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僧傳 第13卷
釋慧達一釋慧元二釋慧力三釋慧受四釋僧慧五釋曇翼六釋僧洪七釋僧亮八釋法意九釋慧敬十釋法獻十一釋法獻十二釋僧護十三釋法悅十四釋慧達。
姓劉。
本名薩河。
并州西河離石人。
少好田獵。
年三十一忽如暫死。
經日還蘇。
備見地獄苦報。
見一道人云。
是其前世師。
為其說法訓誨令出家往丹陽會稽吳郡覓阿育王塔像。
禮拜悔過以懺先罪。
既醒即出家學道。
改名慧達。
精勤福業。
唯以禮懺為先。
晉寧康中至京師。
先是簡文皇帝於長干寺造三層塔。
塔成之後每夕放光。
達上越城顧望見此剎杪獨有異色。
便往拜敬晨夕懇到。
夜見剎下時有光出。
乃告人共掘。
掘入丈許得三石碑。
中央碑覆中有一鐵函。
函中又有銀函。
銀函裏金函。
金函裏有三舍利。
又有一爪甲及一髮。
髮申長數尺。
卷則成螺。
光色炫燿。
乃周敬王時阿育王起八萬四千塔。
此其一也。
既道俗歎異。
乃於舊塔之西更竪一剎。
施安舍利。
晉太元十六年。
孝武更加為三層。
又昔晉咸和中丹陽尹高悝。
於張侯橋浦裏掘得一金像。
無有光趺。
而製作甚工。
前有梵書云。
是育王第四女所造。
悝載像還至長干巷口。
牛不復行非人力所御。
乃任牛所之。
徑趣長干寺。
爾後年許。
有臨海漁人張係世。
於海口得銅蓮華趺浮在水上。
即取送縣。
縣表上上臺。
勅使安像足下。
契然相應。
後有西域五僧詣悝云。
昔於天竺得阿育王像。
至鄴遭亂藏置河邊。
王路既通尋覓失所。
近得夢云。
像已出江東為高悝所得。
故遠涉山海欲一見禮拜耳。
悝即引至長干。
五人見像歔欷涕泣。
像即放光照于堂內。
五人云。
本有圓光今在遠處。
亦尋當至。
晉咸安元年交州合浦縣採珠人董宗之。
於海底得一佛光。
刺史表上。
晉簡文帝勅施此像。
孔穴懸同光色一重。
凡四十餘年東西祥感光趺方具。
達以剎像靈異倍加翹勵。
後東遊吳縣禮拜石像以像於西晉將末建興元年癸酉之歲。
浮在吳松江滬瀆口。
漁人疑為海神。
延巫祝以迎之。
於是風濤俱盛駭懼而還。
時有奉黃老者。
謂是天師之神。
復共往接飄浪如初。
後有奉佛居士吳縣民朱應。
聞而歎曰。
將非大覺之垂應乎。
乃潔齋共東雲寺帛尼及信者數人到滬瀆口。
稽首盡虔歌唄至德。
即風潮調靜。
遙見二人浮江而至。
乃是石像。
背有銘誌一名惟衛。
二名迦葉。
即接還安置通玄寺。
吳中士庶嗟其靈異。
歸心者眾矣。
達停止通玄寺首尾三年。
晝夜虔禮未嘗暫廢。
頃之進適會稽禮拜塔。
此塔亦是育王所造。
歲久荒蕪示存基蹠。
達翹心束想乃見神光焰發。
因是修立龕砌。
群鳥無敢棲集。
凡近寺側畋漁者必無所獲。
道俗傳感莫不移信。
後郡守孟顗。
復加開拓。
達東西覲禮屢表徵驗。
精勤篤勵終年無改。
後不知所之。
釋慧元。
河北人。
為人性善喜慍無色。
常習禪誦經。
勸化福事以為恒業。
晉太元初於武陵平山立寺。
有二十餘僧。
飧蔬幽遁永絕人途。
以太元十四年卒。
卒後有人入武當山下見之。
神色甚暢。
寄語寺僧勿使寺業有廢。
自是寺內常聞空中應時有磬聲。
依而集眾未嘗差失。
沙門竺慧直居之。
直精苦有戒節。
後絕粒唯餌松柏。
因登山蟬蛻焉。
釋慧力。
未知何人。
晉永和中來遊京師。
常乞食蔬苦頭陀修福。
至晉興寧中啟乞陶處以為瓦官寺。
初標塔基是今塔之西。
每夕標輒東移十餘步。
旦取還已復隨徙。
潛共伺之。
見一人著朱衣武冠拔標置東方。
仍於其處起塔。
今之塔處是也。
記者云。
寺立後三十年。
當為天火所燒。
至晉孝武太元二十一年七月夜自然火起。
寺僧數十都無知者。
明旦見塔已成灰聚。
帝曰。
此國不祥之相也。
即勅楊法尚李緒等速令修復。
至九月帝崩。
有戴安道所製五像及戴顒所治丈六金像。
昔鑄像初成。
而面首殊瘦。
諸工無如之何。
乃迎顒看之。
顒曰。
非面瘦也。
乃臂胛肥耳。
既鑢減臂胛而面相自滿。
諸工無不歎息。
又有師子國四尺二寸玉像。
並皆在焉。
昔師子國王。
聞晉孝武精於奉法。
故遣沙門曇摩抑遠獻此佛。
在道十餘年。
至義熙中乃達晉。
司徒王謐嘗入臺見東掖門口有寺。
人擲樗戲樗所著處輒有光出。
怪令掘之得一金像。
合光趺長七尺二寸。
謐即啟聞宋高祖迎入臺供養。
宋景平末送出瓦官寺。
今移龍光寺。
釋慧受。
安樂人。
晉興寧中來遊京師。
蔬食苦行常修福業。
嘗行過王坦之園。
夜輒夢於園中立寺。
如此數過。
受欲就王乞立一間屋處。
未敢發言。
且向守園客松期說之。
期云。
王家之園恐非所圖也。
受曰。
若令誠感何憂不得。
即詣王陳之。
王大喜。
即以許焉。
初立一小屋。
每夕復夢見一青龍從南方來化為剎柱。
受將沙彌試至新亭江尋覓。
乃見一長木隨流來下。
受曰。
必是吾所見者也。
於是雇人牽上。
竪立為剎。
架以一層。
道俗競集咸歎神異。
坦之即捨園為寺。
以受本鄉為名號曰安樂寺。
東有丹陽尹王雅宅。
西有東燕太守劉鬪宅。
南有豫章太守范寧宅。
並施以成寺。
後有沙門道靖道敬等。
更加修飾。
于今崇麗焉。
釋僧慧。
未知何人。
少來好修福業。
晉義熙中共長安人行長生。
立寺於京師破塢村中。
始迂域其處起草屋數間。
便集僧設齋。
至中夜堂內兩燈忽自然行進前數十步。
油纂如故無所傾覆。
大眾驚嗟訪諸耆老咸言。
燈所移處是昔時外國道人起塔之基。
於是就共修立。
以燈移表瑞。
因號崇明寺焉。
釋僧翼。
本吳興餘杭人。
少而信悟。
早有絕塵之操。
初出家止廬山寺依慧遠修學。
蔬素苦節見重門人。
晚適關中。
復師羅什。
經律數論。
並皆參涉。
又誦法華一部。
以晉義熙十三年與同志曇學沙門俱遊會稽履訪山水。
至秦望西北見五岫駢峯有耆闍之狀。
乃結草成菴。
稱曰法華精舍。
太守孟顗富人陳載。
並傾心挹德贊助成功。
翼蔬食㵎飲三十餘年。
以宋元嘉二十七年卒。
春秋七十。
立碑山寺旌其遺德。
會稽孔逭製文。
翼同遊曇學沙門。
後移卜秦望之北。
號曰樂林精舍。
有韶相灌蒨。
並東岳望僧咸共憩焉。
時有釋道敬者。
本瑯瑘胄族。
晉右將軍王羲之曾孫。
避世出家。
情愛丘棲于若耶山。
立懸溜精舍。
敬後為供養眾僧。
乃捨具足。
專精十戒云。
釋僧洪。
豫州人。
止于京師瓦官寺。
少而修身整潔。
後率化有緣造丈六金像。
鎔鑄始畢。
未及開模。
時晉末銅禁甚嚴。
犯者必死。
宋武于時為相國。
洪坐罪繫于相府。
唯誦觀世音經。
一心歸命佛像。
夜夢所鑄像來。
手摩洪頭問怖不。
洪言。
自念必死。
像曰無憂。
見像胸方尺許銅色燋沸。
會當行刑府參軍監殺。
而牛奔車壤。
因更剋日。
續有令。
從彭城來云。
未殺僧洪者可原。
遂獲免。
還開模見像胸前果有燋沸。
洪後以苦行卒矣。
釋僧亮。
未知何人。
少以戒行著名。
欲造丈六金像。
用銅不少。
非細乞能辦。
聞湘州界銅溪伍子胥廟多有銅器。
而廟甚威嚴無人敢近。
亮聞而造焉。
告刺史張邵借健人百頭大船十艘。
邵曰。
廟既靈驗犯者必斃。
且有蠻人守護。
詎可得耶。
亮曰。
若果福德與檀越共。
如其有咎躬自當之。
邵即給人船。
三日三夜行至廟所。
亮與手力一時俱進。
未至廟屋二十許步。
有兩銅鑊容百餘斛。
中有巨蛇長十餘丈出遮行路。
亮乃正儀執錫。
呪願數十言。
蛇忽然而隱。
俄見一人秉竹笏而出。
云聞法師道業非凡營福事重。
今特相隨喜。
於是令人輦取。
廟銅既多十不取一。
而舫已滿。
唯神床頭有一唾壺。
中有一蝘蜓長二尺許。
乍出乍入。
議者咸云。
神最愛此物。
亮遂不取。
於是而去。
遇風水甚利。
比群蠻相報追逐不復能及。
還都鑄像既成。
唯焰光未備。
宋文帝為造金薄圓光安置彭城寺。
至宋太始中。
明帝移像湘宮寺。
今猶在焉。
釋法意。
江左人。
好營福業起五十三寺。
晉義熙中鍾山祭酒朱應子。
先是孫恩建義之黨竄居此山。
分其外地少許。
與意為寺號曰延賢寺。
後杯度去來此寺云。
此處尋有諸變。
後時當好地對天堂易為福業。
俄為野火所燒。
後齊諧及張寅等。
藉杯度之旨。
語在度傳。
乃與意共行山地更欲修立。
而無水不可住。
意惟杯度之言。
乃竭誠禮懺。
乞西方池水。
經于三日懇惻彌至。
忽聞空中有聲撲然著地。
意恐是金帛。
試令人掘。
入二尺許泫然清流遂成㵎不絕。
於是立寺。
意後不知所終。
釋慧敬。
南海人。
少遊學荊楚亦博通經論。
而常以福業為務。
故義學不得全功。
凡所之造皆興立塔像助成眾業。
後還鄉復修理雲峯永安諸寺。
敬既精於戒節。
而志操嚴明。
故嶺外僧尼咸附諮稟。
後被勅為僧主。
訓領有功。
敬有一奴子及沙彌。
忽為鬼所打。
後山精見形。
詣敬具謝愆失云。
部屬不解橫撓法師眷屬。
有頃悉皆平復。
凡興造福業。
皆迴向西方。
臨終之日室有奇香。
經久乃歇。
釋法獻。
廣州人。
始居北寺。
寺歲久凋衰。
獻率化有緣更加治葺。
改曰延祥。
後入藏薇山創寺。
寺成後有兩童子。
携手來歌云。
藏薇有道德。
歡樂方未央。
言終忽然不見。
舉寺驚嗟。
咸歎神異。
獻後入禪忽見一人來云。
磬繩欲斷何不治。
獻驚起往視垂將委地。
由其手接得無折損。
獻出家以來常勸化福事。
而棲心禪戒。
未嘗虧節。
後不知所終。
釋法獻。
姓徐。
西海延水人。
先隨舅至梁州乃出家。
至元嘉十六年。
方下京師止定林上寺。
博通經律志業強捍。
善能匡拯眾許修葺寺宇。
先聞猛公西遊備矚靈異。
乃誓欲忘身往觀聖迹。
以宋元徽三年發踵金陵。
西遊巴蜀。
路出河南。
道經芮芮。
既到于闐欲度葱嶺值棧道斷絕。
遂於于闐而反。
獲佛牙一枚舍利十五身并觀世音滅罪呪及調達品。
又得龜茲國金鎚鍱像。
於是而還。
其經途危阻見其別記。
佛牙本在烏纏國。
自烏纏來芮芮。
自芮芮來梁土。
獻齎牙還京。
五十有五載。
密自禮事餘無知者。
至文宣感夢。
方傳道俗。
獻律行精純德為物範。
瑯瑘王肅王融吳國張融張綣沙門慧令智藏等。
並投身接足崇其誡訓。
獻以永明之中。
被勅與長干玄暢同為僧主。
分任南北兩岸。
暢本秦州人。
亦律禁清白。
文惠太子奉為戒師。
獻後被勅三吳使妙簡二眾。
暢亦東行重申受戒之法。
時暢與獻二僧皆少習律檢不競當世。
與武帝共語。
每稱名而不坐。
後中興僧鍾。
於乾和殿見帝。
帝問鍾如宜。
鍾答。
貧道比苦氣。
帝嫌之。
乃問尚書王儉。
先輩沙門與帝王共語。
何所稱正殿坐不。
儉答。
漢魏佛法未興。
不見其記傳。
自偽國稍盛。
皆稱貧道亦預坐。
及晉初亦然。
中代有庾氷桓玄等。
皆欲使沙門盡敬。
朝議紛紜事皆休寢。
宋之中朝亦頗令致禮。
而尋竟不行。
自爾迄今多預坐而稱貧道。
帝曰。
暢獻二僧道業如此。
尚自稱名。
況復餘者。
挹拜則太甚。
稱名亦無嫌。
自爾沙門皆稱名於帝王。
自暢獻始也。
暢以建武初亡。
春秋七十有五。
獻以建武末年卒。
與暢同窆于鍾山之陽。
獻弟子僧祐為造碑墓側。
丹陽尹吳興沈約製文。
獻於西域所得佛牙及像。
皆在上定林寺。
牙以普通三年正月。
忽有數人並執仗。
初夜扣門稱。
臨川殿下奴叛。
有人告云。
在佛牙閣上。
請開閣檢視。
寺司即隨語開閣。
主師至佛牙座前開函取牙。
作禮三拜。
以錦手巾盛牙。
繞山東而去。
至今竟不測所在。
釋僧護。
本會稽剡人也。
少出家。
便剋意常苦節戒行嚴淨。
後居石城山隱嶽寺。
寺北有青壁。
直上數十餘丈。
當中央有如佛焰光之形。
上有叢樹曲幹垂陰。
護每經行至壁所。
輒見光明煥炳聞絃管歌讚之聲。
於是擎爐發誓願。
博山鐫造十丈石佛。
以敬擬彌勒千尺之容。
使凡厥有緣同覩三會。
以北齊建武中招結道俗。
初就彫剪疏鑿移年僅成面樸。
頃之護遘疾而亡。
臨終誓曰。
吾之所造本不期一生成辦。
第二身中其願剋果。
後有沙門僧淑纂襲遺功。
而資力莫由未獲成遂。
至梁天監六年。
有始豐令吳郡陸咸。
罷邑還國。
夜宿剡溪值風雨晦冥。
咸危懼假寐。
忽夢見三道人來告云。
君識信堅正自然安隱。
有建安殿下感患未瘳。
若能治剡縣僧護所造石像得成就者必獲平豫冥理非虛宜相開發也。
咸還都經年稍忘前夢。
後出門乃見一僧云。
聽講寄宿。
因言。
去歲剡溪所囑建安王事猶憶此不。
咸當時懼然。
答云不憶。
道人笑曰。
宜更思之。
仍即辭去。
咸悟其非凡。
乃倒屣諮訪追及百步。
忽然不見。
咸豁爾意解具憶前夢。
乃剡溪所見第三僧也。
咸即馳啟建安王。
王即以上聞。
勅遣僧祐律師專任像事。
王乃深信益加喜踊充遍。
抽捨金貝誓取成畢。
初僧祐未至一日。
寺僧慧逞夢見黑衣大神翼從甚壯立于龕所商略分數。
至明旦而祐律師至。
其神應若此。
初僧護所創鑿龕過淺。
乃鏟入五丈。
更施頂髻。
及身相克成瑩磨將畢。
夜中忽當萬字處色赤而隆起。
今像胸萬字處猶不施金鎛而赤色在焉。
像以天監十二年春就功。
至十五年春竟。
坐軀高五丈立形十丈。
龕前架三層臺。
又造門閣殿堂并立眾基業以充供養。
其四遠士庶並提挾香華萬里來集。
供施往還軌迹填委。
自像成之後。
建安王所苦稍瘳。
本卒已康復。
王後改封。
今之南平王是也。
釋法悅者。
戒素沙門也。
齊末勅為僧主。
止京師正覺寺。
敦修福業四部所歸。
悅嘗聞彭城宋王寺有丈八金像乃宋車騎徐州刺史王仲德所造。
光相之工江左稱最。
州境或應有災祟。
及僧尼橫延釁戾。
像則流汗。
汗之多少則禍患之濃淡也。
宋泰始初彭城北屬群虜共欲遷像。
引至萬夫竟不能致。
齊初兗州數郡欲起義南附。
亦驅逼眾僧助守營塹。
時虜帥蘭陵公攻陷此營獲諸沙門。
於是盡執二州道人幽繫圍裏。
遣表偽臺誣以助亂。
像時流汗舉殿皆濕。
時偽梁王諒鎮在彭城。
亦多小信向親往像所使人拭之隨出。
終莫能止。
王乃燒香禮拜至心誓曰。
眾僧無罪。
弟子自當營護不使罹禍。
若幽誠有感願拭汗即止。
於是自手拭之。
隨拭即燥。
王具表其事。
諸僧皆見原免。
悅既欣覩靈異誓願瞻禮。
而關禁阻隔莫由克遂。
又昔宋明皇帝經造丈八金像。
四鑄不成。
於是改為丈四。
悅乃與白馬寺沙門智靖。
率合同緣欲改造丈八無量壽像以申厥志。
始鳩集金銅。
屬齊末世道陵遲。
復致推斥。
至梁初方以事啟聞。
降勅聽許。
并助造光趺。
材官工巧隨用資給。
以梁天監八年五月三日於小莊嚴寺營鑄。
匠本量佛身四萬斤銅。
融瀉已竭尚未至胸。
百姓送銅不可稱計。
投諸爐治隨鑄而模內不滿。
猶自如先又馳啟聞。
勅給功德銅三千斤。
臺內始就量送。
而像處已見。
羊車傳詔載銅爐側。
於是飛韛消融一鑄便滿。
甫爾之間人車俱失。
比臺內銅出方知向之所送信實靈感。
工匠喜踊道俗稱讚。
及至開模量度乃踊成丈九。
而光相不差。
又有大錢二枚猶見在衣條。
竟不銷鑠。
並莫測其然。
尋昔量銅四萬。
准用有餘。
後益三千。
計闕未滿。
而祥瑞冥密出自心圖。
故知神理幽通殆非人事。
初像素既成。
比丘道昭常夜中禮懺。
忽見素所晃然洞明。
祥視久之。
乃知神光之異鑄後三日未及開模。
有禪師道度。
高潔僧也。
捨其七條袈裟助費。
開頂俄而遙見二僧。
跪開像髻。
逼就觀之。
倏然不見。
時悅靖二僧相次遷化。
勅以像事委定林僧祐。
其年九月二十六日移像光宅寺。
是月不雨頗有埃塵。
及明將遷像夜有輕雲遍上微雨沾澤。
僧祐經行像所係念天氣。
遙見像邊有光焰上下如燈如燭。
并聞槌讖禮拜之聲。
入戶詳視揜然俱滅。
防寺蔣孝孫亦所同見。
是夜淮中賈客並聞大航舶下催督治橋。
有如數百人聲。
將知靈器之重。
豈人致焉。
其後更鑄光趺。
並有風香之瑞。
自葱河以左。
金像之最唯此一耳。
論曰。
昔憂填初刻栴檀。
波斯始鑄金質。
皆現寫真容工圖妙相。
故能流光動瑞避席施虔。
爰至髮爪兩塔衣影二臺。
皆是如來在世已見成軌。
自收迹河邊闍維林外。
八王請分還國起塔及瓶灰二所。
於是十剎興焉。
其生處.得道.說法.涅槃。
肉髻頂骨.四牙.雙跡.鉢杖.唾壺.泥洹僧等。
皆樹塔勒銘標揭神異。
爾後百有餘年阿育王遣使浮海。
壞撤諸塔分取舍利。
還值風潮頗有遺落。
故今海族之中時或遇者。
是後八萬四千因之而起。
育王諸女亦次發淨心。
並鐫石鎔金圖寫神狀至能浮江泛海影化東川。
雖復靈迹潛通而未彰視聽。
及蔡愔秦景自西域還至。
始傅畫㲲釋迦。
於是涼臺壽陵。
並圖其相。
自茲厥後形像塔廟與時競列。
洎于大梁遺光粵盛。
夫法身無像因感故形感見有參差故形應有殊別。
若乃心路蒼茫則真儀隔化。
情志慊切則木石開心。
故劉殷至孝誠感。
釜庾為之生銘。
丁蘭溫清竭誠。
木母以之變色。
魯陽迴戈而日轉。
杞婦下淚而城崩。
斯皆隱惻入其性情。
故使徵祥照乎耳目。
至如慧達招光於剎抄。
慧力感瑞於塔基。
慧受申誠於浮木。
僧慧顯證於移燈。
洪亮並忘形於鑄像。
意獻皆盡命於伽藍。
法獻專志於牙骨。
竟陵為之通感。
僧護蓄抱於石城。
南平以之獲應。
近有光宅丈九。
顯曜京畿。
宋帝四鑠而不成。
梁皇一冶而形備。
妙相踊而無虧。
瑞銅少而更足。
故知道藉人弘。
神由物感。
豈曰虛哉。
是以祭神如神在。
則神道交矣。
敬佛像如佛身。
則法身應矣。
故入道必以智慧為本。
智慧必以福德為基。
譬猶鳥備二翼倏舉千尋。
車足兩輪一馳千里。
豈不勤哉。
豈不勗哉。
讚曰。
真儀揜曜。
金石傳暉。
爰有塔像。
懷戀者依。
現奇表極。
顯瑞旍威。
巖藏地踊。
水泛空飛。
篤矣心路。
必契無違。
帛法橋一支曇籥二釋法平三釋僧饒四釋道慧五釋智宗六釋曇遷七釋曇智八釋僧辯九釋曇憑十釋慧忍十一帛法橋。
中山人。
少樂轉讀而乏聲。
每以不暢為慨。
於是絕粒懺悔七日七夕。
稽首觀音以祈現報。
同學苦諫誓而不改。
至第七日覺喉內豁然。
即索水洗漱云。
吾有應矣。
於是作三契經聲徹里許。
遠近驚嗟悉來觀聽。
爾後誦經數十萬言。
晝夜諷詠哀婉通神。
至年九十聲猶不變。
以晉穆帝永和中卒於河北。
即石虎末也。
有弟子僧扶。
亦戒行清高。
支曇籥。
本月支人。
寓居建業。
少出家清苦蔬食。
憩吳虎丘山。
晉孝武初。
勅請出都止建初寺。
孝武從受五戒。
敬以師禮。
籥特稟妙聲善於轉讀。
嘗夢天神授其聲法。
覺因裁製新聲。
梵嚮清靡四飛却轉。
反折還喉疊哢。
雖復東阿先變康會後造。
始終循環未有如籥之妙。
後進傳寫莫匪其法。
所製六言梵唄傳響于今。
後終於所住。
年八十一。
釋法平。
姓康。
康居人。
寓居建業。
與弟法等俱出家止白馬寺為曇籥弟子。
共傳師業。
響韻清雅運轉無方。
後兄弟同移祇洹。
弟貌小醜而聲踰於兄。
宋大將軍於東府設齋。
一往以貌輕之。
及聞披卷三契。
便扼腕神服。
乃歎曰。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信矣。
後東安嚴公發講。
等作三契經竟。
嚴徐動麈尾曰。
如此讀經亦不減發講遂散席。
明更開題。
議者以為相成之道也。
兄弟並以元嘉末卒。
釋僧饒。
建康人。
出家止白馬寺。
善尺牘及雜技。
而偏以音聲著稱。
擅名於宋武文之世。
響調優游和雅哀亮與道綜齊肩。
綜善三本起及大挐每清梵一舉。
輒道俗傾心。
寺有般若臺。
饒常遶臺梵轉以擬供養。
行路聞者莫不息駕踟蹰。
彈指稱佛。
宋大明二年卒。
年八十六。
時同寺復有超明明慧。
少俱為梵唄長齋。
時轉讀亦有名當世。
釋道慧。
姓張。
尋陽柴桑人。
年二十四出家止廬山寺。
素行清貞博涉經典。
特稟自然之聲。
故偏好轉讀。
發響含奇製無定准。
條章折句綺麗分明。
後出都止安樂寺。
轉讀之名大盛京邑。
晚移朱方竹林寺。
誦經數萬言。
每夕諷詠輒聞闇中有彈指唱薩之聲。
宋大明二年卒。
年五十一。
釋智宗。
姓周。
建康人。
出家止謝寺。
博學多聞尤長轉讀。
聲至清而爽快。
若乃八關長夕中宵之後。
四眾低昂睡蛇交至。
宗則昇座一轉梵響干雲。
莫不開神暢體豁然醒悟。
大明三年卒。
年三十一。
時有慧寶道詮。
雖非同時作法相似。
甚豐聲而高調。
製用無取焉。
宋明忽賞道詮。
議者謂逢時也。
釋曇遷。
姓支。
本月支人。
寓居建康。
篤好玄儒。
遊心佛義。
善談莊老。
并注十地。
又工正書。
常布施題經。
巧於轉讀有無窮聲韻。
梵製新奇特拔終古。
彭城王義康范曄王曇首。
並皆遊狎。
遷初止祇洹寺。
後移烏依寺。
及范曄被誅。
門有十二喪。
無敢近者。
遷抽貨衣物悉營葬送。
孝武聞而歎賞。
謂徐爰曰。
卿著宋書勿遺此士。
王僧虔為湘州及三吳。
並携共同遊。
齊建元四年卒。
年九十九。
時有道場寺釋法暢。
瓦官寺釋道琰。
並富聲哀婉。
雖不競遷等。
抑亦次之。
釋曇智。
姓王。
建康人。
出家止東安寺。
性風流善舉止。
能談莊老。
經論書史多所綜涉。
既有高亮之聲。
雅好轉讀。
雖依擬前宗而獨拔新異。
高調清徹寫送有餘。
宋孝武蕭思話王僧虔等。
並深加識重。
僧虔臨湘州携與同行。
蕭守吳復招同入。
齊永明五年卒於吳國。
年七十九。
時有道朗法忍智欣慧光。
並無餘解。
薄能轉讀。
道朗捉調小緩。
法忍好存擊切智欣善能側調。
慧光喜騁飛聲。
釋僧辯。
姓吳。
建康人。
出家止安樂寺。
少好讀經。
受業於遷暢二師。
初雖祖述其風。
晚更措意斟酌。
哀婉折衷獨步齊初。
嘗在新亭劉紹宅齋。
辯初夜讀經始得一契。
忽有群鶴下集階前。
及辯度卷一時飛去。
由是聲振天下遠近知名。
後來學者莫不宗事。
永明七年二月十九日司徒竟陵文宣王。
夢於佛前詠維摩一契。
同聲發而覺。
即起至佛堂中。
還如夢中法。
更詠古維摩一契。
便覺韻聲流好著工恒日。
明旦即集京師善聲沙門龍光普智新安道興多寶慧忍天保超勝及僧辯等。
集第作聲。
辯傳古維摩一契瑞應七言偈一契。
最是命家之作。
後人時有傳者。
並訛漏失其大體。
辯以齊永明十一年卒。
中興有釋僧恭。
當時與辯齊名。
後遂退道。
釋曇憑。
姓楊揵。
為南安人。
少遊京師學轉讀。
止白馬寺音調甚工而過旦自任。
時人未之推也。
於是專精規矩更加研習。
晚遂出群翕然改觀。
誦三本起經尤善其聲。
後還蜀止龍淵寺。
巴漢懷音者皆崇其聲範。
每梵音一吐輒鳥馬悲鳴行途住足。
因製造銅鍾。
願於未來常有八音四辯。
庸蜀有銅鍾始於此也。
後終於所住。
時蜀中有僧令道光。
亦微善轉讀。
釋慧忍。
姓蕢。
建康人。
少出家住北多寶寺。
無餘行解。
止是愛好音聲。
初受業於安樂辯公。
備得其法。
而哀婉細妙特欲過之。
齊文宣感夢之後集諸經師。
乃共忍斟酌舊聲詮品新異。
製瑞應四十二契。
忍所得最長妙。
於是令慧滿僧業僧尚超朗僧期超猷慧旭法律曇慧僧胤慧彖法慈等四十餘人皆就忍受學。
遂傳法于今。
忍以隆昌元年卒。
年四十餘。
釋法隣釋曇辯釋慧念釋曇幹釋曇進釋慧超釋道首釋曇調凡此諸人。
並齊代知名。
其淅左江西荊陝庸蜀亦頗有轉讀。
然止是當時詠歌。
乃無高譽。
故不足而傳也。
論曰。
夫篇章之作。
蓋欲申暢懷抱褒述情志。
詠歌之作。
欲使言味流靡辭韻相屬。
故詩序云。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
言之不足故詠歌之也。
然東國之歌也。
則結詠以成詠。
西方之贊也。
則作偈以和聲。
雖復歌讚為殊。
而並以協諧鍾律符靡宮商。
方乃奧妙。
故奏歌於金石。
則謂之以為樂。
設讚於管絃。
則稱之以為唄。
夫聖人制樂其德四焉。
感天地。
通神明。
安萬民。
成性類。
如聽唄亦其利有五。
身體不疲。
不忘所憶。
心不懈倦。
音聲不壞。
諸天歡喜。
是以般遮絃歌於石室。
請開甘露之初門。
淨居舞頌於雙林。
奉報一化之恩德。
其間隨時讚詠。
亦在處成音。
至如億耳細聲於宵夜。
提婆颺響於梵宮。
或令無相之旨奏於篪笛之上。
或使本行之音宣乎琴瑟之下。
並皆抑揚通感佛所稱讚。
故咸池韶武無以匹其工。
激楚梁塵無以較其妙。
自大教東流。
乃譯文者眾。
而傳聲蓋寡。
良由梵音重複漢語單奇。
若用梵音以詠漢語。
則聲繁而偈迫。
若用漢曲以詠梵文。
則韻短而辭長。
是故金言有譯梵響無授。
始有魏陳思王曹植。
深愛聲律屬意經音。
既通般遮之瑞響。
又感魚山之神製。
於是刪治瑞應本起以為學者之宗。
傳聲則三千有餘。
在契則四十有二。
其後帛橋支籥亦云祖述陳思。
而愛好通靈別感神製。
裁變古聲所存止一十而已。
至石勒建平中有天神降于安邑廳事。
諷詠經音七日乃絕。
時有傳者並皆訛廢。
逮宋齊之間有曇遷僧辯太傅文宣等。
並殷勤嗟詠曲意音律。
撰集異同斟酌科例。
存倣舊法正可三百餘聲。
自茲厥後聲多散落。
人人致意補綴不同。
所以師師異法家家各製。
皆由昧乎聲旨莫以裁正。
夫音樂感動自古而然。
是以玄師梵唱赤雁愛而不移。
比丘流響青鳥悅而忘翥。
曇憑動韻。
猶令鳥馬踡跼。
僧辯折調。
尚使鴻鶴停飛。
量人雖復深淺。
籌感抑亦次焉。
故夔擊石拊石則百獸率舞。
簫韶九成則鳳凰來儀。
鳥獻且猶致感。
況乃人神者哉。
但轉讀之為懿。
貴在聲文兩得。
若唯聲而不文。
則道心無以得生。
若唯文而不聲。
則俗情無以得入。
故經言。
以微妙音歌歎佛德。
斯之謂也。
而頃世學者裁得首尾餘聲。
便言。
擅名當世。
經文起盡曾不措懷。
或破句以合聲。
或分文以足韻。
豈唯聲之不足。
亦乃文不成詮。
聽者唯增怳忽。
聞之但益睡眠。
使夫八真明珠未揜而藏曜。
百味淳乳不澆而自薄。
哀哉。
若能精達經旨洞曉音律。
三位七聲次而無亂。
五言四句契而莫爽。
其間起擲盪舉平折放殺。
游飛却轉反疊嬌弄。
動韻則流靡弗窮。
張喉則變態無盡。
故能炳發八音光揚七善。
壯而不猛凝而不滯。
弱而不野剛而不銳。
清而不擾濁而不蔽。
諒足以起暢微言怡養神性。
故聽聲可以娛耳。
耹語可以開襟。
若然可謂梵音深妙令人樂聞者也。
然天竺方俗凡是歌詠法言皆稱為唄。
至於此土詠經則稱為轉讀。
歌讚則號為梵唄。
昔諸天讚唄皆以韻入絃綰。
五眾既與俗違。
故宜以聲曲為妙。
原夫梵唄之起亦兆自陳思。
始著太子頌及睒頌等。
因為之製聲。
吐納抑揚並法神授。
今之皇皇顧惟。
蓋其風烈也。
其後居士支謙。
亦傳梵唄三契。
皆湮沒而不存。
世有共議一章。
恐或謙之餘則也。
唯康僧會所造泥洹梵唄于今尚傳。
即敬謁一契文出雙卷泥洹。
故曰泥洹唄也。
爰至晉世有高座法師。
初傳覓歷。
今之行地印文即其法也。
籥公所造六言。
即大慈哀愍一契。
于今時有作者。
近有西涼州唄。
源出關右。
而流于晉陽。
今之面如滿月是也。
凡此諸曲並製出名師。
後人繼作多所訛漏。
或時沙彌小兒互相傳授。
疇昔成規殆無遺一。
惜哉。
此既同是聲例。
故備之論末。
釋道照一釋曇頴二釋慧璩三釋曇宗四釋曇光五釋慧芬六釋道儒七釋慧重八釋法願九釋法鏡十釋道照。
姓麴。
平西人。
少善尺牘兼博經史。
十八出家。
止京師祇洹寺。
披覽群典以宣唱為業。
音吐寥亮洗悟塵心。
指事適時言不孤發。
獨步於宋代之初。
宋武帝嘗於內殿齋。
照初夜略敘。
百年迅速遷滅俄頃苦樂參差必由因召。
如來慈應六道。
陛下撫矜一切。
帝言善。
久之齋竟。
別䞋三萬。
臨川王道規從受五戒。
奉為門師。
宋元嘉三十年卒。
年六十六。
照弟子慧明。
姓焦。
魏郡人。
神情俊邁祖習師風。
亦有名當世。
釋曇頴。
會稽人。
少出家謹於戒行。
誦經十餘萬言。
止長干寺。
性恭儉唯以善誘為先。
故屬意宣唱天然獨絕。
凡要請者皆貴賤均赴貧富一揆。
張暢聞而歎曰。
辭吐流便足騰遠理。
頴嘗患癬瘡積治不除。
房內恒供養一觀世音像。
晨夕禮拜求差此疾。
異時忽見一蛇從像後緣壁上屋。
須臾有一鼠子從屋脫地。
涎涶沐身狀如已死。
頴候之猶似可活。
即取竹刮除涎涶。
又聞蛇所吞鼠能療瘡疾。
即刮取涎涶以傅癬上。
所傅既遍鼠亦還活。
信宿之間瘡痍頓盡。
方悟蛇之與鼠皆是祈請所致。
於是精勤化導勵節彌堅。
宋太宰江夏王義恭最所知重。
後卒於所住。
年八十一。
釋慧璩。
丹陽人。
出家止瓦官寺。
讀覽經論涉獵書史。
眾技多閑而尤善唱導。
出語成章動辭製作。
臨時採博罄無不妙詣。
宋太祖文皇帝車騎臧質。
並提携友善雅相崇愛。
譙王鎮荊要與同行。
後逆節還朝。
於梁山設會。
頃之譙王敗。
璩還京。
後宋孝武設齋。
璩唱導。
帝問璩曰。
今日之集何如梁山。
璩曰。
天道助順況復為逆。
帝悅之。
明旦別䞋一萬後勅為京邑都維那。
大明末終於寺。
年七十二。
釋曇宗。
姓虢。
秣陵人。
出家止靈味寺。
少而好學博通眾典。
唱說之功獨步當世。
辯口適時應變無盡。
嘗為孝武唱導行菩薩五法禮竟。
帝乃笑謂宗曰。
朕有何罪而為懺悔。
宗曰。
昔虞舜至聖猶云予違爾弼。
湯武亦云萬姓有罪在予一人。
聖王引咎。
蓋以軌世。
陛下德邁往代。
齊聖虞殷。
履道思沖。
寧得獨異。
帝大悅。
後殷淑儀薨。
三七設會悉請宗。
宗始歎世道浮偽恩愛必離。
嗟殷氏淑德榮幸未暢。
而滅實當年收芳今日。
發言悽至。
帝泫愴良久。
賞異彌深。
後終於所住。
著京師塔寺記二卷。
時靈味寺復有釋僧意者。
亦善唱說。
製睒經新聲。
哀亮有序。
釋曇光。
會稽人。
隨師止江陵長沙寺。
性意嗜五經詩賦。
及算數卜筮無不貫解。
年將三十。
喟然歎曰。
吾從來所習皆是俗事。
佛法深理未染一毫。
豈剪落所宜耶。
乃屏舊業聽諸經論。
識悟過人一聞便達。
宋衡陽文王義季鎮荊州。
求覓意理沙門共談佛法。
聲境推光以當鴻任。
光固辭。
王自詣房敦請。
遂從命焉。
給車服人力月供一萬。
每設齋會無有導師。
王謂光曰。
獎導群生唯德之本。
上人何得為辭。
願必自力。
光乃迴心習唱製造懺文。
每執爐處眾。
輒道俗傾仰。
後還都止靈味寺。
義陽王旭出鎮北徐。
携光同行。
及景和失德義陽起事。
以光預見乃齎七曜以決光。
光杜口無言。
故事寧獲免。
宋明帝於湘宮設會。
聞光唱導帝稱善。
即勅賜三衣瓶鉢。
後卒於寺中。
年六十五。
釋慧芬。
姓李。
豫州人。
幼有殊操十二出家。
住穀熟縣常山寺。
學業優深苦行精峻。
每赴齋會常為大眾說法。
梁楚之間悉奉其化。
及魏虜毀滅佛法。
乃南歸京師。
至烏江追騎將及。
而渚次無航。
芬一心念佛。
俄見流船忽至。
乘之獲免。
至都止白馬寺。
時御史中丞袁愍孫。
常謂道人偏執未足與議。
乃命左右令候覓沙門試欲語之。
會得芬至。
袁先問三乘四諦之理。
却辯老莊儒墨之要。
芬既素善經書。
又音吐流便。
自旦之夕袁不能窮。
於是敬以為師。
令子弟悉從受戒。
芬又善神呪所治必驗。
後病篤服丸。
人勸之以酒。
芬曰。
積時持戒寧以將死虧節。
乃語弟子云。
吾其去矣。
以齊永明三年卒于興福寺。
年七十九。
臨終有訓誡遺文。
云云。
釋道儒姓石。
渤海人。
寓居廣陵。
少懷清信慕樂出家。
遇宋臨川王義慶鎮南兗。
儒以事聞之。
王贊成厥志。
為啟度出家。
出家之後蔬食讀誦。
凡所之造皆勸人改惡修善。
遠近宗奉遂成導師。
言無預撰發嚮成製。
元嘉末出都止建初寺。
長沙王請為戒師。
廬承相伯仲孫等。
共買張敬兒故廟為儒立寺。
今齊福寺是也。
儒以齊永明八年卒。
年八十一。
時閑心寺有釋僧喜。
亦善唱說。
振譽於宋末齊初。
釋慧重。
姓閔。
魯國人。
僑居金陵早懷信悟。
有志從道願言未遂。
已長齋菜食每率眾齋會。
常自為唱導。
如此累時。
乃上聞於宋孝武。
大明六年勅為新安寺出家。
於是專當唱說。
稟性清敏識悟深沈。
言不經營應時若瀉。
凡預聞者皆留連信宿增其懇詣。
後移止瓦官禪房。
永明五年卒。
年七十三。
時瓦官復有釋法覺。
又敦慧重之業。
亦擅名齊代。
釋法願。
本姓鍾。
名武厲。
先頴川長社人。
祖世避難移居吳興長城。
願常為梅根冶監。
有施慎民來代之。
先時文書未校慎民.遂偏。
當其負願乃訴求分罪。
有旨免慎民死。
除願為新道令。
家本事神身習鼓舞。
世間雜技及耆父占相。
皆備盡其妙。
嘗以鏡照面云。
我不久當見天子。
於是出都住沈橋。
以庸相自業。
宗殼沈慶微時經請願相。
願曰。
宗君應為三州刺史。
沈君當位極三公。
如是歷相眾人。
記其近事所驗非一。
遂有聞於宋太祖。
太祖見之。
取東冶囚及一奴美顏色者。
飾以衣冠令願相之。
願指囚曰。
君多危難下階便應著鎖。
謂奴曰。
君是下賤人。
乃暫得免耶。
帝異之。
即勅住後堂知陰陽祕術。
後少時啟求出家。
三啟方遂。
為上定林遠公弟子。
及孝武龍飛宗殼出鎮廣州。
携願同往。
奉為五戒之師。
會譙王構逆羽檄嶺南。
殼以諮願。
願曰。
隨君來誤殺人。
今太白犯南斗。
法應殺大臣。
宜速改計必得大勳。
果如願言。
殼遷豫州刺史。
復携同行。
及竟陵王誕舉事。
願陳諫亦然。
願後與刺史共欲減眾僧床脚令依八指之制。
時沙門僧導獨步江西。
謂願濫匡其士。
頗有不平之色。
遂致聞孝武。
即勅願還都。
帝問願。
何詐菜食。
願答。
菜食已來十餘年。
帝勅直閤沈攸之。
強逼以肉。
遂折前兩齒不迴其操。
帝大怒。
勅罷道作廣武將軍直華林佛殿。
願雖形同俗人。
而栖心禪戒未嘗虧節。
有頃帝崩。
昭太后令聽還道太始六年佼長生捨宅為寺。
名曰正勝。
請願居之。
齊高親事幼主。
恒有不測之憂。
每以諮願。
願曰。
後七月當定。
果如其言。
及高帝即位。
事以師禮。
武帝嗣興亦盡師敬。
永明二年願遭兄喪。
啟乞還鄉。
至鄉少時勅旨重疊。
願後出憩在湘宮。
鑾駕自幸降寺省慰。
願云。
脚疾未消不堪相見。
帝乃轉蹕而去。
文惠太子嘗往寺問訊。
願既不命令坐。
文惠作禮而立。
乃謂願曰。
葆吹清鐃以為供養。
其福云何。
願曰。
昔菩薩八萬伎樂供養佛。
尚不如至心。
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
此何足道。
其秉德邁時皆此之類。
其王侯妃主及四遠士庶。
並從受戒悉遵師禮。
願往必直前無有通白。
感致隨喜日盈萬計。
願隨以修福未嘗蓄聚。
或雇人禮佛。
或借人持齋。
或收糴米穀散飴魚鳥。
或貿易飲食賬給囚徒。
興功立德數不可紀。
願又善唱導。
及依經說法率自心抱。
無事宮商。
言語訛雜。
唯以適機為要。
可謂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
後入定三日不食。
忽語弟子云。
汝等失飯籮矣。
俄而寢疾。
時寺側遭燒寺在下風。
煙焰必及。
弟子欲輿願出寺。
願曰。
佛若被燒我何用活。
即苦心歸命。
於是三面皆焚。
唯寺不燼。
齊永元二年年八十七卒。
釋法鏡。
姓張。
吳興烏程人。
幼而樂道事未獲從。
值慧益燒身啟帝度二十人。
鏡即預其一也。
事法願為師。
既得入道履操氷霜。
仁施為懷曠拔成務。
於是研習唱導有邁終古。
齊竟陵文宣王厚相禮待。
鏡誓心弘道不拘貴賤。
有請必行。
無避寒暑。
財不蓄私常興福業。
建武初以其信施立齊隆寺以居之。
鏡為性敦美賞接為務。
故道俗交知莫不愛悅。
雖義學功淺而領悟自然。
造次嘲難必有酬酢。
齊永元二年卒。
年六十四。
其後瓦官道親彭城寶興耆闍道登。
並皆祖述宣唱。
高韻華言。
非忝前例。
傾眾動物。
論者後之。
今上為長沙宣武王治鏡所住寺。
因改曰宣武也。
論曰。
唱導者。
蓋以宣唱法理開導眾心也。
昔佛法初傳。
于時齊集止宣唱佛名依文致禮。
至中宵疲極。
事資啟悟。
乃別請宿德昇座說法。
或雜序因緣。
或傍引譬喻。
其後廬山釋慧遠。
道業貞華風才秀發。
每至齋集輒自昇高座躬為導首。
先明三世因果。
却辯一齋大意。
後代傳受遂成永則。
故道照曇頴等十有餘人。
並駢次相師各擅名當世。
夫唱導所貴其事四焉。
謂聲辯才博。
非聲則無以警眾。
非辯則無以適時。
非才則言無可採。
非博則語無依據。
至若響韻鍾鼓則四眾驚心。
聲之為用也。
辭吐後發適會無差。
辯之為用也。
綺製彫華文藻橫逸。
才之為用也。
商搉經論採撮書史。
博之為用也。
若能善茲四事。
而適以人時。
如為出家五眾則須切語無常苦陳懺悔。
若為君王長者。
則須兼引俗典綺綜成辭。
若為悠悠凡庶則須指事造形直談聞見。
若為山民野處則須近局言辭陳斥罪目凡此變態與事而興。
可謂知時知眾。
又能善說。
雖然故以懇切感人傾誠動物。
此其上也。
昔草創高僧本以八科成傳。
却尋經導二技。
雖於道為末。
而悟俗可崇。
故加此二條足成十數。
何者至如八關初夕。
旋繞行周煙蓋停氛。
燈惟靖燿。
四眾專心。
叉指緘默。
爾時導師則擎爐慷慨。
含吐抑揚辯出不窮言應無盡。
談無常則令心形戰慄。
語地獄則使怖淚交零。
徵昔因則如見往業。
覈當果則已示來報。
談怡樂則情抱暢悅。
敘哀慼則灑淚含酸。
於是闔眾傾心舉堂惻愴。
五體輸席碎首陳哀。
各各彈指人人唱佛。
爰及中宵後夜鍾漏將罷。
則言星河易轉勝集難留。
又使人迫懷抱載盈戀慕。
當爾之時導師之為用也。
其間經師轉讀事見前章。
皆以賞悟適時。
拔邪立信。
其有一分可稱。
故編高僧之末。
若夫綜習未廣諳究不長。
既無臨時捷辯必應遵用舊本。
然才非已出製自他成。
吐納宮商動見紕謬。
其中傳寫訛誤亦皆依而唱習。
致使魚魯淆亂鼠璞相疑。
或時禮拜中間懺疏忽至。
既無宿蓄恥欲屈頭。
臨時抽造謇棘難辯。
意慮荒忙心口乖越。
前言既久後語未就。
抽衣謦咳示延時節。
列席寒心觀途啟齒。
施主失應時之福。
眾僧乖古佛之教。
既絕生善之萌。
秖增戲論之惑。
始獲濫吹之譏。
終致代匠之咎。
若然豈高僧之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