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國普照禪師修心訣 第1卷
三界熱惱,猶如火宅。
其忍淹留,甘受長苦。
欲免輪迴,莫若求佛。
若欲求佛,佛即是心。
心何遠覓,不離身中。
色身是假,有生有滅。
真心如空,不斷不變。
故云:百骸潰散,歸火歸風。
一物長靈,蓋天蓋地。
嗟夫!
今之人,迷來久矣,不識自心是真佛,不識自性是真法。
欲求法而遠推諸聖,欲求佛而不觀己心。
若言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堅執此情,欲求佛道者,縱經塵劫,燒身鍊臂,敲骨出髓,刺血寫經,長坐不臥,一食卯齋,乃至轉讀一大藏教,修種種苦行,如蒸沙作飯,只益自勞。
爾但識自心,恒沙法門,無量妙義,不求而得。
故世尊云:「普觀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
」又云:「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是知離此心外,無佛可成。
過去諸如來,只是明心底人;現在諸賢聖,亦是修心底人;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
願諸修道之人,切莫外求,心性無染,本自圓成。
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問:「若言佛性現在此身,既在身中,不離凡夫,因何我今不見佛性?
更為消釋,悉令開悟。
」答:「在汝身中,汝自不見。
汝於十二時中,知飢知渴,知寒知熱,或瞋或喜,竟是何物?
且色身是地、水、火、風四緣所集,其質頑而無情,豈能見聞覺知?
能見聞覺知者,必是汝佛性。
故臨際云:『四大不解說法聽法,虛空不解說法聽法,只汝目前歷歷孤明勿形段者,始解說法聽法。
』所謂勿形段者,是諸佛之法印,亦是汝本來心也。
則佛性現在汝身,何假外求?
汝若不信,略舉古聖入道因緣,令汝除疑,汝須諦信。
「昔異見王問婆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
』尊者曰:『見性是佛。
』王曰:『師見性否?
』尊者曰:『我見佛性。
』王曰:『性在何處?
』尊者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
今不見。
』尊者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
』王曰:『於我有否?
』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
』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
』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
』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
』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
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者喚作精魂。
』王聞,心即開悟。
「又僧問歸宗和尚:『如何是佛?
』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
』僧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
』師云:『即汝是。
』僧云:『如何保任?
』師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
』其僧言下有省。
「上來所舉,古聖入道因緣,明白簡易,不妨省力。
因此公案,若有信解處,即與古聖把手共行。
」問:「汝言見性,若真見性,即是聖人,應現神通變化,與人有殊。
何故今時修心之輩,無有一人發現神通變化耶?
」答:「汝不得輕發狂言,不分邪正,是為迷倒之人。
今時學道之人,口談真理,心生退屈,返墮無分之失者,皆汝所疑。
學道而不知先後,說理而不分本末者,是名邪見,不名修學。
非唯自誤,兼亦誤他,其可不慎歟!
「夫入道多門,以要言之,不出頓悟、漸修兩門耳。
雖曰頓悟頓修,是最上根機得入也。
若推過去,已是多生,依悟而修,漸熏而來。
至於今生,聞即發悟,一時頓畢。
以實而論,是亦先悟後修之機也。
則而此頓、漸兩門,是千聖軌轍也。
則從上諸聖,莫不先悟後修,因修乃證。
「所言神通變化,依悟而修,漸熏所現,非謂悟時即發現也。
如經云:『理即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故圭峯深明先悟後修之義,曰:『識氷池而全水,借陽氣以鎔消;悟凡夫而即佛,資法力以熏修。
氷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虛通,應現通光之用。
』是如事上神通變化,非一日之能成,乃漸熏而發現也。
況事上神通,於達人分上,猶為妖怪之事,亦是聖末邊事,雖或現之,不可要用。
今時迷癡輩,妄謂一念悟時,即隨現無量妙用,神通變化。
若作是解,所謂不知先後,亦不分本末也。
既不知先後本末,欲求佛道,如將方木逗圓孔也,豈非大錯。
既不知方便,故作懸崖之想,自生退屈,斷佛種性者,不為不多矣。
既自未明,亦未信他。
既有解悟處,見無神通者,乃生輕慢,欺賢誑聖,良可悲哉!
」問:「汝言頓悟、漸修兩門,千聖軌轍也。
悟既頓悟,何假漸修?
修若漸修,何言頓悟?
頓、漸二義,更為宣說,令絕餘疑。
」答:「頓悟者,凡夫迷時,四大為身,妄想為心,不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靈知是真佛也。
心外覓佛,波波浪走。
忽被善知識指爾入路,一念迴光,見自本性。
而此性地,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即與諸佛,分毫不殊,故云頓悟也。
漸修者,頓悟本性,與佛無殊;無始習氣,難卒頓除。
故依悟而修,漸熏功成,長養聖胎,久久成聖,故云漸修也。
比如孩子初生之日,諸根具足,與他無異,然其力未充,頗經歲月,方始成人。
」問:「作何方便,一念迴機,便悟自性?
」答:「只汝自心,更作什麼方便?
若作方便,更求解會,比如有人,不見自眼,以謂無眼,更欲求見。
既是自眼,如何更見?
若知不失,即為見眼,更無求見之心,豈有不見之想?
自己靈知,亦復如是。
既是自心,何更求會?
若欲求會,便會不得。
但知不會,是即見性。
」問:「上上之人,聞即易會。
中下之人,不無疑惑。
更說方便,令迷者趣入。
」答:「道不屬知不知。
汝除却將迷待悟之心,聽我言說。
諸法如夢,亦如幻化,故妄念本寂,塵境本空。
諸法皆空之處靈知不昧,即此空寂靈知之心,是汝本來面目,亦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密密相傳底法印也。
若悟此心,真所謂不踐階梯徑登佛地。
步步超三界,歸家頓絕疑,便與人天為師,悲智相資,具足二利,堪受人天供養,日消萬兩黃金。
汝若如是,真大丈夫,一生能事已畢矣!
」問:「據吾分上,何者是空寂靈知之心耶?
」答:「汝今問我者,是汝空寂靈知之心。
何不返照,猶為外覓?
我今據汝分上,直指本心,令汝便悟,汝須淨心聽我言說。
從朝至暮,十二時中,或見或聞,或笑或語,或瞋或喜,或是或非,種種施為運轉,且道畢竟是誰,能伊麼運轉施為耶?
若言色身運轉,何故有人一念命終,都未壞爛,即眼不自見、耳不能聞、鼻不辨香、舌不談論、身不動搖、手不執捉、足不運奔耶?
是知,能見聞動作,必是汝本心,不是汝色身也。
況此色身,四大性空,如鏡中像,亦如水月,豈能了了常知,明明不昧,感而遂通,恒沙妙用也。
故云:『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
』且入理多端,指汝一門,令汝還源。
汝還聞鴉鳴鵲噪之聲麼?
」曰:「聞。
」曰:「汝返聞汝聞性,還有許多聲麼?
」曰:「到這裏,一切聲,一切分別,俱不可得。
」曰:「奇哉!
奇哉!
此是觀音入理之門。
我更問爾。
爾道:『到這裏一切聲,一切分別,總不可得。
』既不可得,當伊麼時,莫是虛空麼?
」曰:「元來不空,明明不昧。
」曰:「作麼生是不空之體?
」曰:「亦無相貌,言之不可及。
」曰:「此是諸佛諸祖壽命,更莫疑也!
既無相貌,還有大小麼?
既無大小,還有邊際麼?
無邊際,故無內外。
無內外,故無遠近。
無遠近,故無彼此。
無彼此,則無往來。
無往來,則無生死。
無生死,則無古今。
無古今,則無迷悟。
無迷悟,則無凡聖。
無凡聖,則無染淨。
無染淨,則無是非。
無是非,則一切名言俱不可得。
既總無如是一切根境、一切妄念,乃至種種相貌、種種名言,俱不可得,此豈非本來空寂,本來無物也?
然諸法皆空之處靈知不昧,不同無情,性自神解。
此是汝空寂靈知、清淨心體。
而此清淨空寂之心,是三世諸佛勝淨明心,亦是眾生本源覺性。
悟此而守之者,坐一如而不動解脫;迷此而背之者,往六趣而長劫輪迴。
故云:『迷一心而往六趣者,去也、動也;悟法界而復一心者,來也、靜也。
』雖迷悟之有殊,乃本源則一也。
所以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而此空寂之心,在聖而不增,在凡而不減。
故云:『在聖智而不耀,隱凡心而不昧。
』既不增於聖,不少於凡,佛祖奚以異於人?
而所以異於人者,能自護心念耳。
汝若信得及,疑情頓息,出丈夫之志,發真正見解,親嘗其味,自到自肯之地,則是為修心人,解悟處也,更無階級次第,故云頓也。
如云於信因中契諸佛果德,分毫不殊,方成信也。
」問:「既悟此理,更無階級,何假後修,漸熏漸成耶?
」答:「悟後漸修之義,前已具說,而復疑情未釋,不妨重說。
汝須淨心,諦聽諦聽。
凡夫無始曠大劫來,至於今日,流轉五道,生來死去,堅執我相,妄想顛倒,無明種習,久與成性,雖到今生,頓悟自性本來空寂,與佛無殊,而此舊習,卒難除斷。
故逢逆順境,瞋喜是非,熾然起滅,客塵煩惱,與前無異。
若不以般若中功著力,焉能對治無明,得到大休大歇之地?
如云:『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湧,理現念猶侵。
』又杲禪師云:『往往利根之輩,不費多力打發此事,便生容易之心,更不修治,日久月深,依前流浪,未免輪迴。
』則豈可以一期所悟,便撥置後修耶!
故悟後長須照察,妄念忽起,都不隨之;損之又損,以至無為,方始究竟。
『天下善知識,悟後牧牛行』是也。
雖有後修,已先頓悟妄念本空,心性本淨,於惡斷,斷而無斷;於善修,修而無修,此乃真修真斷矣。
故云:『雖備修萬行,唯以無念為宗。
』圭峯總判先悟後修之義云:『頓悟此性,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與佛無殊。
依此而修者,是名最上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也。
』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三昧。
達磨門下轉展相傳者,是此禪也。
則頓悟漸修之義,如車二輪,闕一不可。
「或者不知善惡性空,堅坐不動,捺伏身心,如石壓草,以為修心,是大惑矣。
故云:『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
』但諦觀殺盜淫妄,從性而起,起即無起,當處便寂,何須更斷。
所以云:『不怕念起,唯恐覺遲。
』又云:『念起即覺,覺之即無。
』故悟人分上,雖有客塵煩惱,俱成醍醐。
但照惑無本,空華三界,如風卷煙;幻化六塵,如湯消氷。
若能如是念念修習,不忘照顧定慧等持,則愛惡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辠業自然斷除,功行自然增進。
煩惱盡時,生死即絕。
若微細流注永斷,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現千百億化身,於十方國中,赴感應機,似月現九霄,影分萬水,應用無窮,度有緣眾生,快樂無憂,名之為大覺世尊。
」問:「後修門中,定慧等持之義,實未明了,更為宣說,委示開迷,引入解脫之門。
」答:「若設法義,入理千門,莫非定慧。
取其綱要,則但自性上體用二義,前所謂空寂靈知是也。
定是體,慧是用也。
即體之用故,慧不離定;即用之體故,定不離慧。
定則慧故,寂而常知;慧則定故,知而常寂。
如曹溪云:『心地無亂自性定,心地無癡自性慧。
』若悟如是,任運寂知,遮炤無二,則是為頓門箇者雙修定慧也。
「若言先以寂寂,治於緣慮;後以惺惺,治於昏住。
先後對治,均調昏亂,以入於靜者,是為漸門劣機所行也。
雖云惺寂等持,未免取靜為行,則豈為了事人,不離本寂本知任運雙修者也?
故曹溪云:『自悟修行,不在於靜。
』若靜先後,即是迷人。
則達人分上,定慧等持之義,不落功用,元自無為,更無特地時節。
見色聞聲時但伊麼,著衣喫飯時但伊麼,屙屎送尿時但伊麼,對人接話時但伊麼;乃至行住坐臥、或語或默、或喜或怒、一切時中,一一如是。
似虛舟駕浪,隨高隨下,如流水轉山,遇曲遇直,而心心無知。
今日騰騰任運,明日任運騰騰。
隨順眾緣,無障無礙;於善於惡,不斷不修。
質直無偽,視聽尋常,則絕一塵而作對,何勞遣蕩之功;無一念而生情,不假忘緣之力。
「然障濃習重、觀劣心浮,無明之力大,般若之力小,於善惡境界,未免被動靜互換,心不恬淡者,不無忘緣遣蕩功夫矣。
如云:『六根攝境,心不隨緣謂之定;心境俱空,炤鑑無惑謂之慧。
』此雖隨相門定慧,漸門劣機所行也,對治門中不可無也。
若掉舉熾盛,則先以定門,稱理攝散,心不隨緣,契乎本寂;若昏沈尤多,則次以慧門,擇法觀空,照鑑無惑,契乎本知。
以定治乎亂想,以慧治乎無記,動靜相亡,對治功終,則對境而念念歸宗,遇緣而心心契道,任運雙修,方為無事人。
若如是,則真可謂定慧等持,明見佛性者也。
」問:「據汝所判,悟後修門中,定慧等持之義有二種:一、自性定慧,二、隨相定慧。
自性門則曰任運寂知,元自無為,絕一塵而作對,何勞遣蕩之功,無一念而生情,不假忘緣之力。
判云此是頓門,箇者不離自性,定慧等持也。
隨相門則曰稱理攝散,擇法觀空,均調昏亂,以入無為。
判云此是漸門,劣機所行也。
為兩門定慧,不無疑焉。
若言一人所行也,為復先依自性門定慧雙修,然後更用隨相門對治之功耶?
為復先依隨相門均調昏亂,然後以入自性門耶?
若先依自性定慧,則任運寂知,更無對治之功,何須更取隨相門定慧耶?
如將皓玉彫文喪德。
若先以隨相門定慧,對治功成,然後趣於自性門,則宛是漸門中劣機,悟前漸熏也。
豈云頓門箇者先悟後修,用無功之功也?
若一時無前後,則二門定慧,頓漸有異,如何一時並行也?
則頓門箇者,依自性門,任運亡功;漸門劣機,趣隨相門,對治勞功。
二門之機,頓漸不同,優劣皎然。
云何先悟後修門中並釋二種耶?
請為通會,令絕疑情。
」答:「所釋皎然,汝自生疑,隨言生解,轉生疑惑。
得意忘言,不勞致詰。
若就兩門各判所行,則修自性定慧者,此是頓門。
用無功之功,並運雙寂,自修自性,自成佛道者也。
修隨相門定慧者,此是未悟前,漸門劣機,用對治之功,心心斷惑,取靜為行者。
而此二門所行,頓漸各異,不可參亂也。
「然悟後修門中,兼論隨相門中對治者,非全取漸機所行也。
取其方便,假道托宿而已。
何故?
於此頓門,亦有機勝者,亦有機劣者,不可一例判其行李也。
若煩惱淡薄,身心輕安,於善離善,於惡離惡,不動八風,寂然三受者,依自性定慧,任運雙修,天真無作,動靜常禪,成就自然之理,何假隨相門對治之義也;無病不求藥。
「雖先頓悟,煩惱濃厚,習氣堅重,對境而念念生情,遇緣而心心作對,被他昏亂死殺,昧却寂知常然者,即借隨相門定慧,不忘對治,均調昏亂,以入無為,即其宜矣。
雖借對治功夫,暫調習氣,以先頓悟心性本淨、煩惱本空故,即不落漸門劣機污染修也。
何者?
修在悟前,則雖用功不忘,念念熏修,著著生疑,未能無礙。
如有一物礙在胸中,不安之相,常現在前。
日久月深,對治功熟,則身心客塵,恰似輕安。
雖復輕安,疑根未斷,如石壓草,猶於生死界不得自在。
故云修在悟前,非真修也。
「悟人分上,雖有對治方便,念念無疑,不落污染,日久月深,自然契合。
天真妙性,任運寂知,念念攀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煩惱,不離自性,定慧等持,成就無上菩提,與前幾勝更無差別。
則隨相門定慧,雖是漸機所行,於悟人分上,可謂點鐵成金。
若知如是,則豈以二門定慧有先後次第二見之疑乎?
「願諸修道之人,研味此語,更莫狐疑,自生退屈。
若具丈夫之志,求無上菩提者,捨此奚以哉!
切莫執文,直須了義,一一歸就自己,契合本宗,則無師之智自然現前,天真之理了然不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而此妙旨,雖是諸人分上,若非夙植般若種智大乘根器者,不能一念而生正信;豈徒不信,亦乃謗讟,返招無間者,比比有之。
雖不信受,一經於耳,暫時結緣,其功厥德,不可稱量。
如《唯心訣》云:『聞而不信,尚結佛種之因;學而不成,猶益人天之福,不失成佛之正因。
』況聞而信,學而成,守護不忘者,其功德豈能度量!
「追念過去輪迴之業,不知其幾千劫,隨黑闇,入無間,受種種苦,又不知其幾何。
而欲求佛道,不逢善友,長劫沈淪,冥冥無覺,造諸惡業。
時或一思,不覺長吁!
其可放緩,再受前殃?
又不知誰復使我今值人生,為萬物之靈,不昧修真之路。
實謂盲龜遇木,纖芥投鍼,其為慶幸,曷勝道哉!
我今若自生退屈,或生懈怠,而恒常望後,須臾失命,退墮惡趣,受諸苦痛之時,雖欲願聞一句佛法,信解受持,欲免辛酸,豈可復得乎?
及到臨危,悔無所益。
願諸修道之人,莫生放逸,莫著貪淫,如救頭然,不忘照顧。
無常迅速,身如朝露,命若西光,今日雖存,明亦難保。
切須在意,切須在意!
「且憑世間有為之善,亦可免三途苦輪,於天上人間,得殊勝果報,受諸快樂。
況此最上乘甚深法門,暫時生信,所成功德,不可以比喻說其小分。
如經云:『若人以三千大千世間七寶,布施供養爾所世界眾生,皆得充滿。
又教化爾所世界一切眾生,令得四果,其功德無量無邊。
不如一食頃,正思此法,所獲功德。
』是知我此法門最尊最貴,於諸功德,比況不及。
故經云:『一念淨心是道場,勝造恒沙七寶塔。
寶塔畢竟碎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
』願諸修道之人,研味此語,切須在意。
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
今若不修,萬劫差違。
今若彊修難修之行,漸得不難,功行自進。
」嗟夫!
今時人,飢逢王饍,不知下口;病遇醫王,不知服藥。
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未如之何也已矣!
且世間有為之事,其狀可見,其功可驗,人得一事,歎其希有。
我此心宗,無形可觀,無狀可見,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故天魔外道,毀謗無門;釋梵諸天,稱讚不及;況凡夫淺識之流,其能髣髴?
悲夫!
井鼃焉知滄海之闊,野干何能師子之吼?
故知末法世中,聞此法門,生希有想,信解受持者,已於無量劫中,承事諸聖,植諸善根,深結般若正因,最上根性也。
故《金剛經》云:「於此章句,能生信心者,當知已於無量佛所,種諸善根。
」又云:「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願諸求道之人,莫生怯弱,須發勇猛之心,宿劫善因,未可知也。
若不信殊勝,甘為下劣,生艱阻之想,今不修之,則縱有宿世善根,今斷之故,彌在其難,展轉遠矣。
今既到寶所,不可空手而還。
一失人身,萬劫難復,請須慎之!
豈有智者,知其寶所,反不求之,長怨孤貧。
若欲獲寶,放下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