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三教平心論 › 第 2 卷

三教平心論 第2卷

愈又曰。

其身死已久。

枯朽之骨凶穢之餘。

豈宜以入宮禁。

蓋以佛身之舍利。

而比凡庶之朽骨。

何其無忌憚。

一至此哉。

涅槃經曰。

爾時世尊。

以大悲力從心胸中火湧棺外。

漸漸闍維碎金體成末舍利。

以是知佛骨者。

佛之舍利也。

吳孫權赤烏四年。

康居國三藏康僧會至金陵。

詔至問狀。

會進曰。

如來大師化已千年。

然靈骨舍利神應無方。

於是齋潔懇求至三七日聞鎗然有聲。

起視瓶中五色錯發。

權與公卿黎庶聚觀曰。

希世之瑞也。

使力士鎚之而砧碎。

光明自若。

於是建塔。

其地曰佛陀里。

又秀州精嚴院有一舍利。

一日行道一日入定。

行道者旋轉不息。

入定者寂然不動。

嵩禪師作行道舍利記。

蓋以其道之驗也。

九流百家紛然。

謂之道則與佛未始異也。

稽其驗則天下無有也。

競尊其師。

謂佛不足與其聖賢校。

及其死也不數日而形腐。

不百年而骨朽。

其神則漠然烏有乎恍惚。

豈其道亦有未臻於佛者乎。

然舍利之見乎天下者。

古今多矣。

有盤空而翔者。

有無端而至者。

發光而並日月者。

不可聞者。

不可碎者。

若此行道晝夜振之而不息。

天下未始見也。

捧其塔而敬之。

則金鐸益轉。

若與人意而相應異乎美哉。

然則舍利之神奇若此。

而以之比凡骨可乎。

列子曰。

生則堯舜死則腐骨。

故雖褒稱嘉美以為大而化聖而不可知者。

俱不免乎。

腥臊臭穢與草木同腐也。

其能若佛骨之更數千載而神奇特異。

與世為祥為福者耶。

愈又曰。

乞以此骨付之水火。

然後知大聖人之作為出於尋常萬萬也。

夫不識佛為大聖人。

何其顛倒錯亂。

一至此哉。

張無盡問大慧禪師曰。

堯舜禹湯皆聖人也。

佛竟不言之何耶。

師曰。

堯舜禹湯比梵王帝釋。

有優劣否。

公曰。

堯舜禹湯豈可比梵王帝釋。

師曰。

佛以梵王帝釋為凡夫。

餘可知矣。

公乃擊節以為高論。

由是觀之。

則堯舜禹湯不及梵王帝釋遠矣。

而梵釋猶為凡夫。

自堯舜禹湯至于文武周公孔子。

儒家皆以聖稱也。

彼伯夷伊尹柳下惠。

各以一善自著者。

亦謂之聖也。

而群聖之中必有大者焉。

宰我曰。

以予觀於夫子。

賢於堯舜遠矣。

子貢曰。

自有生民以來。

未有盛於孔子者也。

是孔子者儒家之大聖人也。

然佛又聖中之聖也。

謂子不信。

則請以前所紀佛氏之極功觀之。

佛則自修因於億劫。

而證果於今生。

六度萬行罔不齊修。

恒沙功德皆悉圓滿列子援孔子之言曰。

丘聞。

西方有大聖人。

不治而不亂。

范蔚宗著西域論曰。

靈聖之所降集。

賢懿之所挺生。

或人問佛於文中子。

答之以聖人。

玄奘譯經。

而唐太宗名之以聖教。

本朝太宗皇帝賜天竺三藏法師天息災譯經序號曰三藏聖教序。

有曰。

飜貝葉之真詮。

續人天之聖教。

真宗皇帝賜天竺明教大師法賢譯經序而號曰繼聖教序。

有曰。

龍宮之聖藻惟新。

鷲嶺之苾芻仰歎。

蕭瑀曰。

佛聖人也。

非聖人者無法。

裴休曰。

佛為大聖人。

其教有不思議事。

疊而觀之。

則世之所謂聖人者。

孰有過於佛哉。

彼不信佛而謗佛者。

生為愚人死為愚鬼。

捨身受身愈趨愈下。

善擇術者果如是乎。

愈又曰。

臣雖至愚。

必知陛下不惑於佛。

又曰。

衛而出之於境。

不令惑眾。

蓋謂憲宗為佛所惑。

而又因以惑眾也。

愈又不思甚哉。

孔子曰。

智者不惑。

謂天下之可惑者皆愚者也。

智者既明且哲。

洞屬是非。

凡所作為必真見其理之可為而後為之。

斷斷乎不為事物所惑矣。

故以愚人而奉佛。

謂之受惑可也。

以明主而奉佛。

謂之受惑不可也。

若憲宗者。

聰明果決得於天性。

是豈愚者。

豈是易惑者乎。

非特憲宗為然也。

唐世人主如太宗之聰明英武。

由漢以來未之有也。

而其篤信佛教。

始終如一。

觀其剏宏福寺也。

則曰。

專為崇穆太后追福。

言發涕零。

躬自制疏。

稱皇帝菩薩戒弟子。

及玄奘法師之譯經也。

則為之序。

而名之曰御製三藏聖教序。

覽菩薩藏經。

愛其祠旨微妙也。

則詔皇太子撰菩薩藏經序。

虞世南之卒。

而夢其進讜言如平生也。

則即其家齋僧造像。

以資冥福。

念建義兵以來殞身以行陣者莫之極也。

則普為義士兇徒建寺剎。

享太平之後。

念手誅千餘人者。

不及見也。

則以御服施僧而求薦擢。

蓋太宗之聰明。

遠過於憲宗也。

而太宗之奉佛。

尤不止如憲宗之迎骨也。

是豈為佛所惑乎。

使太宗果愚而受惑。

則當時房杜王魏直言無隱。

胡為不諫其奉佛乎。

不惟不諫其奉佛也。

若房梁公玄齡。

則相與命玄奘譯經。

杜萊公如晦。

則以法尊京兆玄琬。

其欽崇歸向之心。

君臣同一德。

又不惟房杜二公為然也。

宋璟剛介為唐朝第一。

則以佛法師於曇一。

裴晉公以身繫天下安危。

則執弟子禮於徑山法針。

抱大節忠於國家死而不變者。

孰若顏魯公。

則以戒稱弟子於湖州慧明。

問道於江西嚴峻。

輕名利少緣飾純孝而清正者。

孰若天魯山。

則以母亡而刺血書佛經數千言。

至於張說撰心經之序。

孟簡結塵外之交。

杜鴻漸參無住之禪。

權德輿著草衣之記。

彼諸賢聖。

皆表表然不世出者。

使佛教果能惑人。

亦安能惑如是之聖賢耶。

以是知唐之君臣次非受惑。

而愈之惑亦甚矣。

雖然愈之惑不足論也。

而其惑天下後世。

則非細故也。

蓋愈以儒自負。

經生學士視之如太山北斗。

愈之所是從而是之。

愈之所非從而非之。

誰復詳審諦察。

而考其所以操履者。

則何如哉。

吾嘗因其遺文考其操履。

乃知愈光範三書。

求售於時宰。

何其急於富貴乎。

孔子曰。

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夙夜強學以待問。

懷忠信以待舉。

力行仁以待取。

其待而不求也如此。

蓋以道義自重也。

孟子曰。

迎之致敬以有禮言。

將行其言也則就之。

禮貌衰則去之。

其難進易退也如此。

蓋以道義自高。

愈之嗜進一至於此。

則於道義掃地矣。

愈之書欲朝廷因己之爵祿。

以誘至天下之遺才。

殊不知。

天下之士固有不隕穫於負賤。

不充溢於富貴。

大能守道抱義如尹傅之流者。

非幣帛之聘肖像之求。

不輕其身以為世用也。

古之人未嘗不欲仕也。

又惡不由其道。

不由其道而往者。

與鑽穴隙之類也。

則愈之操履蓋可知矣。

及于頔之相也。

愈之上書以媚之。

考之唐史。

頔則屈強犯命有擅取鄧州之逆。

廣募戰士。

有專據漢南之心。

教舞八佾。

聲態雄侈。

有窺覦僭竊之意。

天子謂其深懷奸謀。

王彥威謂其得全腰領為幸。

則頔乃少誠元濟之流亞也。

愈乃誦詠讚美。

稱其有聖賢之言行。

稱其有德。

而且有言。

擬之以商書之灝灝。

周書之噩噩。

則愈之諛佞不亦甚乎。

昔宇文士及譽太宗。

而太宗斥其佞。

山人范知󱈜譽宋璟。

而宋璟責其諛。

以太宗之聰明英武宋璟之剛正方大。

二子譽之。

良不為過。

而猶不能免佞諛之誚。

況子頔之陰蓄異志近助朝廷。

而愈乃極口譽之。

則愈之佞且諛也如此。

巧言令色孔子恥之。

讒諂則諛孟子戒之。

則愈之操履又可知矣。

潮陽一斥。

周慞惶怖。

遽奉書天子。

而諷其封禪。

意在貢諛於朝廷。

而冀脫其遷謫。

抑不思。

封禪之說不出於二帝三王之書。

而剏建於秦皇漢武之世。

故倪寬封禪議曰。

薦享之禮不著於經。

則封禪之不經。

不待識者而後知矣。

愈平生自負。

謂能專明二帝三王之導。

而善斥百家不經之說。

胡為讒遭廢黜遽自衰謬。

即以秦皇漢武不經之事。

諛其君哉。

當太平極治之時。

而有封禪之請。

猶不可也。

況藩鎮初平之後。

正宜恭儉節用之不暇。

而可導以侈靡乎。

在都俞𤼊歌之列。

而有封禪之請。

猶不可也。

況既蒙譴謫之際。

正宜闔門待罪之不暇。

又可出位而有言乎。

方士毛仙翁者。

挾左道以亂政者也。

愈方仰欝於斥逐。

而仙翁執之以吉兆。

於是作毛仙翁十八兄序。

且曰。

兄言果有徵。

以至云即掃室累矣。

況一日歡笑。

夫不知命無以為君子。

愈何為易於動搖如此乎。

愈詆佛為異端。

乃低首下心鞠躬屏氣。

以兄事仙翁異人。

甚矣其無定守也。

黃陵二妃廟者。

不在祀典之神也。

愈斥潮陽而過洞庭。

遂禱二妃以求脫禍。

及其得還乃出財治其廟。

具禮以祀之。

為書以誌之。

夫豈弟君子求福不回。

愈何為回邪求福如此乎。

愈詆佛為夷鬼。

乃伈伈俔俔。

搖尾乞憐於婦人之鬼。

甚矣其不知恥也。

士君子素患難行乎患難。

素貧賤行乎貧賤。

愈纔遭遷謫。

即顛沛擾亂抑欝悲懆。

既以封禪諷天子。

又以吉凶求仙翁。

又以禍亂禱二妃。

則愈豈守道不變者乎。

故當時大顛謂愈曰。

予知死生禍福蓋係乎天。

彼黃陵豈能福汝耶。

主上繼天寶之後。

奸臣負國而討之。

糧魄雲合殺人盈野。

僅能克乎。

而瘡痍未廖。

子乃欲封禪告功以驕動天下。

而屬意在乎子之欲婦。

子奚忍於是耶。

且以窮自亂而祭女鬼。

是不知命也。

動天下而不顧以便己。

是不知仁也。

強言以顛之。

言見於退之別傳所紀者如此。

則愈之操履。

又可知矣。

孔子曰。

鄙夫可以事君也與哉。

其未得之也患得之。

愈之光範三書以自售是也。

既得之患失之。

愈之陷事于頔以取容是也。

苟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愈之請封禪求仙翁禱二妃是也。

愈之操履若此。

雖其文章高天下。

何足道乎。

周子通書曰。

不知務道德。

而以文辭為能者。

藝為而已矣。

由是言之。

則愈與奕等皆藝者耳。

孰謂愈得為儒哉。

況愈之為文。

尤不能無可議者。

原道之作。

謂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叉。

由是而之焉之謂道。

抑不思。

無極而太極斯其所謂道也。

斯時也安有所謂愛之博行之宜者也。

愛之博行之宜。

無非斯道之流行發見也。

而愈乃謂道曰博愛行宜而出。

母乃顛倒之甚乎。

愈之不知道也如此。

處州孔子廟碑之作謂。

社稷不屈而壇。

豈如孔子巍然當座。

抑不思。

社稷者用其達天地之氣。

正以不屋而壇為尊。

惟喪國之社乃屋。

示絕陽而通陰。

乃其辱耳。

愈乃以社稷無屋。

不如孔子有屋之榮。

母乃悖理之甚乎。

愈之不知經也如此。

原道謂。

堯舜禹湯以道相傳是矣。

禹沒四百年。

而湯始生。

謂湯接禹之傳可也。

愈乃謂。

禹以是傳之湯。

湯沒六百年。

而文武始出。

謂文武接湯之傳可也。

愈乃謂。

湯以是傳之文武。

豈有既沒數百年而能以道傳人者乎。

曰。

可死不得其傳。

愈亦知死則不能傳道矣。

何為既死之禹湯。

乃能傳道於後世哉。

愈之不知道也又如此。

與馮宿書。

自北揚子為太玄時。

且謂勝老子。

又引侯芭之論謂。

玄勝周易。

夫老子五千言。

固非楊子所能及至於易則更。

數聖人而後為全經。

雖孔子之聖猶謂。

五十以學易。

可以無太過。

而愈乃謂不及楊子之太玄。

何其謬哉。

楊子作太玄以擬易。

昔人謂其如吳楚僭號以稱王。

擬易猶不免乎僭。

而謂其勝易可乎。

愈之不知經也又如此。

唐人黃璞論歐陽詹謂。

其以一倡婦一慟而死。

而譏其不孝。

愈作歐陽詹哀辭乃稱。

其事父母盡孝仁於妻子。

夫譽其所可毀。

則其言之矯誣也甚矣。

作諫臣論。

譏陽城非有道之士。

及城守道州。

而愈送太學生何堅還道州。

又賢城所治。

為有道之士。

比之黃󰊉治頴州。

夫前毀而後可以譽。

則予言之反覆亦甚矣。

原道謂。

老子道其所道。

非吾之所謂道。

其師說乃謂。

孔子師老聃。

審如是則孔子之道。

乃出於老氏之道。

亦可謂之道其所道也。

與孟簡書謂。

群聖之道大壞。

其禍出於楊墨其讀墨子乃謂。

孔墨相為用。

審如是則孔子之道。

本同乎墨子之道。

亦可謂之壞群聖之道也。

夫老也墨也異端之道也。

愈既詆排之矣。

而乃指孔子以為老。

又指孔子以為墨。

不亦叛孔子之甚乎。

學孔子而叛孔子。

猶陳相之背師逢蒙之射羿也。

後世經生學士。

以愈詆佛為可傚。

則愈之叛孔子亦可傚乎。

抑愈雖詆佛。

而又取於佛。

其交大顛也。

則取其聰明識道理。

其送高閑也。

則取其一生死解外膠。

其作馬彙行狀也則取其刺血寫佛經。

且詆之而且取之。

既非之而又是之愈可謂不常其德者矣。

蓋愈之中心。

初無定見。

是非取捨莫知適從。

故肆口所言隨時遷就前不顧後後不顧前。

而不復慮其遺臭於萬世也。

識者於此毋以私心論。

毋以愛憎之心論。

試平其心而評之。

則愈之為人也。

果君子乎抑小人乎。

果儒者乎抑非真儒乎。

當是時。

韓柳俱以文鳴。

韓則詆佛。

柳則學佛。

觀子厚贈重巽法師序曰。

吾自幼學佛求其道。

積三十年。

且由儒而通者。

鄭中書孟常州連中丞。

以中丞之辨博。

常州之敏達。

中書之清直嚴重。

且猶崇重其道。

況若吾之昧昧者乎。

其送文暢上人序曰。

晉宋以來。

有道林道安遠法師休上人。

其所與游則謝安石王逸少習。

鑿齒謝靈運鮑昭之徒。

皆時之選。

由是真乘法印。

與儒典並用。

而人知方向。

至於送琛上人序。

送舉上人序。

送暠上人序。

製南嶽大明律師碑。

製六祖賜諡碑。

製南嶽彌陀和尚碑。

作法證律師塔碑。

作永州淨土院記。

作柳大雲寺記。

無非闡明佛法開示冥愚。

故東坡過曹溪而題曰。

釋教譯于中國。

必托於儒之能言者。

然後傳遠。

子厚南遷作曹溪南嶽諸碑。

妙絕古今。

蓋推本其言與孟軻氏合。

可不使學者日見而誦之。

然則子厚之碑於佛教如此。

宜東坡喜稱而樂道之也。

然儒家不滿於子厚者。

以其失節於王叔文耳。

斯固子厚之失。

而深求子厚之心。

亦下惠不羞污君之意。

初非附權勢而饕富貴也。

觀其永州之斥。

怡然自得。

所謂請封禪求仙翁禱二妃之事。

未嘗有焉。

則其安恬處順。

亦可見矣。

及起為柳州刺史。

而友人劉禹錫得播州。

子厚曰。

播非人所居。

禹錫親在堂。

吾不忍其窮。

即具表請以柳易播。

雖禹錫得改連州。

不待以柳播相易。

然即此一念其賢於愈之患失者。

豈不猶伯夷之於盜跖乎。

深求韓柳之為人。

大概韓嗜進。

而柳安靜。

韓奔競而柳恬退。

故子厚送浩初上人序曰。

儒者韓退之嘗病予嗜浮圖。

予以為凡為其道者。

不愛官不爭能。

其賢於逐逐然。

惟印組是務者亦遠矣。

妙哉子厚之言。

深中愈之膏肓也。

又曰。

浮圖誠有不可斥者。

往往與易論語合。

不與孔子異道。

雖聖人復生。

不可得而斥也。

又曰。

退之所罪者。

其跡也。

曰髠而緇。

無夫婦父子。

不為耕農蠶桑。

忿其外而遺其中。

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

又曰果不信道。

而斥焉以夷。

則將友惡來盜跖。

而賤季札由余乎。

詳觀子厚之言。

則韓柳之見。

豈不天淵也哉。

後世經生學士。

不及詳考韓之是非。

而徒欲傚韓之詆佛。

歐陽文忠公今之韓愈也。

舊唐書謂。

愈性愎忤。

當時達官皆薄其為人。

而公則喜其攘斥佛老。

乃隱其惡著其善。

而稱其佐佑六經。

太宗濟世安民。

為不出世之君。

公則惡其復立浮圖。

乃掩其長責其短。

而指為中才之主。

凡唐人歸向大乘教。

而欽從敬信者。

公則極其貶斥。

其名卿賢大夫多與禪衲遊。

有機緣事跡者。

公則憤憤削去而不書。

且曰。

無佛之世。

詩書雅頌之聲。

其民蒙福。

抑不思。

謹庠序以設教。

而羊質虎皮鳳鳴鷙翰者。

滔滔皆是也。

及聞作善受天堂之報。

則善心不期而自生。

譚禮樂以陶民。

而口筆尹旦身心管商者。

比比皆然也。

及聞作惡受地獄之苦。

則惡心不期而自革。

孝宗原道辨曰。

佛立五戒。

曰不殺不盜不婬不妄不飲酒。

夫不殺仁也。

不盜義也。

不婬禮也。

不飲酒智也。

不妄語信也。

仲尼之道。

夫何遠之有。

由是言之。

則佛氏之教。

豈劣於詩書雅頌哉。

又曰。

其言荒茫漫靡。

夷幻變現。

善推不驗。

無實之事。

抑不思。

言劫數之長遠。

是佛之見。

通達過去未來。

無有限礙。

非若儒者據書契之紀載僅知數千百年之事而止也。

言世界之廣大。

是佛之見。

洞燭虛空法界。

無有邊際。

非若儒者按職方以考驗僅知中國四夷之事而止也。

無盡護法論曰。

人有極聰明者。

有極愚魯者。

聰明者。

於上古興亡之跡。

六經子史之論。

皆能知之。

彼愚魯者。

誠不知也。

又安可以彼知者為誕乎。

由是言之。

則佛氏之說。

豈可謂之不驗無實哉。

又曰。

憲宗幸福得禍。

抑不思。

莫之為而為者天。

莫之致而致者命。

儒言天命。

佛言定業。

蓋不可逃之數也。

豈目前善惡為之哉。

盜跖壽終而子路醢。

非儒教之無驗也。

又曰。

佛為中國大患。

抑不思。

儒固化中國以善。

佛豈教中國以惡。

為善不同。

同歸于治。

皆不可誣之理也。

夫亦何患之有哉。

天人歸向而鬼神欽。

必有大利益於彼也大概公之詆佛。

乃師於愈而公踐履亦師於愈。

大庭唱第。

抗聲祈恩。

即愈之上三書也。

首唱濮議。

頗喧物論。

即愈之請禪也。

老而悲傷。

睠焉憂顧。

張無盡謂。

觀修之書尺。

諜諜以老病自悲。

雖居富貴之地。

戚戚無所容。

視愈之不達天命求仙禱神。

同一見趣也。

所修唐書。

瑜不掩瑕。

張無盡謂。

其臆說褒貶。

而為吳縝。

糾其繆者二百餘條。

視愈之肆筆成文。

頗多繆論。

同一意識也。

慷慨激烈排斥佛教。

至於晚年乃以居士自號。

其後覩韓愈別傳乃之跋曰。

余官瑯琊有以退之別傳相示者。

反覆論誦。

乃知大顛蓋非常人。

余嘗患浮圖氏之盛。

而嘉退之之說。

及觀大顛之言。

乃知子厚不為過也。

夫既排釋氏。

而又取釋氏。

視愈之交大顛送高閑稱馬彙。

回一趨向也。

道同志合。

有如此者。

謂之今之韓愈信矣。

自公師愈。

而諸儒競師愈程明道曰。

釋氏惟務上達。

而無下學。

抑不思。

釋氏六波羅蜜。

皆下學上達之說。

禪波羅蜜。

謂由禪定以到彼岸也。

禪定則是下學。

到彼岸則上達矣。

檀波羅蜜。

謂由布施以到彼岸也。

布施則是下學。

到彼岸則是上達矣。

他如精進持戒忍辱智慧。

而到彼岸。

則上達矣。

故解脫了義經云。

學有六事。

所謂六波羅蜜。

施戒忍是增上戒學。

禪定是增上心學。

般若是增上慧學。

又四弘願曰。

法門無量誓願學。

佛道無上誓願成。

無非由下學而至上達者。

謂之無下學可乎。

朱晦菴曰。

釋氏自以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而實不識心性。

抑不思。

首楞嚴一經乃心性之邃學。

其言曰。

前塵虛妄惑汝真性。

又曰。

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

所以破妄心也。

又曰。

若離前塵有分別性。

即汝真心。

又曰我見如來手自開合。

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所以明真心也。

又曰。

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

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所以明此心之周遍無外也。

又曰。

各各自知心遍十方。

一切世間有所諸物。

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

所以證虛空妙心。

而入佛境界也。

謂之不識心性可乎。

張橫渠。

不信輪迴之說。

謂佛言。

有識之死受生輪迴。

為未之思。

此即莊子息我以死之見也。

意謂。

死則休息。

更無餘事矣。

殊不知。

生死無際輪迴不息。

四生六道隨業受報。

而謂之無輪迴可乎。

南史載。

梁武帝夢。

眇目僧執手爐入宮內欲托生王宮。

覺而後宮生子繹。

幼即病目。

醫療不効。

竟眇一目。

是為元帝。

名臣言行錄載。

范祖禹將生其母夢。

一偉丈夫立于側曰。

我漢將軍鄧禹也。

覺而產兒。

遂名祖禹。

以鄧禹內行淳備。

遂字之曰淳夫以是證之。

則儒家之書。

因有輪迴之說矣。

乃以釋氏輪迴之說為非是。

何其不察之也。

程明道不信地獄之說。

謂佛為下根者設此偽教。

怖令為善。

此即小人以小惡為無傷之見也。

意謂。

生作過惡既死誰復窮治哉。

殊不知。

天地神明昭布森列。

賞善罰惡如影隨形。

而謂之無地獄可乎。

隋史載。

開皇中大府丞趙文昌。

死而復活。

云於冥間見周武帝受罪。

帝謂文昌曰。

既還家卿。

為吾向隋皇帝說。

吾滅佛法罪重。

為營功德。

俾出地獄。

文昌奏其事。

文帝遂勅天下僧尼。

為周武帝誦金剛經。

名臣言行錄載。

王荊公子名雱。

所為不善。

凡荊公悖理傷道之事。

多出於雱。

及雱死後。

荊公彷彿見雱。

荷銕枷立于門側。

於是捨所居之半山為鍾山寺。

為其追冥福。

以是證之。

則儒家之書。

固有地獄之說矣。

乃謂釋氏地獄之說為無有。

何其未及思也。

張橫渠曰。

其過也。

塵芥六合。

其蔽於小也。

夢幻人世。

抑不思。

莊子曰。

四海在天地間。

猶礨空在大澤中。

國在海內。

猶稊米之在太倉。

非塵芥而何。

白樂天曰。

昨日屋頭堪炙手。

今朝門外好張羅。

莫笑賤貧誇富貴共成枯骨兩如何。

非夢幻而何。

橫渠目不悟此。

豈可謂悟之者為非是乎。

程明道曰。

釋氏要說去根塵。

然沒此理要有此理。

除是死也。

抑不思。

大慧禪師曰。

心意識之障道。

甚於毒蛇猛虎。

猛虎尚可迴避。

心意識無儞迴避處。

則學道者安可累於根塵哉。

六祖大師曰。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則悟道者曷嘗累於根塵哉。

明道自不了此。

豈可謂天下無此理乎。

張橫渠曰。

釋氏語實際乃知道者。

所謂誠也。

就使得之。

乃誠而惡明者。

夫橫渠以實際為誠可也。

而謂其誠而惡明。

則未之思也。

楞嚴曰。

明極即如來。

淨極光通達。

法華經曰。

普明照世間。

明了心決定。

惡明者。

果能如是乎。

溫公曰。

其妙者不能出吾宗。

其妄者吾不信。

妙處在無我。

其言天堂地獄不足信。

夫溫公以無我為妙可也。

而不信天堂地獄。

則未之思也。

劉元城曰。

凡人耳目所不及。

安可知其無有。

列禦寇曰。

皇子果於自信。

果於誣理不信果為知理乎。

橫渠曰。

釋氏誣天地為幻妄。

何不觀赤壁賦曰。

自其變者而觀之。

雖天地不能以一瞬。

則天地之終。

窮固出於蘇東坡之說也。

豈獨釋氏有是言哉。

明道曰。

謂釋氏實是愛身放捨不得。

何不觀五代史曰。

佛於頭目手足皆以施人。

則佛不愛身。

固出於歐陽公之筆也。

豈獨佛書有是說哉。

伊川曰昔之惑人也。

乘其愚暗。

今之惑人也。

因其高明。

抑不思。

智者觀於未形。

愚者暗於成事。

既曰高明。

而復謂其受惑。

可乎。

明道曰。

佛老其言近理。

又非楊墨之比所以為禍害甚於楊墨之害。

抑不思。

萬形皆有弊惟理獨不朽。

既曰近理。

而復謂其為害。

可乎。

謝顯道。

歷舉佛說與吾儒同處問伊川。

伊川答曰。

任他同處。

雖多只是本領不是。

一齊差却。

夫伊川不能明指其何處差何處不是。

而徒泛言其差與不是。

豈天下之公論乎。

夫不能指其何處差。

是終不見其有差處也。

不能指其何處不是。

且終不見其不是處也。

直欲以愛憎之心。

而誣之曰差。

誣之曰不是。

天下後世。

豈無根之語所能欺哉。

至於晦菴指其實見之差。

謂釋氏之學正謂惡此理之充塞無間。

而使已不得一席無理之地以自安。

厭此理之流行不息。

而使已不得無理之時以自肆。

殊不知。

釋氏非厭惡此理而欲無此理也。

正以世有二障。

曰事障。

曰理障不特事能障吾之心。

而理亦能障吾之心。

圓覺經曰。

若諸眾生。

先除事障未除理障。

但能悟入聲聞緣覺。

未能顯住菩薩境界正此意也。

故學佛者。

不明此理。

固無以識心性之真。

而執滯此理。

亦未免為心性之礙。

是以勉強力行之初。

固當研窮此理。

從容中道之後。

則不可執滯此理。

故曰渡河須用筏。

到岸不須船。

不特釋教如此。

而儒教亦如此。

只如周文王。

不大聲不長夏。

則是除事障也。

至於不識不知。

則理障除矣。

顏氏不遷怒不貳過。

則是除事障也至於如愚坐忘。

則理障除矣。

文王聖人也。

顏子幾聖也。

固能不為理所障。

若分量未至於聖。

則只能改過遷善。

以除事障。

安能不思不勉以除理障哉。

晦菴分量遠未到此。

所以徒欲執滯此理。

而謂釋氏不合厭惡此理。

且指為實見之差。

識者觀之。

則知差不在釋氏。

而在晦菴也。

嗟夫。

望山者其高蒼蒼。

望海者其遠茫茫。

振屣而昇蒼蒼彌高。

鼓棹而遊茫茫彌遠。

而後進向之所覩未盡也。

所覩未盡。

而輕議論。

辭窮理屈。

則寂無容聲。

明道曰。

釋氏之說。

若欲窮其說而去取之。

則其說未能窮。

固已化而為佛矣。

明道於此始知釋氏之說。

非儒者所能窮也。

晦菴曰。

就使其說有實。

非吾儒之說所及者。

是乃過乎中正。

而與不及者無以異。

晦菴於此始知釋氏之說。

非儒者所能及也。

夫釋氏之說。

既非儒者所能窮。

亦非儒者所能及。

孰謂其可毀哉。

韓愈毀之。

不知佛者也。

先儒毀之。

傚韓愈者也。

嘗於韓愈別傳。

見其與大顛答問甚詳。

愈曰。

爾之所謂佛者。

口不道先王之法言。

安得而不斥之。

大顛曰。

計子嘗誦佛書矣。

其疑與先王異者。

可道之乎。

愈曰。

吾何暇讀彼之書。

大顛曰。

子未嘗讀彼之書。

則安知其不道先王之法言也。

且子無乃嘗讀孔子之書。

而遂疑彼之非乎。

抑聞人以為非。

而遂非之乎。

苟自以嘗讀孔子之書。

而遂疑彼之非。

是舜犬也。

聞人以為非。

而遂非之。

是妾婦也。

昔者舜館畜吠犬焉。

旦暮所見者惟舜。

一日堯過舜館而吠之。

非愛舜而惡堯也。

正以常所見者惟舜。

而未嘗見堯也。

今子嘗以孔子為學。

而未嘗讀佛之書。

遂從而怪之。

是舜犬之見也。

女子之嫁也。

母送之曰。

往之汝家。

必敬必戒。

母違夫子。

故婦人在室則從父母。

嫁則從夫。

夫死從子終其身。

惟他人是從。

是妾婦之道也。

今聞人以為非。

遂從而非之。

乃妾婦之見也。

由是言之。

愈之毀佛舜犬也。

傚愈而毀佛者。

非妾婦乎。

為舜犬為妾婦。

無非見聞不廣而然耳。

漢有牟子者。

嘗著書辦明佛教。

名曰理惑。

其說曰。

吾非辦也。

見博故不惑耳。

吾未解佛經之時。

誦五經之文。

以為天下之理盡在於是。

既覩佛經之說回視五經。

猶臨天井而窺溪谷。

登嵩岱而見丘垤也。

又曰。

少所見多所怪。

覩駱駝言馬腫背。

然則今之毀佛教者。

豈非覩駱駝言馬腫背乎。

識者於此盍亦詳觀諦察較短量長而思之。

曰我之教果優於彼乎。

抑劣於彼乎。

彼之道果劣於我乎。

抑優於我乎。

佛之神通妙用所不必論。

始以其徒之至中國者觀之。

明皇問一行以國祚。

一行曰。

鑾輿有萬里之行。

社稷終吉。

其後明皇以祿山之變而幸蜀。

唐祚終於昭宗。

而昭宗初封吉王。

悉如一行之說。

儒家以聰明叡智為至聖。

果能有此先見乎。

舉是說與儒教者言。

彼必曰。

吾儒家不貴此也。

抑不思。

記曰。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非不貴此也。

特口能道此。

而見不能至此也。

大耳三藏法師得他心通。

忠國師試之曰。

汝道。

老僧即今在什麼處。

藏曰。

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

忠又問。

老僧即今在什麼處。

藏曰。

在西川看競渡。

儒家自堯舜迄孔孟。

果能有此默識乎。

舉是說與儒者言。

彼必曰。

吾儒家不尚此也。

抑不思。

詩曰。

他人有心予忖度之。

非不尚此也。

特口能道此。

而識不至此也。

至於達磨大師既葬之後。

而以肉身西歸。

萬回大士一日之間。

而能往返萬里。

耆域以一身。

而同時應百家之供。

圓澤於一世。

而悉能知三生之事羅漢作禮仰山寂。

嶽神受戒於嵩岳珪。

曇始劍所不傷。

寒山隱入石壁。

生死去來惟意所適。

神通變化不可測量。

是雖佛教之糟粕。

初非宗門之所尚。

然自餘教觀之。

終未有如是之奇踪異軌。

見既未能及此而欲輕議佛教。

不知其果何說也。

若曰。

因果之說不足信也。

則作善降之百祥。

作不善降之百殃。

積善必有餘慶。

積不善必有餘殃。

儒家固以因果教人也。

豈謂敬不足行。

謂暴為無傷者。

反為知道乎。

若曰。

齋潔之說不足取也。

則不茹葷者。

孔子以為祭祀之齋。

致齋三日者。

禮記以為清明之德。

儒家固以齋潔教人也。

豈垂肉為林日食萬錢者。

反為美事乎。

若曰。

殺生之戒非是。

則成湯之祝網。

趙簡子之放生。

皆是意也。

齊宣不忍一牛。

孟子謂之仁術。

宋庠救諸螻蟻。

君子以為美談。

儒家曷嘗不以護生為盛德之事哉。

若曰。

飲酒之戒非是。

則大禹之惡旨酒。

光武之不飲酒。

皆是意也。

沈亂於酒。

所以干先王之誅。

醉而號呶。

所以致賓筵之刺。

儒家曷嘗不以沈湎為召禍之本哉。

若曰。

盜取之戒非儒家之所尚。

則伊尹所謂非其道也。

非其義也。

一介不以取諸人。

東坡所謂。

天地之間物各有主。

苟非吾之所有。

雖一毫而莫取是果何說也。

若曰。

妄語之戒非儒家之所急。

則司馬溫公至誠之學。

自不妄語。

始又其作資治通鑑。

謂秦孝公不廢移木之賞。

齊威公不背曹沬之盟。

晉文公不貪伐原之利。

是果何意也。

若曰。

邪婬之戒為臆說。

則美反正刺婬泆見於聲。

詩之所詠。

是儒家未嘗縱人邪婬也。

若曰。

布施之說為狂言。

則賜貧窮賑乏絕。

見戴禮之所記。

是儒家未嘗禁人布施也。

若曰。

禪定非善道。

則知止而後有定。

大學何為取之。

若曰。

忍辱非美事。

則小不忍必亂大謀。

論語何為戒之。

若曰。

惡口不必戒。

則禮記何以曰。

惡言不出於口。

若曰嗔恚不必戒。

則尚書何以曰不啻不敢含怒。

若曰。

兩舌之戒非急務。

則爾無面從退有後言。

何以諄複於帝舜之命。

若曰。

綺語之戒為迂闊。

則巧言如簧顏之厚矣。

何以見刺於小雅之章。

若曰貪欲無傷於事。

則貪人敗類。

詩人何為刺之。

若曰。

邪見無害於道。

則邪說誣民。

孟子何為闢之。

若曰。

毀其形緇其服。

非天下之中道。

則泰伯斷髮文身。

何為稱之有至德。

若曰。

不嫁娶不養育。

絕人倫之常道。

則魯山終身不聚。

何為謚之以文行佛之大道遠理。

固未易與俗人言。

姑以其粗迹論之。

不知何者為可非。

何者為可毀乎。

見聞不廣而妄肆非毀是不免為舜犬妾婦而已矣。

牟子曰。

吾之所褒。

猶取塵埃以附嵩泰。

收朝露以益江湖。

子之所謗。

猶側一掌以翳日光。

舉土塊以塞河決。

吾之所褒。

不能使佛高。

子之所謗。

不能令佛下。

今之非毀者。

亦何傷於佛教哉。

秖自速戾于厥躬耳。

張無盡曰。

韓愈謂。

作史者不有人禍。

則有天刑。

豈可不畏懼而輕為之。

夫作史者。

採摭人之實迹。

設或褒貶不公。

尚有形禍。

況無故輕薄以毀大聖人哉。

一切重罪皆可懺悔。

謗佛法罪不可懺悔。

故法華經中載。

謗法之罪至極至重。

今人只是謗佛。

已種無量罪因。

況佛以善道化人。

信佛者必為善。

不信佛者必為惡。

惡積則滅身。

身沒之後罪報愈重。

天作孽猶可違。

自作孽不可逭。

此之謂也。

若曰。

死則永滅不復有知。

則繫辭云。

遊魂為變。

孝經云。

以鬼享之。

左傳云。

鬼猶求食。

張睢陽云。

死當為厲鬼以殺賊。

則是既死之後固有見聞覺知之性也。

若曰。

死雖有知不復有罪。

則書曰。

天道福善禍淫。

易曰。

鬼神害盈福謙。

左傳曰。

有渝此盟明神殛之。

莊子曰。

為不善於幽閑之中也。

鬼得而誅之。

則是冥冥之中。

固有賞善罰惡之事也。

世有發姦擿伏如神者。

固不至縱有罪以長姦惡。

況權衡予奪。

真以神明司之乎。

彼聰明正直。

不可掩蔽也。

不可欺罔也。

不徇世人之私情。

不畏陽間之權勢也。

則有罪者。

何以逃刑哉。

地獄之說。

前既言之矣。

至於死而變為畜生。

見於儒家之所紀者非一。

鯀為黃能。

彭生為豕。

載於左傳。

褒君為龍。

載於史記。

趙王如意為犬。

載於前漢書。

是中國未有佛教之前。

紀載於儒書者如此。

非釋氏剏為此說也。

賈誼曰。

忽然為人兮何足控搏。

化為異物兮亦何足患。

信斯言也。

則知人有此身不可以常保。

背善趨惡不免為異類。

聰明不能敵業。

富貴豈免輪迴。

今日乘肥衣錦。

異時銜銕負鞍。

今日操筆弄墨。

他生戴角披毛。

必然之理也。

故佛以廣大之心。

示五乘之教。

人乘者。

教人持五戒。

而常獲人身。

不墮於異類也。

天乘者。

教人修十善。

而報得天身。

不止於為人也。

後之三乘者。

教人由聲聞緣覺以至於佛道。

永斷生死常住不滅。

證無上覺還度眾生也。

天下之大道遠理。

孰有過於此者。

世有大道遠理。

而懵然不知。

方且恃其聰明。

矜其聲勢。

謗襲聖教。

多積過愆而自趨於惡道。

其亦可哀也已。

大抵人有此身其生也甚難。

其死也甚易。

世尊握土以示其徒。

以為輪迴於四生六道之中。

得人身者如手中之土。

失人身者如閻浮之土。

蓋謂為善之時少。

而謂為惡之時多。

是以得人身時少。

而失人身時多。

則其生也豈不甚難哉。

白樂天自誨曰。

人生百歲七十稀。

設使與汝七十期。

汝今年已四十四。

去後二十六年能幾時。

汝不思二十五六年來事。

疾速倏忽如一寐。

則其死也豈不甚易哉。

以難得之生。

而促之以易至之死。

可以競競業業晝驚夕惕。

為解脫之計乎。

佛以解脫法門示天下。

凡有血氣心智之性者。

皆可趨而入也。

而唯根器不凡智識超卓。

得正知見不墮邪見。

能知之乎。

備見元本。

餘者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