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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弘明集 第12卷

僧明槩言。

槩聞三皇統天五帝御寓。

道含弘而遠大。

德普覆而平均。

敷善教以訓民。

布慈心而育物。

逮乎中古其道弗虧。

故漢武欽明見善而弗及。

顯宗叡聖體道而不居。

遂能紆屈尊儀。

甘泉禮金人之瑞。

翹想夢寐德陽。

降銅像之徵。

於是秦景西遊。

越流沙而訪道。

摩騰東入。

跨葱嶺而傳真。

遂得化漸漢朝。

寺興白馬之號。

道流晉世。

剎建青龍之名。

其間盛寫尊儀競崇寺塔。

騰惠雲於落刃。

涌法水於窮源。

驅有識於福林。

登蒼生於善地。

開闡佛法昭化愚曚。

故得永平季年嘉瑞臻󰣅。

慶雲流潤湛露凝甘。

澤馬騰驤神雀翔集。

朱英吐含頴之秀。

紫葩生連理之枝。

可謂不世之奇徵。

非常之嘉瑞者也。

於是西域入侍南越歸仁。

偃革休兵銷金罷刃。

豈不由感聖降靈奉戒行善精誠昭著貫達幽明者哉。

故書云。

天生神物以祚聖人。

無德斯隱有道則見。

著之惇史可得而詳。

惟我大唐膺期啟運握機御曆誕命建家。

初起義則道叶百靈。

始登圖則威加萬國。

故世充化及。

授首於東都。

建德武周。

櫬身於北朔。

荊吳剋定秦隴廓清。

方應駕七寶而飛行。

導千輪而輕舉。

巍巍不與。

蕩蕩誰名。

功既成焉。

事亦畢矣。

加以留心佛法眷言匡護。

故莊嚴總持再興九級。

沙門釋子更度千人。

像化彌盛於前朝。

寺塔更興於聖世。

方頂戴三寶弘護四依。

合掌低頭。

忘帝王之貴。

斂心屈膝。

盡至敬之誠。

槩自慶遭逢屬此嘉運。

方願息心淨剎畢志玄門。

懍勵六時。

以酬聖世之德。

翹勤五體。

用報罔極之恩。

而奕忽肆狂言上聞朝聽。

輕辭蔑聖利口謗賢。

出語醜於梟音。

發聲毒於鴆響。

專欲破滅佛法毀廢眾僧。

割斷衣糧減省寺塔。

其故何也。

奕曾為道士。

惡妬居懷。

故毀聖劣凡讚愚勝智。

以下謗上用短加長。

違理悖情一至於此。

但讒言害德偏聽傷賢。

故宋受子罕之言。

囚於墨翟。

魯信季孫之說。

逐於尼丘。

二子之賢。

弗能自免。

八條之謗。

或累於人。

然。

主上欽明弗容讒慝。

縱其三失寧致一疑。

但浮雲在天。

白日有時虧照。

遊翳拂目。

陽精為之不明。

而傅奕浮辭迷於視聽。

情理眩惑言語混淆。

弗可專聽。

豈應偏信。

請共決對存毀分甘。

概忝在緇徒預參法侶。

忽聞誹謗寧不深傷。

縱迴刃刳心。

未以為痛。

抽刀斮髓。

詎以為殘。

謗讟之深傷酷甚此。

經云。

亡身護法沒命弘道。

此其時也。

方抽腸瀝膽報邪逆之仇讎。

申表獻誠。

雪師父之謗辱。

冐昧忤聽。

追用驚惶。

謹言。

謹奏決破傅奕謗佛毀僧事八條列之如左。

第一決破。

僧尼六十已還簡令作丁兵強農勸事。

概聞至理絕言。

本出毀譽之外。

玄宗離說。

寔超語默之端。

然物情不悟寄言深淺。

世道多惑假示精麁。

故有內外道殊邪正說異。

凡聖位別大小教分。

若以同會一乘。

豈執之以謗佛。

終趣極果。

不封之以謬真。

譬千川之赴滄溟。

萬流之歸巨海。

內外明證。

豈虛言哉。

故法華言。

於諸過去佛。

現在或滅度。

若有聞法者。

無一不成佛。

又涅槃經言。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

究竟皆當成得佛道。

又道家法輪云。

若見沙門思念無量。

願早出身以習佛真。

若見佛圖思念無量。

當願一切普入法門。

又靈寶洞玄真一經云。

眾真高仙已得佛道。

又靈寶太上祕要經云。

各於現在同得佛道。

故知不二妙門終須齊入。

唯一極果要必同登。

苟執異端自貽迷墜。

近代學者率意庸愚。

偷竊真言安置偽典。

故五道輪轉託作仙經。

三千威儀假稱道戒。

詣佛受法改作天尊。

勤行作佛轉為金闕。

本行迴為本相。

佛言題作道言。

摸託佛法之威儀。

彷習眾僧之法式。

或持真當偽詎識是非。

飜正入邪豈知顛倒。

事同癡賊竊狐裘而反披。

有類愚夫盜珠瓔而倒著。

如斯條類數亦眾多。

略舉二三不可覼縷。

但傅弈曾為道士。

身服黃衣。

不遵李老無為之風。

專行張陵兵吏之法。

或身為米賊聚斂無端。

名稱鬼卒呪詛寧忌。

湯沐櫛梳與俗既同。

耽荒愛慾將世何別。

加以內懷嫉意外肆狂言。

誹謗紛紜罵詈重疊。

此而可忍。

孰不可容。

今依事條。

次第決破。

願垂聖鑒。

少詳覽焉。

奕言。

眾僧剃髮染衣。

不謁帝王違離父母。

非忠孝者。

今之道士戴幘冠巾。

應拜時君。

在家侍養為忠孝不。

今既不然豈獨偏責。

夫論忠者。

事君以盡命。

殉義以忘身。

孝者奉親竭誠存沒以資濟。

故道安直諫以輔秦。

佛圖忠言以匡趙。

目連捧鉢而餉母。

釋迦擔棺而葬親。

寧國濟家豈非忠孝也。

不如道士張魯亂於漢朝。

孫恩反於晉國。

陳瑞習道而夷族。

公旗學仙而滅門。

亂國破家豈有忠孝也。

又言。

眾僧仇匹內通衣形外隔。

夭胎殺子違禮逆天者。

今道士既合氣修齋交接受道。

應護胎生子順禮合天。

此則伉儷久成。

陰陽本合而無產孕。

真是夭胎。

宜簡令作民。

使其養子增加戶口添足兵丁。

豈非益國利民者乎。

又言僧有十萬。

六十已還簡令作丁。

則兵強農勸者。

夫論兵強者。

尋眾僧之類。

稟如來之教。

食唯米麵之素。

供唯芋蒻之資。

體瘠力羸心虛氣弱。

不折生草詎踐蜫蟲。

習忍修慈好生惡殺。

對敵多怯不手必疑。

徒勞行陣無益兵勢也。

如論道士人足數萬。

祭三事五受禁行符。

章奏必宰鷄肫。

祭醮要求酒脯。

臠膾醑醪恣其醉飽。

體肥力壯心勇氣強。

安忍無親惡生好殺。

臨陣必勇下手不疑。

列以軍伍決強兵勢。

若挍其力則道士強。

論其德眾僧勝。

去取之宜。

斷可知矣。

若言躬耕力作以為農勸者。

此由局見。

未是通途。

夫俗不可以一禮齊。

政不可以一道治。

士不可以一行取。

民不可以一業。

成故漢書貨殖部云。

古之四民不得雜處。

士相與言仁義於朝宴。

工相與議伎巧於官府。

商相與語財利於市井。

農相與議稼穡於田野。

此四者各安其居而樂其業。

故得財成天地之宜。

用資國家之利。

今者眾僧亦各有業。

論其內以慈忍推心。

即是士之仁義。

語其外以權巧化物。

即是工之伎能。

談其行以施報相酬。

即是商之市井。

語其道以自他兼濟。

即是農之力田。

此則剋誠可以感鬼神。

唯德能以動天地。

運慈心以降澤。

布恩惠以潤時。

故善政者。

驟雨隨車飛螟避境。

隴麥雙穟成禾九栽。

蓋由善政之功。

匪唯勤農之力者矣。

又言。

欲令眾僧拜謁帝王編於朝典者。

此之一見迷倒最深。

既自落坑引他墜井。

欲令同陷。

其可得乎。

昔桓玄篡逆狂悖無道。

已有此論。

朝議不從云。

沙門釋子剃髮染衣。

許其方外之人。

不拘域中之禮。

故袈裟偏袒。

非朝宗之服。

鉢盂錫杖。

豈廊廟之器。

而玄悖逆固執不悛。

既屈辱三尊飄蕩七廟。

民怨神怒眾叛親離。

軍敗於東陵。

身喪於西浦。

覆車明鑒。

孰不誡哉。

我大唐皇帝。

命聖挺生。

應休明之期。

當會昌之運。

止塗息炭拔溺濟沈。

弘聖教以訓民。

垂至仁以育物。

年和歲稔氣阜時昌。

至德玄功疇能殫紀。

加以內懷四信外奉三尊。

屈乘輿而歸依。

降冕旒而迴向。

故得八方稽顙萬國朝風。

豈責離俗之人。

令備在家之禮。

今道士披褐執板戴幘冠巾。

既服臣吏之衣。

須行朝謁之禮。

昔天師貴士尚拜帝王。

今鬼卒賤夫須跪卿相。

宜令道士習其師法。

朝謁帝王參拜官長。

編於朝典。

不亦宜乎。

論言。

案漢魏已來。

時經九代。

其間道士。

左道亂朝妖言犯國者。

披閱圖史何世而無。

後漢獻帝。

張陵張魯詐說鬼語。

假作讖書云。

漢祚滅後。

黃衣得天下。

遂與鉅鹿張角遠為外應。

造黃布巾披黃帔。

聚合徒眾誑誘愚民。

謀危社稷。

尋被誅滅。

故禮云。

左道亂群者殺之。

今者道士不著李老參朝之服。

乃披張魯亂國之衣。

師弟相承賊行不改。

人數既多。

共結賊黨。

或致窺覦寧不備豫。

計數有五萬。

簡令作丁年稅貲租歲產男女。

則利國益民強兵農勸。

如概愚見。

其如法者遵而奉之。

其違禁者廢而使之。

庶莠稗一除田苗欝茂。

姦邪既遣徒眾肅清。

豈不善歟。

第二決破。

寺作草堂土舍。

則秦皇漢武為有德之君。

概聞法身無像應物有方。

故假現全身。

置于多寶之塔。

權分碎質。

流乎阿育之龕。

故能聚散隨緣存亡任物。

聖力權變不可思議。

但佛生天竺。

隨其土風。

葬必闍維。

收必起塔。

塔即是廟。

廟者貌也。

祭祀承事如貌存焉。

今之國家宗廟社稷。

類皆然也。

但如來滅度一百年後。

有阿輸伽王。

鐵輪御世。

以威德使鬼神。

福力興靈廟。

故八萬四千之塔。

不日而成。

千柱百梁之堂。

匪朝既就。

詎勞人力。

自是神功。

豈以凡夫之情而疑聖賢之事。

何異斗筲測大海。

尺寸量虛空。

其可得乎。

舍利東流吳王創感。

僧會稽請。

丹誠至而忽臨。

孫權驗試。

砧磓陷而彌固。

於是騰光上徹。

照灼斧扆之間。

發彩傍通。

欝映巖廊之下。

會時欣躍廣讚威靈。

權及朝臣聞皆信伏。

即為建塔并置伽藍。

緣是江左大弘佛事。

豈若太上骨朽於關中。

判無舍利。

天師體葬於蛇腹。

詎有遺身。

靡所依憑便生妖詐。

聞佛有舍利八斛用表遺身。

遂畜小石二枚。

以代仙卵。

然仙卵本狂豕之陰。

玄壇乃老鬼之廟。

若言舍利胡骨。

理勝狂豕之陰。

佛圖胡塚。

寧同老鬼之廟。

豈可以高下相況等級寄言。

故今道士見舍利如眼梗。

詎肯歸依。

覩浮圖若心刺。

專謀破毀。

徒懷邪惡。

其可得乎。

歷代已來為帝王者。

並夙種善根多懷正信。

傾珍造塔撤寶崇真。

皆欲申其追遠之誠。

致其如在之敬。

故繕興九級備盡莊嚴。

式搆百樑窮其壯麗。

致使貧人捧奠則梵宮立成。

長者絣繩天堂即現。

因果之道斯理皎然。

闇識之徒弗能悟矣。

論言。

案仁王經。

世間帝王有其五種。

一粟散王威德最劣。

二鐵輪王治閻浮提。

三銅輪王兼二天下。

四銀輪王化三天下。

五金輪王統四天下。

此之五王。

論其位上下不同。

語其德勝劣有異。

推秦皇漢武。

閻浮提內唯王震旦。

五種王中粟散王也。

斯乃德劣而居勝殿。

位卑而處高臺。

不以恩惠感人。

專以鞭撻使物。

致神祇憤責民庶呼嗟。

故史官貶之以為無道。

又身歿之後盛造墳陵。

費損萬金勞役百姓。

於是骨肉消散靈影滅無。

年代寂寥威福何在。

我釋迦應世德位獨高。

道冠百靈神超萬億。

聖中極聖。

德過千聖之前。

王中法王。

位居百王之上。

豈伊秦皇漢武而挍其優劣者哉。

佛則德高而居勝殿。

位極而處高臺。

唯以德化感人。

不用鞭撻使物。

自有帝王喜捨靈神影助。

滅度之後為興塔廟。

舍利不滅威靈尚存。

毀之立見惡徵。

破之眼看致禍。

故吳主孫皓。

奢淫苛虐不忌罪福言無報應。

掘得銅像令置廁前。

至四月八日。

小便像頭云。

今八日以灌爾頂。

須臾之間即患陰󱦰。

苦毒難堪。

太史占之云。

犯大神。

遍禱靈祇都無降異。

後聞說佛。

方乃驚惶自慨前過。

即遣迎像香湯沐浴。

叩頭謝過。

應聲即愈緣是生信誡懼終身。

又宋臣謝晦。

身臨荊州城。

內有五層寺。

寺有舍利塔。

晦性凶悖。

先無誠信云。

寺塔不宜在城。

令毀而出之。

於是自領軍士直至塔前。

眾皆戰慄莫敢舉手。

晦遂嚴鼓驅逼軍人。

撞擊龕門破斫尊像。

俄而雲霧闇地風塵張天。

晦及軍人身蒙灰土。

以手拭之皮肉隨落。

遂成惡疾遍身癩瘡。

不久叛逆尋被誅滅。

此事並如宋宣驗記說。

略依記傳疏此事條。

示諸未悟曉其心目耳。

如概愚見。

釋迦應世物共尊崇。

在昔之時已有寺塔。

今之造者請而存之。

李老棄世心尚虛無。

在世之時全無館舍。

今之奢競請宜省之。

第三決破。

諸州及縣減省寺塔。

則民安國治。

概聞在昔明王恭己南面。

智落天地不自慮也。

辯雕萬物不自說也。

何則勞於求土。

逸於驅使之士。

但得其人天下自治。

故訪道宣室思政明堂。

揆務分司沿方授職。

八凱並列十亂當朝。

用能保又國家。

剋寧社稷。

於是弘慈悲之化。

緩賦而恤貧。

行至仁之教。

省刑而慎獄。

敷德澤遠至而邇安。

定成功制禮而作樂。

斯為至治。

可得而稱。

故書云。

治國以安民為基。

安民以良吏為本。

若得其人則國安。

非其人則民亂。

故知忠臣良吏。

可以治國安民者也。

然須崇善建福樹果修因。

敬事神明承奉靈廟。

豈可毀塔廢廟併寺逐僧。

靈祇為徵禍福須慎。

而奕兇悖專肆狂言。

聖朝明鑒理無致惑。

論言。

竊見標樹為社。

立塼石以稱君。

累土成壇。

束茅纂而為飾。

至於急厄求請微有威靈。

雨旱祈誠片致恩福。

況佛神儀嶷爾靈相儼然。

而欲輕毀。

其可得也。

自漢明感夢。

寺興白馬之名。

孫權驗瑞。

塔始建初之號。

自斯厥後相係而興。

向若神道泯無帝王豈應敬事。

威靈歇滅國主寧復遵承。

並以目驗身臨。

故使歸依迴向。

未若道家都無承據李老事周之日。

未有玄壇。

張陵謀漢之晨。

方興觀舍。

故後漢順帝中。

有沛人張陵。

客遊蜀土。

聞古老相傳云。

昔漢高祖。

應二十四氣。

祭二十四山。

遂王有天下。

陵不度德遂搆此謀。

殺牛祭祀二十四所。

置以土壇戴以草屋稱二十四治。

治館之興始乎此也。

二十三所在於蜀地。

尹喜一所在於咸陽。

於是誑誘愚民招合兇黨。

斂租稅米謀為亂階。

時被蛇吞逆釁弗作。

至孫張魯。

禍亂方興起於漢中。

為曹操誅滅。

自爾迄今群𭒯相係。

依託治館恒作妖邪。

故漢順帝中平元年。

鉅鹿人張角。

自稱黃天部師。

有三十六將。

皆著黃布巾。

遠與張魯相應。

眾至十萬。

焚燒鄴城。

漢遣河南尹何進。

將兵討滅。

又晉武帝咸寧二年。

為道士陳瑞以左道惑眾。

自號天師。

徒附數千。

積有歲月。

為益州刺史王濬誅滅。

又晉文帝太和元年。

彭城道士盧悚。

自稱大道祭酒。

以邪術惑眾聚合徒黨。

向晨攻廣漢門云。

迎海西公殿中。

桓祕等覺知與戰。

尋並誅斬。

又梁武帝大同五年。

道士袁矜。

妖言惑眾行禁步崗。

官軍收掩尋被戮滅。

至隋開皇十年。

綿州昌隆縣道士蒲童。

與左童二人在崩溪館。

自稱得聖。

誑惑人民。

重床至屋却坐其上。

云十五童女方堪受法。

令女登床以幕圍遶。

遂便姦匿。

如此經月。

計所姦女。

出數百人。

後事發覺。

因遂逃亡。

又開皇十八年。

益州道士韓朗。

綿州道士黃儒林。

扇惑蜀王令興惡逆云。

欲建大事須藉勝緣。

遂教蜀王傾倉竭庫。

造千尺道像。

建千日大齋。

畫先帝形反縛頭手。

呪而厭之。

河北公趙仲卿撿察得實。

送身京省。

被問伏罪。

出市被刑。

今大唐革命妖惑尚興。

以去武德三年。

綿州昌隆縣民李望。

先事黃老恒作妖邪。

去大業季年。

有道士蒲子真。

微閑道術。

被送東京。

至梁漢身死。

因葬在彼。

而李望矯假云。

子真近還。

又彼縣山側有一石室。

巖穴幽闇人莫敢窺。

望乃依憑以作妖詐。

在明則張喉大語領納通傳。

入闇則噎氣小聲詐說禍福。

遂令正直檀越幾致迴心。

邪曲愚夫理宜專信。

道士傳說達縣聞州。

官人初檢。

並皆信受。

後刺史李大禮云。

此事非輕。

必須申奏。

要假親驗方定是非。

遂與闔州官人並道士等一百餘騎。

同乘鞍馬競飾衣巾。

多料祭槃倍科醮物。

酒脯雜味任彼所須。

同至窟前再拜祈請。

望時詐答。

聞者傾心。

唯巴西縣令樂世質深達機情。

知其誑詐入闇密候。

見望咽聲質時呵之。

望即款伏。

收禁州獄。

方欲科罪。

未經數日。

服藥而終。

概緬尋圖史博究古今。

記傳所聞眼目所見。

左道亂政世有其人。

略出五三以為鑒誡。

希垂照覽宜簡除之。

如概愚見。

若行李老清虛之道。

依而存之。

若習張陵雜穢之法。

糺而廢之。

此則蕩彼妖邪去其殘賊。

可謂止暴息亂。

豈非治國安民者乎。

第四決破。

僧尼衣布省齋則蠶無橫死貧人不飢。

概聞稟和合之氣。

成虛假之身。

外命所須。

藉衣食以資養。

內報所恃。

依形神以存立。

形神不可孤立。

藉衣食以資之。

衣食不可過費。

行廉恥以節之。

故遺教經云。

比丘受食趣得支身。

又言。

著壞色衣以捨飾好。

斯為明訓。

孰不遵行。

但如來制戒對根不同。

人有上下制有寬急。

上則制之以急。

使其頓修。

下則授之以寬。

令其漸進。

上制急者日唯一食。

食止菜蔬身止三衣。

衣唯糞掃。

下制寬者食許兩時。

味通蘇乳衣開十長。

服許繒綿。

或有老病之僧身兼凍餧。

沈痾之士體困飢寒。

須給其衣裘資其藥石。

此則上根不假眾具自爾證真。

下輩要藉資緣方得悟道。

欲令一准。

其可得乎。

若節僧尼衣布省齋濟貧活璽者。

計僧尼一齋止飡一鉢一著唯衣數縑。

而言損田夫十口殺蠶十萬者。

計道士一醮酒脯百盤一年命綾千匹。

應損千軍之食。

殺萬億之蠶。

而奕知道士損多佯癡不計。

僧尼費少子細偏論。

此全黨言君子弗聽。

如概愚見。

宜斷道士醮祭及以命綾。

此則有益於國家。

不損於民物。

若縱而不禁。

損國害民。

聖上欽明寧不鑒照。

論言。

尋道士盟經先受十戒。

次八十戒。

後一百八十戒。

及三百大戒。

乃至坐起臥息三千威儀。

皆云祕要。

不妄授人。

尋靈寶智慧上品。

十戒創首即言。

不色不欲心無放蕩。

又消摩智慧經言。

見人妻子願出愛獄。

道士稟承理應遵用。

而建首不行專事違犯。

何者。

戴巾執板似欲依經。

而畜婦養兒還成破戒。

此則公行色欲。

竟不知慚。

故違經戒寧應有愧。

何異雞雀對戶交欲而無羞。

狗豕當衢行婬而無恥。

多飲鹹水忘失思微。

縱恣六情違犯十戒。

初之一戒既破不持。

後之三千理廢無用。

符錄科禁何所施行。

又依老子金丹之經。

真人內朝之律。

朔望之祭。

侍師私房。

情意相親。

男女交接。

使四目兩鼻上下相當兩口兩舌彼此相對。

陰陽既接精氣遂通。

此則夫婦禮成男女道合。

以斯修道道弗可修。

以此出家家寧可出。

顛倒迷惑何其甚哉。

又言佛是黠兒。

理豐智慧。

觀音戲伎實足權奇。

不同祭酒亂朝癡無智慧。

天師蛇螫詎有神通。

夫免禁釋囚諸佛大慈。

拔苦除害觀音至行。

祈恩自施。

非詐誘而覓財。

報德出心。

豈迫脇而取物。

若觀音慈悲。

拔獄即是詃囚。

天師行禁殺怨。

應為斬士。

然佛覩善則勸。

聞惡則憐。

慈悲平等怨親無二。

老子亦言。

其善者吾亦善之。

其不善者吾亦善之。

不如天師事五將三神四司九府。

受呪咀之法。

行禁厭之符。

怨者令顛狂失心。

憎者使驚怖失命。

此真世俗之惡神。

人間之殺鬼也。

如概愚見。

今時道士塗炭合氣禁呪章符。

此並非李老正言。

乃是張陵邪法。

妖惑誑詐損國害民。

請宜禁斷息其邪偽也。

第五決破。

斷僧尼居貯則百姓豐滿將士皆富。

概聞八大覺行。

以少欲標先。

五比丘名。

以乞士為最。

故少欲省事。

無復經營之憂。

乞士任緣。

寧有藏積之累。

老子云。

多藏必亡周禮云。

積而能散積而能散。

則行合檀那。

多藏必亡言符聖旨。

尋老子行無為之道。

專任清虛。

修寂靜之心。

弗營世務。

然今道士都不遵承。

故二錄大齋三元慶會。

招合愚黨誘誑迷徒。

設厨食以邀賓。

置酒鮭以待客。

遂使監齋分肉事等庖丁。

觀主典鮭還如屠士。

肉須乾腊雜血便吞。

酒使清醇半糟即啜饕餮難滿縱恣無厭。

加以多料紬綾以為命綵。

廣科黍麥持作道租。

傍此興生積聚盈庫。

因斯番轉居貯連倉。

溪󱐙之心寧知滿極。

至於高門仕族判不歸從。

下姓田夫偏來湊集。

非是崇其道法。

直為貪其酒鮭。

猥雜繁多弗可殫述加以徒眾卑末人品凡庸。

故出家沙門多是貴勝。

在觀道士例是卑微。

故梁武帝登祚之後。

施身入寺供養眾僧。

隋帝之時秦孝王兒。

捨位出家修行佛法。

未曾聞一帝王施身入觀。

未曾見一王子出家事道。

自餘高門士族貴勝豪家。

或有夫婦相辭俱時離俗。

男女相勸同共出家。

目見耳聞何待言說。

若言斷僧尼居貯令軍民富足者。

夫論貧富皆是業緣。

貴賤並關運命。

愚智不可易慮。

妍醜弗可換身。

故經云。

果報好惡定之於業。

書云。

命相吉凶懸之於天。

以此言之。

軍民業貧者與之而弗得。

必其相富者任置而恒豐。

故漢文帝以夢而寵鄧通。

相者占通貧而餓死。

帝曰。

能富在我何謂貧乎。

與之銅山專任冶鑄。

後遭事逃避餓死人家。

又高駒麗王侍婢有娠。

相者占之。

貴而當王。

王曰。

非我之胤。

便欲殺之。

婢曰。

氣從天來。

故我有娠。

及子之產。

王謂不祥。

捐圈則猪噓。

棄欄則馬乳而得不死。

卒為夫餘之王。

故知業緣命運定於冥兆。

終然不處。

弗可與奪也。

論言。

案經所明業果不謬。

作善得福為惡受殃。

斯理皎然。

如何致惑。

今若引經據理彌益其深迷。

且依書指事開其淺識。

何者昔武丁之時。

毫有桑穀共生于朝。

太史占曰。

野草生朝。

朝其亡矣。

武丁恐懼側身修善。

桑穀枯死。

殷道中興。

豈非為善而有福也。

又帝辛之時。

有雀生烏在城之隅。

太史占曰。

以小生大。

國家必昌。

帝辛驕暴不修善政。

殷國遂亡。

豈非為惡之有殃也。

如奕所言。

將生時之實貨。

買死後之虛名。

意謂生時有施死後無報。

愚闇之甚。

奚可與言。

眼見春時種殖空竭倉儲。

秋收冬藏充牣府庫。

故施有來報。

感胎疊之與掌錢。

德必現酬。

致銜珠之與負鹿。

此並經籍明證。

何可致疑。

又言。

禮佛不得尊豪。

設齋不得富貴者。

尋國家太廟。

先皇之靈。

百神陪侍。

萬民恃賴至尊拜跪。

故得居大位而處尊名。

臣吏鞠躬荷寵祿而享富貴。

況佛法王。

威神高遠。

德過千聖。

道冠百靈。

禮拜祈誠理當富貴。

歸依懇至必致尊豪。

昔人一瓢以濟餧夫。

尚得扶輪相報。

今一齋以供大聖。

寧無福祿相酬。

科類而言理無致惑。

如概所見。

䝻貯有二。

一則是眾佛已先聽。

二則是私如來久制。

此開眾禁私大聖明訓。

宜令道士習此成規禁私開眾漸學佛法。

故春秋云。

齊恒公問禮於左師與子產。

左師曰。

夫禮者天之經。

地之義。

民之行也。

大國用之。

小國習之。

今道習於佛。

類同此也。

第六決破。

帝王無佛則大治年長。

有佛則虐政祚短。

概聞中國者三千日月萬萬三千天地之中央也。

故有輪王迭出聖主繼興。

御七寶而王四天。

行十善而被萬國。

開平等之化。

和怨以睦親。

扇慈悲之風。

勝殘而去殺。

故得不威不怒。

物以之行。

不役不勞。

民以之治。

自大劫將邁淳風漸澆。

至德云衰正氣斯殄。

於是五濁鼎沸三災競起。

十六大國各擅尊名。

八千聚落咸據封域。

競尋戈劍爭事廢興。

彼此貪殘更相屠害。

故釋迦愍斯塗炭哀其沈溺。

陳經教勸善以誘賢。

制戒律禁惡以懲罪。

皆令息妄歸真還源返本。

比乎中原之地。

上古之初。

世朴時淳書契未作。

民澆俗偽典籍方興。

故周公不出於上皇。

孔子唯生於下代。

制禮作樂導俗訓民。

致治興風匡時救弊。

皆欲令止澆息競返素還淳。

比於釋迦其揆一也。

若言帝王未有佛法之前。

則大治年長。

有佛法之後。

則虐政祚短。

不得事佛像不得讀佛經者。

科類而言。

帝王未有周孔之前則大治年長。

有周孔之後。

則虐政祚短。

亦不得祭周孔神行周孔教。

理豈然乎。

但無佛無法。

人不知遠惡以修善。

無禮無教。

世不識事君以養親。

以此而推。

禮教不可一日而虧。

佛法豈得暫時而廢也。

論言。

尋奕所引。

自後漢光武已前。

無佛法則祚久長年。

子必嗣父臣不篡君。

從漢明已後。

為有佛法子弗嗣父臣多篡君。

驗奕此言知其庸闇。

雖引圖史弗究始終。

緬尋上代已來為帝王者。

或一身而絕。

或累世而亡。

如帝少昊。

治政繁雜九黎作亂。

其嗣不肖一世即亡。

帝摯亦無正嗣。

治不滿朞一身而滅。

自後唐堯虞舜子皆不肖一身絕滅。

夏桀殷紂。

並皆暴虐為臣所誅。

其間或為臣而篡君。

如羿之與寒浞。

或為弟而奪兄。

如仲壬之與雍己。

至乎周世子朝之逐敬王。

子廢父也。

暨乎秦室趙高之殺二世。

臣弑君也。

至前漢呂后亂朝王莾篡政。

此豈有佛法使之然也。

若言自漢明已後迄乎蕭齊。

皆為崇佛法虐政詐短。

至於宇文既破滅佛法。

應善政祚長。

而奕盡蕭齊則論。

至宇文不說。

非但誑惑民庶。

亦乃欺罔聖明。

以此而論。

事合繩劾。

但宇文篡魏而立虐政無道。

君臣猜貳兄弟相誅。

陵蔑聖賢毀破佛法。

治唯五主二十四年。

推此一條。

帝王無佛法則虐政祚短。

有佛法則善政祚長。

近代同知寧不信也。

但奕太史之官委任處重。

須慎機密無得妄言。

故古者聖人當言而懼。

發言而憂。

而奕不慮禍福專事妖邪。

或置後引初。

或隱首露尾。

藏護道法謗毀佛僧。

唯事偏辭竟無正語。

聖朝明鑒。

寧不察哉。

如概愚見。

帝王欲得祚久年長者。

必須興隆佛法樹善修功。

慈育群氓勝殘去殺。

明死生之分。

守止足之心。

納忠諫之言。

遠佞諂之說。

如此則三十之期自遠。

七百之祚脩長。

故淮南子曰。

天下有貴而非位勢。

有壽而非千歲。

適情知足則貴矣。

明死生之分則壽矣。

第七決破。

封周孔之教送與西域。

而胡必不肯行用。

概聞仲尼逝而微言絕。

弟子喪而大義乖。

自爾詩書紛然淆亂。

至秦皇焚滅典籍散亡。

漢武聿興文藝還闡。

至於處大庭之館。

居玄宮之室。

習無為之道。

行不言之教。

以謙挹為德。

卑弱為心。

專任清虛杜絕仁義。

務存嘉遁委棄身名。

九流之中則道家之流也。

故漢書藝文志云。

道流者蓋出於史官。

歷記成敗古今之道。

有三十七家。

今之李老蓋一家耳。

至於建康莊之第。

築碣石之宮。

闡儒學之宗。

弘文藝之術。

興邦制治導俗訓民。

禮樂緝修憲章條序。

九流之內儒學之流也。

故漢書藝文志云。

儒流者蓋出於司徒之官。

辯陰陽明教化。

宗堯舜師仲尼。

有五十二家。

今儒學所傳也。

九流之中二化為最。

百家之內兩學為先。

用各有宜。

弗可廢也。

何者。

道法是虛無之唱而違俗。

不可以救弊。

儒術乃教化之談而慎民。

可以導物。

考而言之。

非無優降。

尋李老專任無為。

止求自度心無廣濟。

行闕兼他。

近同聲聞之自利也。

故清淨法行經云。

摩訶迦葉化為老子。

迦葉既是小心。

老子又無大志。

法行之言。

信而非謬也。

孔子以術藝訓民禮教齊俗。

少習利他漸學兼濟。

巨同菩薩之利他也。

故清淨法行經云。

儒童菩薩化作孔丘。

儒童既是大心。

孔丘復有兼濟。

法行之說。

理豈虛哉。

考乎李典爰及孔經。

教迹乃分理致終一。

若言封周孔之教送與西域。

而胡必不行。

奕意豈不云。

胡教來此漢人亦不得受。

科類而言。

昇降懸矣。

尋佛是大聖。

化滿十方。

遠降威靈。

漢明親覩。

君臣欣感民庶歸心。

故遣使西行遠到天竺。

摩騰隨至傳化迄今。

周孔小聖。

德局一方。

不能遠降威靈。

使彼親感。

故西域之人無緣生信。

亦不來此迎周孔之經。

為此孔教不行西土。

以此而推。

抑可知矣。

論言。

尋辛卯夜明。

魯史傳其化迹。

丙子星㪍。

漢冊記其威靈。

然後像教西移法流東漸。

自摩騰降漢創譯真言。

笈多入隋盛飜釋典。

藤皮貝葉。

遠傳天竺之文。

玉牒金牋。

近飜震旦之語。

爾來流演迄至于今。

從漢明已來時。

經一十五代。

譯人一百九十有六。

所出經律記論二千一百四十五部。

合有六千一百五十二卷。

此並梵音所演天竺所傳。

論其龍窟經厨十分而未盡。

鷲山法藏萬倍而何窮。

今之所飜。

蓋少多耳。

考其帝代尋其圖史。

典誥明據。

奚可致疑。

緬尋道家所注經籍。

昔無今有真少偽多。

如藝文志明。

於道流雖有三十七家七百九十三篇。

唯七家八十二篇。

明李老清虛自守之道。

自餘三十家七百一十一篇。

乃明帝王治化古今之道。

故後漢書法本內傳云。

漢明帝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朝正之次。

五岳十八觀諸山道士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

聞攝摩滕竺法蘭等將佛經像來到雒陽。

傾國敬崇率土歸向。

信等內懷惡嫉求欲挍量。

盡將道家經書。

合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

當時對燒並皆焚燼。

善信等慚憤憾激而死。

以此而推。

漢明之時。

道家經書止有三十七部七百四十四卷。

雖有多軸非盡道經。

唯五百九卷。

是天尊道君所說。

餘二百三十五卷。

乃黃老等諸子之書。

自爾已來過此數者。

並是道士增加妄造。

不可承信。

爰至宋朝。

道士陸修靜。

答宋明帝云。

道家經書并藥方符圖。

總有一千二百二十八卷。

唯此為正。

餘者並非。

而今道士或出情製造。

或改換佛經。

添足目錄增加部帙。

云有二千四十卷。

復過前數幾許浪言。

請問道士後出之經。

為是天尊更說。

為是老子前陳。

縱使說經。

應有處所。

為是何帝何時何年何月。

如必有據容得流傳。

如其詐妄理合刊削。

又俗士所製取作道經。

此之流類數亦多矣。

如太玄經揚雄所造。

洞玄經王褒所製。

指歸經嚴君平造。

三皇經鮑靜所製。

開天經張泮所造。

化胡經王浮所製。

或取槃古之傳。

或取諸子之篇。

假認俗書以為道教。

偷竊釋典持作老經。

前已略陳不能重述。

似貧人磬窘盜他寶為家財。

飢者困窮噉芻芥為美食。

如概所見。

老子二篇正是道經。

依令行之。

自餘諸部皆是妄認。

事須正之庶知道與佛殊李將釋別。

庶使鼠璞不濫鷄鳳條分。

後學之徒。

豈應謬歟。

第八決破。

統論佛法虛多實少。

道人假說。

概聞真身絕待。

非形方質礙可求。

至理出情。

豈言談語論可得。

大矣哉豁蕩乎大道之外。

妙矣哉超絕乎真一之表。

於是四句頓亡百非洞遣。

窮言極慮物莫能名者哉。

但妄識悠悠迷情蠢蠢。

縱四狂而弗惺。

耽五醉而長惛。

故大聖垂慈志存拯拔。

於是開五生之迹。

通四辯之音。

非身現身。

身滿於法界。

無說示說。

說遍乎大千。

故有微塵化身分散而莫盡。

恒沙法藏流演而無窮。

故須彌圖經云。

寶應聲菩薩化為伏羲。

吉祥菩薩化作女媧。

儒童應作孔丘。

迦葉化為李老。

妙德託身開士。

能儒誕孕國師。

又涅槃經云。

所有經書記論伎藝文章。

皆是佛說。

以此而推。

三皇五帝孔李周莊。

皆是菩薩化身所收。

文字圖書詩章禮樂。

並是諸佛法藏所攝。

文理昭然豈為虛妄。

而奕執言謬理。

覩化迷真。

專以形迹見譏。

名器相局。

將泥木以毀聖。

持鐫畫以難真。

然鐫畫代真。

寧是真佛。

泥木表聖。

非即聖人。

故佛有覺名假名。

非實佛有形像。

假像非真。

非真而立像。

為令因像以悟真。

非實以施名。

為令因名以悟實。

無名無實。

悟者所以豁虛。

非像非真。

達人所以玄會。

妙哉斯言之至也。

深矣斯理之極也。

而奕闇於深理迷於業報。

弗論身後唯計眼前。

若言欲求富貴。

唯須壯馬負鐵効力疆場。

不須造像修功以祈福力者。

武周壯馬最多。

世充厚鉀不少。

効力征戰固守疆場。

常應富貴。

今者何在。

若言欲得布絹豐饒穀米成熟。

但栽蒔桑麻積聚爛糞。

不須寫涅槃千部。

誦法華百遍。

以祈福力者。

建德廣占桑田。

薛舉大足馬糞。

長應種殖多納倉厨。

今復何在。

若言欲得糧貯充牣。

耕穫弗愆。

但開渠引水灌畦注埠。

不須轉海龍王經十部。

以求雨潤者。

蕭銑據有荊州。

堤堰倍常。

沃潤應課收納。

保據封疆今復何在。

以此而推。

我。

大唐皇帝。

內則樹善憑福。

外則應天順民。

故得華戎率從群兇授首。

倉庫充牣封域廊清。

若非內外福饗。

豈能剋定艱難者也。

若言欲求忠臣孝子佐世治民。

唯讀孝經一卷老子二篇。

不須廣讀佛經者。

尋此經但明世間忠孝。

未及出世忠孝。

何者。

夫處俗躬耕奉親以竭力。

出家修道尊法以興慈。

竭力者答現前之小恩。

興慈者報將來之大德。

雖暫乖敬養似若慢親。

終能濟拔方為至孝。

斯則利沾三世。

豈唯旦夕之勞。

恩潤百生。

寧責晨昏之養。

挍其在出。

勝劣明矣。

若言老子二篇足明忠臣孝子佐世治民者。

尋老子絕慮守真亡懷厭俗。

捐親弗顧棄主如遺。

豈論奉孝守忠治民佐世也。

故老子云。

吾所以有大患者。

為吾有身。

及吾無身。

有何患乎。

此令厭身棄世。

弗可佐世也。

又言。

貴身有天下者。

可以暫託不可久也。

何上公注云。

人君貴身而賤人。

欲為天下主。

則可暫寄不可久居。

此令捨俗遺榮。

不可以治民也。

尋傅奕負恃兇頑輕哢脣吻。

辭繁理寡語少罵多。

縱瞋毒以中人。

逞惡言以迷俗。

於是梟音醜氣稍滿村閭。

鴆響毒聲漸喧行路。

遂令無識邪黨唱快相傳。

達見士流傷歎憐愍。

而偏護道法憎惡佛僧。

物類相感人畜同爾。

有類蚩尤之犬吠於軒轅。

盜跖之徒惡於夫子。

弗可怪也。

但奕覩佛法尊高眾僧貴勝。

坐必居上行要在先。

帝王盛崇朝臣頂戴。

寺塔宏壯齋供充盈。

民庶爭歸士女奔湊。

至於玄壇之內事等荒村。

治觀之中還同廢社。

時因祭醮。

託酒肉以招人。

或賴吉凶。

假送餉以來物。

微沾識解弗受欺誣。

少有信心豈從迎請。

愧斯寂寞恒有嫉心。

致虛搆浮辭強相挫辱。

罵詈極其醜氣。

呪詛窮其惡言。

誹謗弗忌殃疣。

識毀寧計罪福。

縱令眼前焚蕩不稱其心。

手下屠刑寧厭其快。

書云。

人惡其上獸惡其網。

斯之謂乎。

昔崔皓說魏太武。

令破滅佛法殺害僧尼自於家內禮事尊像。

太武察得忿其矯誑。

即便誅戮曝尸都市。

勅令行人咸糞其口。

太武還興佛法敬事如初。

又周武帝狂悖無道。

毀滅佛法焚燒經像。

破壞塔寺罷廢眾僧。

遂身生癩瘡惡疾而死。

斯並近代詳驗靈祟著明。

聖上文思久已玄鑒。

奕之罪業。

方墜泥犁永劫沈淪。

深可怜愍。

概矜其邪謬曉以正言。

儻或返迷去道何遠。

望諸同惡咸識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