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 第22卷
淨覺仁岳法師吳興子昉法師錢唐可久法師錢唐惠勤法師霅川慈梵法師霅川瑩珂法師永嘉乃仁法師超果靈照法師樞密使胡宿神智從義法師慧月了睿法師草菴道因法師梓菴有倫法師廣壽法因法師四明道時法師儒士述菴薛澄雜傳之作。
將以錄諸師之未醇正者。
故淨覺以背宗錄。
神智以破祖錄。
草菴以失緒錄。
或曰。
法智之世。
先後為異說者有之矣。
豈當盡以雜傳處之乎。
然昭圓之於四明。
無師資世系之相攝。
後人概以山外指之。
亦足懲之矣。
至若法智子孫時為逆路之說者。
未若淨覺神智之為甚也。
彼祝之而不類。
我且指二人為首云。
法師仁岳。
霅川姜氏。
自號潛夫。
聞法智南湖之化。
往依為學。
至水月橋。
擲笠水中曰。
吾所學不成。
不復過此橋。
法智器之。
居以東廈白晝焚膏專事紬繹。
鄉書至。
悉投帳閣未嘗啟視。
因出境分衛乘舟水行。
偃臥舒足豁然自得。
若拓虛空。
檣為之折。
每請益函文。
擷大屧關大鑰。
眾望風畏之。
時昭師略光明玄。
不用觀心。
師輔四明撰問疑書以徵之。
四明製妙宗并消伏三用潤師作指瑕以為難。
師述止疑抉膜以正之。
四明談別理隨緣。
齊師作指濫以為非。
師作十難以扶之。
所以贊四明為有力。
後復與十同志修請觀音三昧。
因疾有閒。
宴坐靜室恍如夢覺。
自謂向之所學皆非。
乃述三身壽量解以難妙宗。
道既不合。
遂還浙陽靈山。
蒙慈雲攝以法裔。
四明乃加十三料簡以斥之。
師復上十諫雪謗。
往復不已會昭慶有請慈雲。
為詩以送之。
學徒從往者半。
雲弗之止。
既遷石壁。
復徙靈芝。
時法智已歸寂。
師臨眾自詫曰。
只因難殺四明師。
誰向靈芝敢開口。
有仁行人。
自永嘉請居淨社。
一住十年。
大弘法化。
以年老還鄉。
霅守請主祥符。
觀察使劉從廣為奏。
命服樞密使胡宿。
為請淨覺之號。
晚年專修淨業然三指以供佛。
持律至嚴不以事易節。
創隱淪堂休室以為燕居。
治平元年春。
謂門人曰。
我翌日午刻當行。
果留偈安坐而亡。
時三月二十五日也。
塔全身於何山之西隅。
嗣法者梵慈乃仁輩。
皆能表表模範一世。
師於楞嚴用意尤至。
會諸說為會解十卷。
熏聞記五卷。
楞嚴文句三卷。
張五重玄義。
則有楞嚴說題。
明修證深旨。
則有楞嚴懺儀。
復於呪章調節聲曲以為諷演之法。
所著金剛般若疏二卷。
發軫鈔五卷彌陀經疏二卷。
指歸記二卷文心解二卷雜錄名義十二卷。
義學雜編六卷。
如意輪課法。
涅槃禮讚文。
羅漢禮讚文。
南山禮讚文。
施食須知。
毘曇七賢七聖圖。
起信梨邪生法圖。
各一卷。
禪門樞要。
淨名精英。
大論樞節大論文。
苕溪講外集。
窓案記。
諸子雜言史髓。
記曰。
何山更為禪居。
而塔地轉為菜圃。
厥後寺眾有夢。
師謂塔處灌溉非便。
求遷之。
及開龕。
色身不壞舍利盈滿。
遂具禮易葬焉。
此與東山神照遷塔事極相類。
皆於當時藏全身。
而特示靈瑞於二百年之後也。
異哉。
論曰。
天台家。
謂學華嚴唯識者為他宗。
蓋指其不受時教規矩之說耳。
淨覺初為山家之學甚厲。
為止疑抉膜十門折難。
以排四師甚力。
一日師資小不合。
而遽為壽量之異說。
甚至於十諫雪謗。
抗辦不已。
前輔之而後畔之。
其為過也。
與學他宗者何異焉。
父作之。
子述之。
既曰背宗。
何必嗣法。
置之雜傳亦足為懲。
然此亦是護宗綱辨法裔為之說耳。
若鑒之以佛眼。
則聖賢弘道。
互有抑揚。
豈當定其優劣。
如調達波旬皆以大權示現邪見。
詎可以俗情裁量之邪。
是知議淨覺者。
當以此意亮之。
法師子眆。
吳興人。
賜號普照。
早依淨覺。
嵩明教據禪經作定祖圖。
以付法藏斥為可焚。
師作祖說以救之。
又三年。
嵩知禪經有不通。
輒云傳寫有誤。
師復作止訛以折之。
其略有曰。
契嵩。
立二十八祖。
妄據禪經。
熒惑天下。
斥付法藏為謬書。
此由唐智炬作寶林傳。
因禪經有九人。
其第八名達摩多羅。
第九名般若密多羅。
故智炬見達摩兩字語音相近。
遂改為達磨。
而增菩提二字移居於般若多羅之後。
又取他處二名婆舍斯多不如密多以繼二十四人。
總之為二十八。
炬妄陳於前。
嵩繆附於後。
瀆亂正教瑕玷禪宗。
余嘗面折之。
而嵩莫知媿。
又據僧祐三藏記傳律祖承五十三人。
最後名達摩多羅。
而智炬取為梁朝達磨。
殊不知僧祐所記。
乃載小乘弘律之人。
炬嵩既尊禪為大乘。
何得反用小乘律人為之祖耶。
況禪經且無二十八祖之名。
與三藏記並明聲聞小乘禪耳。
炬嵩既無教眼。
纔見禪字認為己宗。
是則反販梁朝達磨。
但傳小乘禪法厚誣先聖其過非小。
法師可久。
錢唐錢氏。
天聖初。
覃恩得度學教觀於淨覺。
無出世志。
喜為古律詩。
蘇軾監郡日。
嘗與師及惠勤清順為詩友。
所居西湖祥符。
蕭然一室。
清介守貧。
未嘗有憂色。
軾來守錢唐。
當元夕九曲觀燈。
去從者獨行入師室。
了無燈火。
但聞瞻訇餘香。
歎仰留詩。
有不把流離閑照佛世知無盡本非燈之句。
蒲宗孟集錢唐古今詩。
求於師。
師曰。
隨得隨去。
未始留也。
聞者高之。
晚年杜門。
送客不逾閾。
辟穀安坐觀練熏修。
如此十餘年。
窓外唯紅蕉數本。
翠竹百箇。
淡如也。
一日謂人曰。
吾死蕉竹亦死。
擇瑛公亦死未幾皆驗。
人嗟異之。
法師靈照。
蘭溪盧氏。
幼失怙恃。
白兄求出家。
兄取三藤示之曰。
使此藤繫汝俱碎。
可從汝意。
師欣然入林。
取藤成束置前曰。
果容入道用此繫我。
俱碎無恨。
兄不能奪。
遂入寶慧寺。
誓去枕席香燈禮誦。
未朞月誦通法華光明。
弱冠投試有司嘉之。
獎以別榜。
既具戒即往錢唐。
依香嚴湛師學教觀。
數歲復往吳興。
依淨覺。
一家戶牖無不通達。
初主吳山解空。
繼遷景德。
熙寧中徙雲間超果。
自元豐以來於每歲春首結淨業社七日期時。
預者二萬人。
念佛獲驗不可紀錄。
嘗夢三聖儀相。
前跪作禮曰。
靈照一生誦大乘經。
期生安養為果願否。
觀音指曰。
淨土不遠有願即生。
又誦經。
深夜忽夢普賢示身。
遂發心造其像。
誦經萬部以嚴淨報。
元豐五年冬臥疾。
謂侍者曰。
吾安養之期已至。
遂北首面西累足而化。
闍維異香襲人。
舍利流迸。
結塔院東南隅。
胡宿字武平。
常州晉陵人。
學問文章。
當世推重。
治平三年。
由樞密副使出鎮杭州。
每來謁岳師。
詢妙道。
躬執弟子禮。
師安坐不少遜。
法師從義。
溫之平陽人。
姓葉氏。
十七通誦法華得度學扶宗。
主大雲五峯寶積。
嘗患他宗但任胸臆。
於所著補注集解處處辨明。
如論賢首妄判華嚴。
議慈恩專用唯識。
辨祖承無二十八祖。
判道家當攝入儒宗。
辭理切直為世所信晚居秀之壽聖大振宗教。
元祐六年春。
示疾就榻。
吉祥右脇而逝。
瘞舍利於錢唐寶藏。
諡曰神智。
憲使劉燾記行業云。
端介清白。
不妄遊從。
寤寐三觀。
耽味著述。
過午不食。
非法不言。
非右脇不臥。
非濾水不飲。
行步有常。
坐立如植。
未嘗求公卿之知。
可謂賢也已矣。
所著大部補注十四卷。
順正記三卷新記七卷往生記四卷圓通記三卷纂要六卷集解三卷寓言四卷淨名略記十卷。
搜玄三卷。
論曰神智之從扶宗。
視四明為曾祖。
而於有所立義極力詆排之。
去乃翁已五十年。
其說已定。
而特為之異破壞祖業不肖為甚。
非同當時孤山淨覺一抑一揚之比也。
舊系扶宗。
今故黜之。
置之雜傳。
以示家法之在。
法師了睿。
嘉興人。
號慧月。
學教有聲。
久依神智於壽聖。
秀有士族請神智禱疾。
師與俱往。
及歸神智責之曰。
汝為純厚。
吾故携汝往。
何為俗舍左顧右盻。
師深謝過而已。
智曰。
汝豈有所見耶。
師密白曰。
有一女崇。
在病床上。
見師入即下走。
人既擁門。
乃從壁隙而出。
不覺顧視如此。
智曰。
吾亦見之。
已而病者愈。
智既沒。
師乃繼其席。
思溪王氏有女卒。
請施食河氷船不可渡。
乃遣人報。
令設座於斛前。
即船上遙為呪願。
中夜一女至船上曰。
謝師戒法已得超度。
留鞋一雙忽不見。
次日王君至船。
驚曰。
此亡女入斂時鞋也。
法師道因。
自號草菴。
四明薛氏。
視法智座下。
粲法師為叔祖。
其孕也。
母夢粲披幃而入寤而生。
明發而赴至。
咸知其為後身云。
掌有圓相掬之如環。
足下奇文雙魚宛示。
十七具戒。
坐夏南湖。
有問以教義者。
徐為釋之。
正與文合。
識者知其宿習。
明智居寶雲。
往學焉。
已而遍歷教庠屢參禪室。
因讀指要鈔深有悟入。
初主禪悅。
直嗣四明次遷永明寶雲廣壽治平。
晚主延慶。
學徒滿堂。
乾道三年四月十七日。
別徒眾曰。
華嚴世界洞徹湛明。
甚適我懷今將行矣。
乃令舉所述彌陀讚曰。
無邊剎海海涵空。
海空全是蓮華宮。
蓮宮周遍遍空海。
空海獨露彌陀容。
阿彌陀佛不生滅。
難覓難拈水中月。
絕非離句如是身。
如是感通如是說。
我與彌陀本不二。
妄覺潛生忽成異。
從今掃盡空有塵。
父子天然兩相值。
誓修三福勤六念。
身口意業無瑕玷。
我今以此念彌陀。
不見彌陀終不厭。
讚畢。
隨眾唱佛數百。
諷觀經至上品上生。
即斂念坐亡。
越三日頂足皆煖。
葬全身於祖塔。
師道貌嚴毅。
辭辯如瀉。
有嬰其鋒者。
謂登龍門。
嘗著關政論。
以正禪人之弊。
詣行在投宰相秦檜。
三上書。
俱不報。
遂渡江而歸。
後秦相閱其書大驚。
將見之。
而師已行。
居南湖日。
述輔正解以斥律人妄解觀經之失。
其強志為法若此。
嘗居城南草菴。
因以自號。
論曰。
草菴初學於明智。
一旦讀指要有省發。
而又自謂文粲後身。
故以瓣香奉四明。
然四明者羅睺羅也。
未聞稟佛為嗣。
若草菴之所承。
則將兄廣智而孫明智矣。
豈北面師事之。
而反孫之可乎。
西土二十四祖。
金口所宣悉有先後。
若謂北齊遠稟龍樹。
此則立觀之始。
非草菴所當上效故鏡菴論之曰。
一家教觀必資傳授。
豈可紊亂使失其緒。
況當時已有高攀九祖遠嗣四明之誚。
舊圖系於明智。
終非草菴之本心。
新圖系之四明。
未免有違於公論。
今故置之雜傳。
亦足以為失緒者之戒云。
法師有倫。
四明王氏。
受業於小溪壽聖。
自號梓菴。
久依草菴學。
分座南湖講道有旨。
晚主月波。
學徒說服。
柏庭輩行皆北面受業。
所居一室。
未嘗見其便溺。
人皆異之。
或問其故。
拒而不答。
法師法因。
自號刳心。
四明慈溪顧氏。
學草菴盡其旨。
以與師同名。
時稱為小因。
主廣壽三十年。
晝夜講演。
未甞一日走檀門。
每施者至。
輒竦媿自歎曰。
比丘之法丐食活命。
我何人哉。
坐奪勤苦之利却而還之。
不得已受其少分。
所居弊陋將新之。
曰此軀尚無常。
何事外物為一日集講。
侍者報。
眾赴檀門未回。
師曰。
虛空諸天正欲聞法。
何必眾集。
即擊鼓升座。
紹熙四年八月示疾。
於定中見淨土二菩薩。
謂左右曰。
吾覩法華道場。
與平時所見異甚。
吾將行矣。
即集眾諷觀經。
稱佛號。
留偈端坐結印而化。
瘞全身於寺東。
薛澄。
字清卿。
自號述菴。
視草菴為叔。
嘗從其學大明境智之道。
草菴沒為文祭之。
其略云。
嗚呼吾佛明心。
禪必用教。
教必用禪。
如江如湖。
流雖不同所鍾一源。
如日如月。
時或云殊。
所麗一天。
譬以二藥治眾人病。
所期者痊。
奈何末途兩宗被魔。
學者泥偏私立位號互為矛盾。
其門必專教而視禪了不相安如針著氈。
禪而視教欲割不能如癭附咽。
不求其端。
教曰。
我是孰明漸圓。
惟怪欲聞。
禪曰。
我是但稱別傳。
兩宗既孤。
又於其宗派別星懸。
或本四明。
或夸霅川。
或出白蓮。
天台徽旨浮談浪語如漂流船。
或參溈仰。
或歸雲門。
或嗣曹洞。
如來心印上推下墮如顛倒猿。
持此勝心敵彼勝心。
以燕伐燕堂堂我翁。
能於兩宗洞達妙玄。
又作草菴忌疏云。
諸法本空即空成實。
至人不死雖死如生。
安住尊者間氣所鍾前因不昧。
探戒珠於驪頷。
飛慧劍於龍門。
早遊刃於儒林。
無書不讀。
晚乘桴於教海。
有感皆通。
於道最高。
裂衣冠而罔恤。
有疑不決。
械囹圉以須爭。
見八知識。
無半語之相。
投將一瓣香。
為四明而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