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南海寄歸內法傳 › 第 2 卷

南海寄歸內法傳 第2卷

十衣食所須十一著衣法式十二尼衣喪制十三結淨地法十四五眾安居十五隨意成規十六匙筋合否十七知時而禮十八便利之事原夫有待累形,假衣食而始濟;無生妙智,託滅理而方興。

若其受用乖儀,便招步步之罪;澄心失軌,遂致念念之迷。

為此於受用中求脫者,順聖言而受用;在澄心處習理者,符先教以澄心。

即須俯視生涯是迷生之牢獄,仰晞寂岸為悟寂之虛關,方可艤法舟於苦津,秉慧炬於長夜矣。

然於所著衣服之製、飲食之儀,若持犯昞然律有成則,初學之輩亦識重輕。

此則得失局在別人,固乃無煩商搉。

自有現違律檢而將為指南,或可習俗生常謂其無過;或道佛生西國,彼出家者依西國之形儀,我住東川,離俗者習東川之軌則,詎能移神州之雅服,受印度之殊風者。

聊為此徒,粗銓衡也。

凡是衣服之儀,斯乃出家綱要,理須具題其製,豈得輕而略諸。

且如法眾三衣,五天並皆刺葉,獨唯東夏開而不縫。

親問北方諸國行四分律處,俱同刺葉,全無開者;西方若得神州法服,縫合乃披。

諸部律文皆云刺合。

然而充身六物,自有嚴條;十三資具,廣如律說。

言六物者:一僧伽胝、二嗢呾囉僧伽、三安呾婆娑、四波呾囉、五尼師但那、六鉢里薩囉伐拏。

十三資具者:一僧伽胝、二嗢呾囉僧伽、三安呾婆娑、四尼師但那、五裙、六副裙、七僧脚崎、八副僧脚崎、九拭身巾、十拭面巾、十一剃髮衣、十二覆瘡疥衣、十三藥資具衣。

頌曰:「三衣并坐具,裙二帔有兩,身面巾剃髮,遮瘡藥直衣。

」十三種衣,出家開畜。

既有定格,即須順教用之,不比自餘所有長物。

此之十三,咸須別牒其事、點淨守持,隨得隨持無勞總足。

餘外長衣量事分別,若氈褥毯席之流,但須作其委付他心而受用也。

有云「三衣十物」者,蓋是譯者之意離為二處,不依梵本,別道三衣、析開十物。

然其十數不能的委,致使猜卜皆悉憑虛,訓什為雜未符先旨。

其藥直衣,佛制畜者,計當用絹,可二丈許或可一疋。

既而病起無恒,卒求難濟;為此制畜,可豫備之。

病時所須,無宜輒用。

然修行利生之門,義在存乎通濟。

既而根有三等,不可局為一途。

四依四作十二杜多,制唯上行;畜房受施十三資具,益兼中下。

遂使少欲者無盈長之過,多求者亡闕事之咎。

大哉慈父!

巧應根機,善誘人天,稱調御者。

而云供身百一,四部未見律文。

雖復經有其言,故是別時之意。

且如多事俗徒家具尚不盈五十,豈容省緣釋子翻乃過其百數?

准驗道理,通塞可知。

凡論絁絹,乃是聖開,何事強遮徒為節目,斷之以意欲省招繁。

五天四部並皆著用,詎可棄易求之絹絁,覓難得之細布。

妨道之極,其在斯乎。

非制強制,即其類也。

遂使好事持律之者,增己慢而輕餘;無求省欲之賓,內起慚而外恧。

斯乃遮身長道,亦復何事云云。

而彼意者,將為害命處來,傷慈之極。

悲愍含識,理可絕之。

若爾者,著衣噉食緣多損生,螻蚓曾不寄心,蛹蠶一何見念?

若其總護者,遂使存身靡託、投命何因!

以理推徵,此不然也。

而有不噉酥酪、不履皮鞋、不著絲綿,同斯類矣。

凡論殺者,先以故意,斷彼命根,方成業道;必匪故思,佛言無犯。

三處清淨制在亡愆,設乖斯旨但招輕過,無殺心故因乃極成。

猶若受餘喻便彰著。

因喻既其明白無過,依宗自顯。

三支道理且已皎然,況復金口自言!

何勞更為穿鑿,遂使五日之疑出於作者之筆,三豕之謬傳乎信受之言。

若其自乞生繭、目驗損蟲,斯則俗士尚不應行,何況情希出離。

引斯為證,深成未可。

若有施主淨意持來,即須唱導隨喜以受之,用資身而育德,實無過也。

五天法服,任刺任縫。

衣縷不問縱橫,為日無過三五。

計絹一疋作得七條五條,內葉三指、外緣一寸,外緣有刺三道,內葉悉皆縫合。

充事表儀,亦何假精妙?

若著納衣者,意存省事,或拾遺於糞聚、或取棄於屍林,隨得隨縫,用祛寒暑耳。

而有說云「律中臥具,即是三衣。

」見制野蠶便生異意,剩謂法衣非絹,遂即覓布慇懃。

寧委本文元來是褥,高世耶乃是蠶名,作絹還受斯號,體是貴物,制不聽用。

作褥之法有其兩種:或縫之作袋貯毛在中,或可用絲織成,即是氍毺之類。

其褥樣闊二肘長四肘,厚薄隨時。

自乞乃遮,他施無罪。

全不許用者,大事嚴科。

此諸敷具,非三衣也。

又復律云正命,謂是口腹為先。

耕墾須得其宜、種植無違教網,應法食用不生其罪,始曰立身能長其福。

依如律教,僧家作田須共淨人為其分數,或可共餘人戶,咸並六分抽一。

僧但給牛與地,諸事皆悉不知。

或可分數量時斟酌,西方諸寺多並如是。

或有貪婪不為分數,自使奴婢躬撿營農,護戒苾芻不噉其食。

意者以其僧自經理邪命養身、驅使傭人非瞋不可、壞種墾地蟲蟻多傷;日食不過一升,誰復能當百罪?

是以耿介之士疾其事繁,携瓶挾鉢棄之長鶩,獨坐靜林之野、歡與鳥鹿為儔,絕名利之諠囂、修涅槃之寂滅。

若為眾家經求取利,是律所聽,墾土害命教門不許。

損蟲妨業,寧復過此!

有罪邪生之十頃,著作則不見為疎條;無過正行之三衣,還復幾勞於文墨?

嗚呼!

可為信者說,難與疑者言,由恐傳法之家尚懷固執耳。

初至耽摩立底國,寺院之外有一方地,忽見家人取菜,分為三分:與僧一分:自取兩歸。

未解其故:問大乘燈法師曰:「斯何意焉?

」答曰:「此寺僧徒並多戒行,自為種植大聖所遮。

是以租地與他、分苗而食,方為正命省緣自活,無其耕墾溉灌殺生之罪矣。

」又見知事苾芻,晨旦井邊觀水,無蟲得用;一日有命,即須羅濾。

又見但是外人取與,下至一莖之菜,並須問眾方用。

又見寺內不立綱維,但有事來合眾量許。

若緣獨意處斷隨情、損益僧徒不遵眾望者,此名俱羅鉢底,眾共驅之。

又見尼入僧寺,白乃方前。

僧向尼坊,問而後進。

若出寺外,兩人方去。

必有緣事須至俗舍者,白眾許已,四人共去。

又見每月四齋之日,合寺大眾晡後咸集俱聽寺制,遵而奉行深生敬仰。

又見有一小師,遣其童子將米二升送與家人婦女,情涉曲私。

有人告眾,喚來對勘。

三皆承引。

雖無惡事,而自負慚心,即出寺門棄名長去,師遣餘人送彼衣物。

但是眾法共遵,未勞官制。

又見婦人入寺,不進房中,廊下共語,暫時便去。

又見寺內有一苾蒭,名曷羅戶羅蜜呾羅,于時年可三十,操行不群,名稱高遠。

一日誦《寶積經》有七百頌。

閑內典之三藏,洞俗言之四明,東聖方處推為上首。

自從受具,女人曾不面言,母姊設來出觀而已。

當時問曰:「斯非聖教,何為然乎?

」答曰:「我性多染,非此不杜其源。

」雖復不是聖遮,防邪亦復何爽。

又見多聞大德,或可一藏精研。

眾給上房,亦與淨人供使,講說尋常、放免僧事,出多乘輿,鞍畜不騎。

又見客僧創來入寺,於五日內,和眾與其好食,冀令解息,後乃僧常。

若是好人,和僧請住,准其夏歲,臥具是資。

如無學識,則一體常僧,具多聞乃准前,安置名掛僧籍同舊住人矣。

又見好心來至,具問因由。

如求出家,和僧剃髮。

名字不干王籍,眾僧自有部書。

後若破戒行非,鳴揵稚而驅遣。

為此眾僧自相撿察,起過難為萌漸。

于時歎曰:「昔在神州自言明律,寧知到此反作迷人。

向若不移步西方,何能鑒斯正則!

」此乃或是寺家眾制,或是別行要心,餘並著在律文,末代住持極要。

此皆是耽摩立底跋羅訶寺之法式也。

其那爛陀寺,法乃更嚴,遂使僧徒數出三千、封邑則村餘二百,並是積代君王之所奉施。

紹隆不絕,非律而論者哉。

亦未見有俗官乃當衙正坐,僧徒則為行側立,欺輕呼喚不異凡流,送故迎新幾倦途路;若點撿不到,則走赴公門、求命曹司,無問寒暑。

夫出家之人,本為情希離俗,捨五畏之危道、遵八正之平衢。

豈有反更驅馳重嬰羅網,欲求簡寂寧能遂意?

可謂全乖解脫、不順蕭然者乎。

理須二六杜多十三資具,隨緣濟命盪除舊習,報師僧父母之鴻澤,酬天龍帝主之深慈。

斯則雅順調御之儀、善愜策修之路。

因論護命之事,且復言其現行。

願諸大德勿嫌煩重耳。

然四部之殊,以著裙表異:一切有部則兩邊向外雙襵;大眾部則右裾,蹙在左邊向內插之不令其墮,西方婦女著裙與大眾部無別;上座正量製亦同斯,但以向外直翻傍插為異。

腰絛之製亦復不同,尼則准部如僧,全無別體。

且如神州祇支偏袒覆膊,方裙禪袴袍襦,咸乖本製,何但同袖及以連脊。

至於披著不稱律儀,服用並皆得罪。

頗有著至西方,人皆共笑,懷慚內恥,裂充雜用。

此即皆是非法衣服也。

若默而不說,知者無由;如欲直言,復恐聞者見怨。

是以杼軸於短懷、沈吟於進退,願智者詳察識衣服之本儀也。

又西方俗侶官人貴勝所著衣服,唯有白㲲一雙,貧賤之流只有一布。

出家法眾但畜三衣六物,樂盈長者方用十三資具。

東夏不許同袖及連脊衣者,蓋是自習東川妄談西國耳。

即如贍部洲中及諸邊海人物衣服,可略言之。

且從莫訶菩提東至臨邑,有二十餘國,正當驩州南界也。

西南至海北,齊羯濕彌羅,并南海中有十餘國及師子洲,並著二敢曼矣。

既無腰帶亦不裁縫,直是闊布兩尋繞腰下抹。

西天之外大海邊隅,有波刺斯及多底國,並著衫袴。

裸國則逈無衣服,男女咸皆赤體。

從羯濕彌羅已去,及速利諸胡吐蕃、突厥,大途相似,不著敢曼,氈裘是務,少有劫貝。

時存著者,以其寒地,衫袴是常。

即此諸國之中,唯波刺斯及裸國、吐蕃、突厥元無佛法,餘皆遵奉。

而於衫袴之鄉,咸不洗淨,由是五天之地自恃清高也。

然其風流儒雅、禮節逢迎、食噉淳濃、仁義豐贍,其唯東夏餘莫能加,但以食不護淨、便利不洗、不嚼楊枝,事殊西域。

而有現著非法衣服將為無過,引彼略教文云「此方不淨、餘方清淨,得行無罪」者,斯乃譯者之謬,意不然矣!

具如別處。

若爾,神州苾芻除三衣外,並非聖儀。

既其有犯、理難服用者,且如西方煖地,單布自可終年;雪嶺寒鄉欲遣,若為存濟身安業進?

聖有誠言,苦體勞勤乃外道教。

去取之理其欲如何?

然聖開立播之服通被寒鄉,斯乃足得養身,亦復何成妨道?

梵云立播者,譯為裹腹衣。

其所製儀,略陳形樣,即是去其正背、直取偏袒,一邊不應著袖,唯須一幅纔穿得手。

肩袖不寬,著在左邊,無宜闊大,右邊交帶勿使風侵,多貯綿絮事須厚煖;亦有右邊刺合貫頭紐腋,斯其本製。

目驗西方,有胡地僧來,多見携著;那爛陀處不覩斯衣,良由國熱,人咸不用。

准斯開意,直為寒鄉老者,其偏袒正背,無是踵斯而作,剩加右畔失本威儀,非製自為定招越法。

至如立播抱腹,自免嚴寒;厚帔通披,足遮隆凍。

形像之處禮佛對尊,露髆是恒、掩便獲罪。

然則出家省事,冬月居房炭火隨時,詎勞多服?

必有病緣要須著者,臨時處斷勿使乖儀。

然而東夏寒嚴劈裂身體,若不煗服交見羸亡。

既為難緣,理須弘濟。

方裙偏袒形簡俗流,唯立播衣寒冬暫著,知非本製為命權開,如車置油內生慚厚。

必其不著,極是佳事。

自餘袍袴褌衫之類,咸悉決須遮斷。

嚴寒既謝,即是不合擐身,而復更著偏衫,實非開限。

斯則去繁得要,仰順聖情。

自墮乍可,一身傳授,恐為誤眾。

如能改斯故轍務軌新蹤者,即可謂蟬聯少室,架鷲峯而並峻;櫛批王舍,通帝鄉而共圍。

鴻河則合泚於文池,細柳乃同暉於覺樹;變桑田而騰茂,盡劫石而揚輝。

誠可嗟矣!

誠可務哉!

但佛日既沈、教留後季,行之則大師對面,背教則眾過現前。

故經云「若能奉戒,則我存無異」。

或云:「舊來上德並悉不言,今日後人何事移則?

」固不然矣。

依法匪人教有弘說,考之律藏,衣食無罪者方可取也。

非知之艱,行之為難。

聞若不行,導者寧過?

重曰:含生之類衣食是先,斯為枷鎖控制生田。

奉聖言則蕭然出離,任自意乃罪累相牽。

智者須鑒,事在目前。

如玉處泥、若水居蓮,八風既離,五怖寧纏。

衣纔蔽體、食但支懸,專求解脫、不願人天。

杜多畢命,拯物窮年,棄九門之虛偽、希十地之圓堅,合受施於五百,為福利於三千。

其著三衣及施𢂁紐法式,依律陳之。

可取五肘之衣疊作三襵,其肩頭疊處去緣四五指許安其方帖,可方五指。

周刺四邊,當中以錐穿為小孔用安衣𢂁。

其𢂁或絛或帛,麁細如衫𢂁相似,長可兩指結作同心,餘者截却。

將𢂁穿孔向外牽出十字反繫,便成兩𢂁,內紐此中。

其胸前疊處緣邊安紐亦如衫紐。

即其法也。

先呈本製略准大綱,若欲妙體其法,終須對面而授。

衣之下畔𢂁紐亦施,隨意到披,是聖開許。

兩頭去角可八指許各施一𢂁一紐,此為食時所須。

反襵胸前紐使相合,此成要也。

凡在寺內或時對眾,必無帶紐及籠肩披法,若向外遊行并入俗舍方須帶紐,餘時但可搭肩而已。

屏私執務隨意反抄,若對尊容事須齊整,以衣右角寬搭左肩,垂之背後勿安肘上。

若欲帶紐,即須通肩披已,將紐內𢂁迴向肩後勿令其脫。

以角搭肩衣便繞頸,雙手下出,一角向前,阿育王像正當其式。

出行執傘形儀可愛,即是依教齊整著上衣也。

其傘可用竹織之,薄如竹簟一重便得,大小隨情寬二三尺。

頂中複作,擬施其柄,其柄長短量如蓋闊,或可薄拂以漆、或可織𥯤為之,或如藤帽之流,夾紙亦成牢矣。

神州雖不先行,為之亦是其要,驟雨則不霑衣服、赫熱則實可招涼。

既依律而益身,擎之固亦無損。

斯等所論要事,多並神州不行。

袈裟角垂正當象鼻,梵僧縱至皆亦雷同,良為絹滑墮肩,遂令正則訛替。

後唐三藏來傳搭肩法,然而古德嫌者尚多,黨舊之迷在處皆有。

其三衣,若安短紐而截長絛,則違教之愆現免;著橫裙而去腰緣,乃針線之勞交息。

所有瓶鉢各挂兩肩,纔至腋下不合交絡,其襻不長但容穿髆而已,若交絡胸前令人氣急。

元非本製,即不可行。

鉢袋之儀如下當辯。

北方速利諸人多行交絡,隨方變改實非佛制。

設有餘衣長搭肩上,然後通披覆其衣鉢,若其向寺及詣俗家,要至房舍安置傘蓋,方始解紐掛其衣鉢。

房前壁上多置象牙,勿使臨時安物無處。

餘同第二十六客舊相遇章說也。

然其薄絹為袈裟者多滑,不肯著肩,禮拜之時遂便落地。

任取不墮物為之,絁紬白㲲即其要也。

其僧脚崎衣即是覆膊,更加一肘始合本儀。

其披著法,應出右肩交搭左膊,房中恒著。

唯此與裙,出外禮尊任加餘服。

其著裙法式聊陳大況。

即如有部裙製,橫五肘竪兩肘,絁絹及布隨有作之。

西國並悉單為,神州任情複作。

橫竪隨意,繞身既訖擡使過臍,右手牽其左邊上角,在內牽向腰之右邊。

左邊上裙取外邊而掩左畔,兩手二畔舉使正平,中間矗直即成三襵。

後以兩手各蹙至腰,俱將三疊向後掩之,兩角各擡三指俱插向脊使下,入腰間可三指許。

斯則縱未繫絛,亦乃著身不落。

後以腰絛長五肘許,鉤取正中舉向臍下,抹裙上緣向後雙排,交度前抽傍牽左右,各以一手牢擪兩邊,纏彼兩絛可令三度,有長割却、少則更添。

絛帶之頭不合緝綵。

斯為圓整著裙。

或薩婆多之部別,鉢履曼荼羅著泥婆娑,即其真也。

譯為圓整著裙矣。

其絛闊如指面,則靴絛󰨢帶之流,或方或圓,雙亦無損;麻繩之流,律文不許。

凡踞坐小床及拈之時,牽裙上裾下角,急抹裙緣擪於𦜮下,但掩雙膝露脛無傷。

高須上蓋臍輪,下至踝上四指。

斯乃俗舍之儀。

若在寺中,半踹亦得。

此之齊限佛自親製,非是人意輒為高下。

寧合故違教旨、自順凡情,所著裙衣長申拂地,一則損信心之淨施,二乃慢大師之格言。

設告慇懃,誰能見用?

萬人之內頗有一二存心?

西國裙衣並皆橫著,彼方白㲲幅寬二肘,若其半故貧者難求,即須縫兩頭令相合,割內開以充事。

此著衣儀,律文具有其制,但且略陳大綱要,細論非面不可。

又凡是出家衣服,皆可染作乾陀,或為地黃黃屑或復荊蘖黃等,此皆宜以赤土赤石研汁和之,量色淺深要而省事。

或復單用棘心、或赤土赤石、或棠梨土紫,一染至破,亦何事求餘。

而桑皴青綠正是遮條,真紫褐色西方不著。

鞋履之屬自有成教,長靴線鞋全為非法,彩繡文章之物佛皆制斷,如皮革事中具說。

東夏諸尼衣皆涉俗,所有著用多並乖儀。

准如律說,尼有五衣:一僧伽知、二嗢呾羅僧伽、三安呾婆娑、四僧脚崎、五裙。

四衣儀軌與大僧不殊,唯裙片有別處。

梵云俱蘇洛迦,譯為篅衣。

以其兩頭縫合形如小篅也,長四肘寬二肘,上可蓋臍下至踝上四指。

著時入內擡使過臍,各蹙兩邊雙排擪脊。

繫絛之法,量與僧同。

胸腋之間逈無繫抹,假令少壯或復衰年,乳高肉起誠在無過。

豈得羞人不窺教檢,漫為儀飾著脫招愆;臨終之時罪如濛雨,萬中有一時復能改?

然其出外及在僧前,并向俗家受他請食,袈裟繞頸覆身,不合解其肩紐,不露胸臆下出手飡。

祇支偏袒衫袴之流,大聖親遮,無宜服用。

南海諸國,尼眾別著一衣,雖復制匪西方,共名僧脚崎服。

長二肘寬二肘,兩頭縫合留一尺許,角頭刺著一寸,舉上穿膊貫頭拔出右肩,更無腰帶掩腋蓋乳,下齊過膝。

若欲此服,著亦無傷。

線則唯費兩條,彌堪掩障形醜。

若不樂者,即可還須同大苾芻著僧脚崎服。

其寺內房中俱蘇洛迦及僧脚崎,兩事便足。

應捨違法之服,著順教之衣。

僧脚崎取一幅半,或絹或布,可長四肘五肘,如披五條反搭肩上,即其儀也。

若向餘處須好覆形,如在屏房袒膊非事。

春夏之節此可充軀,秋冬之時任情煖著,擎鉢乞食足得養身。

雖曰女人有丈夫志,豈容恒營機杼作諸雜業,廣為衣服十重五重,禪誦曾不致心,驅驅鎮惱情志,同俗粧飾不顧戒經。

宜可門徒共相撿察,西國尼眾斯事全無,並皆乞食資身居貧守素而已。

若爾出家尼眾利養全稀,所在居寺多無眾食,若不隨分經求活命無路,輒違律教便爽聖心。

進退兩途,如何折中?

身安道盛可不詳聞。

答本契出家情希解脫,絕三株之害種、偃四瀑之洪流,宜應畢志杜多,除苦樂之邪徑;敦心少欲,務閑寂之真途。

奉戒昏旦斯即道隆,豈念身安將為稱理。

若能守律決鍊真疎,則龍鬼天人自然遵敬,何憂不活徒事辛苦?

至如五衣瓶鉢足得全軀,一口小房彌堪養命,簡人事、省門徒,若玉處泥、如蓮在水,雖云下眾,實智等上人矣。

又復死喪之際,僧尼漫設禮儀,或復與俗同哀將為孝子,或房設靈、机用作供養,或披黲布而乖恒式,或留長髮而異則,或拄哭杖、或寢苦廬,斯等咸非教儀,不行無過。

理應為其亡者淨飾一房,或可隨時權施蓋幔,讀經念佛具設香花,冀使亡魂託生善處,方成孝子、始是報恩。

豈可泣血三年將為賽德,不飡七日始符酬恩者乎?

斯乃重結塵勞、更嬰枷鎖,從闇入闇,不悟緣起之三節,欲死趣死,詎證圓成之十地歟!

然依佛教,苾芻亡者觀知決死,當日󰦄向燒處,尋即以火焚之。

當燒之時,親友咸萃在一邊坐,或結草為座、或聚土作臺、或置甎石以充坐物,令一能者誦無常經半紙一紙,勿令疲久,然後各念無常,還歸住處。

寺外池內連衣並浴,其無池處就井洗身,皆用故衣不損新服,別著乾者然後歸房。

地以牛糞淨塗,餘事並皆如故,衣服之儀曾無片別。

或有收其設利羅為亡人作塔,名為俱攞,形如小塔上無輪蓋。

然塔有凡聖之別,如律中廣論。

豈容棄釋父之聖教、逐周公之俗禮,號咷數月、布服三年者哉!

曾聞有靈裕法師,不為舉發、不著孝衣,追念先亡為修福業。

京洛諸師亦有遵斯轍者。

或人以為非孝,寧知更符律旨。

有五種淨地:一起心作、二共印持、三如牛臥、四故廢處、五秉法作。

起心作者,初造寺時定基石已,若一苾芻為撿校人者,應起如是心:「於此一寺或可一房,為僧當作淨厨也。

」共印持者,定寺基時若但三人者,應一苾芻告餘苾芻言:「諸具壽!

皆可用心印定此處。

於此一寺或可一房。

為僧作淨厨。

」第二第三應如是說。

言如牛臥者,其寺屋舍猶如牛臥,房門無有定所。

縱使無不作法,此處即成其淨。

言故廢處者,謂是經久僧捨廢處,如重來者至舊觸處便為淨也。

然此不得經宿,即須作法也。

言秉法作者,謂秉白二羯磨結界也,文如百一羯磨中說。

如前五種作淨法已,佛言令諸苾芻得二種安樂:一在內煮、在外貯;二在外煮、在內貯,並無過也。

撿驗四部眾僧,目見當今行事,并復詳觀律旨,大同如此立淨。

但未作淨之前,若共飲食同界宿者,咸有煮宿之過。

既其加法,雖共界宿無煮宿之罪,斯其教也。

言一寺者,總唱住處以為淨厨,房房之內生熟皆貯。

如其不聽內宿,豈可遣僧出外而住?

一則僧不護宿,二乃貯畜無愆。

西國相承,皆總結一寺為淨厨也。

若欲局取一邊,並在開限,不同神州律師見矣。

且如未結衣界,離宿招愆;僧若結已,離便無失。

淨厨亦爾。

既其聖許,勿滯凡情。

又復護衣之法,界有樹等不同,但護界分,意非防女。

淨人來入厨內,豈得即是村收?

假令身入村坊,持衣無不護女。

維那持衣撿校,斯亦漫為傷急矣。

若前安居,謂五月黑月一日。

後安居,則六月黑月一日。

唯斯兩日合作安居,於此中間文無許處。

至八月半是前夏了,至九月半是後夏了,此時法俗盛興供養。

從八月半已後名歌栗底迦月,江南迦提設會,正是前夏了時。

八月十六日即是張羯絺那衣日,斯其古法。

又律文云,凡在夏內有如法緣須受日者,隨有多少緣來,即須准日而受。

一宿事至,受其一日;如是至七,皆對別人。

更有緣來,律遣重請而去。

如過七日齊八日已去,乃至四十夜中間羯磨受八日等去,然不得過半夏在外而宿,為此但聽四十夜矣。

必有病緣及諸難事須向餘處,雖不受日不破安居。

出家五眾既作安居,下眾有緣囑授而去。

未至夏前豫分房舍,上坐取其好者,以次分使至終。

那爛陀寺現行斯法,大眾年年每分房舍。

世尊親教深為利益:一則除其我執,二乃普護僧房,出家之眾理宜須作。

然江左諸寺時有分者,斯乃古德相傳,尚行其法。

豈容住得一院將為己有,不觀合不遂至盡形?

良由上代不行,致使後人失法。

若能准教分者,誠有深益矣。

凡夏罷歲終之時,此日應名隨意,即是隨他於三事之中任意舉發說罪除愆之義。

舊云自恣者,是義翻也。

必須於十四日夜請一經師昇高座誦佛經,于時俗士雲奔、法徒霧集,燃燈續明、香花供養。

明朝總出旋繞村城,各並虔心禮諸制底,棚車輿像鼓樂張天,幡蓋縈羅飄揚蔽日,名為三摩近離,譯為和集,凡大齋日悉皆如是。

即是神州行城法也,禺中始還入寺,日午方為大齋。

過午咸集,各取鮮茅可一把許,手執足蹈作隨意事,先乃苾芻、後方尼眾、次下三眾。

若其眾大恐延時者,應差多人分受隨意,被他舉罪則准法說除。

當此時也,或俗人行施、或眾僧自為,所有施物將至眾前。

其五德應問上坐云:「此物得與眾僧為隨意物不?

」上坐答云:「得。

」所有衣服刀子針錐之流,受已均分,斯其教也。

此日所以奉刀針者,意求聰明利智也。

隨意既訖任各東西,即是坐夏已周,無勞更經一宿。

廣如餘處,此不詳言。

言說罪者,意欲陳罪說己先愆,改往修來至誠懇責。

半月半月為褒灑陀,朝暮朝暮憶所犯罪。

初篇若犯,事不可治。

第二有違,人須二十。

若作輕過,對不同者而除悔之。

梵云痾鉢底鉢喇底提舍那。

痾鉢底者,罪過也。

鉢喇底提舍那,即對他說也。

說己之非冀令清淨。

自須各依局分,則罪滅可期;若總相談愆,非律所許。

舊云懺悔,非關說罪。

何者?

懺摩乃是西音,自當忍義。

悔乃東夏之字,追悔為目。

悔之與忍逈不相干。

若的依梵本,諸除罪時應云至心說罪。

以斯詳察,翻懺摩為追悔,似罕由來。

西國之人但有觸誤及身錯相觸著,無問大小,大者垂手相向,小者合掌虔恭。

或可撫身、或時執膞、口云懺摩,意是請恕願勿瞋責,律中云提舍那矣,恐懷後滯、就他致謝,即說懺摩之言。

必若自己陳罪,乃云提舍那矣,恐懷後滯、用啟先迷。

雖可習俗久成,而事須依本。

梵云鉢刺婆刺拏,譯為隨意,亦是飽足義,亦是隨他人意舉其所犯。

西方食法唯用右手,必有病故開聽畜匙。

其筯則五天所不聞、四部亦未見,而獨東夏共有斯事。

俗徒自是舊法,僧侶隨情用否。

筯既不聽不遮,即是當乎略教。

用時眾無譏議,東夏即可行焉;若執俗有嗤嫌,西土元不合捉。

略教之旨,斯其事焉。

夫禮敬之法須合其儀,若不順教則平地顛蹶。

故佛言:「有二種污觸,不應受禮亦不禮他。

」若違教者,拜拜皆招惡作之罪。

何謂二污?

一是飲食污,謂若食噉一切諸物,下至吞嚼一片之藥,若不漱口洗手已來,並不合受禮禮他。

若飲漿或水,乃至茶蜜等湯及酥糖之類,若未漱口洗手,禮同前犯。

二是不淨污,謂大小行來身未洗淨,及未洗手漱口;或身或衣被便利不淨洟唾等污,未淨已來;若旦起未嚼齒木,禮同前犯。

又於大眾聚集齋會之次,合掌即是致敬,故亦不勞全禮,禮便違教。

或迮鬧處、或不淨地、或途路中,禮亦同犯。

斯等諸事並有律文,但為日久相承、地居寒國,欲求順教事亦難為,莫不引同多以自慰,詎肯留心於小罪耳!

便利之事,略出其儀。

下著洗浴之裙,上披僧脚崎服,次取觸瓶添水令滿持將上廁,閉戶遮身。

土須二七塊,在其廁外,於甎石上或小版上而安置之。

其甎版量,長一肘闊半肘。

其土碎之為末,列作兩行,一一別聚。

更安一塊,復將三丸入於廁內安在一邊,一將拭體、一用洗身。

洗身之法,須將左手先以水洗,後兼土淨。

餘有一丸麁,且一遍洗其左手。

若有籌片,持入亦佳,如其用罷須擲廁外;必用故紙,可棄廁中。

既洗淨了,方以右手牽下其衣,瓶安一邊,右手撥開傍戶,還將右手提瓶而出。

或以左臂抱瓶,拳其左手,可用右手閉戶而去。

就彼土處蹲坐一邊,若須坐物隨時量處。

置瓶左髀之上,可以左臂向下壓之,先取近身一七塊土,別別洗其左手,後用餘七,一一兩手俱洗,其塼木上必須淨洗。

餘有一丸,將洗瓶器,次洗臂踹及足並令清潔,然後隨情而去。

此瓶之水不合入口脣。

重至房中,以淨瓶水漱口。

若其事至觸此瓶者,還須洗手漱口方可執餘器具。

斯乃大便之儀,麁說如此。

必其省事,咸任自為;幸有供人,使澆非過。

小便則一二之土可用洗手洗身,此即清淨之先為敬基本。

或人將為小事,律教乃有大呵。

若不洗淨,不合坐僧床,亦不應禮三寶。

此是身子伏外道法,佛因總制苾芻。

修之則奉律福生,不作乃違教招罪。

斯則東夏不傳,其來尚矣;設令啟示,遂起嫌心。

即道:「大乘虛通,何淨何穢?

腹中恒滿,外洗寧益?

」詎知輕欺教撿、誣罔聖心,受禮禮他俱招罪過,著衣噉食天神共嫌。

若不洗淨,五天同笑,所至之處人皆見譏。

弘紹之賓,特宜傳教。

既而厭離塵俗、捨家趣非家,即須慇懃用釋父之言,何得睚𥈐於毘尼之說!

如其不信,幸可依此洗之五六日間,便知不洗之過。

然而寒冬之月須作煖湯,自外三時事便隨意。

然有筒槽帛拂,非本律文。

或有含水將去,亦乖淨法。

凡是僧坊,先須淨治廁處,若自無力,教化為之供十方僧。

理通凡聖,無多所費,斯其要焉。

是淨方業,固非虛矣。

理須大槽可受一兩石,貯土令滿置在圊邊,大眾必無私房可畜。

若卒無水瓶,許用瓷瓦等鉢,盛水將入安在一邊,右手澆洗亦無傷也。

江淮地下瓫廁者多,不可於斯即為洗淨,宜應別作洗處,水流通出為善。

且如汾州抱腹、岱岳靈巖、荊府玉泉、楊州白塔,圊廁之所頗傳其法,然而安置水土片有闕如。

向使早有人教,行法亦不殊王舍。

斯乃先賢之落漠,豈是後進之蒙籠者哉。

然其廁內貯土置瓶,並須安穩勿令闕事。

添瓶之罐著㭰為佳,如畜君持准前為矣。

銅瓶插蓋而口寬,元來不中洗淨,若其腹邊𣃆為一孔、頂上以錫固之,高出尖臺中安小孔,此亦權用,當時須也。

重曰:載勞紙筆幾致慇懃,順流從諫冀有其人?

大聖既雙林而寂體,羅漢亦五印而灰身,遺餘法教影響斯晨,行寄捐生之侶、興由棄俗之賓,捨渾渾之煩濁、慕皎皎之清塵,外垢與內惑而俱喪、上結共下縛而同湮,蕭條其跡、爽亮其神,四儀無累、三尊是親,既不被生人之所笑,豈復怖死王之見瞋?

利九居而軫念,成三代之芳因。

幸希萬一而能改,亦寧辭二紀之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