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僧傳 第4卷
釋慧通。
不知何許人。
宋元嘉中見在壽春。
寢宿無定遊歷村里。
飲讌食噉不異恒人。
常自稱鄭散騎。
言未然之事頗時有驗。
江陵有邊僧歸者。
遊賈壽春。
將應反鄉。
路值慧通稱欲寄物。
僧歸時自負重擔。
固以致辭。
遂強置擔上。
而了不覺重。
行數里便別去。
謂僧歸曰。
我有姊在江陵作尼名慧緒住三層寺。
君可為我相聞道尋欲往。
言訖忽然不見。
顧視擔上所寄物亦失。
僧歸既至尋得慧緒。
具說其意。
緒既無此弟。
亦不知何以而然。
乃自往壽春尋之竟不相見。
通後自往江陵。
而慧緒已死。
入其房中訊問委悉。
因留江陵少時。
路由人家墳墓無不悉其氏族死亡年月。
傳以相問並如其言。
或時懸指偷劫道其罪狀。
於是群盜遙見通者輒間行避走。
又於江津路值一人。
忽以杖打之語云。
何駃歸去。
看汝家若為。
此人至家。
果延火所及舍物蕩盡。
齊永元初忽就相識人任漾求酒甚急。
云今應遠行不復相見。
為謝諸知識。
並宜精勤修善為先。
飲酒畢至牆邊臥地。
就看已死後數十日。
復有人於市中見之。
追及共語。
久之乃失。
沙門邵碩。
康居國人。
與誌公最善。
出入經行不問夜旦。
意欲求之則去。
遊益州以滑稽言事能發人懽笑。
因勸以善。
家家喜之。
至人家眠地者。
家必有死。
就人求細席者必有小兒亡。
時咸以此為讖。
至四月八日成都行化。
碩於眾中作師子形。
爾日郫縣亦言見碩作師子形。
乃悟分其身也。
刺史蕭慧開及劉孟明。
皆挹事之。
孟明以男子衣衣二妾。
試碩云。
以此二人給公為左右可乎。
碩為人好韻語。
乃謂明曰。
寧自乞食以清讌不能與阿夫竟殘年。
後忽著布帽詣明。
少時明卒。
先是孟明長史沈仲玉改鞭杖之格嚴重常科。
碩謂玉曰。
天地嗷嗷從此起。
若除鞭格得刺史。
玉除之。
及明卒仲玉果行州事。
是年九月將亡。
謂沙門法進曰。
願露骸松下然脚須著屐。
進諾之。
已而化。
舁其尸露之。
明日往視失所在。
俄有自郫縣來者曰。
昨見碩公著一屐行市中。
曰為我語進公。
小兒見欺止為我隻屐。
進驚問之沙彌。
答曰。
舁尸時一屐墮。
行急不及繫也法願。
釋法願。
本姓鍾氏。
名武厲。
先頴川長社人。
祖世避難移居吳興長城。
家本事神身習鼓舞。
世間雜伎及蓍爻占相備盡其妙。
嘗以鏡照面云。
我不久當見天子。
於是出都住沈橋。
以傭相自業。
宗殼沈慶之微時請願相。
願曰。
宗君應為三州刺史。
沈公當位極三公。
如是歷相眾人。
記其近事所驗非一。
遂有聞於宋太祖太祖見之。
取東治囚及一奴美顏色者。
飾以衣冠令願相之。
願指囚曰。
君多危難下階便應鉗鎖。
謂奴曰。
君是下賤人。
乃暫得免耶。
帝異之。
勅住後堂知陰陽祕術。
後少時啟求出家。
三啟方遂。
為上定林遠公弟子。
及孝武龍飛。
宗殼出鎮廣州。
携願同往。
奉為五戒之師。
會譙王搆逆。
殼以諮願。
願曰。
隨君來誤殺人。
今太白犯南斗。
法應殺大臣。
宜速改計必得大勳。
果如願言。
殼遷豫州刺史。
復携同行。
及竟陵王誕舉事。
陳諫亦然。
齊高帝親事幼主。
恒有不測之憂。
每以諮願。
願曰。
後七月當定。
果如其言。
及高帝即位。
事以師禮。
武帝嗣興亦盡師敬。
永元一年卒。
春秋八十二。
釋寶誌。
本姓朱氏。
金城人。
初朱氏婦聞兒啼鷹巢中。
梯樹得之。
舉以為子。
七歲依鍾山僧儉出家修習禪業。
往來皖山劍水之下。
面方而瑩徹如鏡。
手足皆鳥爪。
止江東道林寺。
至宋大始初忽如僻異。
居止無定飲食無時。
髮長數寸常跣行街巷。
執一錫杖。
杖頭掛剪刀及鏡。
或掛一兩匹帛。
齊建元中稍見異迹。
數日不食亦無飢容。
與人言始若難曉。
後皆效驗。
時或賦詩言如讖記。
江東士庶皆共事之。
齊武帝謂其惑眾收駐建康。
既旦人見其入市。
還檢獄中誌猶在焉。
誌語獄吏。
門外有兩輿食來金鉢盛飯。
汝可取之。
既而齊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
並送食餉誌。
果如其言。
建康令呂文顯以事聞。
武帝即迎入宮居之後堂。
一時屏除內宴。
誌亦隨眾出。
既而景陽山上猶有一誌與七僧俱。
帝怒遣推檢其所閤。
吏啟云。
誌久出在省。
方以墨塗其身。
時僧正法獻欲以一衣遺誌。
遣使於龍光罽賓二寺求之。
並云昨宿且去。
又至其常所造厲侯伯家尋之。
伯云。
誌昨在此行道。
旦眠未覺。
使還以告獻。
方知其身分三處宿焉。
誌常盛冬袒行。
沙門寶亮欲以衲衣遺之。
未及發言。
忽來引衲而去。
後假齊武帝神力。
使見高帝於地下常受錐刀之苦。
帝自是永廢錐刀。
武帝又常於華林園召誌。
誌忽著三重布帽以見。
俄而武帝崩。
文惠太子及豫章王相繼而薨。
永明中常住東宮後堂。
一日平明從門出入。
忽云。
門上血污衣褰衣走過。
及欝林見害車載出。
此帝頸血流於門限。
齊衛尉胡諧疾病請誌。
誌注疏云明屈。
明日竟不往。
是日諧亡。
載屍還宅。
誌曰。
明日屍出也。
齊太尉司馬殷齊之隨陳顯達鎮江州辭誌。
誌畫紙作樹。
樹上有烏。
語云。
急時可登此。
後顯達逆節。
留齊之鎮州。
及敗齊之叛入廬山。
追騎將及。
齊之見林中有一樹。
樹上有烏如誌所畫。
悟而登之。
烏竟不飛。
追者見烏謂無人而返。
卒以見免。
齊屯騎桑偃將欲謀反。
往詣誌。
誌遙見而走。
大呼云。
圍臺城欲反逆斫頭破腹。
後又旬事發。
偃叛走朱方。
為人所得。
果斫頭破腹。
梁鄱陽忠烈王嘗屈誌至第。
忽令覓荊子甚急。
既得安之門上莫測所以。
少時王出為荊州刺史。
其預鑒之明此類非一。
誌多去來興皇淨名兩寺。
及梁武即位下詔曰。
誌公迹均塵垢神遊冥寂。
水火不能焦濡。
蛇虎不能侵懼。
語其佛理則聲聞以上。
談其隱淪則遁仙高者。
豈得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
何其鄙陋一至於此。
自今行來隨意出入勿得復禁。
誌自是多出入禁中。
嘗於臺城對梁武帝喫鱠。
昭明諸王子皆侍側。
食訖武帝曰。
朕不知味二十餘年矣。
師何為爾。
誌公乃吐出小魚依依鱗尾。
武帝深異之。
如今秣陵尚有鱠殘魚也。
天監五年冬旱。
雩祭備至而未降雨。
誌忽上啟云。
誌病不差就官乞活。
若不啟白官應得鞭杖。
願於華光殿講勝鬘經晴雨。
梁武即使沙門法雲講勝鬘。
竟夜便大雨。
誌又云。
須一盆水加刀其上。
俄而雨大降。
高下皆足。
舒州灊山最寄絕。
而山麓尤勝。
誌公與白鶴道人皆欲之天監六年二人俱白武帝。
帝以二人皆具靈通。
俾各以物識其地得者居之。
道人云。
某以鶴止處為記。
誌云。
某以卓錫處為記。
已而鶴先飛去。
至麓將止。
忽聞空中錫飛聲。
誌公之錫遂卓於山麓。
而鶴驚止他所。
道人不懌。
然以前言不可食。
遂各以所識築室焉。
有陳征虜者。
舉家事誌甚篤。
誌嘗為其見真形。
光相如菩薩像焉。
誌知名顯奇四十餘載。
士女供事者不可勝數。
然好用小便濯髮。
俗僧闇有譏笑者。
誌亦知眾僧多不斷酒肉譏之者。
飲酒食豬肚。
誌勃然謂曰。
汝笑我以溺洗頭。
汝何為食盛糞袋。
譏者懼而慚服。
晉安王蕭綱初生日。
梁武遣使問誌。
誌合掌云。
皇子誕育幸甚。
然冤家亦生。
於後推尋曆數與侯景同年月日而生也。
會稽臨海寺有大德。
常聞楊州都下有誌公語言顛狂放縱自在。
僧云。
必是狐狸之魅也。
願向都下覓獵犬以逐之。
於是輕船入海。
趨浦口欲西上。
忽大風所飄。
意謂東南六七日。
始到一島中望見金裝浮圖千雲秀出。
遂尋徑而往至一寺。
院宇精麗花卉芳菲。
有五六僧皆可年三十。
美容色並著真緋袈裟。
倚杖於門樹下言語。
僧云。
欲向都下為風飄蕩。
不知上人此處知何州國。
今四望環海。
恐本鄉不可復見。
答曰。
必欲向揚州即時便到。
今附書到鍾山寺西行南頭第二房覓黃頭付之。
僧因閉目坐船。
風聲定開眼。
如言奄至西岸。
入浦數十里至都。
徑往鍾山寺訪問。
都無字黃頭者。
僧具說委曲報云。
西行南頭第二房。
乃風病道人。
誌公雖言配在此寺。
常在都下聚樂處。
百日不一度來。
房空無人也。
問答之間不覺誌公。
已在寺厨上乘醉索食。
人以齋過日晚未與。
間便奮身惡罵寺僧。
試遣沙彌繞厨側漫呼黃頭。
誌公忽曰。
阿誰喚我。
即逐沙彌來到僧處。
謂曰。
汝許將獵狗捉我。
何為空來。
僧知是非常人。
頂禮懺悔。
授書與之。
誌公看書云。
方丈道人喚我。
不久當亦自還。
誌公遂屈指云。
某月日去。
便不復共。
此僧語眾。
但記某月日。
至天監十三年冬。
於臺後堂謂人曰。
菩薩將去。
未及旬日無疾而終。
屍骸香軟形貌熙悅。
臨亡然一燭以付後閤舍人吳慶。
慶即啟聞。
梁武歎曰。
大師不復留矣。
燭者將以後事屬我乎。
因厚加殯送。
葬于鍾山獨龍之阜。
仍於墓所立開善寺勅陸倕製銘於塚內。
王筠勒碑文於寺門。
傳其遺像處處存焉。
香闍梨者。
莫測其來。
止益州青城山寺。
時俗每至三月三日必往山遊賞。
多將酒肉酣樂。
香屢勸之不斷。
後因三月又如前集。
香令人穿坑方丈許。
忽曰。
檀越等嘗自飲噉未曾與香。
今日須飡一頓。
諸人爭奉殽酒。
隨得隨盡若填巨。
至晚曰。
我大醉飽扶我就坑。
不爾汗地。
及至坑所張口大吐。
雉肉自口出即能飛鳴。
羊肉自口出即能馳走。
酒肉亂出將欲滿坑。
魚鮓鵝鴨游泳交錯。
眾咸驚嗟。
誓斷宰殺。
自後酒肉永絕上山。
此香之風德也。
後因誌公寄語遂化于寺。
弟子營墓將殯。
怪棺大輕。
及開止見几杖而已。
釋道琳。
本會稽山陰人。
少出家有戒行。
善涅槃法華誦淨名經。
吳國張緒禮事之。
後居富陽縣林泉寺。
常有鬼怪。
自琳居之則消。
琳弟子慧韶為屋所壓頭陷入胸。
琳為祈請。
韶夜見兩胡道人拔出其頭。
旦起遂平復。
琳於是設聖僧齋。
鋪新帛於床上。
齋畢見帛上有人迹。
長三尺餘。
眾咸服其徵感。
富陽人始家家立聖僧坐以飯之。
至梁初琳出居齊熙寺。
天監十八年卒。
春秋七十有三。
嵩頭陀法師。
居婺州雙林北四十里巖谷間。
為創香山寺。
及建靈剎道俗萬眾共引麻䋏舉剎。
䋏忽中斷引者皆顛躓。
師乃曰。
有何魔事使之然乎。
因以鉢盛淨水。
內外攪之呪而作禮。
捧鉢繞剎一周。
剎乃不假人功屹然自立。
後又至萊山立寺。
師常曰。
萊山王而不久。
香山久而不王。
後果如其所言。
竟不知所終。
阿專師者。
不詳其氏族。
雲遊定州。
時在州里中聞人有會社齋供嫁娶喪葬之席。
或少年放鷹走狗追隨宴集之處。
未嘗不在。
其間鬪諍諠囂亦曲助朋黨。
如此多年。
後正月十五夜。
觸他長幼坐席意口聚罵。
主人欲打殺之。
市道之徒救解將去其。
家兄弟明旦捕覓。
正見阿專師騎一破牆上坐喜笑。
謂之曰。
汝等此間何厭賤我。
我捨汝去。
捕者奮杖欲擲前人復遮約阿專。
復云。
定厭賤我我去。
以杖擊牆口唱叱叱。
所騎之牆一堵忽然昇上可數十仞。
舉手謝鄉里曰好住百姓見者無不禮拜悔咎。
須臾映雲而滅。
可經一年。
間在長安。
還如舊態於後不知所終。
菩提達磨。
南天竺婆羅門種。
神慧疎朗聞皆曉悟。
志存大乘冥心虛寂。
通微徹數定學高之。
梁武帝普通初至廣州。
刺史表聞。
武帝遣使詔迎至金陵。
帝親問曰。
朕即位以來造寺捨經度僧不可勝數。
有何功德。
師曰。
並無功德。
帝曰。
何以並無功德。
師曰。
此但人天小果。
有漏之因。
雖有非實。
帝曰。
如何是真功德。
師曰。
淨智妙圓體自空寂。
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帝問。
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師曰。
廓然無聖。
帝曰。
對朕者誰。
師曰。
不識。
帝不省玄旨。
師知機不契。
十九日遂去梁。
折蘆一枝渡江。
二十三日北趨魏境。
尋至雒邑。
初止嵩山少林寺。
終日面壁而坐九年。
遂逝焉。
葬熊耳山。
魏宋雲奉使西域迴。
遇師于葱嶺。
見手携隻履翩翩獨逝。
雲問何去。
曰西天去。
又謂雲曰。
汝主已厭世。
雲聞之茫然別師。
東邁暨復命明帝已登遐矣。
迨孝莊即位。
雲具奏其事。
帝令起壙。
惟空棺一隻革履存焉。
通公道人者。
不知其氏族。
居處無常所語狂譎。
然必有應驗。
飲酒食肉遊行民間。
侯景甚信之。
揚州未陷之日。
多拾無數死魚頭積於西明門外。
又拔青草荊棘栽市里。
及侯景渡江。
先屠東府一城盡斃。
置其首於西明門外。
為京觀焉。
朝市破落所在荒蕪耳。
通公言說得失於景不便。
景惡之。
又憚非常人不敢加害。
私遣小將于子悅將武士四人往候之。
景謂子悅云。
若知殺者勿害。
不知則密捉之。
子悅立四人於門外。
獨入見通脫衣火燎。
逆謂子悅曰。
汝來殺我。
我是何人。
汝敢輒殺。
子悅作禮拜云不敢。
於是馳往報景。
景禮拜謝之。
卒不敢害。
景後因宴召通。
通取肉搵鹽以進於景。
問曰好否。
景曰太醎。
通曰不醎則爛。
及景死數日眾以鹽五石置腹。
中送屍于建康。
市百姓爭屠膾羹食皆。
盡後竟不知所去。
釋僧林。
吳人。
深有德素行能動物。
梁大同中上蜀。
至潼州城西北百四十里有豆圖山。
上有神祠。
土民敬之。
每往祭謁。
林往居之。
禪默累日。
忽有大蟒。
縈繩床前。
舉頭如揖讓者。
林為授三歸。
受已便去。
自爾安帖卒無災異。
其山北涪水之陽素來無猿。
自林棲托已來便有兩頭。
依林而住。
有初見者云度水來。
及後林出山門。
猿還泅渡。
如此非一。
年月淹久孚乳產生。
乃有數十。
有時送林至龍門口。
竚望而返。
後住赤水巖故寺中。
屋宇並摧止有叢林。
便即露坐。
有虎蹲於林前低目視林。
乃為說法。
良久便去。
爾後孤遊雄悍不避惡獸。
常行仁濟感化極多。
末卒于潼郡。
釋慧約。
字德素。
姓婁氏。
東陽烏傷人也。
祖世為東南仕族。
有占其塋墓者云。
後世當有苦行得道者為帝王師焉。
母留氏夢長人擎金像令吞之。
又見紫光繞身。
因而有孕。
便覺精神爽發思理明悟。
及載誕之日。
光香充滿身白如雪。
俗因名為靈粲。
兒童時聚沙為佛塔。
壘石為高座。
七歲便求入學。
即誦孝經論語。
乃至史傳披文見意。
宅南有果園隣童競採常以為患。
乃捨己所得空拳而返。
鄉土以蠶桑為業。
常懷悲惻。
由是不服縑纊。
季父喜畋臘化終不改。
常歎曰。
飛走之類去人甚遠。
好生惡死此情何別。
乃絕羶腥。
叔父遂避於他里恣行勦戮。
夢赤衣使者手持矛戟。
謂曰。
汝終日殺生。
菩薩教化又不能止。
捉來就死。
驚覺汗流。
旦便毀諸獵具深改前咎。
約復至常所獵處。
見麋鹿數十頭騰倚隨船。
若有愧謝者所居。
僻左不嘗見寺忽值。
一僧訪以至教彼乃。
舉手東指云剡中。
佛事甚盛因仍。
不見方悟。
神人至年。
十二始遊于剡遍禮。
塔廟肆意。
山川遠會。
素心多究。
經典宋泰。
始四年於上虞東山寺辭親剪落時年。
十七事南。
林寺沙門慧靜。
隨靜住剡之梵居寺。
服勤就養年踰一紀。
及靜之亡。
盡心喪之。
禮服闋之。
後却粒巖栖餌以松朮。
蠲疾延年深有成益。
齊太宰文簡公褚淵。
嘗請講淨名勝鬘。
淵遇疾晝寢。
見梵僧云。
菩薩當至。
尋有道人來者是也。
俄而約造焉。
遂豁然病愈。
即請受五戒。
齊給事中婁幼瑜少有學術。
約之族祖也。
每見輒起為禮。
或問。
此乃君族下班。
何乃恭耶。
瑜曰。
菩薩出世方師於天下。
豈老夫致敬而已。
時人未喻此旨。
惟王文憲深以為然。
後還都又住草堂。
少傅沈約。
隆昌中外任携與同行在郡。
惟以靜漠自娛禪誦為樂。
異香入室猛獸馴階。
常入金華山採結。
或停赤松㵎。
有道士丁德靜。
於館暴亡。
傳云。
山精所斃。
乃要大治祭酒居之。
妖猶充斥。
長山令徐伯超立議請約移居。
曾未浹旬而神魅弭息。
後晝臥見二青衣女子從㵎水出。
禮悔云。
夙障深重。
墮此水精。
晝夜煩惱。
即授以歸戒。
自爾災怪永絕。
天監十八年已亥四月八日。
天子發弘誓心受菩薩戒。
乃幸等覺殿。
皇儲已下爰至道俗士庶。
咸希度脫。
弟子著錄者凡四萬八千人。
嘗受戒時。
有一乾鵲曆階而昇。
狀若餐受。
至說戒畢然後飛騰。
又嘗述戒有二孔雀。
驅斥不去。
勅乃聽上。
徐行至壇俛頸聽法。
上曰。
此鳥必欲滅度別受餘果。
矜其至誠更為說法。
無何二鳥同化。
後靜居閑室。
忽有野媼齎書數卷置經案上。
無言而出。
并持異樹自植於庭云。
青庭樹也。
約曰。
此書美也不俟看之。
如其惡也亦不勞視。
經七日又見一叟請書而退。
此樹葉綠花紅扶疏尚在。
又感異鳥身赤尾長形如翡翠。
相隨棲息出入樹間。
大通四年夢見舊宅白壁朱門赫然壯麗。
仍發願造寺。
詔乃號為本生焉。
又勅改所居竹山里為智者里。
大同元年八月使人伐門外樹枝曰。
輿駕當來勿令妨路。
人未之測。
至九月六日現疾北首右脅而臥。
神識恬愉了無痛惱。
謂弟子曰。
我夢四部大眾幡花羅列空中迎我凌雲而去。
福報當訖。
至十六日勅遣舍人徐儼參疾。
答曰。
今夜當去。
至五更二唱。
異香滿室。
左右肅然。
乃曰。
夫生有死自然恒數。
勤修念慧勿起亂想。
言畢合掌便入涅槃。
春秋八十有四。
六十三夏。
初臥疾時。
見一老公執錫來入。
及遷化日諸僧咸卜寺之東巖。
帝乃改葬獨龍。
抑其前見之叟則誌公相迎者乎。
又臨終夜所乘青牛。
忽然鳴吼淚下交流。
至葬日勅使牽從部伍。
發寺至山吼淚不息。
又建塔之始白鶴一雙。
繞墳鳴淚聲甚哀惋。
葬後三日欻然永逝。
檀特師。
一名惠豐。
身為比丘。
不知何處人也。
飲酒啖肉語默無常。
逆論來事後皆如言。
居於涼州。
宇文仲和為刺史。
請之至州內。
歷觀厩庫。
乃云。
何意畜他官馬官物。
仲和不喻其旨。
怒不令在涼州。
未幾仲和拒不受代。
朝廷令獨孤信禽之。
仲和身死資財沒官。
周文遣書召之。
檀特發至岐州。
會齊神武來寇玉壁。
檀特曰。
狗豈能至龍門也。
神武果不至龍門而返。
侯景未叛東魏之前。
忽捉一杖。
杖頭刻為獼猴形。
令其面常向西。
日夜弄之。
又索一角弓牽挽之。
俄而景啟降。
尋復背叛。
人皆以為驗。
至大統十七年春初忽著一布帽。
周文左右驚問之。
檀特曰。
汝亦著王亦著也。
至三月而魏文帝崩。
復取一白絹帽著之。
左右復問之。
檀特曰。
汝亦著王亦著也。
未幾丞相夫人薨。
復又著白絹帽。
左右復問之云。
汝亦著王亦著也。
尋而丞相第二兒武邑公薨。
其事驗多知此也。
俄而疾卒。
周文命葬之。
釋植相。
姓郝氏。
梓潼涪人。
嘗任巴西郡吏。
太守鄭貞令相齎獻物。
下揚都見梁祖王公崇敬佛教。
便願出家。
乃還蜀決誓。
家屬并其妻子。
既同相志一時剪落。
自出家後專習苦行一食常坐。
正心佛理以命自期。
時南武郡有法愛道人。
高衒道術相往觀之。
愛於夕中自以呪力現一大神。
身著衣冠容相瑰偉。
來舉繩床離地四五尺。
便誦戒神即馳去。
斯須復來舉床。
僅動一角如前復去。
俄爾又來在相前立。
相正意貞白初無微動。
尋爾復去於屋頭現。
面舍棟破裂其聲甚大。
相亦無懼神見不動。
便來禮拜求哀懺悔。
至旦語愛曰。
汝所重者此是邪術。
非正法也。
可捨之相因行路寄宿道館。
道士有素。
聞相名。
恐化徒屬拒不延之。
其夜群虎繞院相吼。
道士等通夕不安。
及明追之從受菩薩戒焉。
又曾行弘農水側。
見人垂釣相勸止之。
不從其言。
即唾水中。
忽有大蛇擎頭四顧。
來趣釣者。
因即歸命。
投相出家。
後因梁末軍亂。
入青城山聚徒集業。
未暇經始。
適便遷化。
初相置足於綿州城西柏林寺。
院宇成就。
於堂頭植梧桐一株。
極為繁茂。
夏月忽無故葉落。
又維那旦打鐘初不發聲。
大小疑怪不測所以。
上座僧謂有大變執錫逃避。
須臾信報。
相已終。
乃知樹枯鐘噎表其遷化之晨也。
弟子㘅命露屍松下焉。
陸法和。
不知何許人也。
隱於江陵百里洲。
衣食居處一與戒行沙門同。
耆老自幼見之容色常定。
人莫能測也。
或謂出自嵩高。
遍遊遐邇。
既入荊州汶陽郡。
居高要縣之紫石山。
無故捨所居山。
俄有蠻賊文道期之亂。
時人以為預見萌兆。
及侯景始告降於梁。
法和謂南郡朱元英曰。
貧道共檀越擊侯景去。
元英曰。
侯景為國立效。
師云擊之何也。
法和曰。
正自如此。
及景渡江。
法和時在清谿山。
元英往問曰。
景今圍城其事云何。
法和曰。
凡人取果宜待熟時。
固問之曰。
亦剋亦不剋。
景遣將任約擊梁湘東王於江陵。
法和乃詣湘東乞征約。
召諸蠻弟子八百人在江津。
二日便發湘東。
遣胡僧祐領千餘人與同行。
法和登艦大笑曰。
無量兵馬。
江陵多神祠。
人俗恒所祈禱。
自法和軍出無復一驗。
人以為神皆從行故也。
至赤沙湖與約相對。
法和乘輕舟不介冑。
沿流而下。
去約軍一里。
乃還謂將士曰。
聊觀彼龍睡不動。
吾軍之龍甚自踴躍。
即攻之。
若得彼明日當不損客主一人而破賊。
然有惡處。
遂縱火船。
而逆風不便。
法和執白羽扇麾風。
風即返約。
眾皆見梁兵步於水上。
於是大潰皆投水。
約逃竄不知所之。
法和曰。
明日午時當得。
及期而未得人問之。
法和曰。
吾前於此洲水乾時建一剎。
語檀越等。
此雖為剎實是賊標。
今何不向標下求賊也。
如其言果於水中見約抱剎仰頭栽出鼻。
遂禽之。
約言。
求就師目前死。
法和曰。
檀越有相必不兵死。
且於王有緣決無他慮。
王於後當得檀越力耳。
湘東果釋用為郡守。
及魏圍江陵約以兵赴救力戰焉。
法和既平約。
往進見王僧辨於巴陵。
謂曰。
貧道已却侯景一臂。
其更何能為。
檀越宜即逐取。
乃請還。
謂湘東王曰。
侯景自然平矣。
無足可慮。
蜀賊將至。
法和請守巫峽待之。
乃總諸軍而往運石以填江。
三日水遂不流。
橫之以鐵鎖。
武陵王紀果遣蜀兵來度峽口。
勢蹙進退不可。
王綝與法和經略一戰而殄之。
軍次白帝謂人曰。
諸葛孔明可謂為名將。
吾自見之。
此城旁有其埋弩箭鏃一斛許。
因插表令掘之如其言。
又嘗至襄陽城北大樹下。
畫地方二尺。
令弟子掘之得一龜長尺半。
以杖叩之曰。
汝欲出不能得已數百歲。
不逢我者豈見天日乎。
為授三歸龜乃入草。
初八疊山多惡疾人。
法和為采藥療之。
不過三服皆差。
即求為弟子。
山中多毒蟲猛獸。
法和授其禁戒不復噬螫所泊江湖必於峯側結表云。
此處放生。
漁者皆無所得。
才或少獲。
輒有大風雷。
船人懼而放之。
風雨乃定。
晚雖將兵猶禁諸軍漁捕。
有竊違者中夜猛獸必來欲噬之。
或亡其船纜。
有小弟子戲截蛇頭。
來詣法和。
法和曰汝何意殺因指以示之。
弟子乃見蛇頭齚袴襠而不落。
法和使懺悔為蛇作功德。
又有人以牛試刀一下而頭斷。
來詣法和。
法和曰。
有一斷頭牛就卿徵命殊急。
若不為作功德。
一月內報至。
其人弗信少日果死。
法和又為人置宅相墓以避禍求福。
嘗謂人曰。
勿繫馬於碓。
其人行過鄉曲。
門側有碓因繫馬於其柱。
入門中憶法和戒。
走出將解之。
馬已斃矣。
梁元帝以法和為都督。
郢州刺史封江乘縣公。
法和不稱臣。
其啟文朱印名上自稱居士。
後稱司徒。
梁元帝謂其僕射王褒曰。
我未嘗有意用陸為三公。
而自稱何也。
褒曰。
彼既以道術自命容是先知。
梁元帝以法和功業稍重。
遂就加司徒都督刺史如故。
部曲數千人通呼為弟子。
唯以道術為化。
不以法獄加人。
又列肆之所不立市丞。
牧佐之法無人領受。
但以空檻籥在道間。
上開一孔以受錢。
賈客店人隨貨多少。
計其估限自委檻中。
所受所掌之司夕方開取。
條其孔目輸之於庫。
又法和平常言若不出口。
時有所論則雄辨無敵。
然猶帶蠻音。
善為攻戰。
具在江夏。
大聚兵艦。
欲襲襄陽。
而入武關。
梁元帝使止之。
法和曰。
法和是求佛之人。
尚不希釋梵天王坐處。
豈規主位。
但於空王佛所。
與主上有香火因緣。
見王上應有報至。
故救援耳。
今既被疑。
是業定不可解也。
於是設供食具大䭔薄餅。
及魏舉兵。
法和自郢入漢口。
將赴江陵。
梁元帝使人逆之曰。
此自能破賊。
師但鎮郢州不須動也。
法和乃還州。
堊其城門。
著麁白布衫袴邪巾。
大繩束腰坐葦席。
終日乃脫之。
及聞梁元敗滅。
復取前凶服著之。
哭泣受弔。
梁人入魏果見䭔餅焉。
法和始於百里洲造壽王寺。
既架佛殿更截梁柱曰。
後四十許年佛法當遭雷雹。
此寺幽僻可以免難。
及魏平荊州宮室焚燼。
總管欲發取壽王佛殿。
嫌其材短乃停。
後周氏滅佛法。
此寺隔此陳境故不及難。
天保六年春清河王岳進軍臨江。
法和舉州入齊。
文宣以法和為大都督十州諸軍事太尉公。
西南大都督五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安湘郡公宋蒞為郢州刺史。
官爵如故。
蒞弟遣為散騎常侍儀同三司湘州刺史義興縣公。
梁將侯瑱來逼江夏。
齊軍棄城而退。
法和與宋蒞兄弟入朝。
文宣聞其有奇術。
虛心想見之。
備三公鹵簿。
於城南十二里供帳以待之。
法和遙見鄴城下馬禹步。
辛術謂曰。
公既萬里歸誠主上虛心相待。
何作此術。
法和手持香爐步從路車至於館。
明日引見。
給通幰油絡網車。
詣闕通名不稱官爵。
不稱臣。
但云荊山居士。
文宣宴法和及其徒屬於昭陽殿。
賜法和錢百萬物萬段甲第一區田一百頃奴婢二百人生資什物稱是。
法和所得奴婢盡免之曰。
各隨緣去。
錢帛散施一日便盡。
以官所賜宅營佛寺。
自居一房與凡人無異。
三年間再為太尉。
世猶謂之居士。
無疾而告弟子死期。
至時燒香禮拜佛。
坐繩床而終。
浴訖將殮。
屍小縮止三尺許。
文宣令開棺視之。
空棺而已。
法和書其所居屋壁而塗之。
及剝落有文曰。
十年天子為尚可。
百日天子急如火。
周年天子遞代坐。
又曰。
一母生三天。
兩天共五年。
說者以婁太后生三天子。
自孝昭即位至武成傳位。
後主共五年焉。
釋尚圓。
姓陳氏。
廣漢人。
出家以呪術救物。
梁武陵王蕭紀宮中鬼怪魅諸婇女。
或歌或哭紛然亂舉。
王乃令善射者控弦擬之。
鬼乃現形。
即放箭射鬼便遙接還返擲人。
久而不已。
聞圓持呪。
請入宮中諸鬼競作諸變現龍蛇百獸。
倏忽前後在空在地怪變多端。
圓安坐告曰。
汝小家鬼何因敢入王宮。
能變我身則可自變萬種。
秖是小鬼可住聽我一言。
諸鬼合掌住立。
圓始發云。
南無佛陀。
鬼皆失所在。
自爾安靜。
武帝聞召大蒙賞遇。
年八十一終所住城。
釋法聰。
姓梅氏。
南陽新野人。
八歲出家卓然神秀。
正性貞潔身形如玉。
蔬藿是甘無求滋饌。
因至襄陽傘蓋山白馬泉。
築室方丈。
以為栖止之宅。
入谷兩所置蘭若舍。
今巡山者尚識故基焉。
初梁晉安王來都襄雍。
承風來問將至禪室。
馬騎將從無故却退。
王慚而返。
夜感惡夢。
後更再往馬退如故。
王乃潔齋。
躬盡虔敬方得進見。
初至寺側但覩一谷猛火洞然。
良久竚望忽變為水。
經停傾仰水滅堂現。
以事相詢。
乃知爾時入水火定也。
堂內所坐繩床兩邊各有一虎。
王不敢進。
聰乃以手按頭著地。
閉其兩目。
召王令前。
方得展禮。
因告境內多被虎災請求救援。
聰即入定。
須臾有十七大虎來至。
便與受三歸戒。
勅勿犯暴百姓。
又命弟子以布故衣繫諸虎頸。
滿七日已當來於此。
王至期日設齋眾集。
諸虎亦至。
便與食解布。
遂爾無害。
其日將王臨白馬泉。
內有白龜就聰手中取食。
謂王曰。
此是雄龍。
又臨靈泉有五色鯉。
亦就手食。
云此雌龍。
王與群吏嗟賞其事。
大施而旋。
有凶黨左右數十人。
夜來劫所施之物。
遇虎哮吼遮遏其道。
又見大人倚立禪室。
傍有松樹。
止至其膝。
執金剛杵將有守護。
竟夜迴遑日午方返。
王怪其來晚。
方以事首。
遂表奏聞。
下勅為造禪居寺。
聰不往住。
度人安之。
聰住禪堂每有白鹿白雀馴伏栖止。
行往所及慈救為先。
忽遇屠者驅猪百餘頭。
聰三告曰解脫首楞嚴。
猪遂繩解散去。
諸屠大怒將事加手。
並屹然不動。
便歸過悔罪因斷殺業。
又於漢水漁人牽網所。
如前三告。
引網不得。
方復歸心空網而返。
又荊州苦旱。
長沙寺遣僧至聰所請雨。
使還大降。
陂池皆滿。
湘東王承聞馳駕山門伸師襄之禮。
頻請下都固辭不許。
乃捨宮造天宮寺邀延。
永住巴峽空晉鴻上。
湘東王柏木為寢殿。
及感放光旬日不歇。
王於傍造浮圖僧房講堂。
并王服玩作露盤。
立為寶光寺。
請聰居之。
王述般若義。
每明日將竪義。
殿則夜放光明。
照數里不假燈燭。
議者以般若大慧智光幽燭所致。
以梁大定五年九月無疾而化。
端坐如生形柔頂煖。
手屈二指異香不歇。
年九十二。
釋僧安。
不知何許人。
戒業精苦坐禪講解。
時號多能。
齊文宣時在王屋山。
聚徒二十許人。
講涅槃。
始發題有雌雉來座側伏聽。
僧若食時出外飲啄。
日晚上講依時赴集。
三卷未了遂絕不至。
眾咸怪之。
安曰。
雉今生人道不須怪也。
武平四年安領徒眾至越州行頭陀。
忽云。
往年雌雉應生此徑。
至一家遙喚雌雉。
一女走出如舊相識。
禮拜歡喜。
女父母異之。
引入設食。
安曰。
此女何故名雌雉耶。
答曰。
見其初生髮如雉毛。
既是女故名雌雉也。
安大笑。
為述本緣。
女聞涕泣苦求出家。
二親欣然許之。
為講涅槃。
便領解一無遺漏。
至後三卷茫然不解。
大士傅弘者。
住東陽郡烏傷縣雙林寺。
體權應道躡嗣維摩。
時或分身濟度為任。
依止雙林導化法俗。
或金色表於胸臆。
異香流於掌內。
或見身長丈餘臂過於膝。
脚長二尺指長六寸。
兩目明亮重瞳外耀。
色貌端峙有大人之相。
梁孝武聞之延住建業。
乃居鍾山下定林寺。
坐蔭高松。
臥依磐石。
四澈六甸。
天花甘露恒流於地。
帝後於華林園重雲殿開般若題。
獨設一榻擬與天旨對揚。
及玉輦昇殿而公晏然其坐。
憲司譏問。
但云法地無動。
若動則一切不安。
且知梁運將盡救愍兵災。
乃然臂為炬冀禳來禍。
至陳大建元年夏中於本州。
右脇而臥。
奄就昇遐。
于時隆暑赫曦。
而身體溫暖色貌敷愉。
光彩鮮潔香氣充滿。
屈伸如恒。
觀者發心莫不驚嘆。
遂合殮於巖中。
數旬之間香花散積。
後忽失其所在。
往者不見號慕轉深。
悲戀之聲慟噎山谷。
初大士在日常以經目繁多人或不能遍閱。
乃就山中建大層龕。
一柱八面。
實以諸經運行不碍。
謂之輪藏。
仍有願言。
登吾藏門者生生世世不失人身。
從勸世人。
有發於菩提心者。
能推輪藏。
是人即與持誦諸經功德無異。
今天下所建輪藏皆設大士像。
實始於此。
山有古松。
大士曾於松間願度眾生。
以斧為誓。
至今松木斧痕猶在。
其飼虎之餘飯棄擲林間。
化而為石。
青白錯雜可作數珠。
謂之飯石。
至今長存。
靈異之蹟不可紀極。
釋慧思。
俗姓李氏。
武津人也。
少以弘恕慈育知名閭里。
常夢梵僧勸令出俗。
駭悟斯瑞辭親入道。
數夢神僧勸令齋戒。
唯一食不食別供。
所止菴舍。
野人焚其所居。
遂顯癘疾求誠懺悔。
所患平復。
又夢梵僧數百形服瓖異。
上座命曰。
汝先受戒律儀非勝。
安能開發於正道也。
既遇清眾宜更翻壇。
祈請師僧四十二人加羯磨法。
具足成就後忽驚悟。
方知夢受。
復夢彌勒。
彌勒說法開悟。
故造二像並同供養。
又夢隨彌勒與諸眷屬同會法華。
心自惟曰。
我於釋迦末法受持法華。
今值慈尊豁然開悟。
轉復精進。
靈瑞重沓。
瓶水常滿。
供養嚴備若有天童侍衛之者。
自大蘇山將四十餘僧徑趨南岳。
既至謂徒曰。
吾寄此山期十載。
以後必事遠遊。
師曰。
吾前生曾居此處領徒。
陟嶺見一所林泉勝異。
曰古寺也。
吾昔居之。
掘地果得僧用器皿殿宇基址。
又指兩石下得遺骸。
乃建塔。
今三生塔是也。
又於東畔靈岩之傍建臺。
為眾講般若法。
正當大岳之心。
今般若寺是也。
南北學徒來者雲集。
師患無水。
忽見岩下潤。
以錫杖卓之。
果得一泉。
猶未周續。
有二虎引師登嶺。
跑地哮吼。
泉水流迸。
今虎跑泉是也。
或問。
何不下山教化眾生。
一向目視雲漢作麼。
師曰。
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
更有甚麼眾生可度者。
江左佛學盛學義門。
自思南度定慧雙舉。
道風既盛名稱普聞。
俄有道士生妬害心。
密告陳主誣師。
乃北僧受齊國券。
斸斷岳心釘石興妖。
帝遂遣使追師使至石橋。
見二虎跑憤大蛇當路。
使驚乃誓曰。
我見思禪師當如佛想。
若起惡心任汝所傷。
虎蛇乃退。
使見師再拜以事白。
未至之前。
師見一小蜂來螫其面。
即為大蜂咬殺。
䘖至師前。
師入定觀之。
知是宿冤欲相嬈害。
師謂使曰。
使者先去貧道續來。
七日後飛錫而往四門。
關吏齊奏。
師入帝已驚異。
及師朝見帝遂下迎。
復問左右。
卿等見此僧何如人。
對云。
常僧。
帝曰。
朕見其踏寶花乘空而至。
乃迎師入殿供養。
其道士罪以欺罔欲盡誅之。
師懇帝曰。
此宿冤。
願陛下赦之。
乃可其奏。
勅彼道士給師役使。
師奏辭還山。
帝餞以殊禮。
未幾道士誣師者一人暴死。
一人為犬所嚙而斃。
應蜂兆矣。
自是每年陳主三信參勞榮盛莫加。
而神異難測。
遇雨不濕履泥不污。
或現形大小。
或寂爾藏身。
是年六月臨將終時。
連日說法。
苦切呵責。
聞者寒心。
至二十二日屏眾泯然而逝。
小師靈辨號慟。
乃開目曰。
何驚動吾耶。
癡人出法。
言訖長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