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正論 第3卷
公子曰。
先生縱談天之辯。
震擲地之音。
恩吻所詮。
寒谷湛其春露。
勵言所被。
湯池結其冬。
氷以僕爝火之末光。
對曦景之層曜。
自可銷聲疊足噏氣斂肩。
沈疑未祛仍希妙釋。
但靈寶所詮咸歸偽妄。
老子事跡應不虛誣。
河上公者神仙之人也。
昔漢孝文皇帝之時。
結草為菴居河之濱。
文帝好道德之經。
勅王公卿相及二千石咸令習讀。
老經有數句不解。
帝莫能通。
之有人言河上公。
常習讀老經或可解之。
帝乃遣使齎所不了義句令問河上公。
公答曰。
道尊德貴不可遙問。
帝於是親幸河上。
詢問所疑。
河上公見帝。
抗首高據而坐。
帝甚怪之。
乃謂公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朕能令人死生富貴。
公雖德重何乃自高乎。
河上公乃撫掌大笑。
躍於虛空去地數丈。
坐五色雲氣之上。
下顧帝曰。
余上不至天。
下不及地。
中不累人。
陛下焉能使我富貴貧賤耶。
帝方悟是神人。
乃下輦再拜而謝曰。
朕以不德忝統先業。
競競誡慎常恐廢墜。
志性愚昧不識聖人。
稽首引過。
公乃授帝素書二卷。
謂帝曰。
熟讀此書所疑自解。
吾注此書以來。
經今千七百餘年。
凡傳三人兼子四矣。
勿傳非其人。
言訖失公所在。
據此靈跡非聖而誰識者。
以為文帝篤信精至誠感冥徹。
老君使此神人授文帝道德章句。
帝既受訖。
公乃晦影返真歸乎上方。
此之神異炳然顯著。
豈亦謬焉。
先生曰。
子之此言更成虛妄。
道聽途說焉足可憑。
子向所論。
乃是葛玄作老經序。
偽飾此詞誑惑江左。
因循不悟。
令子疑焉。
竊據漢書帝紀。
凡有行幸無不載錄。
至如甘泉宮去京百餘里。
帝每行幸咸悉書之。
又景帝時。
吳楚七國反。
為太后在東宮。
帝時往諮詢。
尚書云。
帝來往東宮間。
又武帝幸五祚宮。
及幸河東祀后土。
史並書之。
案道士成玄英撰老經疏云。
河上公在陝州城南三里。
比於五祚甘泉河東遠數倍。
何因漢書不言。
況河上公躍坐虛空乘御雲氣。
授書於帝弘明道德。
比於郊祀神光及李夫人之事。
此為盛烈棄而不錄。
未有斯理。
又河上公云。
吾注此書千七百年者。
此言又妄案周成王伐淮夷之後。
始制井田之法。
王畿千里出革車萬乘。
天子萬乘起自成王。
成王以前無萬乘之制。
據成王在位通周公攝政。
共有三十七年。
至𧹞王為秦昭襄王所滅。
總八百六十年。
秦自昭襄至子嬰。
合五十年。
為項羽所滅。
漢高皇帝在位一十二年。
惠帝在位七年。
呂太后攝位八年。
文帝在位二十三年。
自成王至文帝末年。
都有九百三十二年。
案老經云。
如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則明老子當說此經。
合在成王之後。
但經為注本注以釋經。
經尚未有。
注何先述。
千七百年此又虛也。
又河上公自注老經云。
舜陶河濱周公下白屋。
明此注語全在周公之後。
千七百歲重益虛誣。
事跡既偽感應豈實。
晦影之說妄談。
返真之言何矯。
公子曰。
史冊不載誠亦難憑。
以愚管窺致茲迷惑。
老莊之教其來以久。
道士之號非秖于今。
觀宇尊容肅設斯在。
是冠月帔雲褐霓裳。
目驗可知。
豈總虛也。
先生曰。
老莊之教余豈毀耶。
比擬佛經義理全別。
論善也則同途而各騖。
語宗也則異軌而分驅。
老教旨在於雌柔。
佛法事明於因果。
二軸七篇之奧義。
忘得喪於齊物之場。
八萬四千之法門。
契寂滅於涅槃之境。
修身理國之要。
道德之經具明。
捨凡證聖之果。
般若之文逾顯。
至如遣執破境息智忘身。
老經非無其語於行靡立。
其宗所修。
唯在人間極果纔登壽考。
佛之為教應物逗緣。
隨類分門因機啟行。
自近之遠從淺階深。
起一念心證真如果。
顯如天地明同日月。
麁文浮閱似若相參。
妙理沈研皎然全異。
又子云道士之號非祇于今者。
亦何謬哉。
自開闢以來。
至于晉末元無戴斑穀之冠。
被黃彩之帔。
立天尊之像。
習靈寶之經。
稱為道士者矣。
所號道士者。
則廣成務光巢由涓棘之輩脫落時代輕傲王侯。
與俗不群高尚其志。
次有遺榮冠冕締賞林泉。
歌紫芝以自娛。
調素琴而取逸。
末代則有性好飛練志存術數。
咸稱道士。
跡雖異俗衣無別制。
漢明帝時。
佛法被於中夏。
至吳赤烏年。
術人葛玄上書吳主孫權云。
佛法是西域之典。
中國先有道教。
請弘其法。
始創置一館。
此今觀之濫觴也葛玄又偽造道經。
自稱太極左仙公。
目所造經云。
仙公請問經。
宋文明等更增其法。
造九等齋儀七部科籙。
修朝禮上香之文。
行道壇纂服之式。
衣服冠屨之制。
跪拜折旋之容。
行其道者。
始斷婚娶禁薰辛。
又偽造靈寶等經數千卷。
後陸修靜更立衣服之號。
月帔星巾霓裳霞袖。
九光寶蓋十絕靈幡。
於此著矣。
至梁武帝初年。
為修靜所惑。
曾致遵奉。
後悟非是究竟之法。
親製捨道之文。
見在梁武集內。
後修靜出奔北齊。
其時丹陽陶弘景性多博識聰叡過人。
身為道士居于茅山之朱陽靜退無為不交時事。
時號貞白先生。
又號陶隱居。
多所著述。
並行于代。
躬衣道服心敬佛法。
於所居地起塔圖佛容像。
親自供養。
號曰勝力菩薩。
其塔見在茅山朱陽觀中。
于今不為鳥雀所污。
弘景重制冠服改館為觀。
行黃帝老子之教。
惡靈寶法偽鄙而不行。
手著論以非之。
弘景深為梁武所器。
尚頻徵令仕確乎不拔。
并述詩以贈武帝。
並入於集。
事跡昭顯光乎梁史。
子何惑之。
公子曰。
既聞先生此說。
心開意悟革識遷迷如披樂廣之天。
似廓張超之霧。
避席趨下拜首而謝曰。
僕久沈俗網罕悟真筌。
耳滯黃花之音。
志昏白雪之奏。
雖則屢承妙釋方乃重結深疑。
形智聾盲一至於此。
幸蒙南指今從北轅。
靈寶天尊虛妄若是。
至於經教莫不偽修。
凡所謬妄咸請垂誨。
希愈膏肓永祛沈痼。
先生怡然而對曰。
子今悟矣。
亦旦暮而得復坐有疑便問。
余為一一論之。
公子曰。
佛教之內有僧尼兩眾。
道法之中有道士女官二流。
彼此相望威儀備具准佛律。
僧受二百五十戒。
尼受五百戒。
今道士女官所受法籙。
一概齊等更無增減。
俱受十戒真文上清之法。
并受符籙之事。
未知此法何人所傳。
先生曰。
道士女官元無戒律。
還竊佛家十戒以充彼法真文上清。
咸以絹素為之其中。
畫作符圖及書玉字。
其真文總有三法。
一曰八景。
畫為日月星辰之。
象二曰五老。
畫作五老之。
神三曰五岳。
畫為五岳山狀。
三本各得受用。
不要總受。
上清者。
其中書上清天中官位及符圖等。
初受十戒。
次受真文。
後受上清。
其法具矣。
籙者其數甚多。
不何備說。
略而詳之。
有千五百將軍三五大將軍等籙。
受此籙者然可行符禁章醮之事。
佛以尼是女人。
性多染愛。
隨機制法。
故倍多於僧。
道家法籙凡人妄造。
既不識根性。
所以道士女官更無差異。
此等之法。
並是張道陵偽作其事。
公子曰。
老子既不說此。
定偽何惑。
道法先無戒律。
道士不娶妻。
憑何典記。
先生曰。
道家無律禁婬欲之事。
今道士等不婚娶者。
學僧為之。
一無憑據。
故隋嵩陽觀道士李播上表云。
准道法道士無禁婚娶之條。
道士等咸請取妻妾。
其表見在李播集中。
公子曰。
教無禁欲之科。
娶妻豈爽於教。
李播此請誠合其宜。
且道教所宗宗於老子。
老子仕周後適西域。
竟無出家斷婚之跡。
道士今日出家。
遵誰之教。
先生曰。
出家之法基於西域。
釋迦棄儲后之貴位。
捨妃嬪之愛戀。
出家修道。
六年苦行。
一朝成佛。
成佛之後。
方度憍陳如等。
此土元無出家之兆。
老子本自有妻。
仕周為史。
去周西邁。
身是俗人。
本無捨妻室易衣服出家之狀。
故老子之子名宗。
宗之子名瑕。
仕魏封段干。
後為漢膠東王太傅。
各有列傳。
又老經云。
子孫祭祀不輟。
此論依教修行。
則息胤繁盛代代不絕。
故云不輟。
豈令斷欲耶。
道士今日出家。
本學佛教。
更無別據。
公子曰。
雖學佛法出家。
本宗自無此教。
老子不禁婚娶。
經文又說子孫。
今日縱學佛宗。
識者詎肯依信。
盜鍾掩耳豈杜他聞。
妄立天尊跡先彰露。
偽造經教又已表明。
靈寶文明等修。
餘經何人所作。
伏請詳辯。
冀悉根源。
先生曰。
道經除道德二篇。
西昇一卷。
又有黃庭內景之論。
自餘諸經咸是偽修。
又有太平經一百八十卷。
是蜀人于吉所造。
此人善避形迹。
不甚苦錄佛經。
多說帝王理國之法。
陰陽生化等事。
皆編甲子為其部帙。
又太清上清等經。
皆述飛鍊黃白藥石等法。
至如本際五卷。
乃是隋道士劉進喜造。
道士李仲卿續成十卷。
並模寫佛經潛偷罪福。
搆架因果參亂佛法。
自唐以來。
即有益州道士黎興。
澧州道士方長。
共造海空經十卷。
道士李榮又造洗浴經以對溫室。
道士劉無待又造大獻經以擬盂蘭盆。
并造九幽經將類罪福報應。
自餘非大部帙。
偽者不可勝計。
豈若釋迦大聖獨擅法王。
施化西國聲流東夏。
案列禦寇書云。
商太宰問於孔子曰。
三王聖者與。
孔子曰。
三王善任智勇。
聖則丘弗知。
五帝聖者與。
孔子曰。
五帝善用仁義。
聖則丘弗知。
曰三皇聖者與。
孔子曰。
三皇善用時。
聖則丘弗知。
太宰驚曰。
則孰為聖。
孔子曰。
丘聞之。
西方有聖者為聖。
不治而不亂。
不言而自信。
蕩蕩乎民莫得而名焉。
案宣尼此言與老子西昇所說略同。
伯陽仲尼並此土稱之為聖。
二人咸知西方有聖人。
則明釋迦之道廣矣。
公子曰。
僕幼懷志尚早竊當時之譽。
言談之者以詞令見稱。
伏聞高論。
有慚蹇訥木賜。
仰宣尼之崇仞。
愧環堵之卑陋。
鄭咸觀子林之宴容。
悟心識之昏怠。
是知傅搖九萬垂天之翼方昇。
擊水三千橫海之鱗乃運。
幸承咳唾疑滯咸盡。
竊見白屋鴻儒黃冠碩學。
扼腕盱衡之士。
揚眉抵掌之賓。
並云。
儒道釋典三教是一。
咸躋於善理無有三。
慈悲仁恕殊途而同歸。
利物濟時百慮而齊致。
雖碧鷄黃馬之辯。
未可分焉。
雖堅合異之詞。
豈能別矣。
每思此說交戰于懷。
請一詳議。
希除眾惑。
先生曰。
子何言之當乎。
余甞欲著論。
未遑削。
因子之請見余之志。
夫三教群分九流區別。
本跡斯異義意迺殊。
非唯麁淺相懸。
抑亦凡聖全隔。
尋文似涉參互究理居然不同。
自八卦成象六爻定位。
披龍圖而紀號。
觀鳥跡以裁書。
立德立言。
三墳暢三皇之化。
垂訓垂範。
五典旌五帝之謨。
洎乎姬公制禮作樂。
隆二南之風雅。
孔父修詩述易。
詮十翼之精微。
莫不序尊卑定君臣父子之道。
次長幼明夫婦友于之別。
盡忠貞以奉國。
崇孝悌以資家。
蘊恭謙以克己。
施仁恕以待物。
敦信義以申交。
務廉讓以推行。
此之五德立身之義也。
敷文德以化俗。
運武功以寧亂。
修禋祀以綏神祇。
崇宗廟而敬祖考。
啟畋漁之漸。
易著網罟之義。
導盤遊之源。
禮摽蒐狩之典。
截馘斬首。
効征戰之勞。
宰犧屠牲。
邀薦饗之福。
貫胸達腋。
申馳騁之娛。
夭命剖肌。
恣賞心之樂。
刑禮興而姦詐起。
符璽著而矯偽生。
盜國竊器者害父弑君。
爭權趨利者滅宗夷族。
無慈悲之大惠。
有惻隱之小仁。
昧三世之因果。
明一生之禍福。
餘殃宿慶逮乎子孫。
積惡修善絕於冥報。
在生之命。
年有延促之限。
為鬼之質。
壽無遷變之期。
所云好生惡殺者。
謂性命之重人畜同之。
類於己情豈宜傷害。
故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
聞其聲不食其肉者。
以己之心。
體彼之命。
戀生之志。
物我皆然。
故孔丘不味山梁之雉。
于定國之寬刑。
孫叔傲之陰德。
楚以昌其後。
高門以待其封。
項羽之陷秦軍。
白起之坑趙卒。
身死杜郵之下。
支分烏江之上。
或禍福被於當代。
或榮辱流於子孫身造受嗣同於見報父。
業子傳酬非自己。
亦有射宣王以復其怨。
抗杜回以答其恩。
申生命胡突以馭車。
劉約從元海而陪乘。
此論幽明交接人鬼相讎。
非罪福之業緣。
異報應之輪轉。
儒佛懸殊此其明矣。
夫道之為教儒之異流。
黃帝述其濫觴。
老聃嗣其弛紐。
究其本也。
保精養氣韜光藏暉。
全生遠害無為寂怕。
恬惔清虛少私寡欲。
此其宗也。
自後變淳就澆分鑣各騖。
派一無之理。
立三等之差。
上則却粒延齡飛仙羽化。
廣成皇帝是也。
次則守雌誡剛忘知息。
智伯陽子休是也。
下則擯代遺榮巖棲谷飲。
許由巢父是也。
推究神仙之跡事涉憑虛。
案黃帝本紀。
帝行房中之術。
修導養之法。
御七十二女。
服九一金丹。
昇鼎湖策飛龍白日登天。
群臣攀戀收衣冠劍履而葬於橋山之陽。
參驗此詞咸成烏有。
夫葬者藏也。
先人云亡子孫感戀。
卜其宅兆修建墳塋安措魂靈藏祕骸骨。
庶免曝露之患。
皇帝馭青龍以冲天。
躡紫雲而遐上。
高謝萬機脫屣四海。
元來不死何因須葬。
且邵伯司牧分陝遺惠在人。
尚蔽弟甘棠思德留樹況黃帝登九五之位。
處萬乘之尊。
馭龍駕以上仙。
故勝寢疾而死若群臣攀慕情切。
即合留奉衣冠。
豈容埋棄帝之遺服。
以申誠戀之志。
仲子未薨來賵。
左傳以為非禮。
黃帝不崩而葬。
臣下何苦見誣。
必葬不虛昇仙是妄。
進退之理事跡可知。
且御女求仙恣欲求果。
更入輪迴之境。
詎登解脫之場。
縱令實得神仙。
終是未離生死。
何況此術黃帝受之於廣成。
所修在於一身。
本非出代之法。
黃帝之跡如此。
神仙傳並虛陳。
已其前論。
不復繁說也。
夫老子為教。
備乎五千之文。
莊周演論。
詳於七篇之旨。
所明道者但詮陰陽天地和氣四時生育之理。
故云。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三生萬物。
嚴君平等釋云。
一者元氣。
謂混沌未分無狀可見。
於無狀可見道中生一氣兆。
氣之清者為天。
濁者為地。
此一氣生天地。
一生二也。
因天地和而生陰陽及人。
此二生三也。
以人稟陰陽。
陰陽能生品彙動植之類。
此三生萬物也。
故易云。
一陰一陽之謂道。
明道則陰陽也。
陰陽不測之謂神明。
即此陰陽之理。
非測度可知。
此神妙也。
能順此陰陽之理。
安其所稟涯分守雌柔恬淡寂泊無為。
絕矯性之聖智。
棄越分之聞知。
同徼妙之兩觀。
泯有無之雙執。
挫折銳進之心。
解釋紛撓之志。
除剛勇之強梁。
捐聲色之耽染。
體禍福倚伏之萌。
行慈儉謙退之行。
即得終其壽考免於身患。
子孫昌繁祭祀不輟。
苟違於此。
則夭命傷生。
招於敗累。
息胤勦絕其後不嗣。
故云。
善建不拔善抱不脫。
子孫祭祀不輟。
莊周解牛以全其生。
傳火而續其命。
齊萬物以杜健羨之路。
隳四支以去形骸之戀。
述木雁用遣愚智滯守之方。
喻指馬以忘天地執著之見。
混變化而夢胡蝶。
一夭壽而延殤子。
太山小於秋毫。
則巨細之妄斯顯。
朝菌長於大椿。
則脩促之繫方假。
此並莊周詮俗情妄執。
遂有長短妍醜之實。
而起人我貪惡之心。
利己損物致招患禍。
此論一生之內有此顛倒。
夭齡害命牽累敗身。
無未來冥報之義。
過去業緣之理。
當代造善惡之行。
隨其所行當代受報。
與儒書所說大意略同。
此足明佛道全別。
公子曰。
三教懸殊若此之異。
一理之說吁可同哉。
是知子休心齋以忘身。
非是為他祈福。
宣尼潔齋以變食。
豈關藉因求果。
設道供以邀冥資之助。
造天尊以希濟拔之功者。
何虛費哉。
何虛費哉。
而今而後庶幾免矣。
然章醮之法。
符禁之術。
比見行者。
時有効驗。
此事如何。
更請詳議。
先生曰。
子之此問誠有理焉。
且章醮者祭祀之流。
祈禱之事有來自久。
非唯道陵之法。
黃帝太公時行此術。
醮者祭之別名。
禮典先著其義。
道陵因而修之。
行其法者謂之祭酒。
此是俗中術人之技。
道士竊其法以求資養。
本非道教之宗。
此乃涉於鬼道神祇之理。
俗諦妄情不無其事。
與夫邪巫陰陽卜筮郊祀尸祝之類也。
行此法者自是太常所司。
不合隷屬司賓寺管僧尼。
所以屬司賓寺者。
為佛法從西國來。
同諸外客之例。
道士元非是客。
自然不合屬司賓寺管。
又行章醮祭祀之法。
即是司禮寺事。
但以寺觀相對。
因此遂屬司賓。
以實而論。
之祇合郊社所管。
又符者鬼籙。
行之於鬼神之道。
所以有驗。
亦焉足怪焉。
公子渙焉疑釋。
欣然而作拜首而謝曰。
僕習蓼甘辛居鮑忘臭。
沈澰弱喪積有歲年。
今屬頹光西邁之晨。
方悟非狂東走之弊。
朝聞夕死有慰深心。
謹承命矣。
請遵斯旨。
書紳自誡傳諸將來。
使夫倒躓之徒革心於昏昧之俗。
弘通之士懸解於真如之理。
遂筆削為論。
貽諸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