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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歷代通載 第10卷

陳雷氏曰。

高祖武皇帝。

改元永定○周閔帝。

敘曰。

有梁祚微禍難自作。

東魏賊侯景因隙來奔。

高祖建義內之。

封為河南王。

乘寵作亂遂陷臺城。

先是梁湘東王出鎮荊陝。

使王僧辨陳霸先等平金陵。

未幾湘東王為西魏所滅。

侯景既誅。

僧辨仍為霸先所殺。

太平元年梁敬帝遜位。

霸先即帝位于金陵。

以姓為國。

蓋吳興長城下里人也。

世本甚微。

自云。

漢太丘長陳寔之裔。

身長九尺二寸。

鬚長三尺。

垂手過膝。

神明高敬有大志略。

眾所推重。

既臨大寶復梁舊政崇重釋氏。

金陵舊來七百餘寺侯景焚蕩幾盡。

陳高祖悉皆修復。

翻經講道不替前朝。

自創國至禎明三年。

凡五主三十三年國入于隋。

其二十四年與周同政。

九載與隋同政。

時天竺優禪尼國三藏法師拘那陀羅。

陳言真諦。

十四年間隨處譯經論疏傳等四十八部。

凡二百三十二卷云。

真觀法師釋門龍象也。

時徐僕射領軍禦世。

欲僧兵之。

師馳書勉止。

其言傷怛足以發回向之心。

又著無性因緣論。

周明帝。

文帝篟改天嘉。

周。

沙門稠禪師乃魏跋陀三藏之資也。

受具往嵩山少林。

又抵覃懷王屋之柏岩寺。

解二虎鬪。

由是舉世知名。

齊乾明元年示寂于龍山雲門寺。

齊孝昭帝演改皇建。

周武帝邕改保定。

法師洪偃。

雅為文帝所重。

及齊使崔武子有專對才。

朝廷憚之。

帝以偃才學兩優命館伴武子。

武子加嘆而歸。

由是朝儀欲奪其志斂以冠巾。

偃聞命即絕食以死自誓。

帝以其確誠從之。

時稱偃四絕。

謂姿容德行文章草隷。

臨終謂其徒曰。

世人為貪心之所暗。

貪己則惜落一毫。

貪他則永無厭足。

至於身死之後。

高其墳重其槨。

必謂九泉之下還結四隣一何可歎。

今瞑目之後。

以脯腊鄙形布施飛走。

及卒弟子如其誡。

有文集二十卷。

詔藏祕閣。

法師寶瓊。

陳宣帝命為僧統。

綏禦有法四眾安之。

屢入重雲殿講道。

帝尊之為師。

初梁魏間僧統盛飾杖直僭擬官府。

至瓊奏罷之。

每出從數頭陀杖笠而已。

于時海東有十二國。

聞瓊道德不可見。

遣使奉金帛求瓊畫像。

其為天下敬慕如此。

及卒。

法師曇衍繼為僧統。

亦有重名。

衍初生下四十齒已具舉世異之。

後梁世宗巋改天保。

齊武成湛改太寧又改河清。

周。

齊後主緯旃檀瑞像至此三百六十七年在淮南。

是年衛元嵩上疏減僧。

初周武崇佛氏。

天保六年嵩上十一條省寺減僧。

云僧多怠惰貪財冒利不足欽尚。

召百僧入內道場。

七日伺過不得。

無何乃止。

嵩後感惡疾而卒。

世尊曰。

獅子身中蟲。

嵩何不當之矣。

改天康○周。

廢帝伯宗改光太。

大教東被五百年矣。

台宗三祖惠思禪師。

姓李氏。

武津人也。

少以寬慈頂生肉髻耳有重輪。

象視牛行與世自異。

夢梵僧勉令出俗。

辭親入道。

及稟具戒日唯一食不受別施。

聞北齊惠文聚徒眾法清淨。

乃往歸依。

從受正法性樂苦節。

營僧為業。

於三七日中得宿命智。

而習漏未盡。

後於定中放身倚壁。

未至間霍爾開悟法華三昧。

大乘法門一念明達。

十六特勝背舍徐入。

便自通徹不由他悟。

示眾曰。

道源不遠性海非遙。

但向己求莫從他覓。

覓亦不得得亦非真。

侯在大蘇弊於烽警。

山侶不遑安處。

將四十餘僧徑趣南岳。

時陳光大二年六月二十三日也。

至即告曰。

吾至此滿十年耳。

先是梁僧惠海居衡嶽寺。

及見師欣然讓之。

時稱思大和上。

或問。

何不下山教化眾生。

思答曰。

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

有何眾生可化。

甞不豫。

因念曰。

病由業生業由心起。

心緣不起外境何狀。

業病與身都是雲影。

作是觀已身遂輕安。

陳高祖徵至都。

安置栖玄寺。

甚蒙咨揖。

久之辭還南岳。

師曰。

寄迹茲山止十年耳。

期滿當移。

時眾不識其旨。

及還大集門學連日說法。

苦切呵責。

聞者寒心。

陳大建九年丁酉六月二十二日。

咸聞異香。

師更攝心諦坐。

至盡頂煖身軟顏色如生。

春秋六十有四。

師奉菩薩三聚淨戒。

至如繒纊皮革。

多由損生故。

其服章率皆以布。

寒則艾衲用犯風霜。

至於所被法衣都無蠶服。

縱皆受法不云得成。

若乞若得蠶綿作衣。

准津結科斬捨定矣。

約情貪附何由縱之。

唯南嶽獨斷高遵聖檢也。

今之列其派者。

華裾茜服恣尚鮮麗。

得無恧乎。

宣帝頊改大建。

周武天和四年。

帝命名儒僧道伸述三教利病。

沙門道安作二教論二十篇。

以儒道九流為外教。

釋氏為內教。

意謂上古朴素墳典之誥未弘。

淳風日澆丘索之文乃著。

苞綸七典統括九流。

咸為治國之謀。

並是修身之具。

若派而分之。

數應為九。

若總而合之。

則同屬儒宗。

今乃一化之內令九流爭川。

大道之世使小成競辨。

豈不上傷皇極莫大之風。

下開拘放鄙蕩之弊哉。

及闡譯內興奏之于朝。

久而無報。

安勤於奉母。

凡薪水飲食皆自力營進。

其徒有代之者。

安曰。

吾母也。

豈可勞人哉。

及周武廢教。

以安宿望欲官之。

安以死拒絕。

尋以大教堙阨號慟而卒。

周武天和四年。

謠言黑衣。

武以猜為心。

有道士張賓之等。

譎詐罔上私構其黨。

以黑釋為國忌。

以黃老為國祥。

帝納其言信道輕釋。

親受符錄。

躬服衣冠。

是年己丑三月十五日。

召三教名士文武百官二千餘人。

帝御正殿量述三教。

以道最先出於無名之前超乎天地之表。

議者紛紜弗定。

至二十日。

依前集論是非更廣。

帝曰。

儒道二教此國常遵。

佛教後來。

朕意不立僉議陳理無由除削。

至四月初。

更依前集。

雖極言陳無得面從也。

又各理伸弗克定矣。

遂勅司隷大夫甄鸞詳審二教。

至于天和五年。

鸞詳二教上笑道論三卷。

其表略曰。

切以佛道二教事迹不同。

出沒隱顯變通亦異。

幽微妙密未易詳度。

且一件相對。

佛者以因緣為宗。

道者以自然為義。

自然者無為而成。

因緣者積行乃證。

春秋傳曰。

君所謂可而有否焉。

臣獻其可以去其否。

臣亦何人。

奉勅降問。

敢不實答。

其道德二篇可為儒林之宗。

疑紕繆者去其兩端。

請量刪定。

按五千文曰。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下士聞道則大笑之。

不笑不名為道。

臣諏率下士見為笑道論三卷。

合三十六條。

三卷者笑其三洞之名。

三十六條者笑其道經有三十六部。

戰汗上呈心魂失守。

周武至五月十日。

大集群臣。

詳鸞上論。

以為傷蠧道法不愜本圖。

火焚而已。

論具如弘明集。

周大夫甄鸞者寔高識君子也。

弗知懼大敵而勇於小敵者焉。

王令詳定二教優劣。

直以正見剖析。

無使遍意在懷。

而著此論褒貶臧否。

詩曰。

豈弟君子求福不回。

其此之謂夫。

傷哉火矣。

又上道安所著二教論二十篇。

帝詳審諸以問朝宰。

無有抗者。

遂寢其事。

其論略曰。

鍊心之術名三乘。

內教也。

救形之術名九流。

外教也。

道無別教即在儒流。

漢書藝文志曰。

儒家者流蓋出于司徒之官。

助人君順陰陽。

明教化者也。

游文於六經之中。

留意於五德之際。

祖述堯舜憲章文武。

宗師仲尼。

其道最高也。

道家者流蓋出史官。

清虛以自守。

卑弱以自持。

此君人者面南之術。

合於堯之克讓易之謙謙。

是其所長也。

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

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敬授民時。

此其所長也。

法家者流蓋出理官。

信當辟罰以輔禮制。

易曰。

先王以明罰勸政。

此其所長也。

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

古者名位不同禮亦數異。

孔子曰。

必也正名乎。

名不正則言不順。

言不順則事不成。

此其所長也。

墨家者流蓋出清廟之官。

茅屋採椽。

是以貴儉。

養三老五更。

是以墨兼愛。

選士大射。

是以上賢。

宗祀嚴父。

是以有鬼。

此其所長也。

縱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官。

孔子曰。

誦詩三百。

使於四方不能專對。

雖多亦奚以為。

又使乎使乎。

言其當權受制宜受命而不受詞。

此其所長也。

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官。

兼儒墨含名法。

知國體之有此。

見王制無不貫之。

此其所長也。

農家者流蓋出於農稷之官。

播五穀勸耕桑以足衣食。

故八政曰。

一曰食。

二曰貨。

此其所長也。

若派而別之則應有九。

若總而合之則同屬儒宗。

其論文之作內外該括。

文詞峭拔義理淳簡。

誠可敬也。

齊改武平。

周改建德。

周廢釋。

建德三年五月十七日。

周武終成妬忌信張賓之議。

欲偏廢釋教。

因大集百僚命沙門與道士辯優劣。

預令張賓之飾詭辭以挫釋子。

冀即其義負而擠之。

于時法師知󱟣對帝抗酬。

辭吐精壯。

帝意賓不能制。

即逞天威垂難辭。

左右叱炫聽制旨。

炫安詳應對。

陳義益高。

陪位大臣莫不動容欽歎。

帝不能屈。

明日詔下。

遂兼道教罷之。

齊改隆化。

周伐齊至鄴。

齊王緯走獲之封為溫國公幼主恒改承化。

右高齊五主二十八年宇文周并之。

周武承光二年。

滅北齊據鄴都。

用韋孝寬楊堅等眷東平高氏。

召前修大德並赴殿下。

帝登座序廢立義。

其略曰。

六經儒教禮義忠孝。

於世有宜。

故須存立。

且真佛無相遙敬表心。

佛經廣歎崇建浮圖徒廢民財。

凡是經像皆毀滅之。

一切僧尼並令還俗。

朕意如此。

諸大德謂理何如。

于時沙門大統五百餘人。

咸以王威震赫決諫難從。

關內已除。

義非孤立。

眾各默然。

下勅催答。

並相顧無色。

俛首垂淚。

于時有沙門惠遠者。

姓王氏。

乃曇始和上之門資也。

聲名光價。

乃自惟曰。

佛法之寄四眾是依。

豈以杜言謂能通理。

遂排眾出對曰。

陛下統臨大域得一居尊。

隨俗致詞憲章三教。

詔云。

真佛無相誠如天旨。

但耳目生靈賴聞經佛藉像表真。

今若廢之無以興敬。

帝曰。

虛空真佛咸自知之。

何假經像。

遠曰。

漢明已前經像未至此土。

含生何故不知虛空是佛。

帝時無答。

遠曰。

若不藉經教自知有法者。

三皇以前未有文字。

人應自知有五常等法。

當時諸人何故但識其母不識其父同於禽獸。

帝又無語。

遠曰。

若以形像無情事之無福故須廢者。

則國家七廟豈是有情而妄相尊事。

帝又不答。

乃曰。

佛經外國之法。

此國不須。

國家七廟上代所立。

朕亦不以為是。

將同廢之。

遠曰。

若以外國之經非此用者。

仲尼所說出自魯國。

秦晉之地亦應廢而不行。

又以七廟為非將亦廢者。

則是不尊祖考。

祖考不尊則昭穆失序。

昭穆失序則五經無用。

前存儒教其義安立。

若是則三教同廢。

將何治國。

帝曰。

魯邦之與秦晉封域乃殊。

莫非王者一化。

故不類佛經。

七廟之難帝無以通。

遠曰。

若以秦魯同遵一化經義通行者。

其震旦之與天竺國界雖殊。

莫不同在閻浮四海之內輪王一化。

何不遵佛經而令獨廢。

帝又無答。

遠曰。

退僧還家崇孝養者。

孔經亦云。

立身行道以顯父母。

即是孝行。

何必還家。

帝曰。

父母恩重交資色養。

棄親向疎未成至孝。

遠曰。

若如是者陛下左右皆有二親。

何不放之乃使長假五年不見父母。

帝曰。

朕亦依番上下得歸侍奉。

遠曰。

佛亦聽僧。

冬夏隨緣修道。

春秋歸家侍養。

故目連乞食餉母。

如來檐棺臨葬。

此理大通未可獨廢。

帝又無答。

遠抗聲曰。

陛下今恃王力自在廢滅佛法。

是邪見人。

阿鼻地獄下揀貴賤。

陛下何得不怖。

帝悖然作色大怒。

直視於遠曰。

但令百姓得樂。

朕亦不辭地獄諸苦。

遠曰。

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

當共陛下同趣阿鼻。

何處有樂可得。

帝屈無對。

所圖意盛更無所答。

但云。

僧等且還。

有司錄取論僧姓字。

帝已行虐。

師知時不濟。

隱居楚澤青蓮山養道。

造涅槃等疏。

有擲筆凌空之驗。

武既怒佛道二宗俱被廢滅。

東川寺觀凡四萬餘區。

並賜王公。

僧道三百萬人悉充軍民。

財產並收入官。

帝以為得志焉。

傷哉。

法師靜藹者。

聞詔下慨然曰。

食周之粟而忘其事。

謂之忠乎。

即詣闕奉表求見。

武帝許之。

及引對極陳毀教禍福報應之事。

指證明白。

帝為改容。

顧業已成。

既行之詔不可返。

因謝遣之。

藹退而泣曰。

大教阨塞。

吾何忍見之。

遂遁入終南山。

帝尋欲官之遣衛士求藹。

藹聞徙入太一曰。

衛士不獲而返。

藹以法滅號泣七日夜聲不絕。

撰三寶錄二十卷。

假設主賓抑揚飛伏。

廣羅文義弘贊大乘。

并錄見聞事實藏諸岩洞。

庶後代之再興耳。

尋告弟子曰。

吾生無補于世。

將事捨身。

眾號泣不許。

因令侍者出山。

藹瀝血書偈一篇。

遂坐磐石留一內衣自條其肉布於石上。

引腸胃掛于松枝。

五臟皆外見。

餘筋肉手足頭面咼拆都盡。

以刀割心捧之而卒。

侍者歸山。

猶見捧心而坐。

餘骸並無遺血。

但見白乳傍流凝於石次。

聞者靡不流涕。

時年四十有五云。

周武承光三年。

既克齊改元宣政。

帝癘疾稍作。

五月一日歸長安延壽殿。

癘甚。

二十四日遷雲陽宮。

六月一日。

殂子贇立于同州○唐吏部尚書唐臨冥報記云。

自言外祖為隋僕射封齊公。

親見文帝。

問死還活者。

初死見周武帝云。

為我上聞大隋天子。

昔日與我共食倉庫。

玉帛亦我儲之。

我今為滅佛法受大極苦願帝為我助作功德也。

帝以庫藏不敢私費。

乃化天下人各一錢。

為追福懺罪也。

周宣帝贇。

釋任道琳者。

以學業淹博得近周武。

議論二十餘日。

酧酢七十番。

周武窮極精思不能屈。

甞許以復教。

會其崩不果。

至是道琳伸請尤力。

帝從之。

周宣帝二月二十六日。

詔曰。

佛法弘大前古共崇。

詎宜沈隱舍而不行。

自今應王公下逮黎庶並宜修事。

知朕意焉○四月二十六日。

復詔曰。

教義幽深神奇弘大。

雖以廣開化儀通其修事。

而崇奉之徒勿須剪髮以乖大道。

宜視菩薩儀範權服冠纓。

所司條為儀注。

於是琳等妙選舊沙門懿行貞粹聲望卓異者百二十人。

入陟岵寺。

仍舊住持。

周靜帝衍更名闡。

周改大定。

右宇文周。

隋高祖文皇帝名堅。

改年開皇。

上殂太子立○設無礙會舍身。

後主叔寶改元至德。

隋初行甲子曆。

後梁琮。

改禎明。

右陳五主三十三年後梁三主三十四年。

隋文帝開皇十年。

序曰。

天命有隋膺斯五運。

帝君榮祐宅此九州。

所以誕育之初神光洞發。

君臨已後靈瑞競臻。

故使天兆龜文水浮五色。

地開泉醴山響萬年。

雲慶露甘珠明石變。

聾聞瞽視啞語躄行。

禽獸見非常之祥。

草木呈難紀之瑞。

是知昔聞七寶匪局金輪。

今則神異四時遍知玉燭。

往以赤若之歲黃屋馭宸。

土制水行。

興廢毀之佛日。

火乘木運。

啟嘉號於開皇。

高祖以周靖帝大定二年。

黃龍降於舊第。

卿雲見於城闉。

二月十三日。

周以帝祚歸禪在隋。

景命既臨服黃簪皂。

廢官依漢三省。

佛日還曜法水潛通。

其冬有周沙門齎西域梵經二百餘部膺期而至。

下勅所司訪人翻譯。

開皇二年仲春之月便就宣傳。

季夏詔。

以龍首之山川原秀麗卉木滋阜宜建都邑。

凡城殿門縣園寺。

皆以大興為額。

三寶慈化自此而興。

萬國仁風緣茲遠大。

伽藍欝峙法宇交臨。

開士肩聯信心踵接。

及仁壽啟號寶塔是興。

百有餘州皆陳瑞應。

于斯時也。

四海靜浪九州無塵。

大度僧尼將三十萬。

崇緝寺宇向有五千。

翻譯道俗二十四人。

所出經論垂五百卷。

及煬帝嗣籙卜宅東都。

仍於洛濱上林園置翻經館。

四事供養無乏于時。

今敘一朝兩代三十七年祖師顧儒高僧法匠十有五人。

顯大隋我教之隆盛焉。

法師曇延。

姿度環異身長九尺六寸。

垂手過膝目光外射。

才望與惠遠相捋。

述諸經義疏。

議者謂標舉綱目遠不逮延。

文句愜當延不逮遠。

齊太祖從之問道給月俸。

會周使周弘正來聘。

大臣舉延接伴。

弘正恃才氣出人上。

見延悠然意消。

及還求延畫像并所著疏論而歸。

帝益重之。

進位昭玄上統。

周武廢教。

延遁入太行山。

及隋受禪。

即日削髮。

以沙門謁見。

文帝大悅下書復教。

久之歲旱。

有旨命延率眾祈雨。

雨不降。

帝問故。

對曰。

事由一二。

帝遣京尹蘇成問一二之意。

延曰。

陛下躬萬機之政。

群臣致股肱之力。

雖通治體然俱愆玄化。

欲雨不雨。

事由一二也。

帝識其意。

勅有司擇日於正殿設儀。

命延授以八戒。

群臣以次受訖。

方炎威如焚而大雨沛然傾注。

帝悅。

自是延每入朝。

必親手奉御饌供之。

臨終以表辭帝託以外護。

帝哭之哀甚。

葬日百僚縞素送之。

內史薛道衡文祭。

略曰。

往逢道喪玄綱落紐。

棲心幽岩確乎不拔。

高位厚祿不能回其慮。

嚴威峻法不足懼其心。

經行宴坐夷險莫二。

戒德威儀始終如一。

聖皇啟運像法再興。

卓爾緇衣欝為稱首。

屈宸極之重。

申師資之義。

三寶由之弘護。

二諦藉以宣揚。

信足以追踪澄什超邁安遠矣。

釋尼智僊者。

河東蒲坂劉氏女也。

少出家有戒行。

長通禪觀。

時言吉凶成敗。

事莫不奇驗。

居般若寺。

會文帝生於寺。

方季夏盛暑。

乳母遽扇之。

帝寒甚。

幾絕不能啼。

左右大驚。

尼就視之曰。

兒天佛所祐。

宜勿憂也。

即舉之呼曰。

那羅延。

因以為小字抱詣太祖。

語曰。

兒來處絕倫。

俗家穢雜不宜留。

請為養之。

太祖遂割宅為小門通寺以鬼委僊視育。

後皇妣來抱。

忽見兒為龍驚墮于地。

僊失聲曰。

奚為觸損我兒。

令晚得天下。

及帝稍長。

僊密告之曰。

汝後大貴。

當自東方來。

佛法時滅賴汝而興。

及周武廢教僊隱其家。

內著法衣戒行彌篤。

至是帝果自山東來入為天子。

大興釋氏。

僊前此而卒。

帝對群臣稱阿闍黎以為口實。

又云。

朕興由佛法。

而好食麻豆。

前身定從道人中來。

少時在寺長育。

至今樂聞鐘磬之聲。

是年關輔旱。

帝引民就食洛州。

先是律師靈藏者。

帝為布衣交。

至是命藏陪駕。

既而趣向藏者極盛。

帝聞之手勅曰。

弟子是俗人天子。

律師是道人天子。

有樂離俗者任師度之。

藏由是度人前後數萬。

間有譖之者。

帝曰。

律師化人為善。

弟子禁人為惡。

言雖有異意則無殊。

是年李士謙卒。

士謙字約。

少喪父。

事母以孝聞。

其族長伯瑒每歎曰。

此子吾家顏子也。

善天文術數。

自以少孤未甞飲酒食肉。

如此積三十年。

雅好舉止約以戒定。

有謂其修陰德。

士謙笑曰。

夫陰德其猶耳鳴。

唯己知之。

人無得而知者。

今吾所作仁者皆知。

何陰德之有。

最善玄言。

客有疑佛報應之說。

士謙喻之曰。

積善餘慶積惡餘殃。

豈非休咎之徵耶。

佛曰。

輪轉五道無復窮已。

而賈誼亦云。

千變萬化未始有極。

至若鮌為黃熊。

杜宇為鶗鴂。

褒君為龍牛哀為虎。

君子為鵠。

小人為猿。

彭生為豕。

如意為犬。

黃母為黿。

宣武為鼈。

鄧艾為牛。

徐伯為魚。

羊祜前身李氏子。

此皆佛家變異形報之驗。

客人曰。

邢子才云。

世有松柏化為樗櫟。

僕以為然。

士謙曰。

此不類之談也。

變化皆由心業。

豈關木乎。

又問三教優劣。

士謙曰。

佛日也。

道月也。

儒五星也。

客不能難而去。

論曰。

北史史官蔣沈等。

記李君之事。

詳悉如此。

豈非心懷佛德盡已之誠不敢欺𮘀後之來者歟。

士謙以日月星方三教。

然乍觀似有優劣。

至若照明世界運轉生靈。

則一德也。

是三者闕一則安立不成。

故易曰。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賢哉李君。

吾見其深於性命之大原也。

二祖惠可大師。

示寂於開皇十三年三月十六日也。

師虎牢人。

少博極群書尤精玄理。

及覽佛經超然自得。

遂出家依龍門香山寶靜禪師得度具戒。

年甫四十。

忽一日定中神告曰。

將證聖果無滯於此。

須臾頓覺頭痛如刺。

欲行求治。

空中有聲曰。

此換骨耳。

非常痛也。

因以告師。

師視其頂。

有五峯隆起。

乃曰。

神既助汝。

可行求道。

吾聞天竺達磨近至少林。

宜往依之。

師至少林投機授法。

語載達磨章中。

及少林歸寂。

師繼闡玄化。

甞至北齊遇一居士。

不言姓氏。

且曰。

弟子身纏風恙。

請師懺罪。

師曰。

將罪來與汝懺。

居士良久曰。

覓罪了不可得。

師曰。

與汝懺罪竟。

宜依佛法僧住。

曰今見師已知是僧。

未審何名佛法。

師曰。

是心是佛。

是心是法。

法佛無二。

僧寶亦然。

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

其心亦然。

佛法無二也。

師器之。

即為剃髮云。

是吾寶也。

宜名僧璨。

授具戒畢乃告之曰。

達磨大師來自天竺。

以正法眼藏密授於吾。

吾今付汝并達磨信依。

汝當護持無令斷絕。

聽吾偈曰。

本來緣有地。

因地種花生。

本來無有種。

花亦不曾生。

汝受吾教。

宜處深山。

未可行化。

當有國難。

曰師既預知。

願聞示誨。

師曰。

昔達磨傳般若多羅讖記云。

心中雖吉外頭凶。

吾校年代正在汝身。

當審前言勿罹世難。

然吾亦有夙累。

今要償之。

師於鄴都隨宜行化。

經三十四年。

乃晦迹混俗。

或過屠門。

或入酒肆。

有怪而問之者。

答曰。

我自調心。

非關汝事。

最後於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無上道。

聽者雲集。

有辯和法師者。

於寺中講涅槃經。

學徒聞師說稍稍別去。

和不勝憤。

興謗于邑宰翟仲侃。

侃惑其說。

加師以非法。

遂怡然委順。

年一百有七。

識真者謂師償債。

葬磁州淦縣東北七十里。

唐德宗諡大祖禪師。

天台智者禪師。

示寂於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師諱智顗。

字德安。

姓陳氏。

頴川人。

有晉遷都。

寓居荊州華容縣。

梁散騎益陽公起第三子。

母徐氏夢。

香煙五彩縈回在懷。

欲拂去之。

聞人語曰。

宿世因緣寄託王道。

福德自至何以去之。

誕育之夜室內洞明。

信宿其光乃止。

憶先靈瑞呼為王道。

臥必合掌。

坐必面西。

年長時口不妄噉。

見像便禮。

逢僧必敬。

七歲喜往伽藍。

諸僧訝其情志。

口授普門品。

初啟一遍即得。

二親遏絕不許更誦。

志學之年仕梁。

承聖屬元年淪沒。

北度硤川依乎舅氏尋討名師。

年十有八。

投湘州果願寺法緒出家。

授以十戒。

仍北度詣惠曠律師。

北面橫經具蒙指誨。

又詣光州大蘇山南嶽禪師。

受業心觀。

乃於北山行法華三昧。

始住三夕。

誦至藥王品心緣苦行至是真精進白解悟便發。

見共思師處靈鷲山七寶淨土聽佛說法。

思為印可。

甞令代講。

思躬執如意在座觀聽。

語學徒曰。

此吾徒之義兒。

恨其定力少耳。

於是師資改觀名聞遐邇。

學成往辭思。

思曰。

汝於陳國有緣。

往必利益。

思既入南嶽。

大師詣金陵綿歷八周。

語默每思林澤。

乃夢岩崖萬重雲日半垂。

其側滄海無畔。

見一僧搖伸手臂挽師上山。

以夢通告門人。

咸曰。

此天台山也。

因挾道南征隱淪斯岩。

陳少主降勅徵入。

前後七使師乃赴都。

迎入太極殿之東堂講智論。

及金陵敗覆。

策杖荊湘。

會大業在蕃任總淮海。

承風佩德欲遵戒法。

致書累請。

師初陳寡德。

次讓名僧。

後舉同學。

三辭不免。

開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於楊州設千僧會。

為王授戒。

未幾王入朝。

師旋台嶽。

躬率禪門行光明懺。

仍立誓曰。

若於三寶有益者。

當限此餘年。

若其徒生願從速化。

不久告眾曰。

吾當卒此地矣。

誡曰。

宜各默然。

吾將去矣。

言已端坐如定而卒於天台大石像前。

春秋六十七矣。

弟子章安親傳戒法焉。

改仁壽。

初文帝龍潛時遇梵僧。

以舍利一裹授之曰。

檀越他日為普天慈父。

此大覺遺靈。

故留與供養。

僧既去。

求之不知所在。

帝登極後。

甞與法師曇遷。

各置舍利於掌而數之。

或少或多。

竟不能定。

遷曰。

諸佛法身過於數量。

非世間所測。

帝始作七寶箱貯之。

至是海內大定。

帝憶其事。

是以岐州等三十州各建塔焉。

是年六月十三日。

詔曰。

仰惟正覺大慈大悲。

救護眾生津濟庶品。

朕歸依三寶重興聖教。

思與四海之內一切人民俱發菩提共修福業。

使當今現在爰及來世永作善因同登妙果。

宜請沙門三十人諳解法相兼堪宣導者。

各將侍者二人散官一人薰陸香一百二十片。

分送舍利往前三十州建塔。

每州僧三百六十人。

為朕及皇太子后妃諸王內外官僚士庶懺悔。

及於相州戰場立寺七日行道。

任人布施。

限十文而止。

所施之錢以供營塔。

若少不充役。

正下及用庫物。

別外州郡僧尼普為舍利設齋。

限十月十五日午時同下石函。

總管刺史下至縣尉。

自非軍機停務七日。

專檢校行道務盡誠敬。

副朕意焉。

是日帝親以七寶箱奉三十舍利。

自內而出置于御座之桉。

與諸沙門燒香禮拜。

願弟子常以正法護持三寶。

救度一切眾生。

乃取金瓶瑠璃瓶各三十。

以瑠璃瓶盛金瓶。

置舍利於其內。

薰陸為泥塗蓋而印之。

諸沙門各奉而行。

初入州境。

總管刺史夾道步引。

四部大眾威儀齋肅。

共以寶蓋旛幢華臺像輦佛帳經輿香山香鉢種種音樂。

盡來供養圍繞讚唄。

依阿含經舍利入拘尸那城法。

於是沙門對四部大眾。

作是唱言。

至尊以菩薩大慈無邊無際。

哀愍眾生切於骨髓。

故分布舍利。

共天下同作善因。

又引經文種種方便。

訶責之教。

導之深至。

懇惻涕零。

及宣讀懺悔文。

至舍利將入函。

沙門高奉寶瓶巡示大眾。

人人拭目諦視共覩光明。

哀戀號泣聲響震地。

凡是安置之處。

悉亦如之。

帝於十月十五日午時。

在大興宮之大殿西面。

執珪而立。

延請佛像及沙門三百六十人。

旛蓋香花讚唄音樂。

自大興善寺來居殿堂。

帝燒香禮拜降御東廊。

親率文武百僚素食齋戒。

及舍利入塔訖。

帝曰。

爾佛法重興。

必有感應。

其後處處表奏。

皆如其言。

三年文中子王通。

既冠慨然有濟世之志。

西遊長安見帝。

坐大極殿召見。

因奏太平策十有二道。

尊王道推󰊉略稽古驗今。

恢恢乎運天下於掌上。

帝大悅曰。

得生幾晚。

天不以生賜朕也。

下其議於公卿。

公卿不悅。

時將有蕭牆之憂。

通知謀之不用也。

作東征之歌而歸。

乃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贊易道。

九年而六經大就。

門人自遠而至者。

河南董常。

太山姚義。

京兆杜如晦。

趙郡李靖。

南陽程元。

扶風竇威。

河東薛收。

中山賈瓊。

清河房元齡。

鉅鹿魏徵。

太原王珪溫彥博。

頴川陳叔達等。

咸稱師。

北面受王佐之道餘往來受業者千餘人。

大業中累徵不就。

十三年疾病聞江都有變。

泫然而興曰。

生民厭亂久矣。

天其或者將啟堯舜之運。

吾不與焉命也。

遂卒。

門人諡曰文中子。

甞為中說以擬論語。

其周公篇曰。

詩書盛而秦世滅。

非孔子之罪也。

玄虛長而晉室亂。

非老莊之罪也。

齋戒修而梁國亡。

非釋迦之罪也。

易不云乎。

苟非其人道不虛行。

或問佛。

文中曰。

聖人也。

曰其教何如。

曰西方之教也。

中國則泥。

又曰。

觀皇極讜議。

三教於是乎一矣。

通弟績亦著書。

號東臯子。

文中子講道于白午之磎。

弟子捧書北面環堂成列。

講罷程生退省于松下。

語及周易。

薛收歎曰。

不及伏羲氏乎。

何辭之多也。

俄而有負苓者。

皤皤然委擔而息曰。

吾子何歎也。

薛收曰。

叟何為者而徵吾歎。

負苓者曰。

麗朱者赤。

附墨者黑。

蓋漸而得之也。

今吾子所服者道。

而猶歎。

是六腑五臟不能受也。

吾是以問。

收曰。

收聞之師。

易者道之蘊也。

伏羲畫卦而文王繫之。

不逮省文矣。

吾是以歎。

負苓者曰。

文王焉病。

伏羲氏病甚者也。

昔者伏羲氏之未畫卦也。

三才其不立乎。

四序其不行乎。

百物其不生乎。

萬象其不森乎。

何營營乎而費畫也。

自伏羲氏泄道之密漏神之幾。

分張太和磔裂先氣。

使天下之智者詭道逆出。

曰我善言象而識物情。

陰陽相磨遠近相取。

作為剛柔同異之說。

以駭人志。

於是知者不知而大朴散矣。

則伏羲氏始兆亂者。

安得羸歎而嗟文王。

負其苓而行。

追而問之居與姓名。

不答。

文中子聞之曰。

隱者也。

石室論曰。

宋司馬文正公曰。

文中子云。

佛聖人也。

審如文中子之言。

則佛之心可見矣。

弟今言禪者。

好為隱語以相迷。

大言以相勝。

使學者倀倀然益入於迷妄。

因廣文子之意。

作解禪頌六首。

果如此言雖中國亦可行矣。

不然則吾所不知也。

其卒章曰。

言為百世師。

行為天下法。

為賢為大聖。

是名佛菩薩。

噫文正公繼孔孟荀楊為大賢者也。

庸有不知佛哉。

觀其頌則文正公平生所為。

皆佛菩薩之心也。

特禪之一法。

雖吾門亦標表以為教外別傳。

自非積三二十年息心絕慮。

則莫能究其旨。

謂之隱語大言。

似是而實非也。

何則東臯子猶以伏羲畫卦泄道之密漏神之機分張太和磔裂元氣使知者不知大朴散矣。

矧不立文字之禪。

直指人心。

於語言形迹之表。

詎可常程義理而求其言說耶。

是不獨文正公。

文中子楊孟諸賢。

未暇留神。

吾徒傳教大法師輩。

固有不知而興謗者。

故先德云。

千人萬人中撈摝一箇半箇而已。

夫豈易信也哉。

闍那崛多。

西天竺人也。

帝時至長安大興善寺。

奉勅譯法華等經。

是年示滅。

仁壽初。

詔曰。

皇帝敬問章洪山之南谷智舜禪師。

冬月極寒味道安隱。

勉勗蒼生成就聖業。

惟慈願力。

朕實嘉焉。

今遣開府盧元壽。

宣朕意起禪師赴闕。

舜以疾辭不赴。

初舜從稠禪師出家習定。

或時覺有妄念。

即以錐刺股。

由是塵慮不入至不得已或出一言。

不過戒定慧而已。

如是十餘年。

稠奇之曰。

汝於人事殆無心哉。

而今而後可與言道矣。

後辭入贊皇山。

好事者奉米麪供之。

舜辭去一不受。

或問故。

舜曰。

山居橡栗足以禦飢。

何煩於人其簡易如此。

見啗肉者必慘容戒之曰。

六道殊形汝無不經。

一切有命皆女父母。

一切有生皆女曩形。

而食其肉者。

是食女父母。

女心。

安忍哉。

聞者悛革也。

○。

煬帝廣。

冬煬帝有事于南郊。

詔僧道並同俗拜。

道流莫敢言。

諸沙門例不奉詔。

帝詰之曰。

詔條久頒。

卿等固不奉命何也。

時法師明瞻者對曰。

陛下若使准制罷道。

則微軀敢不奉命。

如知大法可崇。

則法服之下僧無敬俗之禮。

帝曰。

何以致拜周武。

瞻曰周武任威縱暴仁德不施。

不足為有國者法。

陛下聖政惟仁不枉非罪。

是以貧道得盡忠言。

帝默然而罷。

有司以瞻抗對。

將抵以罪。

瞻曰。

所坐者瞻也。

願不以非律加吾徒。

帝壯其不撓而不問。

凡敬主之議由此而絕焉。

是歲三祖僧璨大師示寂。

師或云徐州人。

初以白衣謁二祖既授衣。

屬周武廢教。

往來司空山。

積十餘年人無識者。

隋開皇十二年有沙彌道信。

禮師曰。

願和尚大慈乞與解脫法門。

師曰。

誰縛汝。

曰無人縛。

師曰。

何更求解脫乎。

信於言下大悟。

服勞九載。

授具戒已屢驗以玄犍。

知其緣熟乃付衣。

說偈曰。

花種雖因地。

從地種花生。

若無人下種。

花地盡無生。

并付法衣曰。

吾既得汝能事已畢。

即優游江國。

歷羅浮諸山復還舊止。

士民樂其歸相率致供。

師為四眾說法已。

於法會大樹下儼立合掌而逝。

十月十五日也。

唐玄宗諡曰鑑智禪師。

著信心銘一篇。

其辭曰。

至道無難。

唯嫌揀擇。

但莫憎愛。

洞然明白。

毫釐有差。

天地懸隔。

欲得現前。

莫存順逆。

違順相爭。

是為心病。

不識玄旨。

徒勞念靜。

圓同太虛。

無缺無餘。

良由取捨。

所以不如。

莫逐有緣。

勿住空忍。

一種平懷。

泯然自盡。

止動歸止。

止更彌動。

唯滯兩邊。

寧知一種。

一種不通。

兩處失功。

遣有沒有。

從空皆空。

多言多慮。

轉不相應。

絕言絕慮。

無處不通。

歸根得旨。

隨照失功須臾反照。

勝却前空。

前空轉變。

皆由妄見。

不用求真。

唯須息見。

二見不住。

慎莫追尋。

才有是非。

紛然失心。

二由一有。

一亦莫守。

一心不生。

萬法無咎。

無咎無法。

不生不心。

能隨境滅。

境逐能沈境由能境。

能由境能。

欲知兩段。

元是一空。

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不見精麁。

寧有偏黨。

大道體寬。

無易無難。

小見狐疑。

轉急轉遲。

執之失度。

必入迷路。

放之自然。

體無去住。

任性合道。

逍遙絕惱。

繫念乖真。

昏沈不好。

不好勞神。

何用疎親。

欲取一乘。

勿惡六塵。

六塵不惡。

還同正覺智者無為。

愚人自縛。

法無異法。

妄有愛著。

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迷生寂亂。

悟無好惡。

一切二邊。

良由斟酌。

夢幻虛花何勞把捉。

得失是非。

一時放却眼若不寐諸夢自除。

心若不異。

萬法一如。

如如體玄兀爾忘緣。

萬緣齊觀。

復歸自然。

泯其所以。

不可方比。

止動無動。

動止無止。

兩既不成。

一何有爾。

究竟窮極。

不存軌則契心平等。

所作皆息。

狐疑淨盡。

正信調直。

一切不留。

無可記憶。

虛明自照不勞心力。

非思量處。

識智難測。

真如法界。

無他無自。

要急相應。

唯言不二。

不二皆同。

無不包容。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宗非促延。

一念萬年。

無在不在。

十方目前。

極小同大。

忘絕境界。

極大同小。

不見邊表。

有即是無。

無即是有。

若不如是。

必不須守。

一即一切。

一切即一。

但能如此。

何慮不畢。

信心不二。

不二信心。

言語道斷。

非去來今。

始平令楊宏。

率道士名儒。

入智藏寺啟曾義法莚。

命法師惠淨與道士余永通論議永通欲先立義。

淨曰。

道流入寺。

義有主賓汝安得先。

於是淨問老子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吾不知其名。

字之曰道。

且道體一故混耶。

體異故混耶。

若體一故混則正混之時已自成一。

是則一非道生。

若體異故混。

且未混之時已自成二。

然則二非一起矣。

永通茫然不知所對。

無言而罷。

煬帝窮奢極侈。

乘龍舟錦帆沿汴而下入于楊州。

天下諸侯反叛稱帝王者各據一方。

凡五十二處。

太原唐公李淵起義兵而來救駕矣。

唐師至江都。

帝以手琢案曰。

渠有奇相。

渠得之矣。

十一月唐師入京。

遙尊為太上皇。

立代王侑為帝。

紹隋室也。

恭帝侑。

改義寧。

神僧法喜者貌寢陋。

年若四十許。

嶺表父老咸言。

兒時見之。

談晉宋間事。

歷歷可聽。

又自言。

甞從東林遠公游。

語默不常。

然皆為吉凶之兆。

煬帝幸維楊。

聞其有異召之。

俄一日繞宮中遍索羊頭。

帝惡之以付廷尉。

手足銀鐺禁衛嚴甚。

喜日丐于市飲食自若。

有司以聞。

帝命按視封鑰如故。

及啟戶視之。

唯見袈裟覆黃金骨。

骨皆連鎖。

遽以白帝。

勅長安王怛覈實如狀。

詔以香泥樹骨塑之。

是夕喜以泥像起行。

言笑如故。

遂釋其禁。

未幾示疾。

命甞所善者。

去其薦置身簀上。

下以熾炭炙之數日。

半身紅爛即死。

葬之香山寺側。

後數歲有自海南歸者。

見喜無恙其人發塚視之。

唯空棺爾。

計是時喜已三百餘歲矣。

及煬帝於江都遇弑。

方悟喜索羊頭之驗云。

石室論曰。

唐牧之云。

昔有相士。

稱文帝當有天下。

後果篡奪得之。

周末楊氏為八柱國。

公侯相繼久矣。

一旦以男子偷竊位號。

不三十年。

老壯嬰兒皆不得其死。

彼知相法當曰此為楊氏禍。

乃可謂善相者。

牧之之論誠為警絕。

然文帝削平天下混一海字。

君臨萬國者二十四年。

剏置禮樂法度。

多為唐所遵用。

仁壽間天下戶至八百七十萬。

以唐疆宇之廣。

歷五朝至天寶末。

纔九百餘萬戶。

隋文開統而身及太平。

固一代之英主也。

惜其末年任一楊素而弗獲其終。

嗚呼豈唯隋文而已哉。

凡魏晉以來符石姚劉二蕭陳高宇文楊氏十三朝。

興亡因果循環之驗。

皆毫末無差。

吾教所以誕敷六合有大益於天下國家者。

其言因果報應之事。

與天道大合。

有以助天為勸沮也。

故鴻經廣論深切著明。

必欲人人自信。

因即如是。

果亦如之。

莫可逭也。

儒雖曰其事好還。

然未伸勸沮之理。

此所以牧之唯詆隋文而不遠推累朝積習循環之弊。

獨唐家之興則異於彼。

故其運祚靈長。

益足以為天下之至鑑右隋三主凡三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