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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高僧傳 第22卷

釋如敏。

閩人也。

始見安禪師。

遂盛化嶺外。

誠多異迹。

其為人也寬綽純篤無故寡言。

深憫迷愚率行激勸。

劉氏偏󰊉番禺。

每迎召敏入請問多逆知其來。

驗同合契。

廣主奕世奉以周旋時時禮見。

有疑不決直往詢訪。

敏亦無嫌忌啟發口占然皆准的時謂之為乞願。

乃私署為知聖大師。

初敏以一苦行為侍者。

頗副心意。

呼之曰所由也。

一日隨登山脊間。

却之潛令下山。

迴顧見敏入地焉。

苦行隱草中覆其形。

久伺之乃出往迎之。

問曰師焉往乎曰吾與山王有舊。

邀命言話來如是。

時或亡者乃穴地而出。

嚴誡之曰。

所由無宜外說洩吾閑務。

後終于住院。

全身不散。

喪塔官供。

今號靈樹禪師真身塔是歟。

系曰。

靈樹如遇大安。

必壽臘綿長。

出人常限。

疑此亦所聞異辭矣。

釋全宰。

姓沈氏。

錢塘人也。

孩抱之間不喜葷血。

其母累覩善徵。

勸投徑山法濟大師削染。

及修禪觀亭亭高竦不雜風塵。

慕十二頭陀以飾其行。

諺曰宰道者焉。

迨乎諸方參請。

得石霜禪師印證密加保任。

入天台山闇巖。

以永其志也。

伊巖與寒山子所隱對峙。

皆魑魅木怪所叢萃其間。

宰之居也二十餘年。

惡鳥革音山精讓窟。

其出入經行鬼神執役。

或掃其路或侍其旁。

或代汲泉或供採菓。

時時人見宰未甞言。

後天成五年徑山禪侶往迎歸鎮國院居。

終于出家本院焉。

釋懷濬者。

不知何許人。

其為僧也憨而且狂。

乃逆知未兆之事。

其應如神。

乾寧中無何至巴東。

濬且能草聖。

筆法天然。

或於寺觀店肆壁書佛經道法。

以至歌詩鄙俚之詞。

靡不集其筆端矣。

與之語阿唯而已。

里人以神聖待之。

刺史于公患其惑眾。

繫獄詰之。

乃以詩通狀。

辭意在閩川之西東。

然章句靡麗。

州將異而釋之。

又詳其旨疑在海中。

得非杯渡之流乎。

行旅經過必維舟而謁焉。

辯其上下峽之吉凶貿易經求物之利鈍。

客子懇祈。

唯書三五行。

終不明言。

其事微密驗。

時荊南大校周崇賓謁之。

書遺曰。

付皇都勘。

爾後入貢因王師南討。

遂縶南府。

終就戮也。

押牙孫道能謁之。

書字曰。

付竹林寺。

其年物故營葬於古竹林寺基也。

皇甫鉉知州。

乃畫一人荷杖一女子在旁。

尋為取民家女。

遭訟錮身入府矣。

有穆昭嗣者。

波斯種也。

幼好藥術隨父謁之。

乃畫道士乘雲提一匏壺書云。

指揮使高某牒衙推。

穆生後以醫術有効。

南平王高從誨令其去道從儒。

簡授攝府衙推。

屬王師伐荊州。

濬乃為詩上南平王曰。

馬頭漸入揚州路。

親眷應須洗眼看。

是年高氏輸誠於淮海。

遂解重圍。

其他異跡多此類也。

甞一日題庭前芭蕉葉云。

今日還債業。

州縣無更勘窮往來多見殊不介意。

忽為人所害身首異處。

刺史為其茶毘焉。

釋行遵。

福州閩王王氏之仲子。

後唐莊宗即位入洛進方物。

因留京邸。

同光末會明宗將入。

兵亂相仍。

乃自剪飾變服為僧。

竄身巴蜀。

逮晉開運中。

狀貌若七十餘。

然壯力不衰。

或詢其年臘則必杜默。

於閬中寓光國禪院。

院徒以律法住持。

人不之知遵之能否。

有李氏子家命齋。

飲噉之次欻起出門。

呌噪若有所責。

謂李曰。

今夜有火自東南至于西北街。

隣居咸令備之。

是夕果然煨燼無遺。

眾聚問其故。

曰昨一婦女衣紅秉炬而過。

老僧恨追不及耳。

又於趙法曹家指桃樹下云。

有如許錢不言其數。

趙乃召人。

發之。

畚鍤方興適遇客至。

為家僮所取。

喧喧之際盡化為青泥。

人各爭得百餘。

後圬墁之。

門壁壞往往而有焉。

遵或經人塚墓知其家吉凶。

至於風角鳥獸聞見之間。

預言災福後必契合。

故州閭遠近咸以預言用為口實。

終于晉安玉山緇徒為其茶毘焉。

釋亡名。

不知何許人也。

觀方問道不憚艱辛。

勝境名山必約巡訪矣。

天福中至襄州禪院挂錫。

與一僧循良守法。

同九旬禁足。

其人庠序言多詭激。

稱名曰法本。

朝昏共處。

心雅相於若久要之法屬焉。

法本云。

出家習學即在鄴都西山竹林寺。

寺前有石柱。

他日有暇必請相訪。

其僧追念前約因往尋問。

洎至山下村中投一蘭若止宿。

問彼僧曰。

此去竹林寺近遠。

僧乃遙指孤峯之側曰。

彼處是也。

古老相傳昔聖賢所居之地。

今但有名存耳。

故無精廬淨舍。

立佛安僧之所也。

僧疑之。

詰旦而往。

既覩竹叢。

叢中果有石柱。

茫然不知其涯涘。

僧憶法本臨別之言。

但扣其柱即見其人。

遂以小杖擊柱數聲。

乃覺風雲四起咫尺莫窺。

俄爾豁開樓臺對聳。

身在三門之下逡巡。

法本自內而出。

見之甚喜。

問南中之舊事說襄鄧之土風。

乃引度重門升祕殿。

領參尊宿若綱任焉。

顧問再三。

法本曰。

早年襄陽同時禁足。

曾期相訪。

故及山門也。

尊宿曰善。

可飯後請出。

在此無座。

言無凡僧之位次也。

食畢法本送至三門相別。

既而天地昏暗不知所向。

頃之宛在竹叢石柱之側。

餘並莫覩。

其僧出述其事。

罔知伊僧其終焉。

系曰。

入竹林僧何人也。

通曰。

遇仙之士亦仙之士。

聖寺之遊豈容凡穢。

一則顯聖寺之在人間。

一則知聖僧之參緇伍。

無輕僧寶凡聖混然。

此傳新述於數人。

振古已聞於幾處。

且如此齊武平中釋圓通曾瞻講下僧病。

其僧夏滿病差。

約來鄴中鼓山竹林寺。

事跡略同。

此蓋前後到聖寺也。

釋狂僧者。

晉開運中遍於邑下乞石礦灰。

日夜驅荷入大小留二山中。

謂行人鄉叟曰。

要造宮闕。

然莫之測也。

皆謂為風狂。

有何准據。

如是運至數千石封閉甚固。

其後鄉人不意。

此僧絕乎蹤跡。

屬乾祐初漢祖既入今東京即位。

不逾年而崩。

當是時也詔卜叡陵於大留山下。

計慮者云。

甎瓦數百萬。

此山之內可陶而燒。

其如礦灰烏可得乎。

俄有里胥曰。

此地元有僧積藏灰可數千石。

准用應足。

按行使山陵畢用無孑遺。

其僧也非狂由此方證之矣。

又鎮州釋曹和尚者。

恒陽人也。

不常居處言語紏紛。

敗襦穿屨垢面黯膚。

號風狂散逸之倫也。

齊趙人皆不測而多重旃。

或召食。

食畢默然而去。

其狀猶不醉而怒歟。

府帥安重榮作鎮數年。

諷軍吏州民例請朝廷立德政碑。

碑石將樹之日。

其狀屹然。

曹和尚指之大笑曰。

立不得立不得。

人皆相目失色。

主者驅逐。

曹猶口不絕聲焉。

至重榮潛萌不軌秣馬利兵垂將作逆。

朝廷討滅。

碑尋毀之。

凡所指斥猶響答聲也。

後不測所終。

釋僧緘者。

俗名緘也。

姓王氏京兆人。

少而察慧辭氣絕群。

大中十一年杜審權下對策成事。

祕書監馮涓即同年也。

乾符中巢寇充斥。

隨流避亂。

至渚宮投中。

今成汭。

汭攻淮海不利。

遂削髮出家。

屬雷滿據荊州。

襄州趙凝攻破之。

梁祖遣高季昌誅滅焉。

江陵遂屬高氏。

緘避地夔峽間。

後唐同光三年入蜀。

尋訪馮涓已死矣。

遂居淨眾寺。

而髭髮皓然且面色紅潤逍遙。

然人不測其情偽。

有華陽進士王處厚者。

乙卯歲於偽蜀落第。

則周顯德二年也。

入寺寫憂於松竹間見緘。

緘曰得非王處厚乎。

處厚驚曰。

未甞相狎。

何遽呼耶。

緘曰。

偶知耳遂說本唐文宗大和初生。

止今一百三十餘載矣。

處厚曰。

某身跡奚若。

子將來之事極於明年。

而今而後事可知矣。

意言蜀將亡也。

囑令勿洩。

明日再尋杳沈聲跡。

一日復扣關自來云。

暫去禮峨眉。

結夏於黑水。

方還。

緘於案頭拈文卷。

覽之則處厚府試賦󱡐曰考乎真偽。

非君燭下之文。

何多誑乎。

遂探懷抽賦󱡐示之。

此豈非程試真本乎。

處厚驚竦不已。

乃曰。

僕試後偶加潤色。

用補燭下倉卒之過也。

師何從得是本也。

緘曰。

非但一賦。

君平生所作之者。

皆貯之矣。

明日訪之。

携處厚入寺之北隅。

同謁故太尉豳公杜琮之祠。

坐於西廡下。

俄有數吏服色厖雜。

自堂宇間綴行而出。

降階再拜。

緘曰。

新官在此便可庭參。

處厚惶懅而作。

緘曰。

此輩將為君之驅策。

又何懼乎。

寧知泰山舉君為司命否。

仍以夙負壯圖未酬前志請候登第後施行。

復檢官祿簿見來春一牓人數已定。

君亦預其間。

斯乃陰注陽受也。

策人世之名食幽府之祿。

此陽注陰受也。

處厚震駭不知所裁。

但問明年及第人姓名為誰耶。

緘索紙筆立書一短封與之。

誡之嚴密藏之。

脫洩禍不旋踵。

須臾吏散。

緘携手出廟及瞑而去。

至春試罷。

緘來處厚家留一簡云。

暫還弊廬無復再面也。

後往寺僧堂中問之。

已他適矣。

乃拆短封視之。

但書四句。

云周成同成。

二王殊名。

王居一焉。

百日為程。

及乎牓出驗之有八士也。

二王處厚與王慎言也。

王居一焉。

惡其百日為程。

處厚唯狎同年置酒高會極遂性之歡。

由是荒亂不起。

是夜暴亡。

同年皆夢。

處厚藍袍槐笏驅殿而行。

驗其策名之榮。

止一百二十日也。

詳其緘之生於文宗太和初也。

成身在宣宗大中。

王處厚遇之已一百三十餘歲也。

次偽王蜀城都大慈寺僧亡名。

恒諷誦法華經令人樂聞時至分衛取足而已。

身微所苦有示方藥。

伊僧策杖入青城大面山。

採藥㳂溪越險。

忽然雲霧四起不知所適。

有頃見一翁。

僧揖之序寒暄問何以至此。

僧曰。

為採少藥也。

翁曰。

莊舍不遠。

略迂神足。

得否。

僧曰。

迷方失路願隨居士。

少頃雲散見一宅宇陰森既近。

翁曰。

且先報莊主人矣。

僧入門覩事皆非凡調。

問曰。

還齋否。

曰未食。

焚香且覺非常欝悖。

請念所業經。

其僧朗聲誦經。

勉令誦徹部。

所饋齋饌皆大慈寺前食物。

齋畢青衣負竹器以香草薦之。

乃施錢五貫令師市胡餅之費。

翁合掌送出。

或問云。

此孫思邈先生也。

到寺已經月餘矣。

其錢將入寺。

則黃金貨泉也。

王氏聞之收金錢。

別給錢五百貫。

其僧散施之。

將知仙民恒在名山。

次嘉州羅目縣有訴孫山人。

賃驢不償直。

乞追攝問。

小童云。

是孫思邈也。

縣令驚怪出錢代償。

其人居山下。

及出縣路見孫公取錢二百以授之。

曰吾元伺汝於此。

何遽怪乎。

得金錢僧不知其終所。

釋師簡。

姓趙氏。

丹丘人也。

弗循戒範放肆恬然。

擁破納衣多誦詞偈。

好懸記杭越間災福。

初無信者驗猶合符。

於一行景淳山經地理別得徑門。

常言。

昔泰山道辯相塜得術。

餘無取焉。

喜為人遷山相塚。

吉凶如其言。

居無定所。

多遊族姓家。

言腹飢。

便求雞肉餐。

此外得美酒啜數杯而去。

初無言謝。

然長於勒書大字題牌。

寺觀門額書成相之。

吉凶隨言。

久近驗之。

始居杭西湖旁院。

無疾而終。

後有行客自長沙市中。

見携手話舊。

寄言與崇壽院主。

汝先負錢若干。

今放汝。

我眠床芻薦下層有紙裹肉脯屑。

必應腐敗。

為棄之。

院僧依言果然見之。

因寫貌供養。

簡曾言。

尖頭屋已後火化去。

及州南塔戊午歲被天火爇之。

應言無爽矣。

釋王羅漢者。

不測之僧也。

酷嗜彘肉。

出言若風狂。

後亦多驗云。

甞嚗衣有盜者。

將欲搴之。

低頭佯睡。

有物人就之乞終無吝色。

及開寶初年六月內忽坐終。

三日後漆布之。

忽聞兩頰間鳴咤聲。

皆云潰爛。

夜寄夢與數人曰。

布漆我昏悶。

如何開焉。

明日召漆工剝起。

肉色紅白有圓粒舍利墮落。

收而供養。

至今肉身存于本寺。

時僧正贊寧作碑紀異。

漢南國王錢氏。

私易名為密修神化尊者。

釋宗合。

閩越人也。

遊嶽泛湘以求知識焉。

其為僧也介立而寡慾群居終日。

唯笑而已。

南楚之人且多信重。

後居延壽院。

故諫議大夫賈公玼判軍府。

聞之往謁見。

言話不接。

輿人議曰。

得道之人豈入恒量度中耶。

賈乃堅請往文殊院住持。

爾日登座聊舉禪要而散。

明日告眾曰。

有故暫出。

諸賢不宜留難。

其裝束若行脚狀。

渡彭䗍至黃州驛前。

屹然立終。

遐邇奔競觀禮。

時馬鋪使臣為營喪務造塔於立終處。

則開寶二年也。

今號真身院是歟。

又澠池大安寺釋道因。

不知何許人也。

遊處澠池瀍㵎之間。

自言。

出家人守儉則少于人。

與畜類為同行。

則無是非盈耳。

甞養一烏犬出入起臥不相忘捨。

每食以鐵鉢就火而炊。

麋熟與犬同食。

或前或後。

行止奇異人莫能測。

一旦僧亡犬亦坐斃。

今大安寺塑其像而肉身兩存。

開寶中也。

洛下崇信。

香華滿龕焉。

釋點點師者。

不知何許人也。

孟氏廣政中隱卬南大邑山寺。

多遊󱈛肆中。

雖事削染恒若風狂。

或與人接必指點而言。

故目是稱焉。

有命齋食者。

酒肉不間率以為常。

俚人亦不之厭也。

日之夕矣乃市黃白麻紙筆墨寘懷袖以歸。

行數里。

沈酣而至瞑矣。

所居之室雖有外戶且無四壁。

入後闔扉人不得造。

初隣僧小童躡足伺之。

見秉燭箕踞陳紙筆於前訶責大書。

莫曉其文字。

往往咄嗟如決斷處置。

久之明闇間熟視閃爍若有人森列。

狀如曹吏。

則襦裳非世之服飾。

觀者怖懼而退。

詰旦微詢其事。

怒而弗答。

居數載卬。

笮之人咸神異之後。

不知其終。

系曰。

點點師而能劾鬼。

別無高潔軌生物善。

亦與古人判冥司事者同邪。

通曰。

所作在心。

如不從正道力中生。

則與五斗米道同。

如不從有心符禁中起。

則感鬼神歸信驅策之耳。

故善戒經云。

若須神通應感化度為示神足。

莊嚴論中。

菩薩以神通變化而為戲喜。

又或此是辟支行位人也。

故論云。

獨覺依彼。

彼村落乞食。

以身濟度。

不以語言。

示現種種神通境界。

為令誹謗者歸向故。

釋行滿者。

萬州南浦人也。

羇貫成童厥性明點。

篤辭所親求為佛子。

受戒方畢。

聞重湖間禪道隆盛石霜之門濟濟多士。

遂往求解。

屬諸禪師棄代滿往豫章觀諸法席。

既得安然。

次聞天台靈聖之跡。

由是結束遊之。

棲華頂峯下智者院知眾僧茶竈。

見人怡懌。

居幾十載未覩其慍色。

臥一土床。

空其下燒糞掃而煖之。

每日脫衣就床。

則蚤𧒢蟄蜇焉唼之。

及餧飼得所。

還著衣如故。

或人潛捫其衣。

蚤󰞀寂無蹤矣。

先是居房檻外。

有巨松橫枝之上寄生小樹。

每遇滿出坐也。

其寄生木必嫋嫋而側。

時謂此樹作禮茶頭也。

或不信者專伺滿出。

則紛紛然。

滿去則屹立亭亭更無動搖。

雖隨眾食量少分而止四十年內人未見其便溺。

以開寶中預向人說。

我當行矣令眾僧念文殊名號相助。

默焉坐化。

春秋年可八十餘。

滿多作偈頌以唱道焉。

釋法圓。

俗姓郝。

真定元氏人也宿殖之緣出塵無滯。

後唐長興二年投本府觀音院勤勤誦習。

師與落髮。

間歲受滿足戒。

後策枝負囊巡禮諸方。

至韶山挂錫看大藏經焉。

晉開運三載却來本生地寓天王院。

越來年契丹犯闕。

戎王耶律德光。

迴至常山欒城而死。

永康王兀谷代為蕃國之主。

時旋軍自鎮州董戎。

北返留酋長麻答耶律解里守于下京。

即常山也。

晉之臣寮兵士盡在斯矣。

漢兒將帥謀逐醜虜。

其計未決兩分街巷。

漢人在蕃之中者。

蕃人先發無少長皆被屠戮之。

天王院八僧殊死。

圓預其數也。

其時見殺者尤眾。

初圓引頸兩受刃。

如擊木石。

然圓呼曰。

猛乞一劍。

遂身首異處。

至暮圓如夢中忽覩晚照。

亦微悟被戮。

意之自謂。

死已冥寞亦見日月。

逡巡舉一臂。

試捫其頭。

乃覺如故。

再三疑之不敢搖動。

慮其分落也。

又謂血凝所綴。

重捫之遶頸有痕縫。

如線許大。

終身如此。

時城中既逐出蕃部稍定。

傍人扶起詰朝歸院。

院僧方將食粥。

見圓謂為鬼物。

一皆奔散。

遲久審得其實。

喜言再生。

遠邇觀禮且歎希奇。

常山之人競陳供施。

圓自後復往諸方居無定所。

暨周顯德中寓大名府成安縣卯齋院溫尋藏教。

以開寶六年忽謂眾曰。

人生虛幻何能久長。

物極則遷。

生死涅槃必無少別。

遂不數日而長逝。

黑白之眾若喪所親。

及送就茶毘日。

感舍利若黍粟之皁粒焉。

春秋七十四。

法臘五十一。

時范魯公質親問圓厥由。

深加鄭重。

再詢履行。

則大藏經已兩過披讀矣。

又福州楞伽寺鑛師者。

海壇戍卒之子。

厥初母氏懷娠冥然不喜葷胾。

洎乎誕育岐嶷異常不嚌魚肉。

年及八歲甘嗜野菜。

若鉏斸種者。

即言殺傷物命。

每見家厨亨燀毛鱗。

則手掬沙灰投于爨鑊。

貴其不食。

自言。

開元寺塔隋朝中我造也。

多說未萌事後皆契合。

便請出家因披法服。

頂有香氣如爇沈檀。

號為聖僧。

時侍御史皇甫政為留後。

請入府署。

因作肉䭔子百數。

唯一是素者。

盤器交錯悉陳于前。

意驗其凡聖耳。

鑛臨筵徑拈素者啖之。

餘者手拂而作。

時皇甫部曲一皆驚歎。

每出街巷眾人圍遶。

自言。

壽止十三當定歸滅。

至是果終。

遂於寺前火化傾城士女哭泣。

依輪王法樹浮圖焉。

復次唐開元中太原東北有李通玄者。

言是唐之帝胄。

不知何王院之子孫。

輕乎輕冕尚彼林泉。

舉動之間不可量度。

身長七尺餘。

形貌紫色眉長過目。

髭鬢如畫髮紺而螺旋。

脣紅潤齒密緻。

戴樺皮冠衣大布縫掖之制。

腰不束帶足不躡履。

雖冬無皴皸之患。

夏無垢汗之侵。

放曠自得靡所拘絆。

而該博古今洞精儒釋。

發于辭氣若鏗巨鐘。

而傾心華藏未始輟懷。

每覽諸家疏義繁衍學者窮年無功進取。

開元七年春齎新華嚴經。

曳笻自定襄而至并部盂縣之西南同頴鄉大賢村高山奴家。

止於偏房中。

造論演暢華嚴。

不出戶庭幾于三載。

高與隣里怪而不測。

每日食棗十顆柏葉餅一枚。

餘無所須其後移於南谷馬家古佛堂側。

立小土屋閑處宴息焉。

高氏供棗餅亦至。

甞齎其論并經往韓氏莊。

即冠蓋村也。

中路遇一虎。

玄見之撫其背。

所負經論搭載去土龕中。

其虎弭耳而去。

其處無泉可汲用。

會暴風雨拔老松去。

可百尺餘成池。

約深丈許。

其味香甘。

至今呼為長者泉。

里人多因愆陽臨之祈雨。

或多應焉。

又造論之時室無脂燭。

每夜秉翰於口兩角出白色光。

長尺餘。

炳然通照。

以為恒矣。

自到土龕俄有二女子衣貲布。

以白布為慘頭。

韶顏都雅饋食一奩于龕前。

玄食之而已。

凡經五載至於紙墨供送無虧。

及論成亡矣。

所造論四十卷。

總括八十卷經之文義。

次決疑論四卷。

綰十會果因之玄要。

列五十三位之法門。

一日鄉人聚飲酒之次。

玄來謂之。

曰汝等好住吾今去矣鄉人驚怪謂為他適。

乃曰。

吾終矣。

皆悲泣戀慕送至土龕。

曰去住常也。

鄉人下坡。

迴顧其處雲霧昏暗。

至子時儼然坐亡龕中。

白色光從頂出上徹太虛。

即開元十八年暮春二十八日也。

報齡九十六。

達旦數人登山見其龕室內。

蛇虺填滿莫得而前。

相與啟告蛇虺交散。

耆少追感結輿迎于大山之北。

甃石為城。

而葬之。

神福山逝多林蘭若方山是也。

葬日有二斑鹿雙白鶴雜類鳥獸。

若悲戀之狀焉。

大曆九年六月內有僧廣超。

到蘭若收論二本。

召書生就山繕寫。

將入汾川流行。

其論由茲而盛。

至大中中。

閩越僧志寧將論注於經下。

成一百二十卷。

論有會釋七卷不入注文。

亦寫附於初也。

宋乾德丁卯歲。

閩僧惠研重更條理立名曰華嚴經合論。

行於世人所貴重焉。

系曰。

北齊內侍劉謙之隨王子入臺山焚身。

謙之七日行道。

感復丈夫相。

冥悟華嚴義。

乃造論六百卷。

久亡。

至李長者之化行晉土。

神變無方。

率由應以此身而為說法也。

或曰。

李論中加乎十會。

經且闕焉。

依梵字生解可非迷名耶何長者說法之有。

通曰。

十會理有宜俟後到之經。

所解南無言離中虛也。

此配法觀心也。

若知觸物皆心方了心性。

故經云。

知一切即心自性。

則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此乃心境如如則平等無礙也觀李之判教該博。

可不知華言義耶。

甞聞幽州僧惠明鳩諸偽經并華嚴論同焚者。

蓋法門不相入耳。

偽經可爇。

李論難焚。

伊非小聖境界也。

亦猶楊墨之說與儒相違行方外者復憎孔孟。

水火相惡未始有極。

苟問通人分曹並進無相奪倫哉。

論曰。

丹成轉數。

服則登仙。

慧鍊功夫驗之果證。

若或名未標於籙籍。

力未合於經王。

烏以經舉此身出過凡世。

徒秖眩曜肉眼驚忙猿心。

所謂釋氏之儔高下異爾。

亦乃譬同群象也。

牙能觝觸鼻善卷舒。

力却九牛奔過駟馬矣。

別有阿耨池岸香醉山陰象。

則鼓雙翼以飛騰。

用七支而巧便。

與夫海山之象百倍絕倫。

厥號藹羅伐拏。

象中龍也。

諒知沙門有所感通斯之謂歟。

若夫能感所通。

則修行力至必有天神給侍是也。

能通所感。

則我施神變現示於他是也。

能所俱感通則三乘極果。

無不感通也。

昔梁慧皎為傳創立神異一科。

此唯該攝究極位之聖賢也。

或資次徵祥階降奇特。

當收不盡。

固有缺然。

及乎宣師不相沿襲。

乃釐革為感通。

蓋取諸感而遂通通則智性。

修則感歟果乃通也。

覈斯理長無不包括。

亦猶班固增加九流變書為志同也。

復譬聖人重卦不亦愈於始畫者乎。

然則前不仰觀俯察後可變通此非宣師之能據嘉祥變例而能矣。

原夫室靜生虛白。

心靜則神通。

儒玄所能我道奚若。

引發靜慮自在現前。

法不喧囂萬緣都泯。

智門開處六通由是生焉。

動相滅時五眼附茲照矣。

目連運用彰何第一之名。

那律觀瞻有是半頭之見迷盧入其芥子。

海水噏於毫端。

不思議時凡夫之心口兩喪神通生處諸佛之境界一如。

復次我教法中以信解修證為准的至若譯經傳法生信也。

義解習禪悟解也。

明律護法修行也。

神異感通果證也。

孰言像末無行果乎。

亦從多分說也。

秖如檀特刻杖表侯景之西歸。

河禿指天知文襄之南面光師入安樂之行弟子證三昧之門。

泗上僧伽十九類身之應現。

萬迴尊者五千餘里之往來。

諸方更有其異名。

此剎彌觀其奇迹。

難拘定態莫檢恒形。

從願海而起身。

元惟智積。

自意生而分質。

素是康僧。

岸覩菩薩之迎生英致秦襄之就食。

留年不測示跡無方。

或揚化於數朝。

或受齡於三百。

或令竈祠而墮。

或得御笛而迴。

珪戒嶽神安救唐相。

或漉龍兒而至。

或擎銷骨而征。

入聖寺門認諸葛亮。

或神光出口。

或怪物沈河。

豐干識其文殊。

無相免其任俠。

夢送浮圖而渡海。

身分窰窟以安禪。

或放毫相之光。

或令公主之誕。

或獲珠之爍爍。

或擾虎之耽耽。

或記宰臣。

或移巢鵲。

壽過百歲身隱五臺。

或讖草書。

或求聽眾。

或隱形而留影。

或見母而便生。

或題異辭。

或語虓獸。

記韋公之滅度。

驚張瀆之夜歸。

不濡其服而渡溪。

不泄其穢而恒食。

或倒立而死。

或直吐其鳩。

或身首異處而還連。

或半年坐亡而復起。

若以法輪啟迪。

多作沙門之形。

設如異迹化成。

或作老叟之貌瘡痍可惡疥癘堪嫌。

或逆逜於恒流。

或譸張於下類。

伊皆難測。

孰曰易知。

將逆取順之由。

反權合道之意耳。

或曰。

感通之說近怪乎。

對曰。

怪則怪矣。

在人倫之外也。

苟近人情之怪。

乃反常背道之徒歟。

此之怪也。

非心所測。

非口所宣。

能至其涯畔矣。

令神仙鬼物皆怪者也。

仙則修鍊成怪。

鬼則自然為怪。

佛法中之怪則異於是。

何耶。

動經生劫依正法而修。

致自然顯無漏果位中之運用也。

知此怪正怪也。

在人情則謂之怪。

在諸聖則謂之通。

感而遂通。

故目篇也。

故智論云。

以禪定力服智慧藥。

得其力已遂化眾生。

復置世界於一毛。

疑海水為五味。

故曰緣法察境。

唯寂乃照。

始驗佛門龍象間代一生出而攝諸不慚愧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