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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統紀 第48卷

建炎元年。

上駐蹕維揚○初隆祐太后孟氏。

將去國南嚮求護身法於道場大德。

有教以奉摩利支天母者。

及定都吳門念天母冥護之德。

乃以天母像奉安於西湖中天竺。

刻石以紀事。

案不空三藏譯摩利支天經念誦法云。

南無釋迦牟尼佛南無摩利支天菩薩我弟子歸命三寶摩利支天菩薩。

願護我身無人能見我。

無人能知我。

無人能捉縛加害我。

無人能欺誑責罰我。

無人能債我財物。

不為怨家能得其便。

即說最上心真言曰。

唵摩利支娑縛賀王難中護我。

賊難中護我。

失道曠野中護我。

水火刀兵中護我。

鬼神毒藥難中護我。

惡獸毒蟲難中護我。

一切怨家惡人難中護我。

佛實語護我。

法實語護我。

僧實語護我。

天實語護我。

仙實語護我。

一切處一切時願常護我。

弟子娑縛賀。

誦時想菩薩作天女形。

瓔珞莊嚴坐蓮華上。

左手執天扇。

右手垂掌向外。

作與願勢。

若欲見天真身求勝願者。

誦滿十萬遍佛言。

此天常行日月前。

日月所不能見。

我因知此天名得免一切厄難。

二年三月。

唐州泌陽尉李珏遇北虜入寇。

挾一僕單騎走。

夜匿道旁空舍。

聞車過聲遣僕問。

唐州賊何在。

見車中人長丈餘面藍色。

驚而返。

珏即乘馬追及之。

前致敬曰。

珏避寇至此。

敢問車中何所載。

其人曰。

此京西遭劫死人名字。

天曹定籍。

汝是李珏亦其數也。

珏大怖告曰。

何法可免。

願賜指教。

人曰。

能旦旦念摩利支天菩薩七百遍。

向虛空回向天曹聖賢。

則死籍可銷。

可免兵戈之厄。

珏方拜謝。

駕車者疾馳而去。

自是不輟誦持。

轉以教人。

皆得免難。

述曰。

摩利支天經。

藏中凡三譯。

唯本朝天息災本呪法最多。

仁宗親製聖教序以冠其首。

雖未聞行其法者。

而菩薩之緣已開。

先於此時矣。

當高宗之南渡也。

隆祐受教大德獲奉像之應。

李珏請命神人致稱名之功。

至矣哉。

威德悲願。

殆與圓通大士俱不思議。

釋迦自云。

我因知此天名得免一切厄難。

信菩薩遠本。

又在釋迦之先也。

今茲中原多故兵革未銷。

士夫民庶有能若終身若全家行此解厄至簡之法。

吾見天母之能大濟於人也。

十一月。

勅賣四字師號價二百千。

三年正月。

金虜入淮。

上幸建康。

八月上發建康。

十一月虜酋兀朮宗弼陷杭州。

錢塘令朱畢率弓兵與之戰。

力不敵走天竺山。

虜奄至。

遂遇害。

初是圓應法師德賢為兒時。

相者曰。

他日有官厄。

唯出家可免。

遂落𩬊往靈山。

參學於慧淨。

後竟繼其席。

臨終謂門人曰。

吾生前以道力免難。

死後猶有殘業。

門人造像入祖堂。

乃以鐵護其頸。

及虜至其酋真珠王者至靈山祖殿。

眾像皆立。

獨師像不起。

酋怒令斬之。

以頸有鐵不可傷。

乃積薪盈門縱火焚之。

薪盡而屋如故。

或見神僧千數執瓶注水出沒空表。

虜眾大驚而退。

初如靖法師主上竺。

兀朮入境。

師預感夢。

知此山厄運不可免。

戒眾令避之。

及虜至。

或謂可以禮迓。

即聲鍾集眾。

虜疑其抗已。

從兵大掠火其寺○十二月己卯上幸明州。

壬午次定海御樓船癸巳虜陷越州。

癸卯浙東制置使張俊。

與虜戰於明之西門。

俊見民間多織席。

遣兵斂取之。

以重席覆於路。

虜騎踐席上。

皆足滑而仆。

因急擊之。

斬首甚眾。

四年正月。

甲辰上次崎頭入白峯菴。

僧歲朝禮懺。

上前立其旁。

聞保國安民之辭喜甚。

為徘徊茗飲而行丙午次台州章安鎮。

入金鼇山寺。

有老僧禱佛前。

皆憂時保國之語。

上問何典。

答曰。

護國金光明懺。

上因宿於寺。

後駐蹕臨安。

歲賜輦下諸寺金帛修舉此法。

初上在京邸。

有異人授一詩云。

牝蠣灘頭一艇橫。

夕陽多處待潮生。

共君不負登臨約。

同向金鼇背上行。

及幸海登金鼇坐榻上。

見壁間題此詩。

始悟異人示先讖也○庚戌虜陷明州。

其酋奄至南湖寺。

眾先已奔散。

獨介然不肯去。

酋訶之曰。

不畏死耶。

然曰。

貧道一生以願力建此十六觀堂。

今老矣。

不忍捨去以求生也。

酋義之曰。

師幸為我歸北朝。

建觀堂一如此規制。

遂虜以行。

虜兵至湖心。

逼律主元肇行。

師忻然無難色。

至京口謂左右曰。

吾將西歸。

即聞笙歌之音。

一時軍民咸見師念佛西望而化○初宏智禪師正覺。

主天童開拓眾宇。

聚眾至千二百人。

虜之入境也眾將散。

師止之曰。

虜不至此無用避。

及虜登塔嶺。

見神兵滿山谷。

大懼而退○育王山月堂禪師道昌。

聞虜且至。

就山後掘一窖。

捧釋迦舍利塔坐其中。

以陶器覆於上。

虜酋至不得塔。

大怒將火其屋。

忽壁間觀音畫像放光出水滿地。

輪藏自轉。

酋大怖畏拜禱而去。

越七日開窖取塔。

水至頸不沒○丙寅上次溫州館頭○二月乙亥上次江心寺。

有旨以林靈素故居為資福教院。

丞相呂頤浩。

舉圓辨法師道琛主之○丙子虜兵退。

初杭人以時方兵旱。

迎上竺大工於郡中法慧寺。

侍香火者道元慮至求索。

舉藏於井。

取他像置行殿。

虜還自四明再犯杭州。

果詰問大士所在。

徑取之去。

并軀道元行。

元默哀禱。

夜至許村若有人導之者。

遂得逸歸告於郡。

時虜焚其城不知井所在。

忽聞金石聲。

就求之。

獲井出像○三月己未上發江心詔法道法師隨駕陪議軍國事。

上欲加以冠冕。

師力辭。

詔加圓通法濟大師○四月上駐蹕於會稽天旱。

詔道法師禱於圓通即日雨至。

上大說○七月道君二帝自韓州遷於五國城。

紹興二年正月。

上駐蹕於錢唐。

升為臨安府。

上每於禁中書金剛圓覺普門品心經七佛偈。

暇日嘗自披讀以發聖解。

又御書阿育王山舍利塔曰佛頂光明之塔○二月詔再建天竺觀音大士殿○四月詔孔子四十九代孫玠襲封衍聖公○召法道法師入見。

上從容謂之曰。

上皇為妖人所惑毀師形服。

朕為師去此黥涅。

道對曰。

上皇御墨不忍毀除。

上笑曰。

此僧到老倔彊。

乃勅住廬山太平禪寺。

三年二月。

廬山道法師申剳都省稱。

崇觀之後道士叨冐資品。

林靈素王沖道輩。

視兩府者甚眾。

遂令道士冐居僧上。

靖康建炎道士視官已行追毀。

而國忌行香寺院會聚。

猶敢傲然居上。

其蔑視國法有若此者。

今欲復還祖宗舊制。

僧史略具載。

每當朝集僧先道後。

並立殿廷僧東道西。

凡遇郊天道左僧右。

尋送禮部取到太常寺狀稱因革禮。

乾德元年宣德門肆赦故事。

道左僧右。

又檢照嘉祐編勅并紹興新書。

並以僧道立文為次。

其政和條內道僧觀僧及道士。

位在僧上。

並已刪去不行。

尋蒙朝旨依條改正。

以僧居上。

十一月太常寺遍符諸路。

應行香立班。

諸處聚會。

並依祖宗成法。

以僧居左○八月自治平末始鬻度牒。

舊以黃紙印。

造偽為者多。

戶部朱異始奏。

令僧道用勅綾牒。

述曰。

唐明皇天寶中。

度牒已用綾素本朝太宗初年普度十七萬真宗天禧普度二十三萬。

應此時但用紙牒使之易辨。

今既斥賣。

欲重其價故用勅綾。

比同品官之告身。

亦見朝廷之重僧也。

吳郡延祥院僧茅子元者。

初學於梵法主。

依放台宗出圓融四土圖晨朝禮懺文偈歌四句佛念五聲。

勸諸男女同修淨業。

自稱白蓮導師。

坐受眾拜。

謹茐乳不殺不飲酒。

號白蓮菜。

受其邪教者。

謂之傳道。

與之通婬者。

謂之佛法。

相見傲僧慢人無所不至。

愚夫愚婦轉相誑誘。

聚落田里皆樂其妄。

有論於有司者。

正以事魔之罪。

流於江州。

然其餘黨效習至今為盛。

議曰。

嗟夫天下之事未嘗無弊也。

君天下如禹湯而有桀紂。

相天下如周召而有斯莾。

道本老莊而有歸真靈素。

釋本能仁而有清覺子元。

信三教皆有其弊也。

所謂四土圖者。

則竊取台宗格言附以雜偈。

率皆鄙薄言辭。

晨朝懺者。

則撮略慈雲七懺。

別為一本。

不識依何行法。

偈吟四句。

則有類於樵歌。

佛念五聲。

則何關於十念。

號白蓮妄託於祖。

稱導師僭同於佛。

假名淨業而專為姦穢之行。

猥褻不良。

何能具道。

嗟夫。

四年。

偽齊劉豫同金虜入寇。

上下詔親征。

九月上親詣天竺大士殿。

焚香恭禱蚤平北虜。

既而淮東宣撫使韓世忠。

敗金人齊人於承州。

世忠獻俘行在。

因陳戰沒之人乞加贈恤。

上蹙然曰。

死於鋒鏑誠為可閔。

即勅直學士院胡松年具詞。

建水陸大齋以為濟度。

是夕也有見鬼神來會甚眾。

有夢戰死者咸忻然相慶。

以為自此得生善趣者。

上聞之大說。

五年。

彌月大旱。

詔道法師入內祈雨。

結壇作法。

以四金瓶各盛鮮鯽噀水默祝。

遣四急足投諸江。

使未回而雨已洽。

上大說。

特賜金鉢○九月上幸天竺大士殿炷香。

住山應如奏對如流。

上說。

賜萬歲香山以供大士及度牒銀幣之類。

七年。

左司諫陳公輔上疏。

乞照祖宗成法不許執政指射有額寺院。

應臣僚前曾陳乞有額寺院充墳寺功德者。

並令改正許與無額小院。

詔可。

初是知院李綱。

占常州普利及邵武興聖。

臺臣論奏。

以兩處俱為有額有所違礙。

詔令別占無額小院。

士論為快。

又樞密沈與求奏稱。

墳寺妙嚴院。

雖本家建造。

既元有勅額。

不當撥賜。

上以為自造之屋。

不必改正。

時諫臣謂。

與求能體祖宗法意革今日之弊。

宜從所請。

有旨許之。

九年。

勅天下州郡立報恩光孝禪寺。

為徽宗專建追嚴之所。

十一年五月。

宰相秦檜。

以徑山宗杲為張九成黨。

毀衣牒竄衡州○上謂輔臣曰。

自佛法入中國。

士大夫靡然從之。

上者信於清淨之說。

下者信於禍福之報。

殊不知六經廣大靡不周盡。

如易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禮之正心誠意者。

非佛氏清淨之化乎。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與書作善降之百祥。

作不善降之百殃。

非佛氏禍福之報乎。

十二年。

左修職郎詹叔義。

上財賦表。

乞住賣度牒朝廷從之。

時臨安府。

乞度牒修天竺大士殿。

勅給錢五萬緡。

謂侍臣曰。

朕觀古者人主。

欲除釋老二教。

或毀其像或廢其徒皆不及久。

往往愈熾。

今不放度牒則自可漸銷而制勝。

十三年。

右司諫詹大方奏曰。

頃者鼓倡俘言。

張九成實為之首。

徑山宗杲從而和之。

今宗杲已竄。

為之首者豈可不問。

詔張九成南安軍居住○臨安府道正劉若謙。

申省乞道士序位在僧上。

妄稱別得指揮。

僧正善達陳狀乞檢準紹興三年都省。

批送法道法師。

乞復祖宗舊法。

繼蒙朝旨。

批下依條改正。

應行香立班。

諸處聚會以僧在上。

告示劉若謙。

取知委狀。

後有妄詞以違制論○勅西湖北山建天申萬壽圓覺寺○勅再修西湖壽星院。

主事者乞撥度牒。

上曰。

言者皆欲賣牒以資國用。

朕謂不然。

一牒所得不過二亘緡。

而一夫不耕矣。

若住撥十年。

則其徒自少矣。

十五年。

勅天下僧道始令納丁錢。

自十千至一千三百。

凡九等。

謂之清閑錢。

年六十已上及殘疾者聽免納。

道法師致書於省部曰。

大法東播千有餘歲。

其間污隆隨時暫厄終奮。

特未有如今日抑沮卑下之甚也。

自紹興中年僧道征免丁錢。

大者十千。

下至一千三百。

國四其民。

士農工商也。

僧道舊籍仕版。

而得與儒分鼎立之勢。

非有經國理民之異。

以其祖大聖人而垂化為善故耳。

至若天災流行雨暘不時。

命其徒以禱之。

則天地應鬼神順。

抑古今耳目所常聞見者也。

夫苟為國家禦菑而來福祥。

亦宜稍異庸庶之等夷可也。

若之何遽以民賦。

賦且數倍。

今天下民丁之賦多止緡錢三百。

或土瘠民勞而得類免者。

為僧反不獲齒於齊民。

以其不耕不蠶而衣食於世也。

夫耕而食蠶而衣。

未必僧道之外人人耕且蠶也云云。

述曰。

目僧道同丁夫。

而出征賦以免之。

豈獨僧道之恥。

亦國家不知尊尚二教之恥也。

今州家征免丁。

則必舉常年多額以責之。

而不顧僧之存亡去住。

既又欲以虧額均賦諸寺者。

其為患皆此類。

甞考郡志云。

僧道免丁歲無定額。

官吏曾不省。

此王荊公創新法。

當年後世。

誰不知為民患。

然今之為政者。

語安石則目之小人。

追民賦則仍用其立法。

蓋利源一開。

雖有聖人之治所不能革。

以人心好利者同然耳。

然則為利創法者。

未甞不為後世患。

悲夫。

十七年七月。

寶覺圓通法濟大師法道。

趺坐說法合掌而化。

建塔於北山九里松。

二十一年。

初太后韋氏北還之日。

以道家四聖有神助。

至是改孤山為延祥觀以奉之。

遷法師全身於馬腦坡。

見陶器中舍利無算○十一月謫衡州宗杲量移梅州。

述曰。

自古公卿與釋氏遊者。

重其道敬其人耳本朝公卿交釋氏者尤為多。

未聞以語言之過交相為累者。

洪覺範之竄朱崖。

坐交張無盡。

杲大慧之流衡陽。

坐交張子韶。

而皆以語言為其罪。

夫儒釋之交遊。

不過於倡和以詩談論以道。

否則為廬山結社之舉耳。

豈當陷賢者於姦佞而鉤黨於林間之人哉。

其為法門不幸。

有若二師者。

言事之過論九重之不察也。

二十三年十月。

給事中知瀘州憑楫委漕使攝郡事。

別僚佐具衣冠。

望闕再拜。

著僧衣升座。

橫柱杖膝上。

說偈言而化。

始楫問道於杲佛日。

頓悟心旨。

南渡之後。

所在經藏殘闕楫以奉資造大藏經四十八所。

小藏四大部者亦如其數所至與高僧逸民續蓮社時賢咸從其化。

二十四年。

詔以上天竺為御前道場。

特免科敷等事○寓衢州衍聖公孔玠卒。

詔其子搢襲封衍聖公。

是為五十代。

二十五年。

初是治平初飛山戒珠禪師。

依高僧三傳。

采修行淨業臨終往生者。

作淨土傳三卷。

元豐間尚書王古增補新聞。

通為四卷。

是年錢唐陸師壽續集往生淨土者為八卷。

易名寶珠集。

二十六年。

張九成知溫州。

九成謫南安軍十四年。

寓橫浦僧舍。

日談經著書以自適。

嘗曰。

六經皆妙法也○九月禮部侍郎吳秉信卒。

紹興初時相諱言兵事。

斥秉信為黨人。

乃歸四明城南。

築菴禪坐。

製一棺。

夜臥其中。

至五更令童子扣棺而歌曰。

吳信叟歸去來。

三界無安不可住。

西方淨土有蓮胎。

歸去來。

聞唱即起禪誦。

久之檜相亡。

召為禮部侍郎。

時國用匱乏。

秉信請賣度牒以裕國因言。

及秦黨尋被論。

以佞佛邀福出知常州。

既而復被召至蕭山驛舍。

令家人靜聽咸聞天樂之音。

即曰。

清淨界中失念至此。

金臺既至吾當有行。

言訖而逝○十月勅量移梅州宗杲。

復形服放還。

十一月詔住明州阿育王山。

二十七年八月。

禮部侍郎賀允中上殿。

上問。

天下僧道幾何。

答曰。

僧二十萬。

道士萬人。

上曰。

朕見士大夫奉佛者。

多乞放度牒。

今田業多荒。

不耕而食者二十萬人。

若更給度牒。

是驅農為僧也。

佛法自漢明入中國。

其道廣大終不可廢。

朕非有意絕之。

正恐僧徒多則不耕者眾。

故暫停度僧耳。

述曰。

高宗聰明而達於權道。

故不放度牒。

將抑僧以助農。

如古人排佛。

正以不耕為國蠧。

可謂知政本矣。

然嘗論之。

今之為僧者。

未暇以學道言之。

或迫於兄弟之眾多。

或因無田而不耕。

皆天下之閒民也。

深山蛇虎之鄉。

邊海斥鹵之地。

非田也。

出家之士。

率眾力憑志願。

幸而可開為畝。

皆天下之閒田也。

以閒民食閒田。

未嘗為農病也。

矧今為農者常自多。

常苦於天下之田少。

而寺院之產常自定。

不令閒民為僧則農益多。

農多而常田少。

農始病矣。

去而為商賈。

為百工。

為遊乞。

為倡優。

趨末者紛紛然。

又不能為則盜於海劫於陸。

無所而不為矣。

然則驅閒民而僧之。

是亦為政之權道也。

可不講明乎。

十月六日。

住天童山正覺禪師。

沐浴更衣正坐而化。

齒𩬊道具自然生出舍利。

葬全身於東谷。

諡曰宏智禪師妙光之塔。

有禮塔求舍利者。

皆如其意。

二十八年二月。

詔佛日禪師宗杲再住徑山○七月起居舍人洪遵。

論鑄錢未及額。

上諭大臣。

令民間銅器以他物代之。

乃出御府銅器送鑄錢司。

大斂民間銅器寺觀佛像鍾磬。

並令置籍。

每斤收算二十。

述曰。

紹興之際住鬻牒。

不以此為利。

而且征僧道免丁算寺觀鍾磬。

所得無多。

而徒使後世指為作古。

蓋小臣詹叔義。

以財賦之稅根人主之心。

而當時輔相不能開陳為利之輕重耳。

三十年十一月。

住靈隱道昌禪師上表。

乞頒行度牒。

不報。

三十一年。

禮部侍郎吳子才奏。

乞頒行度牒。

言事者以佞佛斥之。

罷歸田里○七月金虜主元顏亮。

徙居汴京。

九月自將入寇。

兵號百萬。

中竺寺沙門曇瑩學禪悟易。

屢對禁中。

至是策以易數。

謂亮當斃於江北。

十月下詔親征浙西。

總管李寶舟師敗之。

密州中書舍人虞允文。

收都統王權散卒敗之采石。

亮欲渡瓜州。

令於眾曰。

三日不渡江當盡殺諸將。

眾苦其虐。

夜半諸酋射帳中殺之而遁。

三十二年正月。

上歸自建康。

五月詔禪位於皇太子○十月淫雨不止。

上遣內侍禱於上竺。

燎烟始升曉日開霽。

上喜出內府玉器三品。

以施大士殿。

壽成太后施七寶冠○賜徑山宗杲大慧禪師。

隆興元年。

初是太祖後七世子稱為嘉興丞。

妻張氏夢神人稱崔府君擁一羊與之。

遂娠。

初封普安郡王○上初在王邸。

遣內都監至徑山。

問道於杲禪師。

答以偈曰。

大根大器大力量。

荷擔大事不尋常。

後在建邸遣內知客。

至山賜妙喜菴三字及真讚。

至是悉取向賜識以御寶。

是年八月十日。

師示寂。

上傷悼不已。

賜諡普覺。

塔曰寶光。

語錄入大藏。

右相湯思退。

參政李邴。

內翰汪藻。

禮部侍郎張九成。

給事中憑楫。

皆問道有悟入。

乾道元年二月。

召靈山子琳法師入見。

問曰。

朕欲讀經以何為要。

師曰。

金剛圓覺最為要道。

又問參禪之法。

師曰。

直須自悟。

上說。

賜號慈受○二月以鄭國公主出家。

勅品官庶民有毀辱僧尼罵稱禿字者。

依祥符宣和勅旨。

品官勒停。

庶民流千里。

仰天下州軍。

遍榜曉諭。

仍許僧尼錄。

白指揮與度牒隨身永同公據。

應僧尼過犯。

官司不得私理。

須奏聞取旨施行。

三年二月。

駕幸上天竺禮敬大士。

問住山若訥曰。

大士之前合拜不合拜。

師曰。

不拜則各自稱尊。

拜則遞相恭敬。

上欣然致拜。

又問歲旦修光明懺之意。

師曰。

佛為梵釋四王說金光明三昧之道。

囑其護國護人。

後世祖師立為懺儀。

於歲旦奉行其法。

為國祈福。

此盛世之典也。

上說。

授右街僧錄復賜錢。

即道翌法師故居建十六觀堂。

命內翰樓鑰作記○三月勅於禁中建內觀堂。

一遵上竺制度○日本遣使致書四明郡庭問佛法大意。

乞集名僧對使發函讀之。

郡將大集。

緇衣皆畏縮莫敢應命。

棲心維那忻然而出。

日本之書與中國同文。

何足為疑。

即揖太守褫封疾。

讀以爪掐其紙七處。

讀畢語使人曰。

日本雖欲學文不無疎繆。

遂一一為析之。

使慚懼而退。

守踊躍大喜曰。

天下維那也。

四年四月八日。

召上竺訥法師。

領五十僧入內觀堂。

行護國金光明三昧。

齋罷說法。

上曰。

佛法固妙。

安得如許經卷。

師曰。

有本者如是。

上說。

進授左街僧錄。

慧光法師。

自是歲歲佛生日。

賜入內僧帛五十匹。

修舉佛事○九月上謂禮部尚書李燾曰。

科舉之文不可用佛老語。

若自修之山林。

於道無害。

倘用之科場。

恐妨政事。

述曰。

儒家用老莊語其來已久。

故不可一旦絕去。

至若窮理之妙盡性之奧。

高出世表而無所不容者。

則無越乎釋氏之書。

然儒家欲明理於天人之際。

易洪範中庸大學語孟。

求之自足。

倘涉乎佛經語意。

則自違其宗而放肆無歸矣。

大哉孝廟之戒。

其有旨乎。

六年四月。

上與群臣論東都治亂消長之數。

上曰。

朕每念治平已前國家無事。

自王安石首亂成法。

繼之以章子厚蔡京之徒。

至靖康輔臣率皆庸繆。

以致大壞。

蔡京謫死湖湘四十二年。

遷葬之日皮肉銷盡。

獨於胸上隱起卍字。

若鐫刻然。

按佛經如來具三十二相。

胸題卍字。

是其一。

由戒定慧積修所成。

其相明妙。

魔王亦有三十二相。

其相稍晦。

今京相如此。

豈非魔乎。

又豈非天地大數產此魔物為生民之禍乎○十一月撰德殿親灑靈感觀音之寺及靈感觀音寶殿。

以賜上竺。

七年二月。

靈隱慧遠禪師入對選德殿。

上曰。

如何免得生死。

對曰。

不悟大乘終未能免。

上曰。

如何得悟。

對曰。

本有之性磨以歲月自然得悟。

上曰。

悟後如何。

對曰。

悟後始知今日問答皆非。

上曰。

一切處不是後如何。

對曰。

脫體現前更無可見之相。

上有省首肯之。

八年正月。

車駕幸靈隱。

錫賚有加○八月召天竺訥法師。

徑山印禪師靈隱遠禪師。

及三教之士。

集內觀堂賜齋。

復令遠禪師獨對東閣賜坐。

問曰。

前日睡中忽聞鍾聲。

不知夢覺。

是同是別。

對曰。

夢覺無殊教誰分別。

上曰。

鍾聲從何處起。

對曰。

從陛下問處起。

十月賜靈隱慧遠佛海禪師。

九年正月。

召上竺訥法師。

獨對選德殿賜座。

問大士歷代靈跡及法華經旨○魏公史浩佚老於四明。

自號真隱居士。

每從南湖智連法師問法要嘗曰。

師於禪律亦貫通耶。

師曰。

氷泮雪消固一水耳。

又問。

華嚴般若何太支離。

師曰。

支離所以為簡易。

公倏然有省。

及帥閩歸里。

乃於東湖創月波山。

放補陀巖。

結洞室以安大士。

奉德壽殿。

書潮音洞以為額。

首延覺雲高弟則約法師。

專講智者教初是公攝昌國鹽監。

偕鄱陽程休甫汎海謁補陀山。

忽一僧指巖頂。

有竇可以下瞰。

方瞻佇間公與眾見大士金色身相。

而公復見雙齒出脣際如珂玉。

喜尉作禮而退。

暨歸寺日已暮。

一長身僧來訪。

語公歷官至太師。

且云。

公是善終文潞公也。

他日入相。

主上欲用兵。

須力諫之。

後二十年當與公會於越。

語畢遂去。

乾道初以故相鎮越。

有道人自稱養素先生與公有舊。

亟命延之。

索紙大書曰。

黑頭潞相重增萬里風光。

碧眼胡僧曾共一宵情話。

擲筆竟出。

公大驚。

因追思補陀事。

知長身僧及道人皆大士示現相。

距正二十年云。

述曰。

越王出仕之初。

登補陀覲大士。

聞長身僧之言。

許他日為師相。

且囑其諫君上勿用兵。

其後張魏公果勸孝宗北征。

越王諫之不從。

及符離兵敗浚歸見上。

上迎謂浚曰。

此行甚快史浩意。

蓋大士預鑑時機。

知南北勢分未可以合。

故囑公興諫以免生靈之塗炭也。

史魏公過金山。

覽梁武帝水陸儀軌之盛。

謂報恩度世之道在是。

乃於月波山創殿設十界像。

與名僧講究製儀文四卷。

以四時修供。

為普度大齋爼豆之器繁約折衷讚唄之音抑揚有節。

鄉城諸剎莫不視此為法○國學生王日休。

龍舒人。

為六經訓傳數十萬言。

一旦捐之曰。

是皆業習非究竟法。

吾其為西方之歸乎。

自是一志念佛。

日課千拜。

一夕厲聲念佛。

忽云佛來接我也。

屹然立化。

邦人有夢二青衣引之西行。

日休為淨土文行於世。

嘗為之說云。

儒者或以釋氏之徒無戒行故輕其教者。

豈可以道流不肖而輕老子。

士人不肖而輕孔子。

釋氏之教有世間法有出世間法。

其世間法戒殺盜婬。

儒釋未嘗不同。

其不同者。

釋氏之出世間法也。

儒家止於世間。

故獨言一世而歸之於天。

釋氏知屢世。

而能具見群生業緣本末。

此其不同耳。

述曰。

王龍舒之為儒也。

固嘗為六經作訓傳矣。

潛心學古。

非世儒之常流也。

及盡棄其學而學佛。

必有一定之見。

今人為儒未及於龍舒。

而欲以汎汎口舌效韓歐排佛之失言。

是皆未足以知兩家之道本不悖也。

至若世間出世間之說。

雖未盡理謂佛能具見群生業緣本末。

此得之矣。

蘇黃諸公誠知此。

伊洛先輩徒能以道自任。

以故時有排斥。

然不足以知此義也。

淳熙元年二月。

賜內帑於上竺建藏殿。

及賜大藏經。

皇太子為書殿榜○四月召雁山靈峯中仁禪師。

入對禁中○五月召靈隱遠禪師。

入對便殿。

二年三月。

駕幸上竺炷香禮敬大士。

詔建護國金光明道場。

賜白雲堂印。

令天下三學諸宗並詣白雲堂。

公舉用印申明有司○六月召上竺訥法師。

獨對內觀堂○十二月遣中使至阿育王山迎佛舍利塔。

上瞻禮之頃見塔上有如月輪。

他日復見如水晶者。

勅迎往東宮。

皇太子見相輪上纍纍若水晶貫珠。

三年正月。

迎舍利於碧琳堂。

上見塔角有光若金珠者。

勅內侍奉塔還山。

具齋以謝靈貺○勅福州依天聖二年已降聖旨。

天台一宗教部。

付開元東禪鏤版入藏。

先是慈雲式法師奏乞天台教文入藏。

詔可之。

○二月詔台州報恩德光禪師入住靈隱。

十一月入對選德殿。

上問曰。

釋迦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

師曰。

將謂陛下忘却。

上說。

賜號佛照禪師。

四年八月。

參政錢端禮微疾。

請平田行機禪師入臥內趺坐談咲。

忽謂機曰。

地水火風暫時湊泊。

昧者認為自己。

從上諸聖去住自在。

今吾如是豈不快哉。

遂斂目而逝。

公與機同參護國元禪師。

世知其有悟入○召靈隱光禪師。

入對內殿。

進宗門直指。

上問。

浙東名山太白玉几之外。

以何為勝。

師曰。

保國護聖國清萬年。

上說。

當時侍臣咸皆歎賞。

以為名對○唐奘三藏譯大般若經成六百卷。

有鳳城雪月大師大隱。

用難信解品一百三卷。

行通關之法以授後人。

本朝淳熙間。

有沙門不知所從來。

車載此經至四明甬東。

行道中口浪浪誦不輟。

里人沃承璋遇諸塗。

問之曰。

我車上經皆能音誦。

承璋初不信。

試抽數卷對誦之。

頃刻即度。

始大異之。

徐叩其故。

沙門曰。

是有關法焉。

能通其關則百三卷之文皆可背誦。

承璋欣然願受教。

既通復教其妻子奴婢。

闔門皆能通誦。

乃刻板行關法。

以化世人。

述曰。

嘗考經關盡百三卷。

凡八十四科。

今教卷諸文稱八十一科。

名色者。

當是相承之誤。

沃本巨室初不信法。

由沙門一化乃能背通般若。

然不知回向淨土。

其沒也生日本為國主。

背有銘曰。

大宋沃承璋。

日本人說若此。

五年。

御書太白名山。

賜住山了朴禪師。

七年。

召明州雪竇寶印禪師入見。

上問曰。

三教聖人本同此理。

師曰。

譬如虛空初無南北。

上曰。

但所立門戶異耳。

故孔子以中庸設教。

師曰。

非中庸何以立世間。

華嚴有云。

不壞世間相而成出世間法。

上曰。

今時學者秖觀文字不識夫子心。

師曰。

非獨今之學者。

當時顏子為具體。

秖說得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如有所立卓爾。

亦未足以識夫子心。

夫子亦曰。

二三子以我為隱乎。

吾無隱乎。

爾以此而觀當時弟子。

尚不識夫子心。

況今人乎。

張商英有云。

唯吾學佛然後能知儒。

上曰。

朕意常作此見。

上又問曰。

老莊之教何如。

師曰。

可比佛門中小乘人耳。

小乘厭身如桎梏。

棄智如雜毒。

化火焚身入無為界。

正如莊子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

老子曰吾有大患為吾有身。

大乘人則不然。

度眾生盡方證菩提。

正如伊尹所謂予天民之先覺者也。

將以斯道覺斯民也。

如有一夫不被其澤若已推而內之溝中也。

上大說。

即日詔住徑山○詔佛照禪師德光住阿育王山。

十一月召對內殿。

賜妙勝之殿四字。

為釋迦舍利殿額。

八年。

上製原道論曰。

朕觀韓愈原道論。

謂佛法相混三教相絀。

未有能辨之者。

徒文煩而理迂耳。

若揆之以聖人之用心。

則無不昭然矣。

何則釋氏窮性命外形骸。

於世事了不相關。

又何與禮樂仁義者哉。

然猶立戒曰不殺不婬不盜不妄語不飲酒。

夫不殺仁也。

不婬禮也。

不盜義也。

不妄語信也。

不飲酒智也。

此與仲尼又何遠乎。

從容中道聖人也。

聖人之所為孰非禮樂。

孰非仁義。

又惡得而名焉。

譬如天地運行陰陽若循環之無端。

豈有春夏秋冬之別哉。

此世人強名之耳。

亦猶仁義禮樂之別。

聖人所以設教治世。

不得不然也。

因其強名揆而求之。

則道也者。

仁義禮樂之宗也。

仁義禮樂固道之用也。

楊雄謂老氏棄仁義絕禮樂。

今迹老氏之書。

其所寶者三。

曰慈。

曰儉。

曰不敢為天下先。

孔子曰。

節用而愛人。

老氏之所謂儉。

豈非愛人之大者耶。

孔子曰。

溫良恭儉讓。

老氏所謂不敢為天下先。

豈非讓之大者耶。

孔子曰。

惟仁為大。

老氏之所謂慈豈非仁之大者耶。

至其會道則互見偏舉。

所貴者清淨寧一。

而與孔聖果相背馳乎。

蓋三教末流。

昧者執之自為異耳。

夫佛老絕念無為修身而矣。

孔子教以治天下者。

特所施不同耳。

譬猶耒耜而耕機杼而織。

後世紛紛而惑。

固失其理。

或曰。

當如何去其惑哉。

曰以佛修心。

以道養生。

以儒治世。

斯可也。

其唯聖人為能同之。

不可不論也。

十年。

上親注圖覺經。

賜徑山寶印禪師。

刊行於世。

十一年。

上竺左街僧錄若訥劄子。

洪惟聖朝遵用唐制立試經度僧之科。

竊詳大宋高僧傳洪覺範僧寶傳所載。

自建隆開國至於南渡。

名德高行皆先策試法華。

然後得度。

以由此經是如來出世一化之妙唱。

群生之宗趣。

帙唯七卷繁簡適中。

故學者誦習無過與不及之患。

自唐至今五百年來。

昭垂令典。

雖下及萬世可舉而行唐世之式。

遠矣。

及我。

朝而甚詳如文瑩湘山錄載。

國初潭州僧童試經。

此州郡比試也。

歐陽歸田錄載。

執政宋綬夏竦同試童行。

此朝廷開試也。

若僧史略載。

朱梁時不許私度。

願出家者入京比試。

竊詳三書之意。

當是天下童行。

先就州郡試中。

然後入京。

執政開場親監覆試第名奏上。

乃下祠部給牒。

若特詔疏恩。

如建隆八千僧。

太平普度十七萬。

則又不在試經之限。

或謂有虧國用者。

則將對之曰。

但於每歲以千牒為試經之擬。

即以千牒之資均於餘牒。

俾不能誦經而裕於財者亦得求度。

厥今天下僧冗矣。

試經以行古道。

貴牒以限常人。

誠足以復祖宗之成法救末流之冗弊也。

上可其奏。

付執政。

下僧司。

具格式。

以供申不明。

竟為中書所沮○建興福院成。

先是上竺訥法師。

屢以疾求閒。

上曰。

且賜地築室。

一二年後。

彼此作閑人。

水邊石上共說無生。

至是以賜師為佚老。

授兩街都僧錄。

東宮為書歸隱扁其室。

十六年。

上遜位於皇太子。

退養重華宮稱壽皇○壽皇召慧光若訥法師入內殿。

注金剛般若經書成。

上積日披覽。

益有省發。

紹熙二年十月。

慧光法師入寂。

諡宗教廣慈法師。

塔曰普照。

五年四月。

刑部都官陸沅。

沐浴冠服就寢而化。

將殮忽聞蓮華香氣自口鼻噴出。

沅號省菴。

居四明鄞之橫溪。

每晨起誦法華。

日一過者三十載。

年登八秩增至三部。

為詩見志。

有清晨三度到靈山之句。

又閱大藏誦佛號。

凡天台教門。

少林宗旨。

無不博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