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弘明集 第24卷
沙汰僧徒詔褒揚僧德詔述僧中食論述僧設會論議沙汰僧詔吊道澄法師亡書與東陽盛法師書與汝南周顒書與舉法師書與晈法師書吊震法師亡書與震兄李敬朏書吊僧正京法師亡書東陽金華山栖志與徐僕射述役僧書諫仁山深法師罷道書諫周祖沙汰僧表戴逵貽書幽林沙門惠命詶書吊延法師亡書門下。
佛法訛替沙門混雜。
未足扶濟鴻教。
而專成逋藪。
加項姦心頻發凶狀屢聞。
敗道亂俗人神交忿。
可符所在與寺耆長精加沙汰。
後有違犯嚴其誅坐。
主者詳為條格。
速施行。
門下。
近得錄公等表。
知欲早定沙門都統。
比考德選賢寤寐勤心。
繼佛之任莫知誰寄。
或有道高年尊。
理無縈紆。
或有器玄識邈。
高挹塵務。
今以思遠寺主法師僧顯。
仁雅欽韶澄風澡鏡。
深敏潛明道心清亮。
固堪茲任。
式和妙眾。
近已口白。
可勅令為沙門都統。
又副儀貳事緇素攸同。
頃因輝統獨濟遂廢茲任。
今欲毘德贊善固須其人。
皇舅寺法師僧義。
行恭神暢溫聰謹正。
業懋道優用膺副翼。
可都維那以光賢徒。
門下。
凝覺澄沖事超俗外。
淵模崇賾理寄忘言。
然非言何以釋教。
非世何能表真。
是以三藏舒風必資誡典。
六度摛化固憑尺波。
自象教東流千齡已半。
秦漢俗華制禁彌密。
故前世英人隨宜興例。
世輕世重以裨玄奧。
先朝之世甞為僧禁。
小有未詳宜其修立。
近見沙門統僧顯等白云。
欲更一刊定。
朕聊以淺識共詳至典。
事起怱怱觸未詳究。
且可設法一時粗救世。
殿須立白一同更釐厥衷。
門下。
崇因贊業莫若宗玄。
神染志誰先英哲。
故周旦著其朋之誥。
釋迦唱善知之文。
然則位尊者以納賢為貴。
德優者以親仁為尚。
朕雖寡昧能無庶幾也。
先朝之世。
經營六合。
未遑內範。
遂令皇庭闕高邈之容。
紫闥簡超俗之儀。
於欽善之理福田之資。
良為未足。
將欲令懿德法師時來相見。
進可飡稟道味退可飾光朝廷。
其勅殿中聽一月三入。
人數法諱別當牒付。
門下。
憑玄歸妙固資真風。
飡慧習慈實鍾果智。
故三炎檢攝道之恒規。
九夏溫詮法之嘉猷。
可勅諸州令此夏安居清眾。
大州三百人。
中州二百人。
小州一百人。
任其數處講說。
皆僧祇粟供備。
若粟尠徒寡不充此數者。
可令昭玄量減還聞。
其各欽旌賢匠。
良推叡德。
勿致濫濁惰茲後進。
門下。
徐州道人統僧逞。
風識淹通器尚倫雅。
道業明博理味淵澄。
清聲懋譽。
早彰於徐沛。
英懷玄致。
風流于譙宋。
比唱法北京德芬道俗。
應供皇筵美敷辰宇。
仁叡之良朕所嘉重。
依因既終致茲異世。
近忽知問悲怛于懷。
今路次兗濮青泗豈遙。
愴然念德又增厥心。
可下徐州施帛三百匹以供追福。
又可為設齋五千人。
門下。
應統仰紹前哲。
繼軌道門。
徽綜玄範沖猷是託。
今既讓俗名。
理宜別供。
可取八解之義。
歲施帛八百匹。
准四輩之況。
隨四時而給。
又修善之本寔依力命。
施食之因內典所美。
可依朝官上秩當月而施。
所以遠譬深理者。
匪獨開崇俗心。
抑亦獎厲道意耳。
門下。
徐州法師慧紀。
凝量貞遠道識淳虛。
英素之操超然世外。
綜涉之功斯焉罕倫。
光法彭方聲懋華裔。
研論宋壤宗德遠邇。
爰於往辰唱諦鹿苑。
作匠京緇延賞賢叢。
倏矣死魔忽殲良器。
聞之悲哽傷慟于懷。
可勅徐州施帛三百匹。
并設五百人齋。
以崇追益。
人所以不得道者。
由於心神昏惑。
心神所以昏惑。
由於外物擾之。
擾之大者其事有三。
一則勢利榮名。
二則妖妍靡曼。
三則甘旨肥濃。
榮名雖日用於心。
要無晷刻之累。
妖妍靡曼方之已深。
甘旨肥濃為累甚切。
萬事云云。
皆三者之枝葉耳。
聖人知不斷此三事求道無從可得。
不得不為之立法使簡而易從也。
若直云三事惑本。
並宜禁絕。
而此三事是人情所甚惑。
念慮所難遣。
雖有禁止之旨。
事難卒從。
譬於方舟濟河。
豈不欲直至彼岸。
河流既急。
會無直濟之理。
不得不從流邪靡久而獲至。
非不願速事難故也。
禁此三事宜有其端。
何則食之於人不可頓息。
其於情性三累莫甚。
故推此晚食併置中前。
自中之後清虛無事。
因此無事念慮得簡。
在始未專。
在久自習。
於是束以八支。
紆以禁戒。
靡曼之欲無由得前。
榮名眾累稍隨事遣。
故云往古諸佛過中不飡。
此蓋是遣累之筌蹄。
適道之捷徑。
而或咸謂止於不食。
此乃迷於向方。
不知厥路者也。
夫修營法事必有其理。
今世召請眾僧止設一會。
當由佛在世時常受人請。
以此擬像故也。
而佛昔在世。
佛與眾僧。
僧伽藍內本不自營其食具也。
至時持鉢往福眾生。
今之僧眾非惟持中者少。
乃有腆恣甘腴厨膳豐豪者。
今有加請召。
並不得已而後來。
以滋腴之口。
進蔬䔩之具。
延頸蹙頞固不能甘。
既非樂受不容設福。
非若在昔不得自營。
非資四輩身口無託者也。
此以求福不其反乎。
篤而論之其義不爾。
何者出家之人本資行乞。
誡律昺然。
無許自立厨帳并畜淨人者也。
今既取足寺內行乞事斷。
或有持鉢到門。
便呼為僧徒鄙事下劣。
既是眾所鄙恥。
莫復行乞。
悠悠後進求理者寡。
便謂乞食之業不可復行。
白淨王子轉輪之貴。
持鉢行詣以福施者。
豈不及千載之外凡庸沙門躬命僕竪自營口腹者乎。
今之請僧一會。
既可髣像行之。
乞丐受請二事不殊。
若以今不復行乞。
又復不請召。
則行乞之法於此永寘。
此法既寘則僧非佛種。
佛種既離則三寶墜于地矣。
今之為會者。
宜追想在昔。
四十九年佛率比丘入城乞食。
威儀舉止動自應心。
以此求道道其焉適。
若以此運心。
則為會可矣。
問朕聞專精九液。
鶴竦玄州之境。
苦心六歲釋擔煩惱之津。
或注神鬼之術。
明尸解之方。
或說因緣之要。
見泥洹之道。
是以太一闡法竟於輕舉。
如來證理環於寂滅。
自祖龍寢迹劉莊感夢。
從此以歸紛然遂廣。
至有委親遺累棄國忘家。
館舍盈於山藪。
伽藍遍於州郡。
若黃金可化。
淮南不應就戮。
神威自在。
央掘豈得為鯨若以御龍非實。
荊山有攀髯之戀。
控象為虛。
瀍洛寤夜光之詭。
是非之契朕實惑焉。
乃有緇衣之眾。
參半於平俗。
黃服之徒。
數過於正戶。
所以國給為此不充。
王用因茲取乏。
欲擇其正道蠲其左術。
一則有潤邦家。
二則無惑群品。
且積競繇來行之已久。
頓於中路沙汰實難。
至如兩家升降二途脩短。
可指言優劣。
無鼠首其辭。
對曰。
臣聞天道性命聖人所不言。
蓋以理絕涉求難為稱謂。
伯陽道德之論。
莊周逍遙之旨。
遺言取意猶有可尋。
至若玉簡金書神經祕錄。
三尸九轉之奇。
絳雪玄霜之異。
淮南成道犬吠雲中。
王喬得仙劍飛天上。
皆是憑虛之說。
海棗之談。
求之如繫風。
學之如捕影。
而燕君齊后秦皇漢帝。
信彼方士冀遇其真。
徐福去而不歸。
欒大往而無獲。
猶謂升霞倒影抵掌可期。
祭鬼求神庶或不死。
江璧既反。
還入驪山之墓。
龍媒已至。
終下茂陵之墳。
方知劉向之信洪寶。
歿有餘責王充之非黃帝。
此為不朽。
又末葉已來大存佛教。
寫經西土畫像南宮。
昆池地墨。
以為劫燒之灰。
春秋夜明。
謂是降神之日。
汝王自在變化無窮。
置世界於微塵。
納須彌於黍米。
蓋理本虛無示諸方便。
而妖妄之輩苟求出家。
藥王燔軀波崙灑血。
假未能然猶當剋念。
寧有改形易貌有異世人。
恣意放情還同俗物。
龍宮餘論鹿野前言。
此而得容道風將墜。
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屈己濟民。
山鬼効靈海神率職湘中石燕沐時雨而群飛。
臺上銅烏傃和風而獨轉。
但周都洛邑治在鎬京。
漢宅咸陽魂歸豐沛。
汾晉之地王迹惟始。
既疲遊幸且勞經略。
猶復降情文苑斟酌百家。
想執玉於瑤池。
念求珠於赤水。
竊以王母獻環由感舜德。
上天賜珮實報禹功。
兩馬記言二班書事。
不見三世之辭。
無聞一乘之旨。
帝樂王禮尚有時而沿革。
左道怪民亦何疑於沙汰。
臣某謹對。
省啟。
承尊師昨夜涅槃。
甚深悲怛。
法師志業淹明道風淳素。
戒珠瑩淨福翼該圓。
加以識見冥通心解遠察。
記落雨而必然。
稱黑牛而匪謬。
服膺者無遠近。
蒙益者兼道俗。
弟子自言。
旋京輦便申結緣。
豈謂一息不追奄至乎此。
然勝業本深智力久利。
必應遊神寶地騰跡淨天。
但語其乳池啟殯香棺。
入室不了空。
心于何不慟。
但如來降生之迹。
因此而入泥洹。
正當其生住滅靡有定相。
先聖後賢何其形響。
推校因緣未始有例。
上人等並在二歲。
積始終稟道。
宜應共相策勉弘遵舊業。
使道場無斷利益不墜。
所襚物輒如法供養。
奈何奈何。
菩薩戒弟子王筠。
法名慧炬。
稽首和南。
問訊東陽盛法師。
弟子昔因多幸早蒙覲接。
歲月推流踰三十載。
欽慕風德獨盈懷抱。
間以山川無由禮敬。
司馬參軍仰述存眷曲垂訪憶。
既荷錄舊之情。
兼佩殷勤之旨。
歡欣頂戴難為譬說。
仰承乘和履福享年九十有四。
蚩絳人之未高。
同殷宗之遐壽。
且耳長真已過項。
齒剛曾不先落。
延華駐釆怡神輔性。
自非宿植善因。
何以招斯勝果。
尊年尚齒之誠。
懷德敦舊之款。
依風慕道之深。
欣羨景仰之至。
興居在念寤寐載懷。
弟子限此樊籠。
迫茲纓瑣。
無由問道。
撫躬如失。
庶心期冥會咫尺江山。
道術相忘棄置形迹。
唯願敬勗保此期頤。
赤松朱髮復何足貴。
飛錫騰軀真在旦夕。
指陳丹款殊未申暢。
儻惠一言豈不幸甚。
弟子筠稽首和南。
近聞。
檀越敘二諦之新意。
陳三宗之取捨。
聲殊洹律。
雖進物不速。
作論已成。
隨喜充遍物非常重。
又承檀越恐立異當時干犯學眾。
制論雖成定不必出。
聞之懼然不覺興悲。
此義旨趣似非初聞。
妙音中絕六十七載。
理高常韻莫有能傳。
貧道年二十時。
便參傳此義。
常謂藉此微悟可以得道。
竊每歡喜。
無與共之年少。
見長安耆老。
多云關中高勝迺舊有此義。
常法集盛時。
能深得斯趣者本無多人。
既犯越常情後進聽受。
便自甚寡傳通略無其人。
貧道捉麈尾以來。
四十餘年東西講說。
謬至一時。
其餘義統頗見宗錄。
唯有此途百里無人得者。
貧道積年迺為之發病。
既衰痾未愈。
加復旦夕西旋。
顧惟此道從今永絕。
不言檀越機發無緒獨創方外。
非意此音猥來入耳。
且欣且慰實無以況。
建明斯義使法燈有種。
始是真實行道第一功德。
雖復國城妻子施佛及僧。
其為福利無以相過。
既幸已詮述想。
便宜廣宣使賞音者見也。
論明法理當仁不讓。
豈得顧惜眾心以失奇趣邪。
若此論已成。
遂復中寢。
恐檀越方來。
或以此為法障往意理。
然非戲論矣。
想便寫一本為惠。
貧道齎以還西。
使處處弘通也。
比小可牽曳。
故入山取敘深企付之。
聞諸行李。
高談徽德。
逖聽風聲心飛魂竦。
無異蘄仙之望石髓。
太陰之思龍燭。
倉星昏昊涼雲送秋。
道勝則肥固應頤攝。
衣裳虹蜺帷幕霄露。
餌黃菊之落蘂。
酌清㵎之毖流。
旦候歸雁。
晨鳧暮聽。
雌獨鵠。
神彯彯爾。
蓋象蕭史之騎鳴鳳。
列子之御長風。
雖荊卿傍若無人。
孝然堅臥氷雪。
沈沈隱隱何以尚之哉。
至於馳騖經囿翱翔書圃。
極龍宮之妙典。
殫石室之鴻記。
道生伏其天真。
曼蒨謝其辨物。
若乃習是。
童子厝志雕蟲。
藻思內流英華外發。
葳秋竹照曜春松。
爵頌息明珠之譽。
長門濫黃金之賞。
盛矣美矣。
煥其麗乎。
昔旅浙河嘗觀組繢。
不覺紙爇筆焚魂魄斯盡。
自茲厥後兩絕珪璧。
意睠睠於菁華。
腸迴迴於九折。
夫日御停照不踰隙穴。
海若濆涌莫限隈嵎。
以玉抵鵲幸傳餘寶。
冀閱清徽用瘳眩疾。
然越民非鬻冠之所。
齊國豈奏韶之地。
望與其進無貽責焉。
弟子孤子曼頴頓首和南。
一日蒙示所撰高僧傳并使其掎摭。
力尋始竟但見偉才。
紙弊墨渝迄未能罷。
若乃至法既被名德已興。
年幾五百時經六代。
自摩騰法蘭發軫西域。
安侯支讖荷錫東都。
雖跡標出沒行實深淺。
咸作舟梁大為利益。
固宜油素傳美。
鉛斬定辭昭示後昆揄揚往秀。
而道安羅什間表秦書。
佛澄道進雜聞趙冊。
晉史見拾復恨局當時。
宋典所好頗因其會。
兼且抗出君台之記。
糅在元亮之說。
感應或所商攉幽明不無梗概。
汎顯傍文未足光闡。
間有諸傳又非隱括。
景興偶採居山之人。
僧寶偏綴遊方之士。
法濟唯張高逸之例。
法安止命志節之科。
康泓專紀單開。
王季但稱高座。
僧瑜卓爾獨載。
玄暢超然孤錄。
唯釋法進所造王巾有著。
意存該綜可擅一家。
然進名博而未廣。
巾體立而不就。
梁來作者亦有病諸。
僧祐成簡。
既同法濟之責。
王季染毫。
復獲景興之誚。
其唱公纂集最實近之。
求其鄙意梗概頗見法師此製始所謂不刊之鴻筆。
綿亘古今包括內外。
屬辭比事不文不質。
謂繁難省云約豈加。
以高為名。
既使弗逮者恥。
開例成廣。
足使有善者勸向之。
二三諸子前後撰述。
豈得約長量短同年共日而語之哉。
信文徒竟無一言可豫。
市肆空設千金之賞。
方入簉龍函上登麟閣。
出內瓊笈卷舒玉笥。
弟子雖實不敏。
少嘗好學。
頃日尫餘觸途多昧。
且獲披來帙斯文在斯。
鑽仰弗暇討論。
何所誠非。
子通見元則之論良愧。
處道知休奕之書徒深。
謝安慕竺曠風流。
殷皓憚支遁才俊耳。
不見旬日窮情已勞。
扶力此白以代訴盡。
弟子孤子王曼頴頓首和南。
君白一日以所撰高僧傳相簡。
意存箴艾而來告。
累紙更加拂拭。
顧惟道藉人弘。
理由教顯。
而弘道釋教莫尚高僧。
故漸染以來昭明遺法。
殊功異績列代而興敦厲後生。
理宜綜綴。
貧道少乏懷書抱篋。
自課之勤長慕鉛墨。
塗青揚善之美。
故於聽覽餘間厝心傳錄。
每見一分可稱。
輒有懷再省。
但歷尋眾記。
繁約不同。
或編列參差。
或行事出沒。
已詳別序兼具來告。
所以不量寸管。
輒樹十科商搉條流。
意言略舉。
而筆路蒼茫辭誤陋拙。
本以自備疎遺。
豈宜濫入高聽。
檀越既學兼孔釋解貫玄儒。
抽文綴藻內外淹劭。
披覽餘暇脫助詳閱。
故忘鄙俚用簡龍門。
然事高辭野。
久懷多愧。
來告吹噓。
更增㥏𭟓。
今以所著贊論十科。
重以相簡。
如有紕謬。
請備斟酌。
釋君白。
弟子劉之遴頓首和南。
泡電倏忽三相不停。
苦空無我五陰寧住。
尊師僧正。
捨壽閻浮遷神妙樂。
雖乘此宿植必登善地。
人情怛化銜疚悲摧。
念在三之重追慕哀慟。
纏綿永往理不可任。
奈何奈何。
僧正精理特拔經論洽通。
蔬菲終身有為略盡。
枯槁當年儀形二眾。
豈直息心標領。
亦為人倫之傑。
弟子少長游遇數紀。
迄茲平生敬仰。
善友斯寄哀疾待盡。
不獲臨泄。
鯁慟之懷二三增楚。
扶力修喭迷猥不次。
弟子劉之遴頓首和南。
生滅無常。
賢弟震法師。
奄同力士生處道識。
長往法言永絕惋怛。
抽摧不能已己年事。
未高德業方播疾恙。
甫爾謂無過憂。
遂至遷化道俗驚愕。
念孔懷之切。
天倫至慟永往之情不可居處。
奈何奈何。
法師義味該洽領袖黑衣。
識度愷悌籍甚當世。
昔在京師聖上眄接。
自還鄉國歷政禮重。
且講說利益既實弘多。
經始寺廟實廣福業。
衿抱豁然與物無迕。
所與遊款皆是時賢。
白黑歸美近遠欽敬。
豈止息心殄悴。
實亦人倫喪寶。
追懷歎愴何可弭歇。
并辱遺書及別物。
對增哽欷。
殿下自為作銘。
又教鮑記室為誌序。
恐鮑想悉未能究盡己得面為鮑說諸事行及徽猷。
計必勒不朽事。
如今白誌石為廌。
并呼師修之。
鐫刻亦當不久可就。
言增泫然投筆悽懣。
劉之遴頓首頓首。
八月二十日之遴和南。
法界空虛山木頹壞。
尊師大正遷神淨土。
凡夫淺累嬰滯哀樂。
承此凶訃。
五內抽摧哀慟深至。
不能自已。
念追慕永往纏綿斷絕情在難居。
奈何奈何。
大正德冠一時道蔭四部。
訓導學徒紹隆像法。
年居僧首行為人師。
公私瞻敬遐邇宗仰。
若乃五時九部流通解說。
匹之前輩聯類往賢。
雖什肇融恒林安生遠。
豈能相尚。
頓悟雖出自生公。
弘宣後代微言不絕。
實賴夫子。
重以愛語利益。
窮四攝之弘致。
檀忍智慧。
備六度之該明。
白黑歸依含識知庇。
舟航愚冥棟梁寺塔。
日用不知至德潛運。
何道長而世短。
功被而身沒。
映乎大海永墜須彌。
照彼高山長收朗日。
往矣奈何。
當復奈何。
法師幼而北面生小服膺。
迄乎耆邁恒在左右。
在三之重一旦傾捐。
哀慟之至當何可處。
弟子紈綺遊接五十餘年。
未隆知顧相期法侶。
至乎菩提不敢生慢。
未來難知現在長隔。
眷言生平永同萬古。
尋思惋愴倍不自勝。
未由喭執申世哀歎。
謹裁白書投筆哽猥。
弟子劉之遴頓首和南。
夫鳥居山上層巢木末。
魚潛淵下窟穴埿沙。
豈好異哉。
蓋性其然也。
故有忽白璧而樂垂綸。
負玉鼎而要卿相。
行藏紛糺顯晦踳駁。
無異火炎水流圓動方息。
斯則廟堂之與江海。
蓬戶之與金閨。
並然其所然。
悅其所悅。
焉足毛衣瘡痏在其間哉。
予生自原野。
善畏難狎。
心駭雲臺朱屋。
望絕高蓋青組。
且霑濡霧露彌願閑逸。
每思濯清瀨息椒丘。
寤寐永懷其來尚矣。
蚓專噬壤民欲天從。
爰洎二毛得居巖穴。
所居東陽郡金華山。
東陽實會稽西部。
是生竹箭。
山川秀麗皐澤坱欝。
若其群峯疊起則接漢連霞。
喬林布濩則春青冬綠。
迴溪泱流則十仞洞底。
膚寸雲合必千里雨散。
信卓犖爽塏。
神居奧宅。
是以帝鴻遊斯鑄鼎。
雨師寄此乘煙。
故㵎勒赤松之名。
山貽縉雲之號。
近代江治中奮迅埿滓王徵士。
高拔風塵。
龍盤鳳栖。
咸萃茲地。
良由碧湍素石可致幽人者哉。
金華山古馬鞍山也。
蘊靈藏聖列名仙諜。
左元放稱此山云。
可免洪水五兵。
可合神丹九轉。
金華之首有紫巖山。
山色紅紫因以為稱。
靡迤坡陀下屬深渚。
巑岏隱嶙上虧日月。
登自山麓漸高漸峻。
路逈隘險魚貫而昇。
路側有絕㵎閤閜哮豁。
俯窺木杪。
焦原石邑匪獨危懸。
至山將半便有廣澤大川。
皐陸隱脤。
予之葺宇實在斯焉。
所居三面迴山。
周遶有象郛。
郭前則平野蕭條。
目極通望東。
西帶二㵎四時飛流泉。
清瀾微霔滴瀝生響。
白波跳沫汹涌成音。
漕瀆引流交渠綺錯。
懸溜瀉於軒甍。
激湍迴於階砌供帳無綆汲。
盥漱息瓶匜。
楓𣚛椅櫪之樹。
梓柏桂樟之木。
分形異色千族萬種。
結朱實包綠菓。
杌白蔕抽紫莖。
橚樉苯䔿捎。
風鳴籟垂條櫩戶布葉。
房櫳中谷㵎濱。
花蘂攢列至於青春受謝。
萍生泉動則有都梁含馥。
𢸬香送芬。
長樂負霜。
宜男贙露。
芙蕖紅華照水。
皐蘇縹葉從風。
憑軒永眺蠲憂忘疾。
丘阿陵曲眾藥灌叢。
地髓抗莖山筋抽節。
金鹽重於素璧。
五豉貴於明珠。
可以養性銷痾還年駐色。
不藉崔文黃散。
勿用負局紫丸。
翾翾翔鳥風胎雨鷇。
綠翼紅毛素羽翠鬣。
肅肅切羽關關好音。
馴狎園池旅食鷄鶩。
若迺䲰日伺辰響類鍾鼓。
鳴蚿候曙聲象琴瑟。
玄猨薄霧清囀。
飛㹳乘煙永吟。
嘈囋䬟喨悅心娛耳。
諒所以跨躡管籥韜軼笙簧。
宅東起招提寺。
背巖面壑層軒引景。
邃宇臨空博敝閑虛。
納祥生白左睠右睇。
仁智所居。
故碩德名僧振錫雲萃。
調心七覺詆訶五塵。
郁烈戒香浴滋定水。
至於熏鑪夜爇法鼓旦聞。
予跕屣摳衣。
躬行頂禮。
詢道哲人飲和至教。
每聞此河紛梗彼岸永寂。
熙熙然若登春臺而出宇宙。
唯善是樂。
豈伊徒言。
寺東南有道觀亭。
亭崖側下望雲雨。
蕙樓蘭榭隱曖林篁。
飛觀烈錢玲瓏煙霧。
日止却粒之氓。
歲次祈仙之客。
餌星髓吸流霞。
將乃雲衣霓裳乘龍馭鶴。
觀下有石井。
聳跱中㵎。
彫硺刻削頗類人工。
躍流潀瀉渀涌泱咽。
電擊雷吼駭目驚魂。
寺觀前皆植脩竹。
檀欒蕭飋被陵緣阜。
竹外則有良田。
區畛通接山泉膏液。
欝潤肥腴。
鄭白決漳莫之能擬。
致紅粟流溢鳧雁充厭。
春鱉旨檀碧鷄。
冬蕈味珍霜鵽。
縠巾取於丘嶺。
短褐出自中園。
莞蔣逼側池湖。
菅蒯駢填原隰養給之資生生所用。
無不阜實蕃籬充牣崖巘。
歲始年季農隙時。
閑濁醪初醞清觴新。
熟則田家有野老。
提壺共至。
班荊林下陳鐏置爵。
酒酣耳熱屢舞讙呶。
晟論箱庾高談穀稼。
嗢噱謳歌舉杯相挹。
人生樂耳。
此歡豈訾。
若夫蠶而衣耕而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晚食當肉無事為貴。
不求於世不忤於物。
莫辨榮辱匪知毀譽。
浩蘯天地之間。
心無怵惕之警。
豈與嵇生齒劍楊子墜閣較其優劣者哉。
泉亭光顯寺釋真觀。
致書領軍檀越。
竊聞。
四依開士。
匡正法於將頹。
十地高人。
秉玄文於已絕。
能使崛山遺跡無虧宴坐之風。
祇樹餘苗得肆經行之道。
伏見今者皇華奉宣嚴憲凡是僧尼之類。
不書名籍之者。
並令捐茲法戒就此黎民。
去彼伽藍歸其里閈。
既普天之下莫匪王臣。
正當僶俛恭承鞠躬祇奉。
但愚情所謂竊或疑焉。
自佛法肇興千有餘載。
流轉此地數百年間。
濟濟僧徒一何為盛。
雖復市朝亟改風化頻移。
慧炬常明戒香恒馥。
其為福利難可勝言。
所現靈祥聞諸史傳。
至如浮圖和上曜彩鄴中。
高座法師流芳鞏雒。
或復昆明池內識劫燒之餘灰。
長沙寺裏感碎身之遺蔭道開入境仙人之星乃出。
法成去世紺馬之瑞爰浮。
乃有青目赤髭黃眸白足。
連眉表稱大耳傳名。
莫不定水淵澄義峰山竪。
汪汪道望。
類迦葉之高蹤。
肅肅威儀。
似頞鞞之清行。
頃年訛替乃日澆漓。
而正法洪基猶應未殄。
忽復違其本志奪彼前心。
莫不仰高殿而酸傷辭舊房而悽楚。
依依法座重反何期。
戀戀禪門再還無日。
乃非岐路。
而有分袂之悲。
雖異河梁。
遂結言離之痛。
若以不繼名籍為其深罪。
延茲咎累亦可哀矜。
夫出俗之人務應修道。
許其方外之禮。
不拘域中之節。
或有不貫名籍無關簿領。
並皆遊方採聽。
隨處利安望剎為居臨中告飯。
或頭陀林下。
或蘭若巖阿。
如此之流寧容繼屬。
若勝業不全清禁多毀。
宜應休道此事誠然。
而持犯難知聖凡相濫。
譬菴羅之果生熟難分。
雪山之藥真偽難辯。
忽使崑峰之上玉石同焚。
大澤之中龍蛇等斃。
何期惜也。
吁可傷哉。
又其割愛辭親披緇剪髮。
既無僕使永絕妻拏。
或老病之年。
單貧之士。
皆憑子弟還相養衛。
如其一朝雨散。
便溘死溝渠。
遂有赴浚而投身。
縊長繩而殞。
命雖復汨羅之痛匹此猶輕。
荒谷之悲方斯未重。
且復奇才絕學並寄後生。
聽講誦經咸資晚秀。
所以須陀得戒猶是幼童身子揚名差非耆老。
如斯之類若並翻緇。
恐此法門便無紹繼。
梵輪絕矣。
精舍空焉。
若八陣未休四郊多壘。
前驅所寄後殿斯憑。
愚謂此人殆成無用。
若必有拔拒投石之能。
索鐵申鉤之力。
則並從軍募久預長驅。
儻復尚服緇衣猶居寺宇。
則是習勇心薄樂道情深。
若非衛玠之清羸。
便同孟昶之浮怯。
既不便弓馬徒勞行陣。
雖復身披甲冑還想法衣。
手執干戈猶疑錫杖。
必當遙聞戰鼓色變心驚。
遠望軍麾魂飛氣懾。
將恐有沮都護之威。
無益二師之勇。
若謂不輸王課靡助國儲。
所以普使收其賦斂。
但浮遊之屬萍迸蓬飛。
散誕之流且貧終窶。
鄉里既無田宅。
京師又闕主人。
納屨則兩踵併穿。
斂衿則雙肘皆現。
觀董生之百結尚覺輕華。
見顏子之一簞更疑豐飽。
求朽壤以為藥。
寧識紫丸服糞掃而為衣。
豈逢黃絹貨財之禮。
此則無從懷璧之𮘧。
信哉應免。
若令其在道。
猶可分衛自資。
遂使還民便是糇糧莫寄。
伏惟皇朝御曆齊聖欽明。
繼踵軒羲比肩炎昊。
握鏡之風彌遠。
垂衣之化方深。
兼復梁棟三寶敷弘十善。
昔漢明靈感止夢金人。
晉武覆修纔招玉像。
用今方古彼有慚焉。
或深經是護等仙預大王。
珤塔斯成類無憂國主。
明揚仄陋。
信巢父之清虛。
徵聘漁畋。
許嚴生之高尚。
愚謂絓預今者免首僧尼。
若已離法衣無遵道業。
或常居邸肆恒處田園。
並依民例宜從策使。
如其禪誦知解蔬素清虛。
或宣唱有功梵聲可錄。
或繕修塔廟建造經書。
救濟在心聽習為務。
乃至羸老之屬。
貧病之流。
幸於編戶無所堪用。
並許停寺仍上僧籍。
必望十城之珤或出荊山。
百步之中時逢芳草。
於是寺斷流俗之僧。
眾無餔酒之客。
六時翹請。
常以國界為心。
三業精修。
必用君王為本。
豈不幽明踴躍人鬼忻歡。
冥力護持善緣扶助。
然後二儀交泰六氣調和。
征馬息鞍軍旗卷斾。
邊荒入附。
無待丹水之師。
玉帛來朝還想稽山之集。
何期樂矣。
實可忻哉。
儻復彊場不虞軍資有闕。
薄須費計伏聽徵求。
仰唯領軍檀越。
外則探賾典墳。
內則鉤深經論。
才高帷幄寄重鹽梅。
必願降意芻蕘留心正法。
微惠研詳薄垂觀覽。
如其一毫可採深悕。
曲為矜論。
無使蘭艾同鋤薰蕕俱氣。
庶得仙人范裏更轉法輪。
長者園中還鋪講席。
則匡維之德。
比恒岱而齊高。
擁護之功。
似滄溟而共廣。
橫此忓煩彌增悚惕。
竊聞。
出家閑曠猶若虛空。
在俗籠樊比於牢獄。
非但經有明文。
亦自世間共見。
瞥聞法師覆彼舟航。
趣返緇衣之務。
此為目下之英奇。
非久長之深計。
何以知然。
從苦入樂。
未知樂中之樂。
從樂入苦。
方知苦中之苦。
弟子素以法師雖無曩舊。
相知已來亦復不疎。
夫良藥必自無甘。
忠諫者決乎逆耳。
倚見其僻是以不忍不言。
且三十年中造莫大之業如何一旦捨已成之功孰為可惜。
敬度高懷。
未解深意。
將非帷幄之策。
欲集留侯。
形類臥龍遠求葛氏。
黃石兵法寧可再逢。
三顧茅廬無由兩遇。
封爵五等唯見不逢。
中閤外門難朱易白。
鳴笳鳳管非有或聞。
舞女歌姬空勞反翫。
覓之者等若牛毛。
得之者譬猶牛角。
以此之外何所窺窬。
法師今若退轉。
未必有一稱心。
交失現前十種大利。
何者。
佛法不簡細流。
入者則尊歸依則貴。
上不朝天子。
下不讓諸侯。
獨翫世間無為自在。
其利一也。
身無執作之勞。
口飡香積之飯。
心不妻妾之務。
身飾芻摩之衣。
朝無踐境之憂。
夕不千里之苦。
俯仰優遊寧不樂哉。
其利二也。
躬無任重居必方城。
白壁朱門理然致敬。
夜琴晝瑟是自娛懷。
曉筆暮詩論情頓足。
其利三也。
假使棘生王路橋化長溝。
巷吏門兒何因仰喚。
寸絹不輸官庫斗米。
不進公倉庫部倉司。
豈須求及其利四也。
門前擾擾我且安眠。
巷裏云云余無驚色。
家休小大之調。
門停強弱之丁。
入出隨心往還自在。
其利五也。
出家無當之僧。
猶勝在俗之士。
假使心存殺戮。
手無斷命之愆。
密裏通情決勝酌然。
嬌俗如斯煩垢萬倍勝於白衣。
一入愛河永沈無出。
其利六也。
聽鍾聲而致敬。
尋香馥以生心。
朝覩尊儀暮披寶軸。
剎那之善逐此而生。
水渧微功漸盈大器。
未知因緣果報。
善惡皎然。
就此而言。
其利難陳矣。
假使達相白衣。
猶有埃塵之務。
縱令遙寄彈指遠近低頭。
形去心留身移意往。
閡有者得如此。
貧苦者永無因。
近在目前不言可見。
其利七也。
山間樹下故自難期。
枕石漱流實為希有。
猶斯之類不可思議。
如此者難逢。
一心人希遇。
法師未能不學。
交習聰勝之因。
一旦退心於理邈矣。
其利八也。
開織成之帙。
見過去之因。
摛琉璃之卷。
驗當來之果。
識因識業不以為愆。
知福知報何由作罪。
上無舟檝。
交見沒溺之悲。
下失浮囊。
則有沈身之患。
其利九也。
曠濟群品為天人之師。
水陸空行皆所尊貴。
言必闍梨和上。
書輒致敬和南。
遠近嗟詠貴賤顒仰。
法師今必退轉。
立成可驗。
纔脫袈裟。
逢人輒稱汝我。
始解偏袒姓名便亦可呼。
平交故自不論。
下劣者亦恐不讓。
薄言稱已榻席懸異從來。
小得自在便以君為題封。
若不屈膝斂眉自達無因。
俯仰承迎未閑合度。
如此專專何由可與。
其利十也。
略言十事空失此機。
其間深道寧容具述。
仰度仁者。
心居魔境為魔所迷。
意附邪途受邪易性。
假使眉如細柳何足關懷。
頰似紅桃詎能長久。
同衾分枕。
猶有長信之悲。
坐臥忘時。
不免秋胡之怨。
洛川神女尚復不惑東阿。
世上斑姬何關君事。
夫心者面焉。
若論繾綣則共氣共心。
一過纏綿則連宵厭起。
法師未通返照安悟賣花。
未得他心那知彼意。
嗚呼桂樹遂為巨火所焚。
可惜明珠乃受淤埿埋沒。
弟子今日橫諮。
必為法師所哂。
世上白衣何訾何限。
且一人退道而不安危。
推此而言實成難解。
譬如瓦礫盈路人所不驚。
片子黃金萬夫息步。
正言法師入道之功已備。
染俗之法未加。
何異金博赤銅銀換鉛錫。
可悲可惜猶可優量能忍難忍。
方知其最願棄俗事務息塵勞。
正念相應行志兩全。
薄加詳慮更可思惟。
悔之在前無勞後恨。
如弟子算遠即十數年。
中決知惻愴。
近即三五歲內空唱如何。
萬恨萬悲寧知遠及。
自誤自惜永棄一生。
乃知斷絃可續情去難留。
或若火裏生花可稱希有。
迷人知返去道不遙。
幸速推排急登正路。
法師非是無知。
遂為愚者所迷。
類似阿難便為魔之所嬈。
猶須承三寶之力制彼群凶。
竪波若之幢天魔自欵。
若此言旨當即便寄棄芻蕘。
若不會高懷幸停深怪耳。
僧曇積白。
皇帝大檀越。
德握乾坤心懸白日。
照燭無私之道。
卷舒不測之化。
能威臨皂白悲及僧尼。
控引玄綱示之出路。
欲使清昇練行顯迹於明時。
寡德沙門恥還於素俗。
爰降明詔責其試藝。
頒下諸州問其課業。
竊惟入道多端諒非一揆。
依相驗人有五理不足。
何者。
或有僧尼生年在寺節儉自居。
願行要心不犯諸禁。
燒香旋塔頂禮慇勤。
合掌低頭忘寢以食。
但受性愚鈍於讀誦無緣。
習學至苦而不得一字。
今量所告意須文誦聰者為是。
重審試僧不退。
實行為是。
正意偏望取其明決。
且實而不聰。
行之本也。
聰而不實。
智之相也。
若用為有業。
是不求備於一人。
若實為非僧。
便責知於滿足。
大覺智慧不可思議。
諸所為法天人頂受。
況在凡夫輒思改易。
群聖自言種種神變。
於斯大法不能加減。
大人出世識本知機。
巧妙多方化人以漸。
眾生根行各各不同。
令聖說經互差不一。
內外相通亦無乖異。
又如孔子領徒三千達者七十有二。
昇堂入室莫過數人。
自餘已外豈容斥逐。
今州郡縣各有學生。
德及顏淵詎幾人也。
可以不及顏淵廢郡不立。
可以無德頑僧並令還俗。
不及顏淵者猶勝於野人。
無德頑僧者猶勝於外道。
伏此二途。
不足一也。
或有專歸樹下擎錫持盂。
望中而飡正命自活。
名聞頓捨利養無心。
理觀除煩遂闕文誦。
論其人入道則內業有餘。
究其文解則相功不足。
何必聚眾京華悉是德僧。
孤拔林野咸非行士。
故果有生熟。
不可以色相而噉。
人有出沒。
不可以形名而取。
敢自三思。
不足二也。
或有營經造像厲力積年。
修補伽藍憂勤累歲。
捨身濟物不以寒苦經心。
施樂與人不以飢貧易志。
但無聰力日誦不過一言。
旦夕栖栖日讀不盈數紙。
准其迴向則善不空施。
徵其發趣則佛之真子。
今無辜退俗。
是枉濫行人直性頓非。
不足三也。
佛說僧是福田理難損抑。
雖可年未形凡。
而法服尊重。
豈容朝施暮奪自加廌毀。
愛惡無常。
豈責其得失於一人之上。
置不恒之式於十二冲典。
恐不合聖心甚乖大趣。
上損慈悲下虧正化。
唯畏後世相傳受誣僧之謗。
不足四也。
今大周大國。
僧尼未幾。
寺舍烈然有盈萬數。
只應招延二部溢滿其間。
動梵鳴鍾為國行道。
方便窮其長短。
曲覓愆非黜放還民。
使棟梁空曠。
若他方異國遠近聞知。
疑謂求兵於僧眾之間。
取地於塔廟之下。
深誠可怪。
但頑僧任役未足加兵。
寺地給民豈能富國。
染不頓除性由漸顯。
一切眾生具諸煩惱。
若頓遣圓修是滅佛法。
匪直損身魔必得便。
何者。
一向純善精加供養。
一向純惡退令還俗。
此言所見深滅三寶。
若麁細等看魔難得便。
何者純善退還成麁。
眾麁之人猶生物善。
經文道理莫問麁細之行。
唯不還俗終成佛子。
進退三思。
不足五也。
貧道餘年賤質寄命關右。
欽化承恩得存道業。
是以呻吟策杖送此丹誠。
忓悞之愆伏增戰越。
敬白。
竊以。
渭清涇濁。
共混潮宗之源。
松長箭短。
同秉堅貞之質。
幸賴含靈五常。
理宜範圍三教。
是以闕里儒童。
闡禮經於洙濟。
苦縣迦葉。
遷妙道於流沙。
雖牢籠二儀。
蓋限茲一世。
豈如興正法於鹿苑。
蕩妄想於鷲山。
半滿既陳權實斯顯。
誠教有淺深人無內外。
禪師德聲遠振行高物表。
攝受四依。
因牧羊而成誦。
負笈千里。
歷龍宮而苞括。
故能內貫九部。
總雪山之祕藏。
外該七略。
備壁水之典墳。
支遁天台之銘。
竺真羅浮之記。
曇賦七嶺汰詠三河。
寶師妙折莊生璩公著論袁集。
若吞雲夢如指諸掌。
加以妙持淨戒如護明珠。
善執律儀似臨懸鏡。
稟羅云之密行。
種賓頭之福田。
撫挹定水便登覺觀。
高蔭禪枝將逾喜捨。
是以不遠瀟湘來儀陸。
植杖龍泉仍為精舍。
迴車馬谷即創伽藍。
鑿嶺安龕詎假聚沙。
成塔因山構苑無勞。
布金買地開士雲會。
袂似華陰法侶朋衝。
眾齊稷下。
禪室晨興時芳杜若。
支提暮啟暫入桃源。
香山梵響。
將阮嘯而相發。
日殿妙音。
與孫琴而齊韻。
紫蓋貞松仍麾上辯。
洪崖神井即瑩高心。
故以才堪買山德邁同輦。
崇峰景行牆仞懸絕。
弟子業風鼓慮欲海沈形。
洎渚宮淪覆將歷二紀。
晝倦坐馳夜悲愕夢。
未能忘懷彼我歸軫一乘遣蕩胸衿朗開三達。
既念鼠虅彌傷鳥繫。
昔在志學家傳賜書。
五禮優柔三玄饜飫。
頗絕韋編構述餘緒。
爰登弱冠捃摭百家。
及乎從仕留連文翰。
雖未能採龍門而梯會稽。
賦鷦鷯而咏鸚鵡。
若求其一介。
亦髣髴古人。
但深悟聚泡情悲交臂。
常欲蟬蛻俗解貪味真如。
一日鄖城訊修隗館。
屈膝情欣係襪遇同。
進履未盡開襟遽嗟。
飄忽尋望。
拂衣世網脫屣牽絲。
滄浪濯纓漢陰抱甕。
行飡九轉用遣幽憂。
漸寤三空將登苦忍。
仙梁視玉不廢從師。
深㵎折桃無妨請益。
所希彌天勝氣乍詶鑿齒。
雁門高論時答嘉賓。
冬暖如春願珍清軌。
室邇人遐彌軫禁帶。
餘辭殘簡念無金玉。
夫一真常湛。
徼妙於是同玄。
萬聖乘機。
違順以之殊迹。
是以西關明道東野談仁。
雕朴改工有無異軫。
今若括此二門原茲兩教。
豈不歸宗三轉會入五乘。
藉淺之深資權顯實。
斯若池分四水始則殊名。
海控八河終無別味。
檀越幼挺奇才夙懷茂緒。
華辭卓世雅致參玄。
智涉五明學兼三教。
益矣能忘。
蹈顏生之逸軌。
損之為道。
慕李氏之玄蹤。
雖復六經該廣百家繁富。
聖賢異准儒墨分流。
或事曠而文殷。
或言高而義遠。
莫不納如瓶受說似河傾。
明鏡匪疲洪鍾任扣。
子建挹以奇文。
長卿恧其高趣。
故雖秦楚分。
墟周梁改俗。
白眉青眼。
龜玉之價弗踰。
栖鳳臥龍。
魚水之交莫異。
加以識瑩苦空志排塵俗。
形雖廊廟器乃江湖。
是以屬歎牽絲興言世網。
辭同應陸調合張嚴。
嗟朱火之遽傳。
愍清波之速逝。
方應濯足從道洗耳辭榮。
九轉充虛四扉排疾。
然後尋八正以味一真。
解十纏而遣三患。
斯之德也寧不至哉。
貧道識鏡難清心塵易壅。
定慚華水戒非草繫。
才侔撤燭學謝傳燈。
內有愧於德充。
外無狎於人世。
是以淹滯一丘寓形蓬柳。
端居千仞託志筠松。
測四序於風霜。
候三旬於眺魄。
至迺夜聞山鳥仍代九成。
晝視遊魚聊追二子。
蓽戶弊衿既在原非病朱門結駟亦於我如雲。
所歎䕨鼠易侵樹猨難靜。
勞想鷲頭倦思鷄足。
至於林凋秋葉。
曾無獨覺之明。
谷響春鶯。
終切寡聞之歎。
忽承來問曲見光譽。
幽氣若蘭清音如玉。
誠復溢目致歡。
而實撫膺多愧。
雖識謝天池未辯北溟之說。
而事同泥井慚聞東海之談。
所冀伊人於焉好我。
黃石匪遙結期明旦。
白駒可縶用永終朝。
善敬清猷時因素札。
言不洗意報此何申。
八月二十三日名和南。
俗界無常。
延法師遷化。
情深悲怛不能已已。
唯哀慕摧割當不可任。
法師弱齡捨俗高蹈塵表。
志度恢弘理識精悟。
靈臺神㝢可仰而不可窺。
智海法源可涉而不可測。
同夫明鏡屢照不疲。
譬彼洪鍾有來斯應。
往逢道喪玄維落紐。
栖志幽巖確乎不拔。
高位厚禮不能迴其慮。
嚴威峻法未足懼其心。
經行宴坐夷險莫二。
戒德律儀始終如一。
聖皇啟運像法重興。
卓謂緇林欝為稱首。
屈宸極之重。
申師資之義。
三寶由其弘護。
二諦藉以宣揚。
信足以追蹤澄什超邁安遠。
而法柱忽傾仁舟遽沒。
匪直悲纏四部。
固亦酸感一人。
師杖錫挈瓶夙承訓導。
升堂入室具體而微。
在三之情。
理百恒慟。
往矣奈何。
無常奈何。
疾礙不獲展慰。
但深悲結。
謹遣白書。
慘愴不次。
弟子薛道衡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