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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 第2卷

道樹降魔穆清天下。

垂世立教四十九年以經律論為三藏也。

以五戒十善四諦十二緣六度為五乘也統之以十二分開之為四宗教始興乎一音。

而大協于群心。

目之曰甘露。

亦謂之毒鼓至聖既沒而微言殆絕大迦葉遽命應真之侶千人。

撰定詮序俾罔墜厥旨。

王城始會造于石室龜氏尸其位首唱優波離令誦律部波離避席將就座禮僧足而昇。

執象牙扇。

如先佛所說不愆于文字一千漏盡迭察迭書。

再覆其言然後乃定。

滿八十反號八十誦次命阿難阿難曰諾。

如波離。

過三月飲光虞逸亡。

以願智力觀之無褊慢矣凡百年夷路既廣人用知訓百年後毱多違世法驂𤘚軸雖跋闍干紀擅興十過。

而離波多等七百無著人殄之。

如金僕姑而穿魯縞矣暨大長老摩訶提婆竊聖人之譽怙王者之力鄙爭為心離析是謀。

增損佛語黷亂聖典群聖叱其庸違僭而不經其徒蝟張剪為冠讎群聖不克禦侮遂破為二部二部派流有蕩不返。

迨數百年浸為二十部哀哉化醇為醨。

大義於是乖矣㭊金爭㲲分河於是飲矣故諸部云如是契經我部不誦。

而於自部皆至于解脫者也其大乘宗智論。

謂文殊師利與諸徒大會于鐵圍。

召阿難誦之。

非諸聲聞所預聞也聲聞聞之迷亂倒錯。

斯或別乘之謂也或不迴心之人也餘經餘聖貶不由論。

豈行之艱而亦不能知者乎彌勒造瑜伽凡一十七地備舉三乘開張演布後諸學者以文殊為法性。

以慈氏為法相各封涯域互馳章句自伐其美致使西極東華人到于今有南北兩宗之異也。

故南宗焉以空假中為三觀北宗焉遍計依他圓成為三性也而華嚴以體性德相業用範圍法界得其門統於南北。

其猶指乎諸掌矣印土傳法。

自大龜氏至師子比丘有二十四人。

雅紹真誥流演溥暢暨師子遇害於罽賓。

自是相承相付泯矣然戒法防患獨為大聖所制以戒即七支之業業性甚深。

獲業智力乃窮其數故開遮持破關乎損益。

而前佛後佛皆不寄口而言之又峻設其防言不浮行。

心資定慧以至懸解故亦謂之波羅提木叉也經通五人說以彰善󱩁惡導物起信刊定邪正。

皆得謂之繩墨義也窮括性相不令散失。

貫于人心皆得謂之結鬘義也至言有准規矩合度。

而民是則之皆得。

謂之法義也其言如蘭其信乃恒。

天下酌之而不知其竭皆得。

謂之常義也論通弟子造。

以能合離真俗舒蓄名理。

壼奧在彀風味淵派。

法義之所由生故皆得。

謂之摩怛哩迦也矯伏擒縱啟塞關徼發期爾的弛有餘勇外道異黨莫余敢侮故皆謂之優波提舍也。

法謂所對。

慧則向觀。

向則克滅。

觀則克聖。

故皆謂之阿毘達磨也。

佛昔一時有言曰彼此中間而入於定。

諸大弟子各以己解競宣聖意。

或以生死為此。

涅槃為彼。

道為中間或為眼根為此。

色境為彼。

識是中間如是乃有五百言不相與志不相奪暨大聖起定。

舍利弗等騰情稽疑。

佛言。

我說觸為此。

集為彼。

受為中間爾曹雖非我意。

然皆為滅苦之因。

並應受持不宜忘失也故佛日未亡。

舍利弗造集異門足論目連造法蘊足論迦多演那造施設足論玉毫既晦。

提婆設磨造識身足論世友造品類足論戒身足論迦多演尼造發智論凡七論奮揚才藻控越風猷。

傍求聖意式弼神化。

其大窮天地。

其細考鄰虛方諸儒門。

三傳四詩各金玉其音也由是四百年初。

迦濕彌羅國五百六通依發智論撰大毘婆沙備釋三藏以品有八。

譯者謂之八蘊。

亦日八藏是也至五百年。

龍樹學窮域內。

自謂一切智人。

方立為大師。

阿耨達龍引入于宮。

示以塵沙祕藏。

愧所負罪九旬假誦於龍宮。

而特悔其所稱者也其所誦習人間或得之。

由是廣製諸論丕守先教洎千年。

世親初學小乘。

常欲不利於大乘。

其兄無著愍之。

假疾召使至。

具以微言誨。

天親退而省其咎矍然。

將自援刀斷舌。

無著聿來其前止之曰。

罪自汝心匪舌之咎。

昔既以毀。

今盍以讚斷之何補焉。

遂乃制論千部。

或宗或釋翊贊于五乘也秦正世有十八沙門自西域至彼暴嬴方有事于天下。

不遑大道醜我有德獄沙門於重垣。

為力士神奮威擊垣夫秦之於吾道也如石不濡於水焉。

膏肓之門不足以發藥其在此也雖當時沙門不見申於秦而鞠之亦頗得其由矣夫人心險易間于山川。

爾後所來實幸。

失利房等先甞之。

不求之不至也漢永平七年辛卯顯宗夢金人項佩日光。

在殿庭而飛。

乃宵衣俟旦召群臣以問。

傅毅對曰。

是佛神也俾蔡愔秦景將命求諸夢及大月氏。

與攝摩騰竺法蘭遇焉彼二士宿蘊遐遊濟俗之志獲秦蔡而合矣十年甲午漢使至自西域。

二沙門入于洛獻釋迦圖像并諸經。

於是肇有寺于洛城為像於南宮清涼臺及關陽門顯節陵上也其經始命翻譯以四十二章載其首緘于蘭臺石室。

俟可聞者聞焉於穆哉夫聖教之於時。

其可順也不可強也。

順則渥物強則疵物故推引之道非至智不能見之矣。

人亦有言曰。

夫永平何世漢明何德。

蓋元淳漸澆仁義漸廢。

道德與五經將墜于地而慈運遠構。

釋教彌布。

使此方黷先所習者。

忻新所聞革違從勸三訓萃舉以光被天下也故吾道焉將不可舉。

雖千年參辰背焉將可舉雖萬里風馬通焉是以漢詔降于天陲。

聖日出于東方燭生靈於重垠示大覺於昭回夫假一宵之夢。

樹風聲於萬古。

如帝莊者天下實有君矣宣心茂猷光啟有漢。

如王傅秦蔡。

漢室實有臣矣為法王之遺徒弘嗣德音如騰蘭者。

天竺實有僧矣眇觀前古。

豐德厚利實勤於生民者。

民荷其賜。

播其休烈。

盛于祠秩故禮曰。

法施於生民死則祀之。

以勞定國則祀之。

以能禦大災則祀之。

能捍大難則祀之。

而炎氏與二三臣。

暢金仙之教。

適未聞之俗。

使人以悃悃之誠知罪福所歸。

厭有涯之形。

尚滅心之理恢恢焉玄化之功冠乎仁祠。

而世不崇其寢昭其奠禮。

雖古之云闕而今亦未得也自漢中興之始。

涓涓乎濫觴魏流束薪迄今我唐。

其風寖廣鞠搜眾部八千餘卷。

今來梵僧翻譯未已。

其間齊梁之世。

二蕭之家學優詞洽多乎製撰。

如竟陵王子良。

鈔集眾經。

別為七十部二百五十九卷雖當時自意不欲外傳。

而後世寫之編諸正錄。

梁太子綱撰法寶聯璧二百卷。

沙門僧祐僧旻寶唱智藏咸皆纘述頗多條目。

後葉或有廢。

通莊而遵岐路者也時太學江泌女年始八歲自永元元年至天監四年靜坐閉目自然誦出三十卷議者以為天授之也。

夫何區別其真偽哉。

大乘以一法謂實相也小乘三焉。

謂諸行無常。

諸法無我。

涅槃寂靜。

然有乖乎此者。

則不為吾教也。

其有蕪累凡淺。

如七佛神呪.普賢證明.法華度量.天地八陽.延壽命等經。

乖於眾典。

失聖言之體。

存乎疑偽。

非所論也其或質濁繁細如漢魏失譯并藥師等經雖不雅奧且非虧謬。

驗之重譯不可廢也。

然得禽雖一目之網。

而藉萬目資乎一目。

出苦雖一門之法。

而兼萬法資乎一門故演而伸之。

為八萬四千之法藏也。

牟子云佛經前說億載之事。

却道萬世之要。

太素未兆。

太始未生。

乾坤肇興。

其微不可握。

其纖不可入。

佛悉彌綸其廣大之表。

剖析其窈眇之內。

靡不紀之故。

其經卷以萬計。

言以億數譬如臨河飲水飽而自足。

焉知其餘哉。

函夏二聖之經居百氏。

如北辰之於懸象矣而孔老之外。

猶有象聖之格言。

楊朱惠施虛無之流也墨翟韓非濟世之流也其間馬遷修史先黃老而後六經班固藝文始儒家而次道德三於吾宗為三教揚日月於不朽。

至於廢興取捨。

皆繫於時也其有後世作者。

或詞勝於理。

或才不及事務華去實尚玄否黃知之者患居浮促。

孰能與死者交論不知者誠誦在心。

播流無極然儒教以朝祀喪戎為國之綱紀統行其道鮮克攸紊釋老之教理在虛玄迹參權實致令中人已下阿附曲演非妖則妄。

鄭聲亂雅魚目欺珠。

是以道則有化胡經夷夏三破十異九迷釋則有滅惑駁夷夏破邪辯正紛然陵駕。

既悖而往。

亦悖而復情意忌慕義不由直相附如糺纏相酬如響答。

糅以編簡閟以緄縢豈關十二分五千文之本歟西域統一世之教以為三時。

謂有教空教不空不有教此方以五時辯例。

一則四諦二則般若三則淨名思益等四法華五涅槃或有謂之不然。

今存乎古也。

昭機之士是有也冥機之士是其無也相反為道如隻輪騁衢奇翰戾天偕何得也但道之不弘為物所宗篾其攸濟故以真俗兩門為道之樞總。

吹萬有於一指。

靜群動於絕眹。

蕩蕩焉真可入不二法門之夷路也何則會極捐情之謂真。

起微涉動之謂俗真也者性空也俗也者假有也假有之有謂之似有性空之空謂之真空故悟士立真於俗相違合真俗於不二中道洞照赫然玄會。

未甞有一事當情者也。

夫如是簡易之理于何不著。

久大之業于何不備雖僧祇云遠法身無外於焉悟哉故萬象語其真。

以空為性辯其假以有為相既空假一質。

二際無得。

非中道如何是以觀象之生也不有自體。

待彼眾緣生。

既待緣則象本無矣根於空矣空含於象。

待象以顯。

顯既在象則空為象矣。

象外無空矣譬諸水月緣會則見。

孰得謂之空也。

形虛無在。

孰得謂之有也故聖人妙體有無之間。

能成有無之用。

是謂至矣清辯云。

有為如幻化。

無為如空花也夫幻法假有。

蓋以有而適無空花本無。

蓋以無而似有。

無而似有。

湛乎真際有而適無。

復歸無物叩兩喻以表法則法無所在矣但善文字者。

得其徼而不得其數。

善心學者。

知其極而不知其象守兩厓而不泯。

患在此焉故滯有者濫於常。

沈空者涉於斷與其涉斷寧與濫常。

常則有法可修。

斷則無善不棄。

棄則當乎邪見。

修則漸乎真道矣今有封於喪有取空為至極之門者試問。

此空為可取乎為不可取乎若有空可取則空便是有蓋是以封執之心取混茫之空何關修行見性之理歟。

若空不可取則與有俱遣既與有俱遣則亦與有俱存何獨存空道歟。

夫能雙遣雙存。

蕩然無累始曰大士之正觀道場之玄照矣龍樹云。

譬有適異國者。

館於逆旅逆旅主人享之。

以肴飯方撤賓作而辭曰。

何有哉主人曰。

吾國有醬故也。

彼退而私曰。

醬與味合而猶至。

是矧若獨為味乎。

乃宣主人之惠也由是。

陰於鬻醬家貪恣己求。

處無人之室。

屬饜而食鹹過渴而死。

夫以偏空為道者。

亦卒以空為害矣中觀云。

若人見有空諸佛所不化畏其著斷之誡也。

經云。

勝意比丘聞喜根說婬怒癡是道不平其理。

忿慢是生。

喜根觀乎他世有益。

強授不忌但今邪見者誤執其文以為名相。

皆空為惡不怍豈得經之意。

然而書曰。

皇建有極會其有極。

歸其有極皇大極中也大中之道。

非聖人莫能庶幾行之禮曰。

中庸其至矣乎庸常也。

用中為常道也。

故皇極者萬化之中中也。

中庸者亦萬化之中中也為至德之性也。

為萬物之形容也老聖云。

三十輻共一轂。

當其無有車之用埏埴以為器。

當其無有器之用故有之以為器無之以為用無則中也中示一也。

故曰。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寧易曰。

神無方而易無體又曰。

一陰一陽之謂道但揭厲有深淺。

而三門之說異矣夫秉大中於內。

行德教於外。

天地和平。

鬼神不靈。

故大庭赫胥得環中之術。

總萬化於無為也昔魯桓之廟有欹器焉示人以中正之表。

夫中則正。

正則虛滿合度。

超然特植。

始在于目。

而畢應乎心。

淵而諒矣書曰。

剛而無虐。

簡而無傲子溫而厲。

威而不猛皆聖人君子。

權衡物理。

心融事會。

而不失其中也智論以大士觀於色空。

如屠牛師弟子莊氏以為庖丁解牛。

目無全牛夫何故耶。

牛之質戴角垂胡有也。

骨節間無也。

無厚之刃入有間之軀。

安得不恢恢焉。

何牛之有也。

屠牛師昭其易也屠牛師弟子昭其難也。

其猶良庖族庖更刀有近久也故體中者不以實物為礙而妙高納於芥。

實委瀚注於豪隙誠可得而易矣老聖云。

兕無所投其角。

虎無所措其爪。

兵無所容其刃莊氏云。

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燋而不熱仲尼見呂梁丈人懸流三十仞。

恃忠信而游泳豈不皆以含大中之理。

和品物之性。

而能至於此耶。

故蹈水赴火。

觸刃履危。

身能輕舉。

耳可洞聽。

目可徹視。

正由心虛而已夫心虛故不逆於萬物萬物亦與我玄順。

浩然之性無往不合且夫水火物之害也而鱗育於泉獸生於火彼豈假禦水火之術乎。

但性合於燥濕。

氣同於寒燠。

故相容而不相違。

相生而不相害。

誠則全也況有道者而德全於萬類乎。

故大士以此心學。

目之曰禪。

禪者靜慮也外境不足以遷情目之曰定定者專一也。

其有以身即佛屏除像設居大聖之位者。

誠愚悖虐己者也苟誠之以水火。

寧得多其幸而免哉下識惑其游言不理其實行。

附瞽而求直路難已矣夫為道之人。

知心行心使心三者。

審諸已然後語其所至。

知心謂了其真妄。

行心謂滅其愛憎。

使心謂變其垢淨今始學之流。

方欲似知。

於餘則闕。

何求自誷焉故大悲無窮。

香飯無窮也。

大智不礙。

方丈不礙也經云。

若得作佛時。

具三十二相等始可謂永盡矣。

衡岳天台一心三觀成乎圓伊三德蓋得之龍樹也。

嘉祥權實雙行成乎悲智兩足蓋得之於華嚴也菩提達磨致思無為無思無慮。

得之於性空而近世不知空不離假。

廢有求空。

異端於是作矣奈何然履俗者知假不離空則達我之所為不謂俗也居真者知真不離假。

則照我之不為不謂之真也故大聖存三界為無生。

二乘滅三界為無生偏圓於此優劣矣經曰。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

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群生是謂行中道也。

如是鎔金繕素孰謂之有。

累趺冥目孰謂之空其能體達行於非道通會佛道者。

始可與言其極彼孤陋者謂之何哉有智保者謹於名節挺然孤介。

而能以持律著譽。

而不能虛心合道寒則入水。

熱則就火。

渴則食鹽。

其死悽然。

哀為寺神。

雖勵操篤誠。

而不知道之所由矣。

夫寒暑天地之恒紀。

彼尚愎而違之況能冥情於物我乎故生勞其形死淪無狀也。

而小乘於大乘持律為破戒精勤為懈怠信為智障義可見矣。

有執忘言為道者。

固亦頗類此焉。

夫不知言而言妄言者也。

不知言而不言慎言者也。

承言而言學言者也知言不言靜言者也。

其欲亡於言而不果於亡言之心。

則雖響息於外。

情躁於內。

蓋不亡者也夫能體言生於物物物皆自化言者亦自化。

終日言而常默。

是謂真亡言者也而經中淨名不言。

由前諸大士言已至盡言復何謂也。

莊氏無為謂不告知北遊。

以其人不能體言而即道乃不告也如經云。

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豈則不說乎。

是以。

般若漚和為圓宗之兩備。

去方便則般若孤照矣故至道焉。

統天地。

含萬物。

動變化。

得之入一塵而曠乎法界失之行法界而隘乎一塵大山之與秋毫。

迷悟何相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