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 第27卷
始祖廬山辯覺正覺圓悟法師二祖長安光明法師三祖南岳般舟法師四祖長安五會法師五祖新定臺岩法師六祖永明智覺法師七祖昭慶圓淨法師。
在凡具惑。
而能用三觀智顯本性佛。
如四明師之言。
曰心境叵得故染可觀淨。
不礙緣生故想成相起。
唯色唯心故當處顯現。
斯觀佛三昧之正訣。
唯明宗得意者能行之。
至若稱唱嘉號瞻禮尊容讀誦大乘持奉淨戒。
皆淨業之正因正觀之助行。
而但修十善行也仁慈者亦可以成回向莊嚴之績。
然則若定若散若智若愚。
無一機之或遺。
雖登臺之有金銀。
入品之有上下。
至於趣無生而階不退。
則一概云耳。
悠悠末代。
憑願行而升安養。
自廬山而來。
傳往生者纔三百人。
意遐方外域不及知者。
奚若河沙之多。
是知此方學佛道者。
機疎障重未聞有成。
而獨於念佛之法。
無問僧俗。
皆足以取一生之證。
信矣哉。
撰淨土立教志。
法師慧遠。
姓賈氏雁門樓煩人。
幼而好學。
年十三隨舅令狐氏遊學許洛。
博綜六經尤善莊老。
宿儒先進莫不服其深致。
二十一欲渡江從學范寧。
適石虎暴死南路梗塞。
有志不遂。
時沙門釋道安。
建剎於太行常山。
一面盡敬以為真吾師也。
初聞安師講般若經。
豁然開悟。
歎曰九流異議皆糠秕耳遂與母弟慧持投簪受業。
精思諷誦以夜繼晝。
因求直道場。
沙門曇翼每給燈燭之費。
安師聞之曰。
道士誠知人。
師神明英越志與理冥。
至二十四大善講貫。
有客聞說實相義。
往復問難彌增疑昧。
師為引莊子之說以相比類。
惑者釋然。
安師因許令不廢外典。
常臨眾歎曰。
使道流東國者其在遠乎。
後隨安師南遊襄陽。
值秦將苻丕為寇。
乃分張徒屬各隨所往。
耆德臨岐皆蒙誨益。
唯師不聞一言。
即跪請曰。
獨無訓勅懼非人類。
安師曰。
如汝者復何所慮。
師乃與弟子數十人。
南適荊州居上明寺。
念舊與同門慧永約結屋於羅浮。
太元六年至尋陽。
見廬山閒曠可以息心。
乃立精舍。
以去水猶遠舉杖扣地曰。
若此可居當作朽壤抽泉。
言畢清流涌出。
尋陽亢旱。
師詣池側讀海龍王經。
忽有神蛇從池而出。
須臾大雨。
歲竟有秋。
因名龍泉精舍。
永師先居廬山西林。
欲邀同止。
而師學侶浸眾。
永乃謂刺史桓伊曰。
遠公方當弘道。
而貧道所棲隘不可處。
時師夢山神告曰。
此山足可棲神。
願毋他往。
其夕大雨雷震。
詰旦林麓廣闢素沙布地。
楩柟文梓充布地上。
不知所自至。
伊大敬感乃為建剎。
名其殿曰神運。
以在永師舍東故號東林。
時太元十一年也。
此山儀形九疊峻聳天絕。
而所居盡林壑之美。
背負鑪峯旁帶瀑布。
清流環階白雲生棟別營禪室最居靜深。
凡在瞻履神清氣肅。
師聞天竺佛影是佛昔化毒龍瑞迹。
欣感於懷。
後因耶舍律士敘述光相。
乃背山臨流營築龕室。
淡采圖寫望如煙霧。
復製五銘刻於石。
江州太守孟懷玉。
別駕王喬之。
常侍張野。
晉安太守殷隱。
黃門毛修之。
主簿殷蔚。
參軍王穆夜。
孝廉范悅之。
隱士宗炳等。
咸賦銘贊先是尋陽陶侃刺廣州。
漁人見海中有神光。
網之得金像文殊。
誌云阿育王所造。
後商人於海東獲一圓光。
持以就像若彌縫然。
侃以送武昌寒溪主僧僧珍。
常往夏口夜夢。
寺火而此像室獨有神護。
馳還寺果焚像室果存。
及侃移督江州。
迎像將還至舟而溺。
荊楚為之謠曰。
陶惟劍雄像以神標。
雲翔泥宿邈何遙遙。
可以誠至難以力招。
及寺成師至江上虔禱之。
像忽浮出。
遂迎至神運殿。
造重閣以奉之。
因製文殊瑞像讚。
嘗謂諸教三昧其名甚眾。
功高易進念佛為先。
既而謹律息心之士。
絕塵清信之賓。
不期而至者。
慧永慧持道生曇順僧叡曇恒道昺曇詵道敬佛馱耶舍佛馱跋陀羅名儒劉程之張野周續之張詮宗炳雷次宗等。
結社念佛。
世號十八賢。
復率眾至百二十三人。
同修淨土之業。
造西方三聖像建齋立誓。
令劉遺民著發願文。
而王喬之等。
復為念佛三昧詩以見志。
師神貌嚴肅。
瞻仰者則心戰。
沙門有持如意致獻者。
不敢陳白。
竊留座隅而去。
法師慧義。
強正少可。
謂師弟子慧寶曰。
諸君膚淺。
故於遠公望風推服。
甞至山值師講法華。
欲致難輒內悸流汗出。
謂慧寶曰。
此公言貌誠可敬服。
殷仲堪任荊州。
入山展敬。
與師俱臨北㵎松下。
共談易道終日忘倦。
仲堪歎白。
師智識深明實難庶幾。
師亦曰。
君之才辯如此流泉司徒王謐。
護軍王默。
並欽慕風德遙致敬禮盧循據江州。
入山詣師。
師少與循父遐同為書生。
及見循歡然道舊。
其徒諫曰。
循為國寇。
得不為人疑。
師曰。
我佛法中情無取舍。
識者自能察之。
此何足懼。
及宋武進討。
循設帳桑尾。
左右曰。
遠公素王廬山。
與循交厚。
宋武曰。
遠公世表之人何可疑也。
乃遣使馳書遺以錢帛。
有行者來侍師善驅蛇。
蛇為盡去。
因號辟蛇行者。
有一虎往來。
時見行迹未甞傷人。
人號遊山虎。
師與社眾每遊憩上方峯頂。
患去水遠。
他日有虎跪其石。
水為之出。
因號虎跑泉。
又於一峯製涅槃疏。
因名擲筆峯。
初是大教流行江東。
經卷未備。
禪法無聞。
律藏多闕。
師乃令弟子法淨法領等遠越葱嶺。
曠歲來還皆獲梵本。
昔安公在關中請曇摩難提出阿毘曇心。
其人未善晉言頗多疑滯。
後僧伽提婆至。
即請重譯及三法度論。
於是二論乃興。
師即製序以貽學者。
聞鳩摩羅什入關。
遣書通好。
什答書曰。
傳繹來貺粗聞風德。
經言。
末代東方有護法菩薩。
欽哉。
仁者善弘其道。
曇摩流支入秦。
師遣弟子曇邕請於關中出十誦律流傳晉國。
西土諸僧咸稱漢地有大乘開士。
每東嚮致禮獻心廬岳。
及佛馱跋陀羅至。
師即請出禪數諸經。
於是禪戒經典出自廬山幾至百卷。
先是此土未有泥洹常住之說。
但言壽命長遠。
師曰。
佛是至極。
至極則無變。
無變之理豈有窮耶。
乃著法性論十四篇。
羅什見而歎曰。
邊方未見經。
便闇與理合。
秦主欽風以大智度論新譯。
致書求序。
師以其文繁廣。
乃抄其要為二十卷。
而為之序桓玄征殷仲堪。
要師出虎溪。
稱疾不往。
玄將入山。
左右曰。
昔殷仲堪禮敬於遠。
請公勿屈。
玄曰。
仲堪死人耳。
及玄見師不覺屈膝。
所懷問難不復敢發。
及語至征討師即不答。
玄後以震主之威勸令登仕。
師正辭以答。
玄不能強。
既而欲沙汰眾僧。
下教僚屬曰。
沙門之徒有能申述經誥禁行修整者。
始可以宣寄大化。
其有違於此者。
悉當罷黜。
唯廬山道德所居。
不在搜簡之列。
師因致書廣立條制。
玄悉從之。
初庾氷輔政以沙門應敬王者。
何充奏不應禮。
及玄在姑熟。
復申氷議。
師答書曰。
袈裟非朝宗之服。
鉢盂非廊廟之器。
塵外之容不應致敬王者。
乃著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
一明在家者有天屬之愛奉主之禮。
二明出家以求志變俗以達道。
豈得與世典同其禮敬。
三明求宗不順化。
宗謂泥洹不變。
以化盡為宅不順化者。
其生可滅。
其神可冥。
冥神絕境謂之泥洹。
而不隨順於生生化化流動無窮之境。
斯所以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豈復有所禮敬者哉。
四明體極不兼應。
謂歷代君王體極之主。
但務方內而不可並御於方外。
故曰不兼應。
天地之道功盡於運化。
帝王之德理極於順通。
與夫獨絕之教不變之宗。
優劣明矣。
若夫如來之道則無所不應矣。
五明形盡神不滅。
謂火之傳於薪。
猶神之傳於形。
火之傳異薪。
猶神之傳異形。
方生方死往來無窮。
但悟徹者反本。
惑理者逐物耳。
有頃玄纂位。
即下書曰。
佛法宏誕所未能了。
初推奉主之情。
故令興敬。
今事既在己宜盡謙光。
諸道人勿復致禮也。
桓玄西奔。
安帝自江陵還京師。
輔國何無忌勸師候迎。
師稱疾不行。
帝遣使勞問。
師上書謝病。
帝復下詔慰答。
師甞講喪服經雷次宗宗炳等。
並執卷承旨。
次宗後著義疏。
首稱雷氏。
宗炳寄書責之曰。
昔與足下面受於釋和上。
今便稱雷氏耶釋惠要患山中無刻漏。
乃於水上立十二葉芙蓉。
因波隨轉分定晝夜。
以為行道之節。
謂之蓮華漏。
僧澈善篇牘。
甞至山南攀松而嘯。
和風遠集眾鳥悲鳴。
超然有自得之趣。
退諮於師曰。
律禁管絃歌舞。
若一吟一咲可得為乎。
師曰。
苟以亂意皆為非法。
澈唯而止。
師居山三十年。
迹不入俗。
唯以淨土克勤於念。
初十一年澄心繫想。
三覩聖相沈厚不言。
後十九年七月晦夕。
於般若臺之東龕方從定起。
見阿彌陀佛身滿虛空。
圓光之中有諸化佛觀音勢至左右侍立。
又見水流光明。
分十四支流注上下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
佛告之曰。
我以本願力。
故來安慰汝。
汝後七日當生我國。
又見佛馱耶舍慧持慧永劉遺氏在佛之側前揖師曰。
師志在先何來之晚。
師語法淨惠寶曰。
吾始居此十一年中三見佛相。
今復見之吾生淨土必矣。
又曰。
七日之期斯為漸矣。
即寢疾製遺誡曰。
吾昔以知命之年託業此山。
自審有必盡之期。
便欲絕迹外緣以求其志。
良由性弱於斷。
遂令同趣相引時賢過眷。
情以類感。
不覺形與運頹。
今年已八十三矣。
仰尋違離之誨。
俯慨自負之心。
徒令此生虛謝。
以悼往疾之深。
今於至時。
露骸松林之下。
即嶺為墳。
與土木同狀。
此乃古人之禮。
汝等勿違。
苟神理不昧庶達其誠。
大哀世尊亦當祐之以道。
門徒號慟若喪父母。
師以世情難割乃制七日展哀。
至期始順寂。
即義熙十二年八月六日也。
弟子不忍露屍。
與尋陽太守阮侃。
奉全軀舉葬於西嶺。
累石為塔。
謝靈運立碑以銘遺德。
張野作序自稱門人。
宗炳復立碑於寺門以表德業。
師將終耆德請以豉酒治病。
師曰。
律無通文請飲米汁。
師曰。
日過中矣。
又請飲蜜和水。
乃令披律尋文。
卷未半而終。
所著經論諸序銘贊詩記凡十卷。
號廬山集自佛圖澄道安師遠法師曇順僧叡。
五世為國師云。
唐宣宗大中二年。
追諡辯覺大師。
昇元三年追諡正覺大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追諡圓悟大師凝寂之塔。
法師善導。
不知何處人。
唐太宗正觀中。
見西河綽禪師九品道場講誦觀經。
大喜曰。
此真入佛之津要。
修餘行業迂僻難成。
唯此觀門速超生死。
於是勤篤精苦盡夜禮誦。
續至京師擊發四部。
每入室互跪念佛。
非力竭不休。
雖時寒氷亦須流汗出。
則為人演說淨土法門。
三十餘年不暫睡臥。
般舟行道方等禮佛。
護持戒品纖毫不犯。
好食送厨粗惡自奉。
乳酪醍醐皆不經口。
凡有嚫施用寫彌陀經十萬卷。
畫淨土變相三百壁。
壞寺廢塔所至修營。
然燈續明常年不絕。
三衣瓶鉢不使人持。
行不共眾恐談世事。
長安道族傳授淨土法門者不可勝數。
從其化者至有誦彌陀經十萬至五十萬卷者。
念佛日課萬聲至十萬聲者。
或得入念佛三昧。
往生淨土者莫能紀述。
或問念佛生淨土耶。
師曰。
如汝所念遂汝所願。
乃自念一聲有一光明從其口出。
十至於百光亦如之。
其勸偈曰。
漸漸鷄皮鶴髮。
看看行步龍鍾。
假饒金玉滿堂。
豈免衰殘老病。
任是千般快樂。
無常終是到來。
唯有徑路修行。
但念阿彌陀佛。
後忽謂人曰。
此身可厭吾將西歸。
乃登柳樹向西願曰。
願佛接我菩薩助我。
令我不失正念得生安養。
言已投身自絕。
高宗知其念佛口出光明捨身精至。
賜號其寺曰光明。
慈雲淨土略傳。
阿彌陀佛化身。
至長安聞滻水聲曰。
可教念佛三年滿。
長安城皆念佛。
後有法照法師。
即善導和上也。
法師承遠。
始學於成都唐公。
至荊州進學於玉泉真公。
真公授師以衡山。
俾為教魁。
人從而化者萬計。
有弟子法照。
初居廬山。
由正定聚趣安樂國。
見蒙惡衣侍佛者。
佛曰。
衡山承遠也。
出而求之肖焉。
乃從而學傳教天下。
法照在代宗時為國師乃言其師有異德。
天子南嚮而禮焉。
度其道不可徵。
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
用尊其位。
師始居山西南岩石下。
人遺之食則食。
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
其取衣類是。
南極海裔北自幽都。
來求厥道。
或值之崖谷。
羸形垢面躬負薪𣜃以為僕從。
而媟之乃師也。
凡化人立中道而教之。
權俾得以疾至。
故示專念。
書塗巷刻溪谷。
丕勒誘掖以援於下。
不求而道備。
不言而物成。
人皆負布帛斬木石。
委之岩戶不拒不營。
祠宇既具。
至德宗朝申詔褒立。
是為彌陀寺。
正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終於寺。
壽九十一。
柳宗元為述碑刻於寺門。
國師法照。
唐大歷二年止衡州雲峯寺。
慈忍戒定為時所宗。
甞於僧堂食鉢中覩五色雲。
中有梵剎。
當東北有山㵎石門。
復有一寺金書其題曰大聖竹林寺他日復於鉢中見雲中數寺池臺樓觀萬菩薩眾雜處其中。
師以所見訪問知識。
有嘉延曇暉二僧曰。
聖神變化不可情測。
若論山川面勢乃五臺耳。
四年師於郡之湖東寺。
開五會念佛感祥雲彌覆雲中樓閣。
覩阿彌陀佛及二菩薩身滿虛空。
有數梵僧執錫行道。
復見老人謂曰。
汝先發願。
於金色界禮覲大僧。
今何輒止。
師遂與同志遠詣五臺。
見寺南有光及隨至佛光寺。
一如鉢中所見。
東北五里果有大山。
山有㵎。
㵎北石門旁二青衣。
一稱善財。
一稱難陀。
引師入門。
北行見金門樓觀。
金榜題曰大聖竹林寺。
寺方二十里一百院。
皆有金地寶塔華臺玉樹。
入講堂見文殊在西普賢在東踞師子座為眾說法。
菩薩萬數共相圍遶。
師於二菩薩前作禮問曰。
末代凡夫未審修何法門。
文殊告曰。
諸修行門無如念佛。
阿彌陀佛願力難思。
汝當繫念決取往生。
時二大士同舒金臂以摩其頂。
與之記曰。
汝以念佛力故畢竟證無上覺。
文殊復曰。
汝可往詣諸菩薩院巡禮承教。
師歷請教授至七寶園。
復回至大聖前作禮辭退。
向二青衣送至門外。
師復作禮舉頭俱失。
後與五十僧往金剛窟。
即無著見大聖處。
忽覩眾寶宮殿文殊普賢及萬菩薩佛陀波利。
師方作禮舉首即失。
夜於華嚴院見寺東岩壑有五枝燈。
師曰。
欲分百燈。
既而如願。
復曰。
願分千燈數亦如之。
光遍山谷。
又前詣金剛窟。
夜半見佛陀波利引之入寺。
後復於華嚴院念二大士記我往生。
乃一心念佛。
忽見波利謂之曰。
汝華臺已生。
後三年華開矣。
汝見竹林諸寺。
何不使群生共知之。
師因命匠刻石為圖。
於見處建竹林寺。
既畢謂眾曰。
吾事畢矣。
數日別眾坐逝。
推波利之言。
果三年也師於并州行五會教化人念佛。
代宗於長安宮中常聞東北方有念佛聲。
遣使尋之至於太原。
果見師勸化之盛。
遂迎入禁中。
教宮人念佛。
亦及五會。
法師少康。
縉雲周氏。
母羅氏。
夢遊鼎湖峯有玉女以青蓮華授之曰。
此華吉祥當生貴子。
及生青光滿室作芙蕖香。
七歲未語。
相者奇之。
母携至靈山寺。
指殿佛謂之曰。
汝敬佛不遽。
答曰。
我佛釋迦誰不為敬。
父母愈敬異。
遂舍令出家。
年十五誦通法華楞嚴等五部。
尋往會稽嘉祥學究律部。
後詣上元龍興。
聽華嚴瑜伽諸論。
唐貞元年初。
洛下白馬寺。
見殿中文籍放光。
探之乃善導和上西方化導文。
師曰。
若於淨土有緣當更放光。
言已光復閃爍。
師曰。
劫石可磨我願無易。
遂至長安光明寺善導和上影堂。
大陳薦獻。
倏見遺像升空。
而謂之曰。
汝依吾教廣化有情。
他日功成必生安養。
師聞佛音如有所證。
乃南適江陵。
路逢僧曰。
汝欲化人當往新定言訖而隱。
師既入郡。
人無識者。
乃乞錢誘小兒曰。
阿彌陀佛是汝導師。
念佛一聲與汝一錢。
兒務錢者隨聲念之。
月餘孩孺念佛覓錢者眾。
師乃曰。
能念佛十聲者與一錢。
如此一年。
無少長貴賤。
見師者皆稱阿彌陀佛。
念佛之聲盈滿道路。
十年乃於烏龍山建淨土道場。
築臺三級集眾行道。
師每升座高聲唱佛。
眾見一佛從口而出。
連唱十聲則見十佛。
師曰。
汝見佛者決得往生。
時眾數千有不見者。
嗚呼自責愈加精進。
二十一年十月三日囑累道族。
當於淨土起忻樂心。
於閻浮提起厭離心。
汝曹此時能見光明。
真我弟子。
遂放異光數道而逝。
郡人為建塔於臺岩。
漢乾祐三年。
天台韶國師勸人重修其塔。
後人多指師為後善導云。
法師延壽。
字冲玄。
總角誦法華經。
五行俱下六旬而畢。
吳越錢氏時為稅務專知。
用官錢買魚鰕放生。
事發當棄市。
吳越王使人視之曰。
色變則斬不變則舍之。
已而色不變。
遂貸命。
因投四明翠岩禪師出家。
衣不繒纊食無重味。
復往參韶國師發明心要。
甞謂曰汝與元師有緣。
他日當大作佛事。
惜吾不及見耳。
初往天台智者岩。
九旬習定有鳥巢於衣裓後於國清行法華懺。
夜見神人持戟而入。
師訶之曰。
何得擅入。
對曰。
久積淨業方到此中。
夜半遶像見普賢前蓮花在手。
遂上智者岩作二一曰一生禪定。
二曰誦經萬善莊嚴淨土。
乃冥心精禱得誦經萬善。
乃至七度。
於是一意專修淨業。
振錫金華天柱峯。
誦經三載。
禪觀中見觀音以甘露灌其口遂獲辯才。
初演法於雪竇。
建隆元年忠懿王請住靈隱。
二年遷永明日課一百八事。
未甞暫廢。
學者參問。
指心為宗。
以悟為則。
日暮往別峯行道念佛。
旁人聞螺貝天樂之聲。
忠懿王歎曰。
自古求西方者未有如此之專切也。
乃為立西方香嚴殿以成其志。
居永明十五年。
弟子一千七百人。
常與眾授菩薩戒。
教施鬼神食晝放生命。
皆悉回向莊嚴淨土。
時人號為慈氏下生。
開寶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晨起焚香。
告眾加趺而化。
賜號智覺禪師。
師道播海外。
高麗國王。
致書獻物敘弟子禮。
師以天台賢首慈恩三宗互有同異。
乃館其徒之知法者。
博閱義海更相質難。
師以心宗之衡以準平之。
又集大乘經論六十部兩土聖賢三百家之言。
證成唯心之旨。
為書百卷名曰宗鏡。
又述萬善同歸集指歸淨土最得其要。
師既亡起塔山中。
有僧來自臨川曰。
我病中入冥。
得放還見殿室有僧像。
閻羅王自來頂拜。
我問此像何人。
主吏曰。
杭州壽禪師也。
聞已於西方上品受生。
王敬其人故於此禮耳。
崇寧中追諡宗照禪師。
法師省常字造微。
姓顏氏。
錢塘人。
七歲厭俗。
十七具戒。
宋淳化中住南昭。
慶慕廬山之風。
謀結蓮社。
以西湖天下之勝遊。
乃樂嘉遯。
無量壽佛往生之仰止。
乃刻其像。
華嚴淨行品成聖之宗要。
乃刺血而書之。
於是易蓮社為淨行之名。
士夫預會者皆稱淨行社弟子。
而王文正公且為之社首。
一時公卿伯牧。
三十餘年預此社者。
至一百二十三人。
其化成也若此。
比丘同志。
復千大眾。
有以見西湖之擬於廬山者無慚德矣天禧四年正月十二日端坐念佛。
有頃厲聲唱云佛來也。
泊然而化。
眾見地色皆金。
移時方沒。
壽六十二。
弟子奉全身塔於鳥窠禪師之墳側。
東林慧遠法師西林慧永法師慧持法師道生法師曇順法師僧叡法師曇恒法師道昺法師曇詵法師道敬法師覺明法師覺賢法師劉程之張野周續之張詮宗炳雷次宗曇翼法師曇邕法師僧濟法師惠恭法師法安法師法淨法師法領法師慧寶法師慧要法師僧澈法師慧然法師曇威法師道泓法師曇蘭法師法業法師慧義法師惠嚴法師慧觀法師曇果法師元弼法師僧光法師慧堪法師慧蘭法師𨷂公則畢穎之孟懷玉王喬之殷隱毛脩之殷蔚王穆夜何孝之范悅之張文逸孟常侍孟司馬陸修靜陶潛謝靈運范甯東林法師西林法師慧永。
河內潘氏。
年十二出家事沙門竺曇現。
初習禪於恒山。
與遠師同依安法師。
期結宇羅浮。
及遠師為安公所留。
師乃欲先度五嶺。
太元初至尋陽。
刺史陶範素挹道風。
乃留憩廬山。
舍宅為西林以奉師。
布衣蔬食精心克己。
容甞含咲語不傷物。
峯頂別立茅室。
時往禪思。
至其室者常聞異香。
因號香谷。
一虎同居人至輒驅去。
遠師來之龍泉。
桓伊為立東林。
三十年影不出山。
師居西林亦如之。
甞因法事至近邑。
還山薄暮。
烏橋營主醉騎馬當道遮師不聽去。
師以杖指馬。
馬驚走。
榮主仆地。
師捧慰之遂還。
營主病往寺悔罪。
師曰。
非貧道意。
為禱之尋愈。
鎮南將軍何無忌鎮尋陽。
至虎溪請遠公及師。
遠公持名望。
從徒百餘。
高言華論。
舉止可觀。
師衲衣半脛荷錫捉鉢。
松下飄然而至。
無忌謂眾曰。
永公清散之風乃多於遠師也。
師標誠植願動在安養。
義熙十年在疾忽斂衣求屣欲起。
眾驚問。
師曰。
佛來也。
言終而化。
異香七日方歇。
葬於寺之西南。
春秋八十三。
唐玄宗朝詔。
重建塔亭。
追諡覺寂大師實智之塔。
法師慧持。
遠公同母弟也。
幼讀書。
一日所記常敵十日。
年十八與兄同事安公。
遍學眾經遊刃三藏。
及安公在襄陽。
遣遠公與師。
東下遂止廬山。
師形長八尺衲衣垂膝徒屬三百師為上首。
豫章太守范甯請師講法華經阿毘曇論。
四方雲聚。
瑯邪王珣與范甯書問遠持二公孰愈。
甯曰。
誠謂賢兄賢弟。
珣復書曰。
但令如弟誠未之有。
況復賢邪。
羅什在關中遙相欽敬。
每致書通好。
隆安三年辭兄入蜀。
遠公留之曰。
人生愛聚汝獨樂離。
師曰。
滯情愛聚者本不應出家。
今既割欲求道。
正以西方為期耳。
即悵然而別。
至成都郫縣。
居龍淵寺大弘佛法。
升其堂者號登龍門。
義熙八年順寂。
春秋七十六。
臨終遺命務嚴律儀專心淨業。
以東間經籍付道泓。
西間法典付曇蘭。
以泓行業清敏。
蘭神悟天發。
並能係軌師蹤焉。
法師道生。
魏氏。
鉅鹿人。
幼從竺法汰出家。
披對經誥一覽能誦。
年在志學便登講座。
吐納明辯雖宿望莫敢酬抗。
初依廬山常以入道之要慧解為本。
乃與僧叡慧嚴慧觀等遊學長安。
從羅什受業。
關中僧徒咸仰神悟。
嘗喟然歎曰。
自經典東流。
譯人重阻多滯權文。
鮮通圓義。
若亡筌得魚始可以言道矣。
於是校閱真俗精練空有研思因果。
乃立善不受報及頓悟成佛義。
又著二諦論佛性常有論佛無淨土論應有緣論。
並籠罩舊說妙有淵旨。
守文之徒嫌嫉競起。
師又以法顯三藏所翻泥洹經本先至經云除一闡提皆有佛性。
師云。
夫稟質二儀皆有涅槃正因。
闡提含生之類何得獨無佛性。
蓋是經來未盡耳。
乃唱闡提之人皆得成佛。
時大本未傳。
孤明先發。
舊學僧黨以為背經。
遂顯大眾擯而遣之。
師正容誓曰。
若我所說背經當見身癘疾。
若與實相不背。
願舍壽之日。
踞師子座遂拂衣而行。
及後大經至。
聖行品云。
一闡提人雖復斷善猶有佛性。
於是諸師皆為媿服。
師被擯南還入虎丘山。
聚石為徒講涅槃經。
至闡提處則說有佛性。
且曰。
如我所說契佛心否。
群石皆為點頭。
旬日學眾雲集。
忽雷震青園佛殿。
有龍升天。
因改寺曰龍光。
師於寺請罽賓律師譯彌沙塞律傳於世。
既而辭眾復投廬山預蓮社。
久之還都止青霞寺。
宋文帝大會沙門親御地筵。
食至良久眾疑過中。
帝曰。
始可中耳。
生乃曰。
白日麗天。
天言始中。
何得非中。
遂舉箸而食。
一眾從之。
莫不歎其機辯。
時王弘范泰顏延之。
並挹敬風猷。
相從問道。
元嘉十一年十一月庚子於廬山升座說法。
將畢眾見麈尾紛然墜地。
隱几而化。
宛若入定。
諸師聞益信前誓有證。
翌日葬於廬山之西阜。
初關中僧肇始注維摩詰經。
世咸翫味。
師乃更發深旨。
人服其妙。
所述維摩詰法華泥洹小品諸經皆有義疏。
時以師能推闡提得佛之義。
於是顯其頓悟不受報等論。
法師曇順。
黃龍人。
幼出承訓羅什。
講釋群經妙盡色空無著之旨。
什歎曰。
此子奇器也。
後來廬山同修淨業。
寧蠻校尉劉遵孝。
於江陵立寺要師經始。
盛弘念佛三昧之道。
宋元嘉二年別眾坐逝。
異香滿室。
春秋七十九。
法師僧叡。
冀州人。
遊學諸方嘗行經蜀西界。
為人所掠使牧羊。
有商客異之。
疑是沙門。
及問以經義無不綜達。
即出金贖之。
後遊歷天竺諸國。
還至關中從羅什諮稟經義。
羅什翻法華經。
以竺法護本云天見人人見天。
什曰。
此言過質耳。
叡曰。
將非人天交接兩得相見。
什喜遂用其文。
久之來入廬山。
依遠公修淨業。
既而適京師止烏衣寺。
講說眾經聽者推服。
宋彭城王義康要入第受戒。
師曰。
禮聞來學。
王乃入寺祗奉戒法。
王以貂裘奉師。
常用敷坐。
王密令以錢三萬買之。
師曰。
此雖非所宜服。
然王之所施不可棄也。
王聞益加敬。
謝靈運篤好佛理。
殊方俗音多所通解。
甞以經中字音求證於師。
因為著十四音訓。
梵漢昭然。
元嘉十六年無疾告眾曰。
吾將行矣。
即面西合掌而亡。
眾見臥內一金蓮華倏爾而隱。
春秋八十五。
法師曇恒。
河東人。
童孺依遠公出家。
年甫十三。
便能講說。
內外典籍無不通貫。
德行清孤物情推服。
常有群鹿馴遶座隅。
自入廬山專志淨業。
義熙十四年端坐合掌厲聲念佛而化。
春秋七十二。
法師道昞。
頴川人。
陳氏。
幼出家為遠公弟子。
該通經律兼明莊老。
志節孤峻言與行合。
念佛三昧究心無間。
義熙十四年豫章太守王虔入山謁敬。
請為山中主。
用紹遠公之席。
眾以道源法嗣咸知宗仰。
元嘉十二年集眾念佛就座而化。
春秋七十一。
法師曇詵。
廣陵人。
幼從遠公出家。
勤修淨業兼善講說。
注維摩經行於世。
常著窮通論以明宿修。
述蓮社錄以記往生。
又能別識鳥獸毛色俊鈍之性。
洞曉草木枝幹甘苦之味。
妙盡其理。
人知其有密證云。
元嘉十七年集眾謂曰。
自建寺以來至此五十年。
吾之西行最在其後。
即加趺念佛百聲。
閉息遂絕。
春秋八十。
法師道敬。
瑯邪王氏。
祖凝之刺江州。
遂從遠公出家。
年十七博通經論日記萬言。
每歎戒律終身難全。
願淨六根但稟一戒。
以為得度之要。
遠公知其堅正許之。
篤志念佛蚤夜勿替。
遠公歸寂。
乃入若邪山。
宋永初元年謂眾曰。
先師見命吾其行矣。
即端坐唱佛而化。
眾見光明滿室。
彌時方滅。
春秋五十二。
法師佛馱耶舍罽賓國婆羅門種。
有沙門至其家乞食。
父本外道怒毆之。
遂手足攣躄巫師謂曰。
坐犯賢聖。
即請此沙門悔過。
旬日乃瘳。
因令耶舍出家。
時年十三隨師行曠野與虎遇。
耶舍曰。
虎已飽必不傷人。
前行中道果見餘骸。
至十五誦經日至萬言以分衛廢業為憂一羅漢來代乞食。
年十九誦經滿數百萬言。
性度蕳傲不為諸人重。
至三十猶為沙彌。
復從舅氏學五明論世間法術至沙勒國待遇隆厚。
既而羅什至。
乃從學阿毘曇論十誦律。
什隨母反龜茲。
師遂留止行化。
符堅遣呂光伐龜茲執羅什。
師聞歎曰。
我與羅什未盡懷抱。
今忽虜相見何期。
後十年師東至龜茲盛弘法化。
羅什在姑臧遣信要之。
師恐國人止其行。
取清水以藥投之。
呪數十言。
與弟子洗足即夜便發。
比旦行數百里。
追之不及。
問弟子何所覺耶。
答曰。
惟聞疾風流響。
兩目有淚。
師又呪水洗足乃止。
既達姑臧。
什已入長安。
聞姚主逼以妾媵歎曰。
羅什如好綿纊。
何可使入棘林。
羅什勸姚主遣使迎師。
既至別立省寺於逍遙園。
四事供養一無所受。
時至分衛一食而已。
時羅什譯出十住經。
師更相徵決辭理方定。
師髭赤善解毘婆沙論。
時人號赤髭論主。
秦弘始中譯出四分律長阿含經義熙八年來廬山入社。
後辭還本國。
自罽賓以虛空藏經一卷寄商客至涼州。
法師佛馱跋陀羅姓釋迦。
迦維羅衛國人。
甘露飯王苗末也。
幼亡父母。
出家為沙彌。
年十六博學群經深達禪律。
常與僧伽達多共遊罽賓。
達多閉戶禪坐。
忽見師來云。
暫往兜率致敬彌勒。
言訖便隱。
後益見其神變。
敬心祈問方知得不還果。
時姚秦沙門智嚴至罽賓。
覩法眾清淨。
慨然東顧曰。
吾諸同輩未遇真匠。
將何發悟。
即諮詢於眾。
孰能遂我祈請流化東土。
僉應之曰。
跋陀羅其人也。
嚴乃要師裹糧而行。
經歷諸國。
至交趾附舶循海。
達於青州東萊。
聞鳩摩羅什在長安。
即往從之。
秦太子泓請師於東宮。
集眾說法。
與羅什論色空義。
師曰。
汝秖說得果中色空不說得因中色空。
什問何謂。
師曰。
一微空故眾微空。
眾微空故一微空。
一微空中無眾微。
眾微空中無一微。
往復數番。
羅什罔測。
秦主興供僧三千。
盛修人事。
而師禪靜自守。
忽謂弟子曰。
吾見本國五舶俱發。
眾謂妄言。
因共擯棄。
乃與弟子慧嚴慧觀四十餘人俱發至廬山香谷。
𦭞舍而居時會蓮社。
遠公謂師被擯。
過由門人。
懸記五舶於律無犯。
即遣弟子曇邕致書秦主。
為其解擯。
乃請師東林譯出禪數諸經。
自是江東始耽禪悅。
師志在遊化。
西適江陵持鉢分衛。
果見天竺五舶至此。
後還都立道場寺。
先是支法領於于闐。
得華嚴梵本三萬六千偈。
未經宣譯。
義熙十四年。
吳郡內史孟顗。
右衛將軍褚叔度。
請師為主譯。
與沙門法業慧義惠嚴慧觀等為筆授。
譯成六十卷。
有二青衣旦從池出灑掃研墨。
師先後譯出觀佛三昧經般泥洹經修行方便論及法顯所得大僧祇律凡十五部。
宋元嘉六年念佛而化。
塔於廬山北嶺。
劉程之。
字仲思。
彭城人漢楚元王之後。
妙善老莊旁通百氏。
少孤事母以孝聞。
自負其才不預時俗。
初解褐為府參軍。
謝安劉裕嘉其賢相推薦。
皆力辭。
性好佛理。
乃之廬山傾心自託。
遠公曰。
官祿巍巍欲何不為。
答曰。
君臣相疑吾何為之。
劉裕以其不屈。
乃旌其號曰遺民。
及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詮畢頴之等。
同來廬山。
遠公謂曰。
諸君之來豈宜忌淨土之遊乎。
程之乃鑱石為誓文以志其事遂於西林㵎北別立禪坊。
養志安貧。
精研玄理。
兼持禁戒。
宗張等咸難仰之。
嘗貽書關中與什肇。
揚搉經義。
著念佛三昧詩。
以見專念坐禪之意。
始涉半載。
即於定中見佛光照地皆作金色。
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
見阿彌陀佛玉豪光照垂手慰接。
程之曰。
安得如來為我摩頂覆我以衣。
俄而佛為摩頂引袈裟以披之。
他日念佛。
又見入七寶池蓮青白其水湛湛。
有人項有圓光胸出卍子指池水曰。
八功德水汝可飲之。
程之飲水甘美。
及寤猶覺異香發於毛孔。
乃自慰曰。
吾淨土之緣至矣。
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遍。
後時廬阜諸僧畢集。
程之對像焚香再拜。
而祝曰。
我以釋迦遺教。
故知有阿彌陀佛。
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
次供阿彌陀佛。
復次供妙法華經。
所以得生淨土由此經功德。
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
即與眾別。
臥床上面西合手氣絕。
勅子雍積土為墳勿用棺槨。
時義熙六年也。
春秋五十九。
張野。
字萊民。
居尋陽柴桑。
與淵明有婚姻契。
野學兼華梵。
尤善屬文。
性孝友田宅悉推與弟。
一味之甘與九族共。
州舉秀才。
南中郎府功曹州治中徵拜散騎常侍。
俱不就。
入廬山依遠公。
與劉雷同尚淨業。
及遠公卒。
謝靈運為銘。
野為序首稱門人。
世服其義。
義熙十四年與家人別。
入室端坐而逝。
春秋六十九。
周續之。
字道祖。
雁門人。
父後過江因居豫章。
八歲喪母哀戚過於成人。
十二詣范甯受業。
通五經五緯。
時號十經童子。
養志閒居窮研老易。
公卿交辟無所就。
入廬山事遠公預蓮社。
以為身不可遺。
餘累宜絕。
遂終身不娶。
布衣蔬食。
劉毅鎮姑熟命為撫軍。
復辟太學博士。
俱不就。
以嵇康高士傳得出處之正。
為之注釋。
宋武帝北伐。
太子居守。
迎舘安樂寺入講禮。
月餘復還山。
江州太守劉柳薦於武帝辟太尉掾不就。
武帝踐祚召至都間舘東郭外。
乘輿行幸問禮經。
傲不可長。
與我九齡。
射於矍圃三義。
辨析精異。
上甚說。
或問身為處士。
時踐王廷何也。
答曰。
心馳魏𨷂者。
以江湖為桎梏。
情致兩忘者。
市朝亦岩穴耳。
時號通隱先生。
續之素患風痺不復堪講。
乃移病鍾山。
景平元年卒。
春秋六十七。
張詮。
字秀碩。
野之族子也。
尚情高逸酷耆墳典。
雖耕鋤猶帶經不釋。
朝廷徵為散騎常侍不起。
庾悅以其貧起為尋陽令。
笑曰。
古人以容膝為安。
若屈志就祿何足為榮。
乃入廬山依遠公。
研窮釋典深有悟入。
宋景平元年無疾西向念佛。
安臥而卒。
旾秋六十五。
宗炳。
字少文。
南陽人。
其母聰辯富於學識。
教授諸子皆有成。
炳妙善琴書尤精玄理。
殷仲堪桓玄並以主簿辟。
皆不就。
劉裕領荊州。
復辟為主簿。
答曰。
棲丘飲谷三十年矣。
乃入廬山築室依遠公蓮社。
久之兄臧為南平守。
逼與俱還江陵。
閒居絕俗。
劉裕辟太尉掾不就。
二兄卒累甚眾。
頗營稼穡。
武帝勅南郡長。
時致餼賚。
衡陽王義季。
在荊州親至其室。
炳角巾布衣引見不拜。
王曰。
處先生以重祿可乎。
對曰。
祿如秋草時過即腐。
宋受禪徵為太子舍人。
元嘉初徵為通直郎。
太子建徵為中庶子。
並不應。
妻羅氏亦有高志。
羅氏歿。
炳哀之過甚。
既而悲情頓釋。
謂沙門慧堅曰。
死生之分未易可達。
三復至教方能遣哀。
雅好山水往必忘歸。
西陟荊巫南登衡岳。
因結宇山中。
懷尚平之志。
以疾還江陵。
歎曰。
老病俱至。
名山不可再登。
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
凡所遊履悉圖之於室。
謂人曰。
撫琴動操。
欲令眾山皆響。
宋元嘉二十四年卒。
春秋六十九。
雷次宗。
字仲倫。
豫章南昌人。
博學明詩禮。
入廬山預蓮社。
立舘東林之東。
元嘉十五年召至京師。
立學館雞籠山置生徒百員。
除給事中不拜。
久之還南昌。
公卿祖道以送。
與子姪書曰。
吾童稚之年已懷遠略。
弱冠託廬山事釋和上。
遊道餐風二十餘載。
淵匠既傾。
復與汝曹歸耕先壟。
山居谷飲忽復十年。
及今未老。
尚可厲志成西歸之津梁。
自今以往。
家務大小。
一勿見關。
二十五年召拜散騎常侍不就。
復徵詣京師。
築室鍾山。
謂之招隱館。
每自華林園入延賢堂。
為太子諸王講禮經。
是年無疾而卒。
春秋六十三。
子肅之頗傳素業。
官至豫章郡丞。
十八賢傳。
始不著作者名。
疑自昔出於廬山耳。
熙寧間。
嘉禾賢良陳令舉粗加刊正。
大觀初。
沙門懷悟以事迹疎略復為詳補。
今歷考廬山集高僧傳及晉宋史。
依悟本再為補治。
一事不遺。
自茲可為定本矣。
曇翼。
餘杭人。
初入廬山依遠公。
後往關中見羅什。
東還會稽入秦望山。
誦法華經。
十二年。
感普賢大士化女子身披采服。
携筠籠一白豕大蒜兩根。
至師前曰。
妾入山采薇日已斜豺狼縱橫。
歸無生理敢託一宿。
師却之力。
女復哀鳴不已。
遂令居草床上。
夜半號呼腹疼。
告師按摩。
師辭以持戒不應手觸。
女號呼愈甚。
師乃以布裹錫杖。
遙為按之。
翌日女以采服化祥雲。
豕變白象。
蒜化雙蓮。
凌空而上。
謂師曰。
我普賢菩薩。
特來相試。
郡太守孟顗聞於朝。
勅建法華寺初餘杭山沙門法志。
常誦法華有雉巢於庵側。
翔集座隅。
若聽受狀。
如是七年。
一日忽憔悴。
志曰。
汝能聽經必生人道。
明旦雉殞即為瘞之。
夜夢童子拜曰。
因聽經得脫羽類。
今生山前王氏。
後其家設齋。
志方踵門。
兒曰。
我和上來也。
志撫之曰。
汝我雉兒也。
解衣視掖下有雉毳三莖。
七歲令入山出家。
十六落髮。
以掖有毳。
因名以翼。
曇邕楊氏。
關中人。
形長八尺雄武過人。
南來廬山依師遠公。
內外典籍無不綜習。
立茅屋於山西以自居止。
有弟子曇果。
澄思禪門。
一夕夢山神求受戒法。
果曰。
家師在此可往求之。
邕忽見一人著袷衣。
風神端雅。
從者三十人。
乞授戒。
師以果先夢。
知是山神。
乃為說法授五戒畢。
神以外國二鋤為嚫。
禮謝而去。
師後往荊州行化。
卒於竹林寺。
僧濟。
入廬山問道精悟深要。
遠公歎曰。
紹隆大法其在汝乎。
及在疾遠公以燭遺之曰。
汝可憑此建心安養。
師執燭停想。
延僧諷淨土經。
至五更以燭授弟子元弼。
隨僧行道。
頃之覺自秉一燭浮空而行。
見阿彌陀佛接至於掌遍事諸佛。
須臾而覺。
喜曰。
吾以一夕觀念便蒙接引。
明日復於空中見佛菩薩。
謂弼曰。
佛來也。
即舉首西顧一息而終。
時方炎歊。
體三日不變。
異香郁然。
慧恭。
豫章豐城人。
與僧光慧堪慧蘭同志為學。
光等學力不逮恭。
而於淨土繫想則過之。
蘭謂恭曰。
君雖力學博聞。
豈不知。
經云。
如聾奏音樂悅彼不自聞。
恭曰。
學不可已。
孰能未死。
昧昧如癡哉。
後七年蘭等先逝去。
時並有奇應。
又五年恭病且篤。
曰。
大道沿洄何時可止。
死生去來吾何歸哉。
於是叩頭雨泣。
誓心安養念不少間。
忽見無量壽佛以金臺前迎。
恭乘其上。
見蘭等於臺上光明中。
而告之曰。
長老受生已居上品。
吾等不勝尉喜。
但恨五濁淹延相依之晚耳。
恭於是日告眾欣然舊迅而滅。
時義熙十一年也。
法安。
初依遠公為弟子。
妙善講說兼習禪業律身持戒為行尤精。
義熙中新陽邑社有暴虎。
居神廟樹下。
前後害民以百數。
安遊其村。
居民皆早閉門。
乃之樹下禪坐。
須臾虎負人至。
見安驚喜跳伏。
安乃為說法授戒。
有頃而去。
明旦居民見安。
謂是神人。
相率禮敬。
因改神廟立寺宇。
請安居之。
左右田園並捨為寺業。
甞欲畫像須銅青慮不可致。
忽夢一人跪床前云。
此下有銅鍾。
寤即堀之果得二鍾。
取青成像。
而以銅助遠公鑄佛。
後不知所終。
𨷂公則。
入廬山白蓮社。
既逝。
有同社人至洛陽白馬寺。
夜中為公則修忌祭。
忽一時林木殿宇皆作金色。
空中有聲曰。
我是𨷂公則。
祈生極樂國。
今已得生矣。
言訖無所見。
陸修靜。
吳興人。
蚤為道士置館廬山。
時遠法師居東林。
其處流泉匝寺下入於溪。
每送客過此。
輒有虎號鳴。
因名虎溪。
後送客未甞過。
獨陶淵明與修靜至。
語道契合不覺過溪。
因相與大笑。
世傳為三笑圖。
宋泰始三年羽化於京師。
賜諡蕳寂。
以故居為觀。
陶潛。
字淵明晉大司馬侃之曾孫。
少懷高尚。
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
時人以為實錄。
初為建威參軍。
謂親朋曰。
聊欲絃歌為三徑之資。
執事者聞之。
以為彭澤令。
郡遣督郵至。
縣吏白。
應束帶見之。
潛歎曰。
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鄉里小人邪。
解印去縣。
乃賦歸去來。
及宋受禪。
自以晉世宰輔之後。
恥復屈身異代。
居尋陽柴桑。
與周續之劉遺民並不應辟命。
世號尋陽三隱。
甞言。
夏月虛間高臥北窓之下清風颯至。
自謂羲皇上人。
性不解音。
畜素琴一張。
絃徽不具。
每朋酒之會。
則撫而和之曰。
但識琴中趣。
何勞絃上聲。
甞往來廬山。
使一門生二兒舁籃輿以行。
時遠法師與諸賢結蓮社以書招淵明。
淵明曰。
若許飲則往。
許之遂造焉。
忽攢眉而去。
宋元嘉四年卒。
世號靖節先生。
謝靈運。
祖玄有功晉室。
靈運為康樂公主孫。
龔封康樂公。
文章為江左第一嘗著木屐上山則去前齒。
下山則去後齒。
尋山陟嶺必造幽峻。
至廬山一見遠公。
肅然心伏。
乃即寺築臺翻涅槃經。
鑿池植白蓮。
時遠公諸賢同修淨土之業。
因號白蓮社靈運甞求入社。
遠公以其心雜而止之。
范甯。
字武子。
篤學多所通覽。
時浮虛相扇。
儒雅日替。
甯以其源始於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於桀紂。
乃著論非之。
累遷中書侍郎。
朝廷疑議輒諮訪之。
出補豫章太守。
大設庠序起學臺。
功用彌廣。
刺史王凝之上言抵罪。
免官歸家。
遠公招之入社。
而甯竟不能往。
法師諱慧遠。
本姓賈。
雁門樓煩人。
弱而好學。
年十二隨舅令狐氏遊學許洛。
故少為書生。
二十一欲度江就范宣子。
於時王路尚鯁。
有志不遂。
於關右遇釋道安。
一面定敬以為真吾師也。
遂抽簪落髮求直道場。
沙門曇翼每資以燈燭之費。
安公曰。
道士誠知人。
法師藉曠劫之神明。
表今生之靈智。
道情深邃識鑒淵微。
般若無生之津。
道行息心之觀。
妙理與高悟俱徹。
冥宗與深心等至。
安公歎曰。
使道流東國者其在遠乎。
太元初。
襄陽既沒。
振錫南遊。
考室廬阜結宇傾岩。
同契不命而景響。
聞道誓期於霜雪。
自以年至耳順足不越山。
桓氏以震主之威力為屈致。
法師確然貞固辭以老疾。
俄而制使沙門盡敬王者。
法師懼大法之將淪。
抗言萬乘。
玄知不可強。
俯而順焉。
既道漸中土。
名流遐域。
外國諸僧咸東向禮。
非夫道深德廣。
焉能使顯默同歸異域致敬。
且新經未表晉邦律藏歷年莫正。
禪法甘露國所未聞。
實相宗本人有異說。
法師深存廣圖大援群生。
乃命弟子迎請禪師。
究尋經本。
踰歷葱嶺跨越沙漠。
彌曠年稔並皆歸還。
既得傳譯備盡法教。
是故心禪諸經出自廬山幾乎百卷又以心本無二即色三家之談不窮妙實。
乃著法性論。
理深辭婉獨拔懷抱。
羅什見論而歎曰。
漢人未見新經。
便闇與理會若夫溫心善誘。
發必遠。
言栖寄林嶺遊興能。
徹雖復風雲屢由。
而無昭昧之情。
俯仰塵化之域。
遊神無生之門。
所謂言斯可發行斯可樂矣。
自枕石漱流始終一概。
恬智交養三十餘載。
春秋八十三。
命盡絕嶺。
遺言露骸松林。
同之草木。
達生神期既於此矣。
古人云。
道存人亡法師之謂。
凡我門徒。
感風徽之緬邈。
傷語晤之永滅。
敢以淺見揚德金石。
其辭曰。
九流乖真三乘歸佛。
道往絕迹慈還接物。
孰是發蒙昭我慧日。
攝亂以定閑邪以律。
妙法常存悠悠莫往。
若人乘生皎皎遠賞。
鑒我鑒物知狹知廣。
息心空谷訓徒幽壤。
秦皇雄惑蔽理通情。
王孫偏解滯死達生。
夫子之悟屢劫獨明。
仰高契峻俯深懷清。
惟清惟峻若隔近絕。
惟高惟深志崇智潔。
昔在香積今也明哲。
嗣之有人實隆廢缺。
揵度練數甘露流津。
律藏拂故法性增新。
凡厥希道日知好仁。
景薄𠇮盡宗傾理湮。
寒暑遞易悲欣臯壤。
秋蓬四轉春鴻五響。
孤松獨秀德音長往。
節有推遷情無遺想。
元熙二年春二月朔。
康樂公謝靈運撰。
天之高哉。
日星垂其曜。
地之厚哉。
山岳鎮其維。
稟兩間之氣。
分五行之秀。
而得預稱於三才者。
其為人道之最靈者乎。
至若邁德宏域融神慧境。
焯迦維之絕照。
挹甘露之玄津。
並名岳而永崇。
晞扶桑而不息。
則慧遠法師其人也。
法師雁門樓煩人。
賈氏。
釋道安之門人。
英姿雅韻清行素節。
詳諸舊碑及張氏傳。
固以杳映前秀。
鋪鑠令聞者矣。
灰心土骸。
而神機天發。
金口木舌。
而法音雷震無取無舍。
而律儀氷澈。
不生不滅。
而禪性暉如。
抱德陽和。
而浩類洗心。
潛靈淵照。
而遠方翹首。
修不共法。
而恒軫大悲。
熏般若智。
而富諸梵行。
故能誘納眾善冷汰群疑。
萬流仰海而同歸。
一雨施物而咸潤。
誠所謂阿摩勒果實從中生。
分陀利華性非外染之為義也。
自晉氏太元九年法師始飛錫南嶺宅勝東林。
世更七代年垂四百。
流風遺澤逮於今。
而人知懷仰。
故虎溪為釋氏龍門。
廬阜即搢紳闕里也。
皇唐貞元十有一年。
江州刺史憑翊嚴公士良。
秉明德以分符。
宣中和而述職。
上贊緝熙之化。
下臨擊壤之人。
以無為為政。
政克用乂。
巡穡外野指途中林。
敷衽禪關式瞻遺像。
喟然歎曰。
斯名也。
寒暑不能易其芳。
斯德也。
江海無以臻其極。
彼瑣行纖節尚崇植楹廡。
正位居室。
豈尊美若茲。
而寓形在壁。
乃與寺之上首熙怡律師。
圖建勝宇用昭真相。
旌美樹善。
二謀同心。
說徒勒工。
成之匪石。
繡甍雲聳睟容景彰。
觀至道者。
存妙像於境中。
味微言者。
得玄珠於意表。
豈止惠義懾英姿而雨汗。
仲堪仰素風而心醉哉。
故非夫遠公之至德。
不能譯聖文服秀民。
非夫嚴公之澈識。
不能立清祀揚妙範。
篆芳金石。
敬贊二美。
乃為之銘曰。
椊靈純綸。
寔惟至人。
含德擒曜。
昇陽發春。
道光海域。
幽遯岳濱。
六髦棄黻。
八士辭巾。
緣徂物謝。
跡留事往。
百憶神遊。
恒沙化廣。
昭昭遐一。
冷冷末響。
慧日凝暉。
白雲翹想。
曠哉明牧。
仰味芳風。
思覿遺像。
求之列墉。
爰建棟宇。
式是道宗。
旌休垂美。
地廣山崇。
唐大中八年七月望日。
隴西李演撰。
三綱徒眾立。
法師事迹誠多矣。
學者鮮能發其義。
使世不昭昭知先賢之德。
予竊閔之。
予讀高僧傳蓮社記及九江新舊錄。
最愛法師六事。
謂可以勸也。
乃引而釋之。
列之影堂以示來者。
陸修靜異教者。
而與語必過溪。
是不以人而棄其言也。
陶淵明湎於酒。
而招之令入社。
蓋簡小節而取其達也。
跋陀高僧異說被擯。
而反延譽之。
蓋重有道而矯嫉賢也。
謝靈運以心雜不取。
而果歿於刑。
蓋識其器而知其終也。
盧循欲叛而執手求舊。
蓋自信於義也。
桓玄振威而抗對不屈。
蓋自固於節也。
凡人之情。
莫不畏威而苟合。
忘義而避嫌。
好名而昧實。
黨勢而欺孤。
飾行而惡累。
自是而非人。
孰有道為世師。
肯進異學之人乎。
孰有德為人尊。
肯交醉鄉之徒乎。
孰有自屈己學禮斥逐之客而推其為大賢乎。
孰有蚤明風鑒拒盛名之士。
而識其不令終乎。
孰有不避禍患睦故舊而信其義乎孰有不懼威武抗僭逆而全其節乎。
此故法師德量宏大。
獨出於古今之人者矣。
若其扶荷至教張皇聖道。
垂裕於天人之際者。
非蒙所能盡之。
其聖與。
其賢與。
偉乎哉大塊噫氣。
六合生風。
公之大名也。
遊龍翔鳳。
下揖巢許公之高道也。
四海秋色神山中聳。
公之風儀也。
白雲丹壑玉樹璚草。
公之棲處也。
蒙後公而生。
雖慕且恨。
敬瞻遺像。
超然遐思。
願以弊文書於屋壁。
大宋慶歷元年仲春。
鐔津沙門契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