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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傳燈錄 第27卷

臨安府徑山妙喜大慧宗杲禪師。

生於宣州寧國奚氏。

年十三方從學發蒙。

未半月棄去出家。

十七落髮受具。

雖年少已知有宗門中事。

遍閱諸家語錄。

尤喜雲門睦州語。

嘗疑五家宗派元初只是一箇達磨。

甚處有許多門庭。

然性俊逸不󰊋。

父母勉之令游方。

時宣州有明教紹珵禪師者。

興教坦之嗣琅邪覺之孫也。

師聞其飽參倒心事之。

常請益雪竇拈古頌古及古宿因緣。

珵指示惟要直下自見自說。

不少假其言語。

師洞達先德微旨。

珵異之每嘆云。

杲再來人也。

復游郢州見大陽元首座洞山微和尚堅侍者。

微在芙容首眾。

堅為侍者十年。

師參三人甚久。

盡得曹洞宗旨。

一日見其臂香傳授以表不妄付囑。

心非之曰。

禪有傳授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

遂去之至真如喆座下。

入慶藏主賢蓬頭之室。

又與慶同往黃龍見晦堂東林參照覺俱不合。

又謁心印珣禪師。

珣秀鐵面之高第。

與師語大奇之。

欲留會下而師不樂。

珣因指令往寶峯參準禪師。

準即湛堂也。

師始至機辯縱橫。

準云。

汝鼻孔因甚無半邊。

師曰。

寶峯門下。

準云。

杜撰禪和。

又因彩粧十王次準指問師。

這官人姓什麼。

師曰。

姓梁。

湛堂姓梁。

準摩頭云。

爭奈姓梁底少箇幞頭。

師曰。

頭雖不同鼻孔髣髴。

準云。

杜撰禪和。

又因看金剛經。

問師云。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為甚雲居山高寶峯山低。

師曰。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準云。

爾做得坐主奴。

又一日語師云。

杲上坐我這些子禪。

爾一一理會得耶。

師曰。

理會得。

準云。

教爾說也說得。

教爾做也做得。

拈古頌古小參普說總得。

只是有一件事不是。

爾還知麼。

師曰。

未審是什麼事。

準云。

爾只欠㘞地一下。

所以說時有不說時便無。

入方丈時有出方丈時便無。

惺惺時有睡著便無。

如何敵得生死。

師曰。

正是某甲疑處。

準病。

師問曰。

某甲嚮後當見誰人。

準云。

有箇勤巴子。

我不識渠汝可見之。

當能辦子事。

若了不下便可脩行看一大藏經。

後身出來參禪決是箇善知識也。

湛堂歿。

師謁張天覺丞相求塔銘。

天覺門庭高於衲子少許可。

見師一言而契。

即下榻朝夕與語。

名其菴曰妙喜。

字之曰曇晦。

且言子必見川勤吾助子往遂津其行。

勤即圓悟也。

時方自蔣山奉詔住東京天寧。

未至師先到寺挂塔參堂畢。

勤方入院師晨夕參請。

勤舉。

僧問雲門。

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答云。

東山水上行。

令師下語。

師參及一年。

凡下四十九轉語皆不契。

一日勤赴一達官宅陞坐。

舉僧問雲門。

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雲門云。

東山水上行。

若是天寧即不然。

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只向道。

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師聞舉豁然省悟。

遂以所悟告勤。

勤察師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

然却坐在淨裸裸處。

語師云。

未也。

子雖有得矣而大法未明。

一日入室。

勤云。

也不易爾到這裏田地。

但可惜死了不能得活。

不疑言句是為大病。

不見道。

懸崖撒手自肯承當。

絕後再甦欺君不得。

須知有這箇道理。

師言。

某甲只據如今得處已是快活。

更不能理會得也。

勤不肯。

因令師在擇木寮作不釐務侍者。

每日同士大夫閑話入室日不下三四。

勤因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詰師。

師纔開口勤便云。

不是不是。

如此者半載未蒙印可。

念念不忘于心。

一日同諸官客飯師把箸在手都忘下口。

勤笑云。

這漢參黃楊木禪却倒縮去。

師遂說譬喻曰。

和尚這箇道理。

恰似狗看熱油鐺相似。

要舐又舐不得。

要捨又捨不得。

勤云。

爾喻得極好。

只這箇便是金剛圈栗棘蓬也。

又一日問曰。

見說和尚當時在五祖亦曾問此話。

不知五祖如何答乞師垂示。

勤默不應。

師曰。

和尚當時不可獨自問。

須對大眾前問。

如今說又何妨。

勤遂云。

我問。

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

五祖云。

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

又問。

忽遇樹倒藤枯時如何。

五祖云。

相隨來也。

師聞舉當下大悟。

乃曰。

某甲會也。

勤云。

只恐爾又透這公案未得。

師曰。

請和尚舉。

勤遂連舉前輩一絡索誵訛語話徵詰之。

師隨聲酬對了無滯礙。

勤拊掌稱善。

又對眾稱賞云。

杲非一生兩生為善知識來。

師自是縱橫踔厲大肆其說如建瓴水。

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坂。

諸老斂袵莫嬰其鋒矣。

初師既大徹。

反於數禪客有疑乃以問勤。

勤云。

我這箇禪如大海相似。

爾將得箇大海來傾取去始得。

若只將鉢盂來盛得些子去便休。

是爾器量只如此。

教我怎奈何。

能有幾箇得到爾田地。

舊時只有箇璟上坐。

與爾一般。

却已死了也。

未幾遂舉師首眾。

于時士大夫往往爭與之遊。

雅為右丞呂公舜徒所重。

奏賜紫衣號佛日大師。

女真難作。

虜酋欲取禪僧十輩。

師在選中既而獲免。

蓋若有相之者遂渡江而南。

時勤賜號圓悟禪師主雲居法席。

命師居第一坐。

常與諸衲子入室。

圓悟每來聽其語。

師一日入室罷。

却上方丈與圓悟同坐。

圓悟云。

或有箇禪和子得似老僧。

汝又如何支遣師曰。

何幸如之。

正如東坡說作劊子手。

一生得遇一箇肥漢剮。

圓悟呵呵大笑云。

爾倒與我入室。

拶得我上壁也。

圓悟常言。

近來諸方盡成窠窟。

五祖下我與佛鑑佛眼三人結社參禪。

如今早見漏逗出來。

佛鑑下有一種。

作狗子叫鵓鳩鳴取笑人。

佛眼下有一種。

覷燈籠露柱指東畫西。

如眼見鬼一般。

我這裏且無此兩般病痛。

師曰。

大好無病痛。

圓悟云。

何謂也。

師曰。

擊石火閃電光。

引得無限人弄業識。

舉了便會了。

豈不是佛法大窠窟。

圓悟不覺吐舌。

乃云。

休管他休管他。

我只以契證為期。

若不契證斷定不放過。

師曰。

說契證即得。

第恐後來只恁麼傳將去。

舉了便會了。

硬主張擊石火閃電光。

業識茫茫未有了日。

圓悟深以為然。

未幾圓悟還蜀。

師始辭居古雲門。

學者雲集。

復避亂走湖南。

轉江右入閩。

築菴長樂洋嶼。

時從之者纔五十三人。

未五十日得法者十三人。

前此蓋未始有也。

後皆角立。

始應給事江公少明之請住小谿雲門菴。

丞相張魏公在蜀時。

圓悟為言師真得法髓。

及造朝遂以臨安徑山延之。

法席之盛冠于一時。

百舍重趼往赴惟恐其後。

至無所容乃建千僧大閣以居之。

凡二千餘眾。

初開法陞坐問答未已。

復有數僧競出爭問。

師乃約住曰。

止止。

假使大地草木盡抹為塵。

一一塵有一口。

一一口具無礙廣長舌相。

一一舌相出無量差別音聲。

一一音聲發無量差別言詞。

一一言詞有無量差別妙義。

如上塵數衲僧各各具如是口如是舌如是音聲如是言詞如是妙義。

同時致百千問難。

問問各別不消徑山長老咳嗽一聲。

一時答了。

乘時於其中間作無量無邊廣大佛事。

一一佛事周遍法界。

所謂一毛現神變。

一切佛同說經。

於無量劫不得其邊際。

便恁麼去鬧熱門庭即得。

若以正眼觀之。

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祖師門下一點也用不著。

況復鉤章棘句展露言鋒。

非唯埋沒從上宗乘。

亦乃笑破衲僧鼻孔。

所以道。

毫釐繫念三塗業因。

瞥爾情生萬劫󰊋鎖。

聖名凡號盡是虛聲。

殊相劣形皆為幻色。

汝欲求之得無累乎。

及其厭之又成大患。

看他先德恁麼告報。

如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

本分事上亦無這箇消息。

山僧今日如斯舉唱。

大似無夢說夢好肉剜瘡。

點撿將來合喫拄杖。

只今莫有下得毒手者麼。

若有堪報不報之恩。

共助無為之化。

如無倒行此令去也。

驀拈拄杖曰。

橫按鏌𮢄全正令。

太平寰宇斬癡頑。

卓一下喝一喝。

示眾曰。

顛倒想生生死續。

顛倒想滅生死絕。

生死絕處涅槃空。

涅槃空處眼中屑。

涅槃既空喚什麼作眼中屑。

白雲乍可來青嶂。

明月難教下碧天。

又曰。

摩竭提國猶在半途。

少室峯前全無巴鼻。

談玄說妙好肉剜瘡。

舉古明今拋沙撒土。

爭似飢飡渴飲閑坐困眠。

從教四序推移都不干預我事。

雖然如是。

也須實到這箇田地始得。

只如實到這箇田地底如何親近。

喝一喝曰。

灸瘡瘢上更著艾炷去也。

又曰。

我宗無語句。

實無一法與人。

早是通身浸在屎窖裏了也。

那堪踏步向前。

如之若何問向上向下三玄三要銀盌裏盛雪北斗裏藏身意旨如何。

豈不是屎窖邊更掘屎窖。

雖然如是若於屎窖中知些氣息。

方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古往今來一切善知識盡在屎窖裏轉大法輪。

其或未然。

切忌向屎窖裏作活計。

又上堂問答罷乃曰問得亦好不問更親。

何故聲前一路千聖不傳。

學者勞形如猿捉影。

可中有箇英靈漢。

恁麼不恁麼。

聊聞舉著剔起便行。

猶在葛藤窠裏。

直得內無所證外無所修似地擎山如石含玉。

亦未是衲僧放身命處。

敢問大眾。

作麼生是衲僧放身命處。

若也知得塵塵念念皆無空闕。

折旋俯仰盡在其中。

正恁麼時畢竟是誰家風月還委悉麼。

千聖不知何處去。

倚天長劍逼人寒。

下座。

師說法不立窠臼不守規轍。

大率如此不可概舉。

嘗垂語問學者。

我這裏無法與人。

只是據欵結案。

恰如爾將箇琉璃瓶子來護惜。

似箇什麼。

我一見便與爾打破了。

爾又將箇摩尼珠來。

我又與爾奪了。

待爾只恁麼來。

我又和爾兩手截了。

所以臨濟和尚道。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

既稱善知識。

為什麼却要殺人去。

且道是什麼道理。

又嘗語僧俗言。

參得禪了凡讀經看文字。

如去自家屋裏行一遭相似。

又如與舊時相識底人相見一般。

若欲以文字語言糟粕求無有是處。

參禪人請師子細說禪病。

師言。

禪有什麼病可說。

禪又不曾患頭痛。

又不曾患脚痛。

又不曾患耳聾。

又不曾患眼暗。

只是參禪底人參得差別。

證得差別。

用心差別。

依師差別。

因此差別故說名為病。

非謂禪有病也。

如何是佛即心是佛。

有什麼病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無有什麼病。

喚作竹篦則觸。

不喚作竹篦則背。

有什麼病。

如何是佛麻三斤。

有什麼病。

如何是佛乾屎橛。

有什麼病。

爾不透了纔作道理要透。

便千里萬里沒交涉也。

擬心湊泊他。

擬心思量他。

向舉起處領略。

擊石火閃電光處會。

這箇方始是病。

世醫拱手。

然究竟不干禪事。

趙州云。

要與空王為弟子。

莫教心病最難醫。

嘗舉。

南院問風穴。

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

風穴云。

作奇特商量。

風穴却問。

此間一棒作麼生商量。

南院橫拄杖云。

棒下無生忍。

臨機不見師。

師舉了曰。

風穴當時好大展坐具禮他三拜。

不然與他掀倒繩床。

乃回顧衲子冲密云。

爾道風穴當時禮拜是。

掀倒繩床是。

冲密云。

草賊大敗。

師曰。

爾看這瞎漢便打。

又舉。

睦州凡見僧來便云。

見成公案放爾三十棒。

雲峯悅云。

作賊人心虛。

師曰。

又添得一箇道了。

問冲密云。

爾道我恁麼道還有過也無。

冲密云。

作賊人心虛。

師曰。

三箇也。

又舉。

僧問大龍。

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大龍云。

山花開似錦。

㵎水湛如藍。

作麼生會。

僧云。

不會。

師舉了指拜席問旁僧曰。

見麼。

云見。

師曰。

又道不會。

復曰。

太近也因什麼不會。

僧罔措。

師曰。

只為分明極。

翻令所得遲。

師室中多問衲子。

喚作竹篦即觸。

不喚作竹篦即背。

不得下語。

不得無語。

不得思量。

不得擬議。

不得於意根下卜度。

不得於舉起處承當。

速道速道。

僧擬進語。

師便打趁出。

于時罕有善其機者。

又曰。

喚作竹篦即觸。

不喚作竹篦即背。

不得下語。

不得無語。

不得良久。

不得卜度。

不得作女人拜遶禪床。

不得拂袖便行。

一切總不得。

爾便奪却竹篦。

我且許爾奪却。

我喚作拳頭則觸。

不喚作拳頭則背。

爾又如何奪。

更饒爾道箇請和尚放下著。

我且放下著。

我喚作露柱則觸。

不喚作露柱則背。

爾又如何奪。

我喚作山河大地則觸。

不喚作山河大地則背。

爾又如何奪。

時有舟峯長老云。

某甲看和尚竹篦子話。

如籍沒却人家財產了。

更要人納物事。

師曰。

爾譬喻得極妙。

我真箇要爾納物事。

爾無所從出。

便須討死路去也。

或投河或赴火。

󱁲得命方始死。

得死了却緩緩地再活起來。

喚爾作菩薩便歡喜。

喚爾作賊漢便惡發。

依前只是舊時人。

所以古人道。

懸崖撒手自肯承當。

絕後再蘇欺君不得。

到這裏始契得竹篦子話。

復說偈曰。

佛之一字尚不喜。

有何生死可相關。

當機覿面無回互。

說甚楞嚴義八還。

師闡揚宗教時。

有同時號稱宗師說法以寂照靜默為本者。

見士大夫為塵勞所障方寸不寧便為言。

令寒灰枯木去。

一條白練去。

古廟香爐去。

冷湫湫地去。

謂此法門可休歇人身心。

師以為如此見解墮在黑山下鬼窟裏。

教中謂之昏沈。

殊不知這箇猢猻子不死。

如何得休歇。

來為先鋒去為殿後底不死。

如何得休歇。

故師每力排之。

謂之邪師寂照禪斷佛慧命。

千佛出世不通懺悔。

一日室中坐。

有鄭昂尚明者。

持一辦香來怒氣可掬。

聲色俱厲云。

昂有一片香未燒在。

欲與和尚理會一件事。

只如默然無言。

是法門中第一等休歇處。

和尚肆意詆訶。

昂心疑和尚不到這田地所以信不及。

且如釋迦老子在摩竭提國。

三七日中掩室不作聲。

豈不是佛默然。

毘耶離城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

末後維摩無語文殊讚善。

豈不是菩薩默然。

須菩提在巖中宴坐無言無說。

豈不是聲聞默然。

天帝釋見須菩提在巖中宴坐。

乃雨花供養亦無言說。

豈不是凡夫默然。

達磨游梁歷魏少林冷坐九年。

豈不是祖師默然。

魯祖見僧便面壁。

豈不是宗師默然。

和尚因什麼却力排默照以為邪非。

師曰。

爾曾讀莊子麼。

云是何不讀。

師曰。

莊子云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

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

道物之極。

言默不足以載。

非言非默義有所極。

我也不曾看郭象解并諸家注解。

只據我杜撰說破爾這默然。

豈不見孔子一日大驚小怪道。

參乎吾道一以貫之。

曾子曰。

唯。

爾措大家纔聞箇唯字。

便來這裏惡口。

却云這一唯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致君於堯舜之上。

成家立國出將入相。

以至啟手足時不出這一唯。

且喜沒交涉。

殊不知這箇道理。

便是曾子言而足。

孔子言而足。

其徒不會却問何謂也。

曾子見他理會不得。

却向第二頭答他話。

謂夫子之道不可無言。

所以云。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要之道與物至極處不在言語上。

不在默然處。

言也載不得。

默也載不得。

公之所說尚不契莊子意。

何況要契釋迦老子達磨大師意耶。

爾要理會得莊子非言非默義有所極麼。

便是雲門大師拈起扇子云。

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

爾若會得雲門這箇說話。

便是莊子說底。

曾子說底孔子說底一般。

昂遂無語。

師曰。

爾雖不語心猶未伏在。

然古人決定不在默然處坐地明矣。

爾適來舉釋迦掩室維摩默然。

且看舊時有箇坐主喚作肇法師。

把那無言說處。

說出來與人云。

釋迦掩室於摩竭。

淨名杜口於毘耶。

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

釋梵絕聽而雨花。

斯皆理為神御。

故口以之而默。

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

這箇是理與神忽然相撞著。

不覺到說不得處雖然不語其聲如雷。

故曰。

豈曰無辯辯所不能言也。

這裏世間聰明辯才用一點不得。

到得恁麼田地方始是放身捨命處。

這般境界須是當人自證自悟始得。

所以華嚴經云。

如來宮殿無有邊。

自然覺者處其中。

此是從上諸聖大解脫法門。

無邊無量無得無失無默無語無去無來。

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法法爾。

只為眾生根性狹劣。

不到三教聖人境界。

所以分彼分此。

殊不知境界如此廣大。

却向黑山下鬼窟裏默然坐地。

故先聖訶為解脫深坑。

是可怖畏之處。

以道眼觀之。

則是刀山劍樹鑊湯鑪炭裏坐地。

一般坐主家尚不滯在默然處。

況祖師門下客。

却道纔開口便落今時。

且喜沒交涉。

昂不覺作禮。

師曰公雖作禮然更有事在。

至晚來入室。

師問曰。

今年幾歲。

云六十四。

又問。

爾六十四前從什麼處來。

昂又無語。

師遂以竹篦打出次日又來室中云。

六十四年前尚未有昂在。

如何和尚却問昂從什麼處來。

師曰。

爾六十四年前不可元在福州鄭家。

只今這聽法說法一段歷歷孤明底未生已前畢竟在什麼處。

云不知。

師曰。

爾若不知便是生大今生且限百歲。

百歲後爾待要飛出三千大千世界外去。

須是與他入棺材始得。

當爾之時四大五蘊一時解散。

有眼不見物。

有耳不聞聲。

有箇肉團心分別不行。

有箇身火燒刀斫都不覺痛。

到這裏歷歷孤明底却向什麼處去。

云昂也不知師曰。

爾既不知便是死大。

故曰。

無常迅速生死事大。

便是這箇道理。

這裏使聰明也不得。

記持也不得。

我更問。

爾平生做許多之乎者也。

臘月三十日將那一句敵他生死。

須是知得生來死去處分曉始得。

若不知即是愚人。

昂方心伏始知無言無說處一切非是。

因別參請未幾頓有所得。

時有祥雲長老曇懿與禪者遵璞二人為同伴。

初侍圓悟於蔣山已有入處。

後又隸真歇了坐下點胸自許謂世莫有過之者。

師知其未徹業已開法慮其誤後學。

以書致懿令告假暫來。

懿恥之遲遲其行。

師遂由小參痛抵其非。

揭榜于門以告四眾。

懿聞之不得已乃破夏來抵師會下。

師詰其所證語之曰。

汝恁麼見解何嘗夢見圓悟老人果欲究竟此事。

且退却院子來。

懿從之遂歸。

既散夏果與璞偕至。

二人同到室中。

師問璞。

三聖道。

我逢人則出。

出則不為人。

興化道。

我逢人則不出。

出則便為人。

爾道這兩箇老漢還有出身處也無。

璞於師膝上打一拳。

師曰。

汝這一拳為三聖出氣。

為興化出氣。

速道速道。

璞擬議。

師劈脊便打。

仍謂之曰。

汝第一不得忘了這一棒遂出。

久之未得入門。

一日因別僧入室。

二人聽之。

師問僧曰。

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臨濟見僧入門便喝。

雪峯見僧入門便道是什麼。

睦州見僧入門便道見成公案放爾三十棒。

爾道這四箇老漢還有為人處也無。

僧云有。

師曰劄。

僧擬議。

師便喝出。

璞聞之忽然有省。

懿亦相繼於一言之下大有省發。

從前惡知惡解當下氷消。

後皆承嗣師。

師嘗為眾入室。

見僧才入門便問。

諸佛菩薩畜生驢馬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屎橛。

爾是一枚無狀賊漢。

僧云。

久知和尚有此機要。

師曰。

我已無端入荒草。

是爾屎臭氣也不知。

僧拂袖便出。

師曰。

苦哉佛陀耶。

又僧才入門。

師便曰。

不是出去。

僧便出。

師曰。

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却。

次一僧入。

師曰。

不是出去。

僧却近前。

師曰。

向爾道不是。

又却近前覓箇什麼。

便打出。

又一僧入云。

適來兩僧不會和尚意。

師低頭噓一聲。

僧罔措。

師便打曰。

却是爾會老僧意。

又僧才入。

師曰。

爾不會出去。

僧亦出。

復一僧入。

師曰。

適來兩箇上坐。

一人解收不解放。

一人解放不解收。

爾還辨得麼。

僧云。

一狀領過。

師曰。

領過後別有甚好消息。

僧拍手一下便出。

師曰。

三十年後悟去在。

又問僧云。

道不用修但莫染污。

如何是不染污底道。

僧云。

某甲不敢道。

師曰。

爾為什麼不敢道。

僧云。

恐染污。

師高聲叫曰。

行者將糞箕掃󰆠來。

僧茫然。

師便打出。

又僧才入。

師曰。

釋迦老子來也。

僧近前。

師曰。

元來不是便打。

次一僧入。

師亦曰。

釋迦老子來也。

僧當面問訊便出。

師曰。

却似真箇。

又問僧。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爾作麼生。

僧云領。

師曰。

領爾屋裏七代先靈。

僧便喝。

師曰。

適來領如今喝。

干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什麼事。

僧無語。

師便打。

又問僧。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時如何。

僧珍重便行。

師呵呵大笑。

次一僧來。

師曰。

我適來問這僧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時如何。

他珍重便行。

爾道他會不會。

僧擬問訊。

師便打出。

又問僧。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云無面目漢。

師曰。

適來有箇師僧如此道。

打出去也。

僧擬議。

師便打。

又問僧。

馬大師道。

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意作麼。

云隨家豐儉。

師曰。

好箇隨家豐儉。

只是爾不會。

僧擬議。

師便喝出。

又問僧。

香嚴上樹話爾作麼生。

僧云。

好對春風唱鷓鴣。

師曰。

虎頭上座道。

樹上即不問。

未上樹請和尚道。

又作麼生。

僧云。

適來向和尚道了也。

師曰。

好對春風唱鷓鴣。

是樹上語樹下語。

僧無對。

師便打。

又問侍者曰。

許多人入室。

幾人道得著。

幾人道不著。

侍者云。

某甲只管看。

師忽展手曰。

我手何似佛手。

侍者云。

天寒且請和尚通袖行。

師打一竹篦曰。

且道是賞爾是罰爾。

侍者無對。

有僧請益。

不知某甲死向什麼處去。

師曰。

爾只今是生耶死耶。

僧云。

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師曰。

爾做得漸源奴。

僧擬議。

師便打出。

又一僧來。

師曰。

適來這僧衲一場敗闕。

爾還知麼。

僧云知。

師亦打出。

又僧請益夾山境話。

聲未絕師便喝。

僧茫然。

師曰。

爾問什麼。

僧擬舉。

師連打喝出。

又僧請益。

某甲參禪不得病在什麼處。

師曰。

病在這裏。

云某甲為什麼參不得。

師曰。

開眼尿床漢我打爾去。

師室中機緣渦旋辨肆不可把翫。

自非上上根器不可湊泊。

師住徑山時名重一時。

如侍郎張公子韶狀元汪公聖錫少卿憑公濟川俱問道。

自餘皆一時名士大夫。

師隨機開悟無所回互。

而當時秉鈞軸者。

以其議己惡之。

遂遭捃拾毀衣。

屏去衡州凡十年。

又徙梅州。

梅州瘴癘寂莫之地。

而衲子裏糧從之雖死不悔。

又八年高宗特恩放還。

明年復僧衣。

四方虛席以邀率不就。

最後以朝旨住育王。

聚眾多食不繼。

築塗田凡數十頃。

詔賜其庄名般若。

又二年詔復移徑山。

師之再住徑山。

道俗歆慕如見其所親。

雖老接引後學不少倦。

退居明月堂。

先是孝宗皇帝為普安郡王時聞師名。

嘗遣內都監至徑山謁師。

師作偈以獻曰。

大根大器大力量。

荷擔大事不尋常。

一毛頭上通消息。

遍界明明不覆藏。

王甚悅。

及在建邸復遣內知客請師山中為眾說法。

親書妙喜庵大字。

及製真讚賜師曰。

生滅不滅。

常住不住。

圓覺空明。

隨物現處。

師演成四偈以獻。

王覽之尤喜。

又二年王即位。

遂賜號大慧禪師。

復取向所賜宸翰以御寶識之。

恩寵加厚欲召對。

而師已病矣。

以隆興元年八月十日於徑山明月堂示寂。

上聞之嘆惜不已。

詔以明月堂為妙喜庵。

賜諡普覺。

將示寂親書遺奏封畢。

侍僧請留頌。

師厲聲曰。

無頌便死不得也。

索筆大書曰。

生也只恁麼。

死也只恁麼。

有偈與無偈。

是什麼熱大。

投筆而逝。

俗壽七十五。

坐五十八夏。

諸弟子以師全身葬於庵之後。

賜塔名寶光。

僧俗從師得法悟徹者。

不啻數十人。

皆有名于世。

鼎需思嶽彌光悟本守淨道謙遵璞祖元冲密等九人皆契悟廣大。

先師而歿其餘皆道化一方。

臨濟宗旨益振焉。

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

和之含山人也。

九歲辭親居佛慧院。

踰六年得度受具。

又五年謁長蘆信公略霑法味。

有傳圓悟語至者。

師讀之嘆曰。

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

要且使人慶快。

弟恨未聆謦欬耳。

遂由寶峯依湛堂。

客黃龍叩死心禪師。

次謁圓悟。

一日入室悟問曰。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舉拳曰。

還見麼。

師曰見。

悟曰頭上安頭。

師聞脫然契證。

悟叱曰。

見箇甚麼師曰。

竹密不妨流水過。

悟肯之。

俾掌藏教。

有問悟曰。

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

悟曰瞌睡虎耳。

後歸鄉邑出世住開聖。

建炎亂乃結廬銅峯之下。

郡守李公光延居彰教。

次徙虎丘眾盛道大顯著。

示眾曰。

豁開戶牖萬里不挂片雲。

杲日騰空。

四顧清風滿坐。

湖光浩渺野色澄明。

萬象森羅全彰海印。

直得頭頭妙用物物真機。

心境一如纖塵不立。

正恁麼是萬機休罷。

千聖不携。

坐斷毘盧頂。

不稟釋迦文。

婢視聲聞奴呼菩薩。

德山臨濟直得目瞪口呿。

有棒有喝一點也用不得。

且道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話會。

傾蓋相逢元故舊。

何妨來喫趙州茶。

又曰。

目前無法。

萬象森然。

意在目前。

突出難辨。

不是目前法。

觸處逢渠非耳目之所到。

不離見聞覺知。

雖然如是。

也須是他向上關棙子始得。

所以道。

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

佛祖不安排。

至今無處所。

如是則不勞斂念樓閣門開。

寸步不移百城俱到。

驀拈拄杖劃一劃云。

路逢死蛇莫打殺。

無底藍子盛將歸。

又曰。

光非照境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百草頭上罷却于戈則且置。

忽若嘉州大像倒騎陝府鐵牛。

把須彌山一摑百雜碎。

新羅國裏走馬。

南贍部洲說禪。

又作麼生。

五臺山上雲蒸飯。

佛殿階前狗尿天。

剎竿頭上煎鎚子。

三箇猢猻夜簸錢。

又曰。

凡有展托盡落今時。

不展不托墮坑落塹。

直饒風吹不入水酒不著。

撿點將來自救不了。

豈不見道。

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

隨扣擊以無虧。

觸波瀾而不散。

猶是生死岸頭事。

拈拄杖畫一畫云斷古人多年葛藤。

點頭石不覺拊掌不笑。

且道笑箇什麼。

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紹興丙辰示微疾而逝。

塔全軀於寺之西南隅。

明州育王佛智端裕禪師。

紹興府人姓錢氏。

自圓悟得旨遍住大剎。

奉詔住徑山。

賜號佛智大師。

又移育王。

嘗示眾曰。

一法若有重重鐵壁銀山。

萬法若無處處沈空滯寂。

己眼若正見刺亦除。

一法不墮緣塵萬法本無罣礙。

山是山水是水。

俗是俗僧是僧。

不異不同。

直饒恁麼。

猶是閉門造車。

未是出門合轍。

更須知有頂上一著作麼生明。

今古團欒無縫罅。

大力那羅擘不開。

又曰。

行時絕行跡。

說時無說蹤。

行說若到則垛生招箭。

行說未明則神鋒劃斷。

就使說無滲漏行不迷方。

猶滯殼漏在。

若是大鵬金翅奮迅百千由旬。

十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

不取次啗啄。

不隨處埋身。

且總不依倚。

還有履踐分也無。

剎剎塵塵是要津。

又示眾舉。

南泉道。

老僧十八上便解作活計。

趙州道。

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

會麼。

作活計底始解破家散宅。

破家散宅底始解作活計。

假使黃金為城白銀為壁。

禪悅為食解義為漿。

本色衲子不肯回顧。

何也豈不見道。

明眼漢投窠臼。

縱饒萬里空寥寥。

正好一搥俱摵碎。

且道不落進脩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曰。

樗蒲若識本面彩。

儘教骰子滿盤紅。

擊拂子一下。

又示眾曰。

未恁麼時一句子超釋迦越彌勒及乎明破不直半分。

何也只為見慣若裁方就圓。

如虎頭戴角龍背插翼。

為瑞為祥若平榻榻地。

睡來合眼飯來開口。

且道裁方就圓即是。

平榻榻地即是。

還辨得出麼。

直饒辨得也是盌脫丘。

又曰。

盡大地是沙門眼。

盡大地是自己光。

為什麼東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不聞。

南贍部洲點燈北欝單越黑暗。

直饒向箇裏道得十全。

猶是光影活計。

以拂子一摵曰。

百雜碎作麼生是出身一路。

若果不見隨路摘楊花。

又曰。

一鎚便成不是性懆漢。

一躍千里不是汗血駒。

鋒鋩不露。

無孔鐵鎚。

八面玲瓏。

多虛少實。

直須肘後懸夜明符。

頂門具金剛眼。

徹頭徹尾生殺交馳。

任他魔佛現前。

便好利刀截却。

且道據箇什麼便如此要知麼。

玉󰚁輕提海嶽昏。

潭州大溈佛性法泰禪師。

蜀人姓李氏。

自幼業儒為文章有聲。

忽厭俗出家得度受具。

遍遊叢林親近諸耆宿。

於五家宗派皆妙得其家風。

獨於圓悟得髓。

圓悟在道林蔣山皆命為首座。

出世說法於德山。

示眾曰。

祖師道。

欲得現前莫存順逆。

釋迦老子是什麼破草鞋。

一大藏教是拭不淨底故紙。

達磨九年面壁瞌睡未惺。

汝等諸人皮下無血眼裏無筋。

更向這裏覓什麼椀。

各請歸堂去。

又曰。

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釋迦老子無端向淨地上放屙。

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彼彼丈夫兒。

諸人向什麼處見釋迦老子。

若也見得入德山門。

未入得德山室。

且道德山室如何入。

良久曰。

三十年後。

又曰。

開口有時非開口有時是。

麁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

釋迦老子盌鳴聲。

達磨西來屎臭氣。

唯有山前水牯牛。

身放毫光照天地。

又曰。

法不爾而爾。

暗去明來。

道不然而然。

雷奔雨驟。

直得千江競注萬󱐙爭流。

山頭白浪滔天。

平地人魚共處。

莫問道芽增長。

如今頭上漫漫。

雖然水到渠成。

爭奈過猶不及。

幸而雲收雨散浪息波停。

杲日當空萬像同慶。

且道大功不宰一句作麼生道。

野老不知堯舜力。

鼕鼕打鼓祭江神。

又曰。

寶劍拈來便用。

豈有遲疑。

眉毛剔起便行。

更無回互。

一切處騰今煥古。

一切處截斷羅籠。

不犯鋒芒亦非顧鑑。

獨超物外則且置。

萬機喪盡時如何。

八月秋何處熱。

又曰。

聞聲悟道未免著水耳中。

見色明心亦是撒沙眼裏。

直得纖毫無障礙。

空有等空平。

下絕己躬上無攀仰。

孤逈逈絕情塵。

峭巍巍離分別。

猶是那邊事且道這邊事又作麼生。

休戀寒潭無影樹。

且看六月雪花飛。

又曰。

動則影現覺則氷生。

不動不覺土木無殊。

衲僧到這裏須有轉身一路始得。

若也轉得分三成六唱九作十。

納須彌於芥子擲大千於方外。

若轉不得守他山鬼窟。

不免是精靈。

又曰。

達得人空法空。

未稱祖佛家風。

體得全用全照。

亦非衲僧要妙。

直須打破牢關識取向上一竅。

如何是向上一竅。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又上堂曰。

涅槃無異路。

方便有多門。

拈起拄杖云。

看看山僧拄杖子。

一口吸盡西江水。

東海鯉魚𨁝跳上三十三天。

帝釋忿怒把須彌山一摑粉碎。

堅牢地神合掌讚嘆云。

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以拄杖擊繩床下坐。

又曰。

德山入門便棒。

平地生堆。

臨濟入門便喝。

無風起浪。

俱胝只竪一指。

未免顢頇。

雪峯輥出三毬。

小兒戲劇。

到這裏總用不著。

爭如六月三伏甘雨普滋。

水足東󱡻禾青南畝。

農夫鼓腹樵者高歌。

古佛家風儼然如在。

於斯會得共樂昇平。

脫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過。

不覺老從頭上來。

台州護國此菴景元禪師姓張氏。

溫州樂清人。

始出家遍遊叢林。

至蔣山謁圓悟禪師。

久在會中。

一日因二僧閱死心錄。

有云。

既迷時須待箇悟。

既悟了須識悟中迷。

迷悟雙忘却從迷悟處建立。

一切法。

師心非之。

拂袖而起。

行數步。

忽然冥契。

走告圓悟。

圓悟印可。

後辭圓悟。

圓悟問。

向去有人問爾作麼生。

師撫傍僧背曰。

和尚問爾何不秖對。

圓悟大笑。

嘗語人云。

我有些子禪。

被元兄一布袋盛將去也。

叢林因號元布袋。

師道契耿龍圖因請出世於處州南明。

示眾曰。

釋迦不會道。

達磨不會禪列祖無機關。

衲僧沒巴鼻。

是則是作麼生承當。

若向這裏承當得去。

佛法世法打成一片。

十二時中不移易一絲毫。

其或未然莫守寒巖異草青。

坐著白雲宗不妙。

又示眾舉拂子曰。

大眾還見麼。

擊碎銀山鐵壁。

掀翻虎穴魔宮。

截斷佛祖機關。

拂盡諸方路布。

直得德山却步臨濟吞聲。

天下衲僧不敢喘氣。

縱饒睦州親自入門。

頂𩕳也還一剳。

且道連雲節角在什麼處。

還知麼。

若到諸方切忌錯選。

又曰。

野犴鳴師子吼。

開得眼張得口。

動南星蹉北斗。

大眾還知落處麼。

金剛堦下蹲神龜火裏走。

僧問。

如何是臨濟宗。

師曰。

殺人不眨眼。

云如何是雲門宗。

師曰。

頂門三眼曜乾坤。

云如何是溈仰宗。

師曰。

推不向前約不向後。

云如何是法眼宗。

師曰。

箭鋒相敵不相饒。

云如何是曹洞宗。

師曰。

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師居南明幾二年。

厭於將迎。

一日舉感鐵面頌云。

院是大宋國裏院。

州是大宋國裏州。

州中有院不容住。

何妨一鉢五湖游。

師舉了曰。

是則是去住自由。

忒殺露風骨。

因作頌曰。

休休休夕陽西去水東流。

惟有仰山雲勢遠。

摶風千萬過南州。

後住台州護國示寂于木山。

福州玄沙僧昭禪師上堂。

天上無彌勒。

地下無彌勒。

且道彌勒在甚麼處。

良久曰。

夜行莫踏白。

不是水便是石。

南峯雲辯禪師正法建禪師華藏安民禪師昭覺道元禪師中竺中仁禪師象耳袁覺禪師華嚴祖覺禪師福嚴文演禪師明因曇玩禪師虎丘元淨禪師天寧梵思禪師君山覺禪師寶華顯禪師東山覺禪師天封覺禪師道祖首座宗振首座樞密徐俯居士郡王趙令衿居士侍郎李彌遜居士祖氏覺菴道人令人明室道人成都范縣君靈隱慧遠禪師洪福子交禪師中巖照禪師廣利璲禪師廣利樞禪師無為勝禪師定山昂禪師開福宜禪師白水正禪師顯報暘禪師翠峯弼禪師雲際全禪師德山靜禪師報恩瑩禪師四明亨禪師西禪通禪師金文照禪師長溪朴禪師江寧府悟明禪師寶林勤禪師九頂宗悟禪師智頵首座道殊首座自珍首座智度演禪師璟上座師範首座中竺海禪師永懷有證禪師幽巖珊禪師乾明印禪師保寧祖禪師景德旻禪師門司鄭諶居士靈泉希壽禪師雲頂宗正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