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譜 第2卷
釋迦從弟調達出家緣記第十釋迦從弟阿那律跋提出家記第十一釋迦從弟孫陀羅難陀出家緣第十二釋迦子羅云出家緣記第十三釋迦姨母大愛道出家記第十四釋迦父淨飯王泥洹記第十五釋迦母摩耶夫人記第十六釋迦姨母大愛道泥洹緣第十七釋迦滅宿業緣記第十八佛還迦維羅衛國。
大愛道瞿曇彌。
稽首作禮白佛言。
我聞女人精進。
可得沙門四道。
願得受佛法律。
我以居家有信。
欲出家為道。
佛言且止。
無樂以女人入我法律。
服法衣者。
當不盡壽清淨究暢梵行。
瞿曇彌則復求哀。
如是至三。
佛不聽作禮而退。
佛於後時。
更遊迦維羅衛。
瞿曇彌如前求出家。
佛亦不許。
佛又與諸比丘留止是國。
避雨三月竟出國而去。
大愛道與諸老母等。
俱行追佛頓止河上。
大愛道便前作禮。
復求出家。
佛言止止。
如前不許。
便前作禮繞佛而退。
住於門外被弊敗衣。
徒跣而立。
顏面垢穢衣服污塵。
噓唏而啼。
阿難見之即問。
何以如是。
答言。
今我用女人故不得出家。
自悲傷耳。
阿難言。
止止且自寬意。
待我白佛。
阿難即入稽首白言。
我從佛聞女人精進可得四道。
今大愛道以至心欲受法律。
願佛聽之。
佛言止止。
無樂使女人入我法律為沙門也。
所以者何。
譬如人家生子多女少男。
當知是家以為衰弱。
若聽出家。
令佛清淨梵行不得久住。
譬如稻田莠雜禾稼。
則令善穀傷敗。
若使女人入我法律。
必令清淨大道不久興盛。
阿難復言。
大愛道多有善意。
佛初生時。
乃自育養至于長大。
佛言。
如是。
大愛道信多善意。
於我有恩。
今我成佛。
於大愛道亦多有恩。
大愛道但由我故。
得歸依三寶。
不疑四諦立信五根。
受持五戒。
如是阿難。
正使有人。
終身相給衣被飲食臥具。
病困醫藥。
不及我此恩德也。
佛告阿難。
假使女人欲作沙門者。
八敬之法不得踰越。
當盡壽學行之。
譬如防水。
善治堤塘勿令漏失。
其能如是可入律法。
阿難諦受作禮而出。
報大愛道言。
瞿曇彌可勿復愁。
即為一一說佛之言。
若能如是可得出家。
大愛道即歡喜而言唯諾。
阿難聽我一言譬如四姓家女。
沐浴塗香好衣莊嚴。
而人復以好花香珍寶。
為步瑤持與其女。
豈不愛樂頭首受之。
今佛所教勅八敬法者。
我亦歡心願以首頂受之。
爾時大愛道便出家。
受大戒為比丘尼。
奉行法律遂得應真。
後異時。
大愛道與諸長老尼。
俱詣阿難白言。
諸長老尼皆久修梵行。
且已見諦。
云何當使禮幼少比丘。
阿難言且停。
我今當問佛。
阿難即往白佛。
佛言止止。
當慎此言勿得說也。
且汝所知不如我知。
若使女人不出家者。
外道異學一切賢者。
當以四事種種供養。
解髮布地請令蹈之。
如事日月如事天神。
我之正法當千歲興盛。
以度女故。
至五百歲而漸衰微。
所以者何。
女有五處不能得作。
何謂五。
一不得作如來。
二不得作轉輪聖王。
三不得作第二忉利天王。
四不得作第六天魔王。
五不得作第七梵天王。
大愛道等。
聞已歡喜奉行。
。
祐仰惟。
三世諸佛四部咸備。
而憍曇彌祈法。
亟於拒塞者。
豈非女人障厚。
方為道蠧。
故切磋掊擊。
以勵將來耶。
舍夷國王名曰淨飯。
治以正法化德仁義。
常行慈心時被重病。
身中四大同時俱作。
殘害其體肢節欲解。
喘息不定如駛水流。
輔相宣令。
國中明醫。
皆悉來會。
種種療治無能愈者。
時王煩惱轉側不停。
如少水魚。
夫人婇女見王如是。
益更愁惱。
時白飯王。
斛飯王。
大稱王等。
及諸群臣。
同發聲言。
今王喪崩永失覆護。
國將虛弱王身戰動。
脣口乾燥語聲斷絕。
眩冒淚下。
時諸王等長跪叉手。
同共白言。
大王素性不好作惡。
經彈指頃種德無厭。
護養人民莫不得安。
名聞十方。
大王今日何故愁惱。
時淨飯王語聲輒出。
告諸王曰。
我命雖斷不以為苦。
但恨不見我子悉達。
又恨不見次子難陀。
以除貪婬世間諸欲。
復恨不見。
斛飯王子阿難陀者。
持佛法藏一言不失。
又恨不見孫子羅云。
年雖幼稚神足純備。
戒行無缺。
吾設得見是諸子等。
我病雖篤未離生死。
不以為苦。
諸在王邊聞如是語。
莫不啼泣淚下如雨。
時白飯王言。
我聞世尊。
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去此懸遠五十由旬。
王今轉羸設遣使者。
道路懸邈遲晚無益。
唯願大王莫大愁悒懸念諸子。
時淨飯王聞是語已。
垂淚而言答白飯王。
我子等輩雖復遼遠。
意望不斷。
所以者何。
我子成佛以大慈悲。
恒以神通。
天眼徹視。
天耳徹聽。
救接眾生。
應可度者。
如有百千萬億眾為水所溺。
以慈愍心。
為作船栰而度脫之。
終不勞疲。
若我今日望見世尊。
亦復如是。
所以然者。
世尊晝夜常以三昧。
恒以天眼觀於眾生。
應受化者以慈愍心。
如母念子。
爾時世尊在靈鷲山。
天耳遙聞迦維羅衛大城之中。
父王悒遲及諸王言。
即以天眼。
遙見父王病臥著床。
羸困憔悴命欲向終。
知父渴仰欲見諸子。
爾時世尊告難陀曰。
父王淨飯勝世間王。
是我曹父。
今得重病。
我曹應往。
及命存在得與相見。
令王願滿。
難陀受教長跪作禮。
唯然世尊。
淨飯王者是我曹父。
能生聖子利益世間。
今宜往詣報育養恩。
阿難合掌前白佛言。
淨飯王者。
是我伯父。
聽我出家為佛弟子。
是故欲往。
羅云復前而白佛言。
世尊雖是我父棄國求道。
我蒙祖王育養成就。
而得出家。
是故欲往奉覲祖王。
佛言善哉。
宜知是時。
令王願滿。
於時世尊。
即以神足猶如雁王。
踴身虛空忽然而現。
在維羅衛放大光明。
國中人民遙見佛來。
皆共舉聲涕淚而言。
設大王崩。
舍夷國名必斷滅矣。
城中人民向佛啼哭。
白世尊言。
大王如是命斷不久。
唯願如來宜可時往。
及共相見國中人民。
宛轉自撲哽咽啼哭。
中有自絕纓絡者。
中有取塵土而自坌者。
佛見是已諫國中人。
無常離別古今有是。
汝等諸人當思念之。
生死為苦唯道是真。
於是世尊。
即以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
放大光明。
更復重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放大光明。
以從無量阿僧祇劫所作功德。
放大光明。
其光照耀內外通達。
周遍國界光照王身。
患得安息。
王遂怪言。
是何光耶。
為日月之光明耶。
諸天光乎。
光觸我身如天栴檀。
令我身中患苦得息。
脫是我子悉達來也。
先見光明是其常瑞。
時大稱王從外入宮。
白大王言。
世尊已來。
將諸弟子阿難羅云等。
乘空來至。
王宜歡喜。
捨愁毒心。
王聞佛來敬意踊躍。
不覺起坐。
須臾之頃。
佛便入宮王見佛到。
遙舉兩手接足而言。
唯願如來手觸我身。
令我得安為病所困。
如押麻油痛不可忍。
我命將斷寧可還返。
我今最後得見世尊。
痛恨即除。
佛知父王病重羸瘦。
色變難識告難陀言。
觀王本時形體巍巍。
顏色端正名聲遠聞。
今得重病乃不可識。
端正形容勇健之名。
今何所在。
時淨飯王一心合掌。
讚嘆世尊。
佛言。
唯願父王莫復愁悒。
所以然者。
道德純備無有缺減。
佛出金色臂。
掌如蓮花以手著父王額上。
王是清淨戒行之人。
心垢已離今應歡喜。
不宜憂惱。
當諦思念諸經法義。
於不牢固。
得堅固志以種善根。
是故大王宜當歡喜。
命雖欲終自可寬意。
時大稱王以恭敬心白淨飯王言。
佛是王子。
神力具足無與等者。
次子難陀亦是王子。
已度生死諸欲之海。
四道無礙。
斛飯王子阿難陀者已服法味。
佛所說法猶若淵海。
一句不忘悉總持之。
王孫羅云道德純備。
逮諸禪定成四道果。
是四子等已壞魔網。
時淨飯王聞是語已。
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即以自手捉於佛手。
著其心上。
王於臥處。
合掌心禮世尊足下。
時佛手掌故在王心上。
無常對至命盡氣絕。
忽就後世。
於是諸釋號叫啼哭。
舉身自撲兩手拍地。
解髻亂髮同發聲言。
永失覆蓋王中尊王。
今已崩背國失威神。
時諸釋子。
以眾香汁洗浴王身。
纏以劫貝帛㲲。
及諸繒綿。
而以棺斂於師子座。
七寶莊校。
真珠羅網垂繞其傍。
舉棺置於師子座上。
散花燒香。
佛共難陀在喪頭前。
肅恭而立。
阿難羅云。
住在喪足。
難陀長跪白佛。
父王養我。
願聽難陀擔父王棺。
阿難合掌前白佛言。
唯願聽我擔伯父棺。
羅云復白佛言。
唯願聽我擔祖王棺。
爾時世尊念當來世人凶暴不報父母育養之恩。
為是當來不孝眾生。
設化法故如來躬欲擔於父王之棺。
即時三千大千世界。
六種震動。
一切眾生𡽠峨踊沒。
如水上船。
爾時欲界一切諸天。
與無數百千眷屬俱來赴喪。
北方天王毘沙門王。
將諸夜叉鬼神之等。
億百千眾俱來赴喪。
東方天王惟提賴咤。
將諸妓樂鬼神之等。
億百千眾俱來赴喪。
南方天王毘樓勒叉。
將鳩槃荼鬼神之等。
億百千眾俱來赴喪。
西方天王毘留婆叉。
將諸龍神億百千眾。
俱來赴喪。
皆共發哀舉聲啼哭。
時四天王竊共思議。
瞻望佛為當來世諸不孝父母者故。
以大慈悲。
親自身擔父王棺。
時四天王俱共長跪。
同時發聲俱白佛言。
我等是佛弟子。
從佛聞法成須陀洹。
以是之故。
我曹宜擔父王之棺。
佛聽四天王擔父王棺。
四天王各自變身如人形像。
以手擎棺擔著肩上。
舉國人民一切大小莫不啼泣。
爾時佛威光益顯。
猶萬日並現。
如來躬自手執香爐。
在前行出詣墓所。
靈鷲山上有千阿羅漢。
以神足力乘虛來至。
稽首佛足復白佛言。
唯願佛勅使作何事。
時佛便告諸羅漢。
汝等疾往大海渚上。
取牛頭栴檀種種香木。
即受教勅如彈指頃。
各到大海共取香薪。
屈伸臂頃便已來到。
佛與大眾共積香薪。
舉棺置上以火焚之。
一切大眾見火盛然。
皆向佛前。
宛轉自撲益更悲哭。
有得道者皆自慶幸。
未獲道者心戰惶怖。
毛衣為竪。
佛告四眾曰。
世間無常苦空非身。
無有堅固如幻如化。
如熱時炎如水中月。
命不久居。
汝等諸人。
但見此火便以為熱。
諸欲之火極復過此。
是故汝等當自勸勉。
求離生死乃得大安。
時火焚燒大王身已。
爾時諸王。
各各皆持五百瓶乳。
以用滅火。
火滅之後競共收骨盛置金函。
即於其上便共起塔。
懸繒幡蓋供養塔廟。
時諸大眾。
同時發聲俱白佛言。
大淨飯王今已命終。
神生何所。
唯願世尊。
分別解說。
於時佛告眾會曰。
父王淨飯。
是清淨人生淨居天。
祐觀無常之變甚矣。
固有形而莫免也。
夫以天尊衛疾而不能延齡。
合掌在心而無救理。
報盡數終無常對至。
是以聖人修長壽之果。
而不養蕉沫之身也。
佛在忉利天歡喜園中。
波利質多羅樹下。
三月安居。
爾時如來四眾圍繞。
身毛孔中放千光明。
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一一光中有千葉蓮花花中皆有化佛。
威光照耀不可譬類。
諸天子等。
不知何緣而有此事。
佛告文殊。
汝詣母所道我在此。
願母暫屈禮敬三寶。
文殊即往宣白摩耶。
聞已乳自流出。
而作此言。
若審我所生悉達多者。
當令乳汁置至其口。
作此語已。
兩乳湩出猶白蓮花。
而便入於如來口中。
時摩耶見已踊躍怡悅。
如花開榮。
大千世界普皆震動。
諸妙花果非時敷熟。
即語文殊。
我從與佛為母子來。
歡喜安樂未曾如今日也。
即與文殊俱趣佛所。
世尊遙見母來。
如須彌山鼓動之相。
便以梵音而白母言。
身所經處與苦樂俱。
當修涅槃永離苦樂。
摩耶一心五體投地。
專精正念結使消伏。
佛為說法。
摩耶聞已即識宿命。
善根純熟。
破八十億熾然之結。
得須陀洹果。
即白佛言。
生死牢獄已證解脫。
時會大眾聞此語已。
異口同音而作是言。
願一切眾生皆得解脫。
爾時世尊於忉利天。
為眾廣說大有利益。
至三月盡將欲還下。
命鳩摩羅。
汝今可下至閻浮提語言。
如來不久當入涅槃。
于時眾生聞是語已。
極大愁惱作如是言。
我等頃來不知大師所在。
今者乃在忉利天上。
又復欲入涅槃。
何其苦哉。
世眼將滅。
我等罪身天人殊絕。
無由昇天恭敬勸請。
唯願仁者為宣啟請。
唯願愍念閻浮提人。
時速還下。
時鳩摩羅還至佛所。
具以白佛。
爾時世尊聞此語已。
放五色光明照耀顯赫。
時天帝釋知佛當下。
即使鬼神作三道寶階。
中央閻浮檀金。
左用瑠璃右用馬瑙。
欄楯彫鏤極為嚴麗。
佛語摩耶。
生死之法會必有離。
我今應下還閻浮提。
不久亦當入於涅槃。
摩耶垂淚說偈。
爾時世尊。
與母辭別。
下躡寶階梵天執蓋。
及四天王侍立左右。
四部大眾歌唄讚嘆。
天作妓樂充塞虛空。
散花燒香導從來下。
閻浮提王波斯匿等。
一切大眾集在寶階。
稽首奉迎。
佛還祇洹處師子座。
四眾圍繞歡喜踊躍。
祐敬惟。
佛生七日母昇忉利。
三世如來莫不同然。
摩耶積因託化誕聖。
是以。
既為天師而方味其乳。
已入泥洹而還起致敬。
欲報之德。
於斯至矣。
王園精舍。
大愛道比丘尼。
即佛姨母也。
將欲滅度曰。
吾不忍見世無如來無所著正真道最正覺。
及諸應真滅度。
吾當先息靈還于本無矣。
佛一切智具照其心。
即告阿難。
大愛道念曰。
吾不忍見世尊。
并諸應真泥洹。
欲先滅度。
阿難聞教即稽首言。
今聞尊命四體萎墮。
心塞智索。
不識四方之名。
佛告阿難。
汝謂大愛道滅度。
將戒定慧解脫度知見種。
四意止。
乃至八品道行去耶。
對曰不也。
但惟佛生七日太后薨慈母至有弘恩在佛所耳。
世尊嘆曰。
如汝所言。
慈母於吾實有乳哺重恩。
此惠難報吾已報之。
我亦有難算之恩在母所也。
由我開示歸命三寶。
苦習盡道眼明。
朗盡諸有結獲無所著。
若人能悟愚者之惑。
令入真正苦習盡道者恩過須彌。
是故阿難。
吾有重恩於大愛道為無量也。
於時大愛道與除饉女五百人俱到佛所。
皆頭面著佛足禮退。
叉手立白佛言。
不忍覩佛及諸應真滅度。
欲先泥洹佛默可之。
大愛道以手摩佛足曰。
此晚覩如來最正覺。
自今不復覩矣。
五百除饉陳辭如上。
佛可之。
為說身患滅度之安。
諸除饉女莫不歡喜。
繞佛三匝稽首而去。
還于精舍布五百座皆各就座。
大愛道現神足德。
於自座沒從東方來。
在虛空中作十八變。
八方上下亦復如是。
放大光明以照諸冥。
上耀諸天。
五百除饉變化俱然。
同時泥洹。
佛告阿難。
汝明旦入城到耶游理家所告之曰。
佛母及五百耆年除饉。
皆已滅度。
佛勸理家。
作五百輿床。
麻油香花樟柟梓材。
事各五百。
真妓正音當以供養。
所以者何。
斯諸除饉皆六通四達。
獲空不願無想淨定。
今得泥洹為佛所歎。
一時供養其福無量。
阿難稽首敬諾。
平旦入城至理家門。
聞阿難來心怖毛竪。
今來甚早斯事非恒。
將以何故。
阿難如教具為宣說。
理家聞之即躄身于地。
抗哀而云。
自今惟耶梨精舍都為空寂。
王道四街不復覩神通除饉。
國道為空。
其痛何甚乎。
阿難答曰。
佛說。
乾坤雖久始必有終。
三界無常如幻如夢。
生求不死。
會冀不離者。
終不可得也。
理家解歡喜。
阿難復至諸梵志理家。
值集在講堂有異論議。
即告之曰。
佛勸諸賢者。
昨五百除饉。
皆以滅度。
梵志理家聞阿難言。
靡不躄地宛轉哀號。
阿難又說。
三界如幻都為非常。
身為苦器惱痛所聚。
唯泥洹安故聖歸之也。
理家心解稽首奉辦。
阿難還至佛所。
如事以聞。
梵志理家。
即備葬具馳詣精舍。
時王園門閉。
理家使人緣入開門。
欲入講堂。
有女沙彌三人。
一人得不還道。
次者頻來。
小者溝港。
告理家曰。
吾師坐禪今得寂定。
慎勿擾動。
答曰。
師已滅度非為定也。
沙彌聞之躄身絕息。
有頃乃蘇哀而曰。
誰當教誨吾等。
聖訓絕矣。
理家覩之莫不哀泣。
告沙彌曰。
佛本說經。
恩愛雖會終必有離。
但當建志力取應真。
理家闍維畢。
捧舍利詣佛所。
佛告阿難。
汝東向叉手。
下右膝曰。
有直信直業。
三神六智道靈已足者。
皆來赴斯。
所以然者。
佛母及諸除饉女五百人。
今皆善逝。
宜當法會四方俱然。
於是四方各二百五十應真。
神足飛來稽首佛足。
佛起至大愛道舍利所。
千比丘從皆就座。
佛告阿難。
取舍利盛之以鉢。
著吾手中。
阿難如命以鉢盛舍利。
長跪授佛。
佛以兩手受之。
告諸比丘。
斯聚舍利本是穢身。
兇愚急暴嫉妬陰謀。
敗道壞德。
今母能拔女人兇愚之穢為丈夫行。
獲應真道。
遷靈本無何其健哉。
告比丘眾及諸理家。
宜共興廟應修供養。
僉曰唯然。
於是四眾天人鬼龍。
造廟立剎種種供養祐尋。
姨母為德恩均所生。
是以持輿之重爰酬鞠育。
所以勸報。
復勵無恩人也。
爾時波斯匿王。
新紹王位便作是念。
我今新紹王位。
先應取釋種家女。
即告一臣曰。
往迦毘羅衛。
至釋種家持我名字。
告彼釋種云。
波斯匿王問訊興居輕利。
致問無量。
又語彼釋種。
欲取釋種女。
設與我者抱德無已。
若見違者當以力相逼大臣受教。
往告迦毘羅衛國。
爾時釋種。
五百人集在一處。
是時大臣。
至釋種所具宣王言。
釋種聞已極懷瞋恚。
吾等大姓。
何緣當與婢子結親。
其眾中或言當與。
或言不可與。
爾時摩訶男語眾人言。
諸賢勿共瞋恚。
所以然者。
波斯匿王為人暴惡。
或壞我國界。
我今躬自當往。
與相見說此事情。
時摩訶男家中婢生一女。
面貌端正世之希有。
沐浴此女。
與著好衣載羽葆車。
送與波斯匿王言。
此是我女可共成親。
時波斯匿王。
得此女極懷歡喜。
即立此女為第一夫人。
時此夫人到此數日而身懷妊。
後生一男兒。
端正無雙世之殊特。
時波斯匿王集諸相師。
與子立字。
時相師言。
大王當知求夫人時。
諸釋共諍或言不與。
使彼此流離。
今當立名名曰流離。
時波斯匿王。
愛此琉璃太子未曾去前。
年向八歲王告之曰。
汝今已大。
可詣迦毘羅衛學諸射術。
是時波斯匿王給諸使人。
乘大象往詣釋家至摩訶男言。
波斯匿王使我至此學諸射術。
唯願祖父母事事教授。
時摩訶男報言。
欲學術者善可習之。
是時摩訶男釋種。
集五百童子使共學術。
時琉璃太子共學射術。
爾時迦毘羅城中新起一講堂。
自相謂言。
今此講堂成來。
未久畫彩已竟。
猶如天宮。
我等先應請如來於中供養及比丘僧。
令我等受福無窮。
然後我等當入此堂。
是時釋種即於堂上。
敷種種坐具懸繒幡蓋。
香汁灑地燒眾名香。
復儲好水然諸明燈。
是時琉璃太子往至講堂。
即昇師子之座。
時諸釋種見之極懷瞋恚。
即前捉臂逐出門外。
各共罵之此婢生物敢入座。
撲之著地。
是時琉璃太子即從地起。
長歎息而視後。
是時有梵志子名曰好苦。
琉璃太子語好苦梵志子曰。
此諸釋種罵我毀辱。
乃至於斯。
我後紹王位時。
汝當告我此事。
是時好苦梵志子報曰。
如教。
是時波斯匿王命終。
便立琉璃太子為王。
時好苦梵志至王所而作是說。
王當憶本釋所毀辱。
時琉璃王報曰。
我憶本事。
時琉璃王興起瞋恚。
勅諸群臣。
汝等速嚴駕集四部兵。
吾欲往征釋種。
諸臣即受王教。
令即雲集四種之兵。
往至迦毘羅越。
爾時眾多比丘。
聞琉璃王往征釋種。
具白世尊。
是時世尊聞此語已。
即往逆琉璃王。
便在一枯樹下無有枝葉。
於中結加趺坐。
時琉璃王遙見世尊。
即下車禮足在一面立。
爾時琉璃王白世尊言。
更有好樹樹枝繁茂。
何故在此枯樹下坐。
世尊告曰。
親族之蔭故勝外人。
是時琉璃王便作是念。
今日世尊故為親族。
吾不應往征宜可齊此還歸本土。
是時好苦梵志。
復白王曰。
王當憶本釋種所辱。
王聞此語已。
復集兵詣迦毘羅越。
大目揵連聞琉璃王往征釋種。
白世尊言。
今日琉璃王往攻釋種。
我今堪任使琉璃王及四部兵擲著他方世界。
世尊告曰。
汝豈能取釋種宿緣。
著他方世界乎。
時目連白佛言。
實不堪任使宿因緣著他方世界。
爾時世尊語目連。
汝還就座。
目連復白佛言。
我今堪任移此迦毘羅越著虛空中。
世尊告曰。
汝今堪能移釋種宿緣著虛空中乎。
目連報言。
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
汝今還就本位。
目連復白佛言。
願聽許。
以鐵籠覆迦毘羅越城上。
世尊告曰。
云何目連。
能以鐵籠覆釋種宿緣乎。
目連白佛。
不也世尊。
佛告目連。
釋種今日宿緣已熟。
今當受報。
是時琉璃王。
往詣迦毘羅越。
時諸釋種復集四部之眾。
一由旬中。
往逆琉璃王。
是時諸釋一由旬內。
遙射琉璃王。
或射耳孔不傷其耳。
或射頭髻不傷其頭。
或射弓弦不害其人。
或射鎧器不傷其人。
或射床座不害其人。
或射車壞輪不害其人。
或壞幢麾不害其人。
是時琉璃王見此事已。
便懷恐怖告群臣曰。
汝等觀此箭為從何來。
群臣報曰。
此諸釋種。
去此一由旬中射箭使來。
琉璃王報言。
彼設發心欲害我者。
並當死盡。
宜可於中還歸舍衛是時好苦梵志。
前白王言。
大王勿懼。
此諸釋種皆共持戒。
虫尚不害。
況害人乎。
今宜前進必壞釋種。
是時琉璃王漸漸前進向彼釋種。
是時諸釋退入城中。
時琉璃王在城外而告之曰。
汝等速開城門。
若不爾者盡當殺之。
時迦毘羅越城。
有釋童子年向十五名曰奢摩。
聞琉璃王今在門外。
即著鎧持仗至城上。
獨與琉璃王共鬪。
是時舍摩童子。
多殺害眾人。
各各馳散並作是說。
此是何人。
為是天耶。
為是鬼神耶。
遙見如似小兒。
是時琉璃王便懷恐怖即入地孔避之。
時釋種聞壞琉璃王眾。
是時諸釋即呼舍摩童子。
而告之曰。
年幼小兒。
何故辱我等門戶。
豈不知諸釋修行善法乎。
我等尚不能害虫。
況復人命耶。
我等亦能壞此軍眾。
一人敵萬人。
然我等復作是念。
殺害人命死入地獄。
若生人中壽命極短。
汝去。
不須住此。
是時舍摩童子即出國去。
是時琉璃王復至門中。
速開城門不須稽留。
是時諸釋自相謂言。
可與開門為不可乎。
爾時弊魔波旬作一釋形。
告諸釋言。
汝等速開城門勿共受困。
是時諸釋即開城門。
時琉璃王告群臣曰。
今此釋眾人民極多。
非刀劍所能害盡。
悉取埋脚地中。
然後使暴象踏殺爾時群臣受王教勅。
即以象踏殺之。
時琉璃王勅群臣曰。
汝等速選面手釋女取五百人時諸臣受王教令。
即選五百端正女人。
將詣王所。
是時摩訶男釋至琉璃王所。
而作是說當從我願。
琉璃王言欲何等願。
摩訶男曰。
我今沒在水底隨我遲疾。
使諸釋種並得逃走。
若我出水隨意殺之。
琉璃王曰此事大隹。
是時摩訶男釋即入水底。
以頭髮繫樹根而取命終。
是時城中諸釋。
從東門出復從西門入。
從南門出還從北門入。
是時琉璃王告群臣曰。
摩訶男父何故隱在水中。
如今不出。
爾時諸臣聞王教令。
即入水中出之。
摩訶男已取命終。
爾時琉璃王。
以見摩訶男命終。
王方悔心。
我今祖父已取命終。
皆由愛親族故。
設當知者。
終不來攻伐此釋種。
是時琉璃王殺九千九百九十萬人。
流血成河。
燒迦毘羅越城往詣尼拘留園中。
是時琉璃王語五百釋女言。
汝等慎莫愁憂我是汝夫。
汝是我婦。
要當相接。
時琉璃王捉一釋女而欲弄之時女曰。
大王欲何所為。
時王報言。
欲與汝情通。
女曰。
我今何故。
與婢生種情通是時琉璃王甚懷瞋恚。
勅群臣曰速取此女。
刖其手足著深坑中。
諸臣受教刖其手足擲著坑中。
及五百女人皆罵王言。
誰持此身與婢生種共交通。
時王瞋恚盡取五百釋女。
刖其手足著深坑中。
是琉璃王壞迦毘羅越已。
還詣舍衛城。
爾時祇陀太子在深宮中。
與諸妓女共相娛樂。
王聞作妓聲。
即勅御者。
汝迴此象詣太子所。
是時守門人。
遙見王來而白王言。
王徐行。
祇陀太子今在宮中自娛。
勿相觸嬈。
是時琉璃王。
即時拔劍取守門人殺之。
祇陀王子。
聞琉璃王在門外。
便出與王相見。
善來大王。
報言。
豈不知吾與諸釋種共鬪乎。
祇陀對曰。
聞之。
琉璃王報言。
汝今何故與妓女遊戲。
而不佐我耶。
祇陀報言。
我不堪任殺害眾生。
是時琉璃王極懷瞋恚。
即復拔劍斫殺祇陀。
爾時世尊。
以天眼觀祇陀王子。
以取命終生三十三天。
是時五百釋女。
自歸稱喚如來名號。
如來於此間出家學道。
而後成佛。
今受此毒痛。
世尊何故而不見憶。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徹。
聞諸釋女稱怨向佛。
將諸比丘往至迦毘羅越。
時五百釋女遙見世尊。
將諸比丘來皆懷慚愧。
爾時釋提桓因及毘沙門王在世尊後。
顧語釋提桓因言。
此諸釋女皆懷慚愧。
釋提桓因即以天衣覆此女上。
爾時世尊告毘沙門王曰。
此諸女人飢渴日久。
毘沙門王即辦自然天食。
與諸釋女皆悉充足。
世尊漸與諸女說微妙法。
苦習盡道盡與說之。
爾時諸女。
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各於其所而取命終。
皆生天上。
爾時世尊詣城東門。
見城中煙火洞然。
爾時世尊。
往詣尼拘留園中坐。
告諸比丘。
我昔在中與諸比丘說法。
如今空墟無有人民。
自今以後如來更不復至此。
從座起去。
往舍衛祇樹給孤獨園。
告諸比丘。
今琉璃王及此兵眾。
却後七日盡當磨滅。
是時琉璃王聞世尊記。
聞已恐怖告群臣曰。
如來今記却後七日。
我及兵眾盡當沒滅。
汝等觀外境無有盜賊。
水火災變來侵國者。
何以故。
諸佛如來語無有二。
爾時好苦梵志白王。
王勿恐懼。
今外境無難亦無災變。
今日大王快自娛樂。
琉璃王言。
梵志當知佛言無異。
時琉璃王。
使人數日。
至七日頭。
王大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將諸兵眾及諸婇女。
往阿脂羅河側而自娛樂。
即於彼處。
卒大雷震非時雲起。
暴風疾雨。
時琉璃王及兵眾。
盡為水所漂皆悉消滅。
身壞命終入阿鼻地獄。
復有天火燒城內宮殿。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琉璃王及四種兵。
皆悉命終入地獄中。
爾時諸比丘白世尊言。
琉璃王及四部兵。
今已命終為生何處。
世尊告曰。
琉璃王者今入阿鼻地獄中。
諸比丘白言。
今此釋種昔作何因緣。
今為琉璃王所害。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昔日之時。
此羅閱城中有捕魚村。
時世飢儉人食草根。
一斗金貿一斗米。
彼村中有大池水。
又復饒魚。
時羅閱城中。
人民之類。
往至池中捕魚食之。
當於爾時。
水中有二種魚。
一名鉤鎖。
二名多舌。
是時二魚各各相謂言。
我等於此眾人先無過失。
我是水性之虫不處乾地。
此人民之類。
皆來食噉我等。
設前世時。
少有福德者其當報怨。
爾時村中有小兒。
年向八歲亦不捕魚。
復非害命。
然復收魚在岸上。
小兒見已極懷歡喜。
比丘當知。
爾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
豈異人乎。
今釋種是也。
爾時鉤鎖魚者。
今瑠璃王是。
兩舌魚者。
今好苦梵志是。
小兒見魚笑者。
今我身是。
爾時釋種坐取魚食。
無數劫中受地獄苦。
今受此對。
我時坐見而笑之。
今患頭痛如似石壓。
猶如以頭戴須彌山。
所以然者。
如來更不受形。
已捨眾行度諸厄難。
是諸比丘。
由此因緣今受此報。
祐竊惟大聖垂經抑揚懲勸。
夫以正覺之尊萬累久絕。
累塵劫而甫示餘報。
明知釋種之滅。
非力能免。
斯實止殺之深戒慎業之明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