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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僧史略 第1卷

一佛降生年代二僧入震旦三經像東傳四創造伽藍五譯經六譯律七譯論八東夏出家九服章法式十立壇得戒十一尼得戒由十二受齋懺法十三禮儀沿革十四注經十五僧講十六尼講十七造疏科經十八解律十九解論二十都講二十一傳禪觀法二十二此土僧遊西域二十三傳密藏所立僅六十門。

止刪取集傳。

并錄所聞。

以明佛法東傳以來百事之始也。

按佛生日。

多說不同。

一則應現非常。

遇緣即化。

故有見聞不同也。

一則西域來僧。

生處有都城村落。

傳事有部類宗計。

故各說不同也。

一則西域朴略。

罕能紀錄庶事。

寬慢不尚繁細。

故流傳不同也。

今且據東土傳記及經律所明。

而有多說。

案上統傳漢法本內傳。

合阿含經中。

皆曰周昭王二十三年七月十五日。

現白象瑞。

降摩耶夫人胎。

明年四月八日。

於嵐毘園波羅下。

右脇而誕也。

周書異記曰。

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

江河泉池忽然汎溢。

井皆騰涌。

宮殿震動。

其夜五色光氣貫于太微。

遍于西方。

作青虹色。

時王問太史蘇由。

由對曰。

有大聖出于西方。

故現此瑞。

王曰。

於國無損乎。

對曰。

一千年後。

聲教當被于此。

又案五運圖云。

東周平王四十八年戊午歲佛生。

此說則無憑也。

又依道安羅什紀及石柱銘云。

周十八主桓王五年乙丑歲佛生。

此亦非也。

又費長房開皇三寶錄中。

定佛是周莊王他十年甲午四月八日生。

以常星不見為徵也。

又法顯曾遊西域云。

佛是商王代中生。

顯因見師子國三月出佛齒。

供養王前。

宣曰。

佛滅已一千四百九十七載也。

顯以晉義凞中逆推。

知佛是商時生矣。

又廬山度律師眾聖點記云。

周貞定王二年甲戌佛生。

法寶大師全不取此又感通傳中。

是夏桀之時見佛垂迹也。

次上諸說帝代不同。

一夏末。

二商末。

三周昭王時。

四平王時。

五桓王時。

六莊王時。

七貞定王時。

皆據此方傳記所說。

若案經律者。

浴佛經云。

一切佛皆四月八日生也。

瑞應經亦云四月八日生。

而薩婆多論中即云二月八日生。

是則內教二說不同也。

今謂佛若是夏時生。

即今建巳四月八日也。

若商時生。

即今建辰月八日也。

若周時生。

即今建卯月八日也。

又據南山宜律師問天人曰。

此土傳佛生時。

或云商代。

或周昭王。

魯莊公世。

如何指的。

答曰。

皆有所以。

弟子是夏桀時生。

天具見佛之垂化。

然佛有三身。

法報二身非人天所見。

唯化身佛普被三千故。

有百億釋迦。

隨機所感。

前後不定。

不足疑也。

今東京以臘月八日浴佛言佛生日者。

案祇洹圖經。

寺中有坡黎師子。

形如拳許大。

口出妙音。

菩薩聞之。

皆超地位。

每至臘月八日。

舍衛城中士女競持香花。

來聽法音。

詳彼。

不言佛生日。

疑天竺以臘八為節日耳。

又疑是用多論二月八日。

臘月乃周之二月也。

東西遼敻故。

多差異焉。

又江表以今四月八日為佛生日者。

依瑞應經也。

如用周正。

則合是今二月八日。

今用建巳月。

乃周之六月也。

詳此。

濫用建巳月者。

有二意焉。

一聞聲便用不摭實求時。

一翻經者多用夏正。

故斯謬耳。

若如南山云。

并眾生見聞不同。

故時節不等。

不宜確執。

然則兩方相接。

三藏所傳。

以周昭時生。

理為長也。

重之曰。

前言月八日者。

為東夏耶。

為西域耶。

若尋條見本。

從水求源。

則事無不周。

理有攸貫。

且天竺歲首諸說不同。

高僧傳中。

慧嚴與何承天爭中邊言。

西域以建辰為歲首。

傳又云。

十二月三十日號大神變月。

即此土正月十五日。

此指夏正也。

而用十六日生魄。

為月初一日焉。

今未詳。

建辰月為取今三月月生日為歲首。

為是月半分之準。

西土無正二三月名。

但取星直月。

為月名耳。

如毘舍佉月迦提月是也。

又䓗嶺北諸國。

或以建未月為正首。

或春際為夏安居。

是知隨方宗計各別。

況佛在西域說經。

羅漢居竺乾造論。

必不指東震之月。

所言四月八日者。

西域四月八日也。

以事符合周書異記昭王四月八日祥瑞。

疑翻譯時隨聲筆受。

妄認夏正也。

唯為有七月十五日。

臘法經是用此方為文。

令人惑之。

故兩存也。

五運圖云。

周世聖教靈迹。

及阿育王造塔置于此土。

合有傳記。

良以秦始皇焚書。

此亦隨爇。

故今無處追尋。

案始皇時。

有沙門釋利房等十八賢者。

齎經來化。

始皇弗信。

遂禁錮之。

夜有神人。

破獄出之。

又漢成帝時。

劉向挍書於天祿閣。

往往見有佛經。

及著列仙傳。

得一百三十六人。

七十四人已見佛經。

以此詳究。

知周秦之代已有佛教沙門。

止未大興耳。

至後漢第二主明帝永平七年。

因夢金人。

乃令秦景蔡愔王遵往天竺迎佛教。

於月氏遇迦葉摩騰竺法蘭二沙門。

入東夏。

今以為始也。

于時佛法雖到中原。

未流江表。

信受未廣。

傳行未周。

洎孫氏鼎分封疆阻隔。

有康僧會者。

本康居國人。

赤鳥年中始化於南土也。

原其佛道難思。

神蹤本異。

不可以常情測。

不可以眾例求。

唯如東漢僧來劉向已逢於梵筴。

育王塔現秦朝。

早有於靈儀。

案釋老志曰。

釋氏之學聞於前漢。

武帝元狩年中。

霍去病獲昆耶王金人。

帝以為大神。

列於甘泉宮。

燒香禮拜。

此佛法流傳之始也。

及開西域。

遣張騫使大夏。

還云。

身毒有浮圖之教。

哀帝元壽年中。

景憲往月支。

口授得浮圖經。

然時未敦信。

道未通行。

猶大江之初潦。

若巨木之毫末耳。

今以漢明帝世。

二沙門齎四十二章經。

及白㲲畫像。

為其始焉。

又如感通傳中。

周穆王造靈安寺。

永州石花捧育王塔等。

豈非東漢前耶。

斯乃思慮不遑。

語議弗及者。

可置度外。

今且據事跡可思可議故。

以永平為始也。

經像來思僧徒戾止。

次原爰處必宅淨方。

是以法輪轉須依地也。

故立寺宇焉。

騰蘭二人角力既勝。

明帝忻悅。

初於鴻臚寺延禮之。

鴻臚寺者。

本禮四夷遠國之邸舍也。

尋令別擇洛陽西雍門外蓋一精舍。

以白馬馱經夾故。

用白馬為題也。

寺者釋名曰寺嗣也。

治事者相嗣續於其內也。

本是司名。

西僧乍來。

權止公司。

移入別居。

不忘其本。

還標寺號。

僧寺之名始於此也。

僧伽藍者。

譯為眾園。

謂眾人所居。

在乎園圃。

生殖之所。

佛弟子則生殖道芽聖果也。

故經中有迦蘭陀竹園。

祇樹給孤獨園。

皆是西域之寺舍也。

若其不思議之迹。

即周穆王造顯濟寺。

此難憑準。

命曰難思之事也。

後魏太武帝始光元年。

創立伽藍。

為招提之號。

隋煬帝大業中。

改天下寺為道場。

至唐復為寺也。

案靈裕法師寺誥。

凡有十名寺。

一曰寺。

二曰淨住。

三曰法同舍。

四曰出世舍。

五曰精舍。

六曰清淨園。

七曰金剛剎。

八曰寂滅道場。

九曰遠離處十曰親近處。

此土十名依祇洹圖經。

釋相各有意致。

如彼寺誥也。

今義如六種。

一名窟。

如後魏鑿山為窟。

安置聖像及僧居。

是也。

二名院。

三名林。

四曰廟五蘭若。

六普通。

又案漢明帝崩。

起祇洹於陵上。

自此百姓墳塚或作浮圖者焉。

洛陽自漢永平至晉永嘉。

止有四十二寺。

及後魏都洛。

盛信佛教。

崇構相繼。

臣下豪民競置寺宇。

凡一千餘所。

後趙都鄴。

造寺八百餘區。

今遺址或存焉。

浴佛者。

唐義淨三藏躬游西域見印度。

每日禺中維那鳴鐘。

寺庭取銅石等像。

於盤內作音樂。

磨香或泥灌水。

以㲲揩之。

舉兩指瀝水於自頂上。

謂之吉祥之水。

冀求勝利焉。

問。

浴佛表何。

通曰。

像佛生時龍噴香雨浴佛身也。

然彼日日灌洗。

則非生日之意。

疑五竺多熱。

僧既頻浴。

佛亦勤灌耳。

東夏尚臘八。

或二月四月八日。

乃是為佛生日也。

行像者。

自佛泥洹。

王臣多恨不親覩佛。

由是立佛降生相。

或作太子巡城像。

晉法顯到巴連弗城。

見彼用建卯月八日行像。

以車結縛五層。

高二丈許。

狀如塔。

彩畫諸天形。

眾寶作龕。

佛坐菩薩立侍。

可二十車。

車各樣嚴飾。

婆羅門子請佛。

次第入城內宿。

通夜供養。

國國皆然。

王及長者立福德醫藥舍。

凡貧病者詣其中。

醫師瞻候病差方去。

又嶺北龜茲東荒城寺。

每秋分後。

十日間。

一國僧徒皆赴五年大會國王庶民皆捐俗務。

受經聽法。

莊嚴佛像。

戴以車輦。

謂之行像。

于闐則以四月一日行像。

至十四日訖。

王及夫人始還宮耳。

今夏臺靈武每年二月八日。

僧戴夾苧佛像。

侍從圍繞。

幡蓋歌樂引導。

謂之巡城。

以城市行市為限。

百姓賴其消災也。

又此土夏安居畢。

僧眾持花執扇。

吹貝鳴鐃引而雙行。

謂之出隊迦提也釋老志曰。

魏世祖於四月八日。

輿諸寺像行於廣衢。

帝御門樓臨觀。

散花致禮焉。

又景興尼寺金像出時。

詔羽林一百人。

舉輦伎樂。

皆由內給。

又安居畢。

明日總集。

旋繞村城。

禮諸制底。

棚車興像。

幡花蔽日。

名曰三摩近離斯乃神州行城法也。

昔劉向校書天祿。

見有佛經。

知于時未事翻傳。

必存梵夾。

若然劉向安識梵字。

而云列仙有七十餘人已見佛經。

又以文殊菩薩亦號列仙耶。

蓋劉向博識全才。

象胥之學自能之矣。

覽其梵夾。

迴作華言。

尋認七十許人見佛經也。

若論翻譯。

則摩騰初出四十二章經。

及法蘭同譯十地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經。

為其始也。

次則安清支讖支謙等相繼翻述。

漢末魏初。

傳譯漸盛。

或翻佛為眾祐。

或翻辟支為古佛。

支讖出首楞嚴經云。

佛在王舍城靈鷲頂山中。

存沒不同。

用舍各異。

斯乃譯經之推輪者焉。

佛制毘尼。

紏繩內眾。

如國刑法。

畫一成規。

未知誰將毘尼翻為律號。

案漢靈帝建寧三年庚戌歲。

安世高首出義決律一卷。

次有比丘諸禁律一卷。

至曹魏世。

天竺三藏曇摩迦羅到許洛。

慨魏境僧無律範。

遂於嘉平年中。

與曇諦譯四分羯磨及僧祇戒心圖記云。

此方戒律之始也。

晉孝武之世。

有罽賓國沙門僧伽跋澄。

譯雜毘曇婆沙十四卷。

次則姚秦羅什譯大智度成實。

此為譯論之始。

道安錄及僧祐出三藏記同斯楷述也。

又單名鞞婆沙。

是者迦旃延子撮其要義引經訓釋。

為毘曇四十四品。

斯亦論也。

夫狂蒙寄於伽藍頓生善念。

孟軻隣其學校尋染儒風。

佛法既行。

民人皆化。

于時豈無抽簪解佩脫履投形者乎。

乃漢明帝聽陽城候劉峻等出家。

僧之始也。

洛陽婦女阿潘等出家。

此尼之始也。

案漢魏之世。

出家者多著赤布僧伽梨。

蓋以西土無絲織物。

又尚木蘭色并乾陀色故。

服布而染赤然也。

則西方服色亦隨部類不同。

薩婆多部皂色衣也。

曇無德部絳色衣也。

彌沙塞部青色衣也。

著赤布者乃曇無德僧。

先到漢土耳後梁有慧朗法師。

常服青納。

誌公預記云。

興皇寺當有青衣開士廣行大乘。

至朗果符其言矣。

廣明服色。

如五部威儀所服經中。

今江表多服黑色赤色衣。

時有青黃間色。

號為黃褐。

石蓮褐也。

東京關輔尚褐色衣。

并部幽州則尚黑色。

若服黑色。

最為非法也。

何耶。

黑是上染大色五方正色也。

問緇衣者色何狀貌。

答紫而淺黑非正色也。

考工記中。

三入為𦄿。

五入為緅。

七入為緇。

以再染黑為緅。

緅是雀頭色。

又再染乃成緇矣。

知緇本出絳。

雀頭紫赤色也。

故淨秀尼見聖眾衣色。

如桑熟椹。

乃淺赤深黑也。

今秣陵比丘衣色倣西竺緇衣也。

又後周忌聞黑衣之讖。

悉屏黑色。

著黃色衣。

起於周也。

又三衣之外。

有曳納播者。

形如覆肩衣。

出寄歸傳。

講員自許即曳之。

若講通一本則曳一支。

講二三本又隨講數曳之。

如納播是也。

又後魏宮人見僧自恣。

偏袒右肩乃一施肩衣。

號曰偏衫。

全其兩扇衿袖。

失祇支之體。

自魏始也。

復次脚曳𩌈𩍜。

或革屣󱴣遮短𩍓靴等。

寄歸傳云。

西域有持竹蓋或持傘者。

梁高僧慧韶遇有請。

則自携杖笠也。

今僧盛戴竹笠。

禪師則葼笠。

及持澡罐漉囊錫杖戒刀斧子針筒。

此皆為道具也。

近有衣白色者。

失之大甚。

佛記袈裟變白不受染色。

此得非是乎。

或有識如法眾主奪之而壞其色。

真為護法有力之勝士也。

昔唐末豫章有觀音禪師。

見南方禪客多搭白納。

常以瓿器盛染色。

勸令染之。

今天下皆謂黃納為觀音納也。

此師早曾聽學護法為情。

于今稱之。

原其漢魏之僧也。

雖剃染成形。

而戒法未備。

于時二眾唯受三歸。

後漢永平至魏黃初以來。

大僧沙彌曾無區別。

有曇摩迦羅三藏及竺律炎維祇難等。

皆傳律義。

迦羅以嘉平正元中。

與曇帝於洛陽出僧祇戒心。

立大僧羯磨法。

東土立壇。

此其始也。

詳其曼荼羅大祇施設不同。

或巨摩規地。

或以木構層。

築泥分級。

俱名壇也。

除土掃地。

則名墠也。

墠場壇不同。

皆是西域曼荼羅也。

若據律宗。

則須結仄隅。

分限從其自然。

生於作法。

緬想魏朝。

固應漠落矣。

若此方受戒。

則朱士行為其首也。

南朝永明中。

三吳初造戒壇。

此又吳中之始也。

唐初靈感寺南山宣律師。

按法立壇。

感長眉僧隨喜讚歎。

立壇應法勿過此焉。

宣撰戒壇經一卷。

今行于世。

余嘗慨南山不明壇第四層覆釜形儀制。

故著覆釜形儀。

樂者尋之。

以輔博知也。

今右街副僧錄廣化大師真紹先募邑社。

於東京大平興國寺。

造石戒壇。

一遵南山戒壇經。

宏壯嚴麗。

冠絕於天下也。

愛道初緣豈為容易。

阿潘出俗又實希奇。

始徒受於三歸。

且未全於二眾。

按五運圖云。

自漢永平丁卯。

洎宋元嘉甲戌中間。

相去三百六十七年。

尼方具戒。

又薩婆多師資傳云。

宋元嘉十一年春。

師子國尼鐵索羅等十人。

於建康南林寺壇上。

為景福寺尼慧果淨音等二眾中受戒法事。

十二日度三百餘人。

此方尼於二眾受戒。

慧果為始也。

知阿潘等但受三歸。

又晉咸康中。

尼淨撿於一眾邊得戒。

此亦未全也。

及建武中。

江北諸尼乃往僧寺受戒。

累朝不輟。

近以太祖勅。

不許尼往僧中受戒。

自是尼還於一眾得本法。

而已戒品終不圓也。

今聖英達明斷。

護法之士宜奏乞仍舊行之免法滅之遄速焉。

自佛法東傳。

事多草昧。

故高僧傳曰。

設復齋懺同於祠祀。

魏晉之世。

僧皆布草而食起坐威儀唱導開化略無規矩。

至東晉有偽秦國道安法師。

慧解生知。

始尋究經律。

作赴請僧跋讚禮念佛等儀式。

凡有三例。

一曰行香定座是也。

宣律師赴請設則篇大明軏則。

圓頂之徒苟不披覽破穀之誚。

而乃自貽吁哉。

近聞有西江商客。

賽願營齋。

先示文疏。

數僧無能讀者。

被商客驅之。

一何可笑。

後生聞此。

當寅夜攻學。

一則不虛受施。

一則覆庇群僧。

一則揚名於四方也。

西域之法禮有多種。

如傳所明。

禮拜者屈己也。

旋遶者戀慕也。

偏袒者亦肉袒也。

脫革屣者不敢安也。

和南者先意問訊也。

避路者尚齒也。

諸例常聞不煩多述。

若尼禮於僧。

自傳八法。

比丘奉上接足至三莫不盡恭。

如事令長也。

近以開坐具。

便為禮者。

得以論之。

昔梵僧到此。

皆展舒尼師壇。

就上作禮。

後世避煩。

尊者方見開尼師壇。

即止之。

便通敘暄涼。

又展猶再拜也。

尊者還止之。

由此只將展尼師壇擬禮。

為禮之數。

所謂蓌拜也。

如此設恭無乃大簡乎。

然隨方為清淨者。

不得不行也。

又如比丘相見。

曲躬合掌口云不審者何。

此三業歸仰也謂之問訊。

其或卑問尊。

則不審少病少惱。

起居輕利不。

上慰不。

則不審無病惱。

乞食易得。

住處無惡伴。

水陸無細蟲不。

後人省其辭。

止云不審也。

大如歇後語乎。

又臨去辭云珍重者何。

此則相見既畢。

情意已通。

囑云珍重。

猶言善加保重。

請加自愛。

好將息宜保惜同也。

若西域相見則合掌云和南。

或云盤茶味。

久不見乃設禮。

若尊嚴師匠。

則一見一禮。

今出家者以華情學梵事耳。

所謂半華半梵。

亦是亦非。

尋其所起。

皆道安之遺法是。

則住既與俗不同。

律行條然自別也。

或云。

僧上表疏。

宜去頓首。

以其涉祝宗之九拜者。

余觀廬山遠公太山朗公答王臣之作。

皆名下稱頓首。

遠公講禮。

講賢釆義。

豈濫用哉。

且頓首者。

頭委頓而拜也。

今文云頓首。

而身不躬折。

何為拜乎。

又道流相見。

交手叩頭而云稽首亦同也。

然秉筆者避之為敏矣。

乍翻法語未貫凡情。

既重譯而乃通。

更究文而暢理故箋法作焉。

沈隱之義指掌可知矣。

五運圖云。

康僧會吳赤鳥年中。

注法鏡經。

此注經之始也。

又道安重注了本生死經云。

魏初有河南支恭明。

為作注解。

若然者。

南注則康僧會居初。

北注則支恭明為先矣。

朱士行頴川人也。

志業方正。

少懷遠悟。

脫落塵俗。

出家之後。

專務經典。

常講道行般若。

每歎譯理未盡。

乃於魏甘露五年。

發跡長安。

度流沙至于闐。

得梵書正本九十章。

彼國多小乘學者。

譖於王曰。

漢地沙門欲以婆羅門書惑亂正法。

何不禁之。

聾盲漢地。

王之咎也。

王乃不聽齎經東去。

士行因請燒之為驗。

于時積薪殿前。

誓畢而焚。

其經無損。

王始歸信。

士行寄經還國。

竺叔蘭無羅叉譯為放光般若。

叡法師云。

士行於洛中講小品。

往往不通。

遠出流沙求大品。

歸出為晉音是也。

士行曹魏時。

講道行經。

即僧講之始也。

東晉廢帝大和三年戊辰歲。

洛陽東寺尼道馨俗姓羊。

為沙彌時。

誦通法華維摩二部。

受大戒後。

研窮理味。

一方道學所共師宗。

尼之講說道馨為始也。

經教東流始則朱士行講說未形於文字。

分科注解其道安法師歟。

安師注經。

常恐不合佛意。

俄夢道人曰。

合理即賓頭盧也。

或曰。

注經與造疏全別。

何推安公為首耶。

答注是解經。

與別行疏義殊號而同實。

矧分其科節不長途散釋。

自安之意乎。

次則僧叡造維摩疏。

直生著維摩法華泥洹小品疏。

世皆寶之。

元魏世。

法聰律師者原是曇無德羯磨得戒而常習僧祇。

一日自悟乃歎曰。

體既四分而受。

何得異部明隨。

於是罷講祇律。

手披目閱敷揚四分。

有門人道覆。

旋抄漸成義疏。

覆公即解四分之始也。

至宋元嘉中。

慧詢善僧祇十誦。

更製條章。

即解二律之始也。

今五臺山北寺相傳。

有聰師講律之遺迹焉。

毘曇慧學對法命家。

雖晚見於翻傳。

而敏成於智母。

疇初稽考越措疏文。

唯成實一宗最多法相。

北則羅什刪略付授嵩法師。

故後魏主大和十年。

幸徐州白塔寺。

詔曰。

此寺近有名僧嵩法師。

受成實論於什公。

後授淵法師。

又授登紀二法師。

朕每覽成實云。

道登甞傳論於禁中。

此北朝之始也。

又僧道禪經律論一皆精博。

姚興同輦還宮。

著成實三論義疏。

此又在先矣。

南則僧柔講宣。

故出三藏記曰。

齊永明七年十月。

文宣王招集京師碩學名僧五百人。

請定林寺僧柔講寺。

慧欣於普弘寺講。

此南朝之始也。

又肇叡諸師講中百十二門等論。

疏義迭生相繼無盡也。

敷宣之士擊發之由。

非旁人而啟端。

難在座而孤起。

故梁武講經。

以枳園寺法彪為都講。

彪公先一問。

梁祖方鼓舌端。

載索載徵隨問隨答。

此都講之大體也。

又支遁至會稽。

王內史請講維摩。

許詢為都講。

許發一問。

眾謂支無以答。

支答一義。

眾謂詢無以難如是問答連環不盡。

是知都講實難其人。

又僧伽跋陀羅就講。

弟子法勇傳譯僧念為都講。

又僧導者京兆人也。

為沙彌時。

僧叡見而異之曰。

君於佛法且欲何為。

曰願為法師作都講。

叡曰。

君當為萬人法主。

豈對揚小師乎。

此則姚秦之世已有都講也。

今之都講不聞擊問。

舉唱經文。

蓋似像古之都講耳。

禪法濫觴自此秦世僧叡法師序關中出禪經。

其文則明心達理之趣也。

然譬若始有其方。

未能修合。

弗聞療疾。

徒曰醫書。

矧以大教既敷群英分講。

注之者矜其詞義。

科之者逞其區分。

執塵搖指。

但尚其乘機應變解紛挫銳。

唯觀其智刃辭鋒。

都忘所詮。

不求出離。

江表遠公慨禪法未敷。

於是苦求而得也。

菩提達磨祖師觀此土之根緣。

對一期之繁紊。

而宣言曰。

不立文字遣其執文滯逐也。

達磨之道既行。

機鋒相遘者唱和。

然其所化之眾唯隨寺別院而居且無異制。

道信禪師住東林寺。

能禪師住廣果寺。

談禪師住白馬寺。

皆一例律儀。

唯參學者或行杜多。

糞掃五納衣為異耳。

後有百丈山禪師懷海。

創意經綸別立通堂。

布長連床。

勵其坐禪。

坐歇則帶刀。

斜臥高木。

為椸架。

凡百道具悉懸其上。

所謂龍牙杙上也。

有朝參暮請之禮。

隨石磬木魚為節度。

可宗者謂之長老。

隨從者謂之侍者。

主事者謂之寮司。

共作者謂之普請。

或有過者。

主事示以柱杖。

焚其衣鉢。

謂之誡罰。

凡諸新例厥號叢林。

與律不同。

自百丈之始也。

嗟乎騫憲雖征。

只為開荒而奉命。

騰蘭既至。

未聞克志以求經。

亦猶決一隄塘。

內水既出。

外水亦入。

一出一入。

然後知平矣。

魏洛陽朱士行誓往西天。

尋求般若。

僧祐以為東僧西往之始焉。

然只在葱嶺之北于填而止。

晉法顯募同志數十人。

游于印度。

登靈鷲山。

此乃到中天之始也。

厥後交肩接迹。

至有漢寺別居東夏之僧。

決隄之喻居可驗矣。

若論傳譯之人。

則多善一方。

罕聞通解。

唯弉三藏究兩土之音訓。

瞻諸學之川源。

如從佛聞。

曲盡意。

次則義淨躬游彼剎。

妙達毘尼。

改律範之妄迷。

注密言之引合。

遂得受持有驗流布無疑矣。

原其後漢以來。

譯者相續。

洎唐元和年中。

翻本生心地觀經。

之後百六十載寂爾無聞。

宋太祖甞遣百餘僧。

往西方求法。

太宋太平興國七年。

有詔立譯經院于東京太平興國寺之西偏。

聚三藏天息災等梵僧數員。

及選兩街明義學僧。

同譯新經。

譯經之務大宋中興也。

密藏者陀羅尼法也。

是法祕密非二乘境界。

諸佛菩薩所能游履也。

舊譯云持。

新譯云性。

本其原則微妙法性也。

形其言則陀羅尼母也。

究其音則聲明也。

窮其文則字界緣也。

出三藏記云。

神呪者總持微密持也。

高僧傳中。

帛尸梨密多羅本西域人。

東晉之初至于建業。

王導周伯仁庾亮皆欽重之。

善持呪術。

所向多驗。

時江東未有呪法。

密出孔雀王呪。

呪法之始也。

北魏則嵩山菩提流支呪井樹等。

頗有靈効。

唐朝則智通法師甚精禁呪焉。

次有不空三藏。

於京大興善寺。

廣譯總持教。

多設曼荼羅。

神術莫可知也。

灌頂壇法始於不空。

代宗永泰年中。

勅灌頂道場處。

選二七人。

為國長誦佛頂呪。

及免差科地稅云。

梁末後唐世。

道賢闍梨者。

一夕夢游五天竺。

見佛指示此某國聚落。

洎旦頓解五印言音。

毫釐不爽。

今傳粉壇法。

並宗此師。

鳳翔阿闍梨是也。

後唐清泰帝尤旌其道。

後隨駕入洛而卒。

今塔在龍門。

近東京南。

日本大師常為王公大人演密藏。

至今弟子繁衍。

傳其業者號曰三藏。

或兼講經律論者。

則稱傳顯密藏也。

夫學不厭博。

有所不知。

蓋闕如也。

吾宗致遠。

以三乘法而運載焉。

然或魔障相陵。

必須禦侮。

禦侮之術。

莫若知彼敵情。

敵情者。

西竺則韋陀。

東夏則經籍矣。

故祇洹寺中有四韋陀院。

外道以為宗極。

又有書院。

大千界內所有不同文書並集其中。

佛俱許讀之。

為伏外道。

而不許依其見也。

此土古德高僧能攝伏異宗者。

率由博學之故。

譬如夷狄之人。

言語不通。

飲食不同。

孰能達其志通其欲。

其或微解胡語。

立便馴知矣。

是以習鑿齒道安以詼諧而伏之。

宗雷之輩慧遠以詩禮而誘之。

權無二復禮以辨惑而柔之。

陸鴻漸皎然以詩式而友之。

此皆不施他術。

唯通外學耳。

況乎儒道二教義理玄邈。

釋子既精本業。

何好鑽極以廣見聞。

勿滯於一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