行一周佛事。
所以道。
要窮恁麼事。
須是恁麼人。
若是恁麼人。
不愁恁麼事。
英靈衲子。
蘊卓識奇姿慷慨隳冠。
視身世聲名。
如游塵淨雲谷響。
以夙昔大根器。
知有此段。
超生出死絕聖越凡。
乃三世如來所證金剛正體。
歷代祖師單傳妙心。
跂步蹴踏作香象金翅。
要馳驟飛騰於億千萬類之上。
截流摩霄。
豈肯為鴻鵠燕雀。
局促於高低勝負較目前。
電光石火間瞥轉利害耶。
是故古之大達。
不記細故不圖淺近。
發片志欲高超佛祖荷擔一切。
所不能承當之重任。
普津濟四生九類。
拔苦與安。
破障道愚昧。
折無明顛狂毒箭。
拈出法眼見刺。
使本地風光澄霽。
空劫已前面目明顯。
悉心竭力不憚寒暑。
廢寢忘䬸刻意尚行。
潔清三業。
向三條椽下死却心猿殺却意馬。
直使如枯木朽株頑石頭相類。
驀地穿透豈從他得哉。
發大伏藏。
然暗室明炬。
擬艨艟於要津。
證大解脫。
不起一念頓成正覺。
且通箇入理之門。
然後升普光明場。
據無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
口海瀾翻奮無礙四辯。
才立一機垂一句現一勝相。
普使凡聖有情無情。
俱仰威光同受庥廕。
尚未是絕功勳處。
更轉那頭。
千聖羅籠不住。
萬靈景仰無門。
諸天無路捧華。
魔外那能傍覷。
放却知見。
卸却玄妙。
颺却作用。
唯饑䬸渴飲而已。
初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
何況更戀著從前學解諦句。
奇言理性分劑名相。
桎梏佛見法見。
動地掀天世智辯聰。
自纏自縛入海算沙。
有何所靠耶。
等是大丈夫。
應務敵勝驚群。
滿自己本志願。
乃為本分大心大見大解脫無為無事真道人也。
釋迦老多子塔前分半座。
已密授此印。
爾後拈華是第二重公案。
至於付金襴鷄足山中候彌勒。
是多少節文也。
達磨迢迢自西竺遊梁歷魏。
冷坐少林。
深雪之中有箇斷臂老子。
解覷破不免漏泄分付伊。
謂之單傳密記。
子細究之。
一場敗闕。
自此便喧傳西來旨意。
世間隨流將錯就錯。
滿地流行分五家七宗。
遞立門戶提唱。
就實窮之。
端的成得甚麼邊事。
是故從來達人。
不喫這般茶飯。
且如何却是諦當。
將知六合外著得眼。
早自別也。
況無邊香水海浮幢王剎表下視底。
乃少知落著。
所以道。
此大丈夫事。
撲迭掀豁步驟作略。
唯同風契證始善弘荷。
終不撒沙撒土。
遂與釋迦金色碧眼神光。
共一坐具。
等閑垂手。
殺人活人。
初無窠窟。
只貴緊峭萬苦千辛至嶮至毒。
下得斷命手脚。
然後不虛印授也。
白雲師翁云。
神仙祕訣父子不傳。
維摩經。
依無住本立一切法。
金剛經。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古德云。
一切無心無住著。
世出世法莫不皆爾。
使有住則膠固。
豈得能變通耶。
日月住則無晝夜。
四時住則失歲功。
唯其無住。
乃所以流於無窮。
是故住於無所住。
所以轉凡成聖。
即無作無為無住妙用。
於萬有中得大解脫。
既達此意見此道。
唯力行不倦。
乃真道人也。
佛語心為宗。
達磨傳此者矣。
而馬師為蛇畫足。
慈悲落草乃云。
諸人欲識佛語心麼。
已是漏逗了也。
更言只如今語便是佛語。
此語出於自心便是佛心。
若舉揚正宗作如是話會。
如何出得作家八十四人耶。
是故從上來行正令底。
視之如將惡水澆潑人。
成甚模樣應知這老子太殺屈曲。
事不獲已。
然今學者尚看他底不破。
只管落語言執解會。
認光影做窠窟。
好不性燥也。
可中有箇生鐵鑄就手裏握得。
頑石粉碎眼目定動。
擬議不來一綽便透。
更說甚佛語心。
如之若何。
直饒千佛萬祖躬親動地放光如雲如雨。
行棒行喝雷奔電激。
不消箇熱不采等閑。
凡不收聖不管。
更喚甚作生死菩提涅槃煩惱。
不如饑來喫飯困來打眠。
此乃稍稍類他家種草也。
所以地藏道。
爾南方佛法浩浩地。
爭如我種田博飯喫十成。
是以此為事徹到無事。
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斷。
把斷世界不漏絲毫。
諸見不生了無滲漏。
以長歲月不動不退。
靠之自然成辦。
香林四十年方打成一片。
溈山三十載牧一頭水牯牛。
既有此志深宜長久。
乃能堪報不報之恩。
是真出家大解脫衲子也。
曹山辭。
悟本問。
向甚處去。
云不變易處去。
復徵。
不變異處豈有去耶。
答云。
去亦不變異。
自非踏著實地。
安能透徹如此。
豈以語言機思所可測量哉。
葢履踐深極到無滲漏之致。
然後羅籠不住。
學道之士立志。
外形骸一死生。
混古今絕去來。
要須攀上流造詣。
至真諦實淵奧閫域。
打辦自己脫白露淨。
無絲毫意想墮在塵緣。
直下心如枯木朽株。
如大死人無些氣息。
心心無知念念無住。
千聖出來移換不得。
乃可以向枯木上生華。
發大機起大用。
興慈運悲。
乃無功之功。
無作之作。
豈落得失是非哉。
纔留一毫毛。
則抵捂於生死界。
自己未能度。
安可度人。
維摩大士不住金粟。
住入酒肆婬坊。
作大解脫佛事。
龐老子補處應身。
不住兜率陀。
棄却珍寶。
漢江織笊籬。
與大宗師擊揚與奪。
此段從上體裁。
莫不皆爾。
要須滴水滴凍不拘朝野。
陶冶煆煉如曹山摩詰老龐。
乃可以不廢悲願。
不亦宜乎。
自餘人間世紛紜塵坌。
何足致胸次哉。
當人脚跟下一段事。
本來圓湛不曾動搖。
威音佛前直至如今。
廓徹靈明如如平等。
只為起見生心分別執著。
便有情塵煩惱擾攘。
若以利根勇猛。
身心直下頓休。
到一念不生之處。
即是本來面目。
所以古人道。
一念不生全體現。
六根纔動被雲遮。
多見聰明之人。
以妄心了了。
放此妄心不下逗到歇至不動處。
不肯自承當本性。
便喚作空豁豁地。
却擬棄有著空。
是大病。
若有心棄一邊。
便是知解。
不能徹底見性。
此性非有不須棄。
此性非空不須著。
要當離却棄著有無。
直下貼貼地。
圓湛虛凝。
翛然安穩。
便自能信此真淨妙心。
餉間被世緣牽拕。
便能覺得不隨他去。
直須長時虛閑自做工夫消遣諸妄。
使有箇自家省悟之處始得。
古人云。
不離當處常湛然。
覓則知君不可見。
祖師宗風。
步驟闊遠。
逈出教乘。
單提正印。
靈山拈華。
而飲光笑領。
龍猛示圓相。
而提婆中的。
少林覓心。
而二祖超證。
盧老說偈。
而大滿付衣鉢。
人皆以為密傳。
鞠其端倪乃是納敗。
豈道妙深極之旨止如是而已。
要須如天之高地之厚海之淵虛空之廣。
尚未髣髴。
信過量大解脫人。
回天轉地。
吸海枯竭。
喝散虛空。
奮大機顯大用。
於無邊香水海浮幢剎外。
斬魔外見網。
摧佛祖化權。
揭示不可示。
拈提不可提之奧。
尚未為的。
則雪峯鼇山得道。
雲巖始終不知有。
乃戲論爾。
應須生鐵鑄就心肝。
殺人不眨眼手段。
乃可略露風規。
貴慧命流於無窮。
差可人意耳。
佛祖出興于世。
以大悲願力。
起無緣慈。
唯務引接。
利智上根具大器量。
堪委任大解脫上上勝妙玄機。
作人所不能為。
超群絕眾。
可以彈指證無生。
可以立地越果海。
眼觀東西意在南北。
如快鷹俊鷂戞戞騰空。
迷風曜日捎玉兔拂金鷄。
英靈掀豁乃拈當頭末上一著子。
似電閃星飛不容擬議。
待伊全體脫去。
羅籠直下不費一毫指點。
遂乃披襟透頂透底領略即兩手分付。
是故體裁步驟。
如獰龍之得水。
似猛虎之靠山。
雲突突風颭颭。
傾人肝膽耀人心目。
方可謂之本家種草。
所以維摩大士大集會。
魔王現首楞嚴定。
魔界行不污菩薩之儔。
與夫文殊普賢金色頭陀之類。
皆離倫拔萃。
而一旦舉華密傳。
豈常事哉。
以至達磨西來。
神光瞥地自爾。
多沒量大人特達精通。
只向動用瞬揚語默舒卷縱擒與奪顯發底事。
長時已思不露等閑兀兀地。
若百不知百不會底人。
及乎挨拶著。
便見驚群動眾。
雖然鞠共至趣。
初無如許多事。
唯直下明妙一切無心而已。
苟能棄去學解執著。
放教閑閑地。
聖諦亦不為。
自然契合從上來綱宗。
便可入此選佛場中。
轉度未度轉化未化。
得不是再來人間世不依倚一物無為絕學真正出格大道人耶。
詔使觀察楊公無咎。
高識遠見博學多能。
而於祖道尤深造詣。
智鑑機警。
未舉先知。
未言先透。
在都下日。
獲參陪。
茲沿帝命使宣撫司。
再會錦官。
特辱道照臨。
還索葛藤。
因出此納敗缺云。
如今照了本心圓融無際。
色聲諸塵那可作對。
逈逈獨脫虛淨明妙。
要須徹底提持勿令浮淺。
直下高而無上。
廣不可極。
淨躶躶圓垛垛。
無漏無為。
千聖依之作根本。
萬有由之建立。
應須斗頓回光自照令絕形段。
分明圓證萬變千化無改無移。
誰之金剛王。
謂之透法身。
餉間行住坐臥無不透徹。
物物頭頭靡有間隔。
喚作乾白露淨單明自心。
不可只麼守之。
守住便落窠窟。
却須猛割猛斷十分棄捨轉捨轉明轉遠轉近。
抵死打疊令。
斷却命去。
始是絕氣息人。
方解向上行履。
若論向上行履。
唯己自知。
知亦不立。
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
不敢正眼覷著。
豈不是奇特士。
一棒上一喝下。
一句一言。
若細若麁。
若色若香。
一時穿透。
方稱無心境界。
養得如嬰兒相似純和冲淡。
雖在塵勞中。
塵勞不染。
雖居淨妙處。
淨妙收他不住。
隨性任緣饑䬸渴飲。
善尚不起念。
惡豈可復為。
所以道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
道貴無心。
禪絕名理。
唯忘懷泯絕。
乃可趣向。
回光內燭。
脫體通透。
更不容擬議。
直下桶底子脫。
入此大圓寂照勝妙解脫門。
一了一切了。
只守閑閑地。
初不分彼我勝負。
纔有毫芒見刺。
即痛剗之。
放教八達七通自由自在。
長養綿密。
千聖亦覷不見。
自己尚似冤家。
只求得遠離不隈傍。
翛然澄淨。
虛而靈寂而照。
勇猛斷割徹底。
無纖毫撓胸次。
王老師謂之作活計。
趙州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
悠久踐履使純熟。
乃合從上來無心體道。
密密作用。
自見工夫到下梢結角頭。
自然如懸崖撒手。
豈不快哉。
妙喜示來教見。
矻矻於此。
意況甚濃。
真不忘悲願也。
而以宗正眼。
照破義路情解。
透見肝膽。
何明眼如此。
正宗久寂寥。
後昆習窠臼守箕裘轉相鈍致。
舉世莫覺其非。
大家隨語生解。
祖道或幾乎息矣。
不有超卓頴悟之士。
何以規正哉。
此真正念乃真外護也。
時節擾擾山居領眾。
亦未可保全。
尚未有可乘之便為轉身之計爾。
杲佛日。
一夏遣參徒踏逐山後古雲門高頂。
欲誅茅隱遁。
其志甚可尚。
今令謙去。
山叟為書數語及疏頭。
亦與輟長財成之。
可取一觀也。
渠欲奉鋤。
正在高裁也。
舉。
百丈再參馬祖。
祖見來拈拂子竪起。
百丈云。
即此用離此用。
祖掛拂子於舊處侍立片時。
祖云。
爾已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
丈取拂子竪起。
祖云。
即此用離此用。
丈掛拂子於舊處。
馬祖便喝。
百丈大悟。
後來謂黃檗云。
我當時被馬祖一喝。
直得三日耳聾。
汾州云。
悟去便休。
說什麼三日耳聾。
石門云。
若不是三日耳聾。
爭承當得這一喝。
雪竇云。
要會三日耳聾麼。
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師云。
然則作家共相提唱。
不妨各有為人眼。
要且只明得馬祖百丈大機。
未明馬祖百丈大用。
不惜眉毛露箇消息也。
要諸方檢責。
還知這一喝麼。
直似奮雷霹靂。
聽者喪膽亡魂。
要會三日耳聾。
正如擊塗毒鼓。
聞者喪身失命。
舉拂子云。
或有箇問。
即此用離此用。
和聲便打。
隨後與喝。
復云。
還見馬祖百丈麼。
舉。
僧問雲門。
佛法如水中月是否。
門云。
清波無透路。
僧云。
和尚從何得。
門云。
再問復何來。
僧云。
便恁麼去時如何。
門云。
重疊關山路。
師云。
清波萬里湛寂凝然。
寶月凌虛光吞群象這僧泛一隻船。
入雲門法海裏。
引得一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抵。
及至下梢。
可惜輸却一籌。
且道。
是什麼處是輸處。
試辨看。
舉。
翠巖示眾云。
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語。
看翠巖眉毛在麼。
師云。
輸機是算人之本。
翠巖坐却人舌頭。
無鵮啄處。
長慶云。
生也。
因事長智。
保福云。
作賊人心虛。
是精識精。
門云。
關。
據欵結案。
雖宗師競酬。
還截得翠巖脚跟麼。
不躡前蹤。
試請道看。
舉。
僧問雲門。
初秋夏末前程。
或有人問。
未審對他道什麼。
門云。
大眾退後。
僧云。
過在什麼處。
門云。
還我九十日飯錢來。
師云。
這僧貪觀白浪。
雲門見機而作。
雖則截鐵斬釘。
未是本分草料。
有問崇寧。
只對道。
驢事未了馬事到來。
待伊如何若何。
劈脊便棒。
舉。
趙州云。
老僧答話去也。
解問底置將一問來。
僧出禮拜。
趙州云。
比來拋塼引玉。
却引得箇墼子。
後來法眼舉問覺鐵嘴。
此意如何。
覺云。
與和尚說箇喻。
如國家拜將相似。
問云何人去得。
有云某甲去得。
答云。
汝去不得。
法眼云。
我會也。
師云。
諸方盡道。
趙州得逸群之用。
一期間施設。
不妨自在。
這僧要擊節扣關。
電光中卒著手脚不辦。
覺鐵嘴能近取譬不墜家聲。
法眼有通方鑑便知落處敢問。
既是宗師。
為什麼拋塼只引得箇墼子。
試參詳看。
舉。
玄紹二上座見烏臼。
烏臼問。
近離什麼處。
僧云江西。
臼便打。
僧云。
久響和尚有此機要。
臼曰。
汝既不會。
第二箇近前。
其僧茫然。
臼亦打云。
同坑無異土。
參堂去。
雪竇云。
宗師眼目須是恁麼。
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
有般漢。
眼目未辨東西。
拄杖不知顛倒。
只管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
師云。
雪竇明辨古今。
分別邪正。
若不知有。
爭恁麼道。
雖然只見烏臼放行。
要明烏臼把住處麼。
直得釋迦彌勒猶為走使。
據令而行。
盡大地人並須喫棒。
舉。
睦州示眾云。
我見百丈不識好惡。
大眾纔集。
以拄杖一時趕下。
復召大眾。
眾迴首。
百丈云。
是什麼。
有什麼共語處。
黃檗和尚。
大眾纔集。
以拄杖一時趕下。
復召大眾。
眾回首。
檗云。
月似彎弓少雨多風。
猶較些子。
雪竇云。
說什麼猶較。
直是未在。
若是雪竇。
以拄杖趕下便休。
可中有箇無孔鐵槌。
善能擔荷。
可以籠罩古今乾坤坐斷。
師云。
古人各出一隻手提振綱宗。
誘掖後進功不浪施。
仔細點檢將來。
百丈將棒喚狗。
未免相顧睚𥈐。
黃檗香餌綴鉤。
吞著喪身失命。
睦州當眾舉。
覺與賊過梯。
雪竇要人擔荷。
無風起浪。
今日總不恁麼。
各請歸堂。
舉。
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云。
我等各自說已。
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
師云。
這一轉語。
叢林話會不少。
有道默然。
有道良久。
有道據坐。
有道不對。
要且摸索不著。
直得其聲如雷。
普驚群動。
自古及今前聖後聖所說法門。
只向維摩片時之間。
一時顯現。
且道。
正當恁麼時。
作箇什麼得見維摩。
舉。
風穴在郢州陞座云。
祖師心印。
狀似鐵牛之機。
去即印住。
住即印破。
只如不去不住。
印即是不印即是。
時盧陂長老出問。
某甲有鐵牛之機。
請師不搭印。
穴云。
慣釣鯨鯢沈巨浸。
却將蛙步𩥇泥沙。
陂佇思。
穴喝云。
長老何不進語。
陂擬議。
穴便打一拂子云。
長老還記得話頭麼。
試舉看。
陂擬開口。
穴又打一拂子。
牧主云。
將知佛法與王法一般。
穴云。
見箇什麼道理。
牧主云。
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穴便下座。
師云。
風穴擐三玄戈甲。
施四種主賓。
明立信旗密排陣敵。
及至盧陂纔跨鐵牛。
劃時擒下。
遂令牧主知歸所。
謂龍馳虎驟鳳翥鸞翔。
雖然若是崇寧。
待伊道有鐵牛之機劈脊便棒。
殺人刀活人劍。
還知落處麼。
舉。
僧問投子。
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
投子云。
演出一大藏教。
師云。
差病不假驢馱藥。
舉。
三角示眾云。
若論此事。
眨上眉毛早已蹉過。
麻谷出問。
蹉過則不問。
如何是此事。
角云。
蹉過。
麻谷掀倒禪床。
三角劈脊便棒。
師云。
劍刃上顯殺活。
電光裏分緇素。
不妨眼辦手親。
是致箭鋒相拄。
雪竇云。
兩箇老漢。
眉毛也未曾眨上。
說什麼此事蹉過。
師云。
慣調金鏃久歷沙場。
一箭落雙鵰。
人前誇敏手。
雖然大似把手上高山。
未免傍觀者晒。
若據崇寧見處。
喚作此事。
早是好肉上剜瘡了也。
何況更論眨上眉毛早已蹉過。
麻谷雪竇賊過後張弓。
則故是更有一箇。
驀拈拄杖便下座。
舉。
舍利弗問須菩提。
夢中說六波羅蜜。
與覺時是同是別。
師拈云。
低聲低聲。
須菩提云。
此義幽深吾不能說。
師拈云。
爛泥裏有刺。
會中有箇彌勒大士可往問之。
師拈云。
推過別人又爭得。
舍利弗遂問彌勒。
師拈云。
將錯就錯。
彌勒云。
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
師拈云。
面皮厚三寸。
舉。
僧問五祖。
一大藏教是箇切脚。
未審切那箇字。
祖云。
八囉娘。
師云。
迅雷不及掩耳。
舉。
大溈示眾云。
今時人只得大機不得大用。
仰山舉此語似塔主。
塔主踏翻凳子。
溈山聞得呵呵大笑。
師云。
須知大機中有大用。
大用中有大機。
且道。
雙放雙收時如何。
剎竿頭上仰蓮心。
舉。
藥山謂雲巖云。
與我喚沙彌來。
巖云。
和尚喚他作麼。
山云。
我有箇折脚鐺子。
要伊提上挈下。
巖云。
恁麼則與和尚出一隻手去也。
師云。
舉一明三是衲僧尋常行履。
雲巖既告往知來。
藥山亦不謬分付。
崇寧雖百醜千拙。
有箇沒底籃子。
更望諸人兩手提挈。
何故。
有條攀條。
舉。
僧問破竈墮。
如何是大修行人。
竈云。
擔枷抱鎖。
僧云。
如何是大作業人。
竈云。
坐禪入定。
復云會麼。
僧云不會。
竈云。
汝問我善善不從惡。
汝問我惡惡不從善。
後有僧舉似安國師。
安云。
此子會盡諸法無生。
師云。
窮善善自何生。
究惡惡從何起。
若能明見這箇田地。
便是諸法無生。
有問崇寧。
如何是大修行人。
對他道。
坐禪入定。
如何是大作業人。
對他道。
擔枷抱鎖。
且道。
是同是別。
舉。
僧問趙州。
未有世界早有此性。
世界壞時此性不壞。
如何是不壞之性。
州云。
四大五蘊。
僧云。
此猶是壞底。
如何是不壞之性。
州云。
四大五蘊。
師云。
千尺寒潭徹底清。
舉。
長生問長慶。
混沌未分時如何。
慶云。
露柱懷胎。
生云。
分後如何。
慶云。
片雲點太清。
生云。
只如太清。
還受點也無。
慶不對。
生云。
恁麼則含生不來也。
慶亦不對。
生云。
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
慶云。
猶是真常流注。
生云。
如何是真常流注。
慶云。
如鏡常明。
生云。
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
慶云有。
生云。
如何是向上事。
慶云。
打鼓鏡來相見。
師云。
長生善問。
長慶善答。
膠膝相投。
水乳相合。
不見古者道。
身從無相中受生。
猶如幻出諸形相。
幻人心識本來無。
罪福皆空無所住。
若明此箇頌。
便見二老宿問答。
始知父母未生已前既生之後全體露現。
且道。
打破鏡來如何相見。
撫掌云了。
舉。
雪峯問僧。
近離甚處。
僧云。
覆船。
峯云。
生死海未渡。
為什麼覆却船。
僧無語。
覆船代云。
渠無生死。
雪竇代云。
久響雪峯。
師代云。
便與掀倒禪床。
師云。
雪峯有驗人句。
覆船有透關眼。
雪竇有陷虎機。
且道。
崇寧成得箇什麼邊事。
舉。
雪峯示眾云。
世界闊一丈。
古鏡闊一丈。
世界闊一尺。
古鏡闊一尺。
玄沙指火爐云。
且道。
火爐闊多少。
峯云。
如古鏡闊。
沙云。
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師云。
現成公案。
古鏡本非火爐。
打破籠羅。
火爐即是古鏡。
若非父子投機。
爭見赤心片片。
諸人作麼生會他道這老漢脚跟未點地在。
如來寶杖親蹤跡。
舉。
雲門示眾云。
爾若實未得箇入頭處。
三世諸佛在爾脚跟下。
一大藏教在爾舌頭上。
且向葛藤處會取。
師云。
崇寧土上加泥。
敢道。
直得溈山水牯。
觸殺東海鯉魚。
陝府鐵牛。
吞却嘉州大像。
舉。
古者道。
這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
我立地待爾搆去。
法眼云。
這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
我坐待爾搆去。
師云。
這一片田地。
分付來多時也。
我今日當眾慶懺。
舉。
前寶壽問後寶壽。
父母未生已前。
那箇是本來面目。
後寶壽罔措。
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
有一人相勸云。
爾得恁麼無面目。
壽遂大悟。
師云。
築著磕著。
當頭彰本地風光。
應聲應色。
直下無私毫透漏。
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目麼。
龍袖拂開全體現。
舉。
南泉示眾云。
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牛。
擬向溪東牧。
不免食他國王水草。
擬向溪西牧。
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
不如隨分納些些。
總不見得。
師云。
和光順物與世同塵。
不犯鋒釯收放自在。
是南泉本分草料。
山僧自小亦養得一頭水牯牛。
有時孤峯獨立。
有時鬧市縱橫。
不論溪東溪西。
一向破塵破的。
且道。
即今在什麼處著眼看。
舉。
僧問鏡清。
學人未達其源。
乞師指示。
清云。
是什麼源。
僧云。
其源。
清云。
若是其源。
爭受指示。
僧去後侍者問。
適來是成褫伊否。
清云無。
者云。
是不成褫伊否。
清云無。
者云。
和尚尊意如何。
清云。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師云。
鏡清具本分鉗鎚。
有作家爐鞴。
正如明鏡當臺舉無遣照。
雖則赴感應機。
要且猶費葛藤。
若是山僧。
忽有問未達其源。
對他是什麼源。
待伊道其源。
劈脊便棒。
更有問是成褫伊否。
無和尚尊意若何。
劈脊便棒。
非唯截斷眾流。
亦乃光揚宗眼。
還辨得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