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僧史略 第3卷
四十一誕辰談論四十二賜僧紫衣四十三賜師號四十四內供奉并引駕四十五封授官秩四十六方等戒壇四十七結社法集四十八賜夏臘四十九對王者稱謂五十臨壇法位五十一度僧規利五十二賜諡號五十三菩薩僧五十四得道證果五十五大秦末尼五十六駕頭床子五十七城闍天王五十八上元放燈五十九總論昔漢祖與盧綰同日生。
有奉酒饌相遺。
此為慶生之權輿也。
後則束帛壺酒。
孩兒服玩。
以加祝賀。
大則玉帛長生久視之意。
屬干物品。
以為慶生之豐禮也。
及聞佛法中有弭災延命之說。
則以佛事為慶也。
元魏後周隋世。
多召名行廣學僧。
與儒道對論。
悅視王道。
亦慶生之美事矣。
唐高宗召賈公彥於御前。
與道士沙門講說經義。
德宗誕日御麟德殿。
命許孟容等。
登座與釋老之徒講論。
貞元十二年四月誕日。
御麟德殿。
詔給事中徐岱兵部郎中趙需及許孟容韋渠牟。
與道士葛參成沙門談筵等二十人。
講論三教。
渠牟最辯給。
文宗九月誕日。
召白居易。
與僧惟澄道士趙常盈。
於麟德殿談論。
居易論難鋒起。
辭辯泉注。
上疑宿構。
深嗟揖之。
莊宗代有僧錄慧江。
與道門程紫霄談論。
互相切磋謔浪嘲戲。
以悅帝焉。
莊宗自好吟唱。
雖行營軍中。
亦携法師談讚。
或時嘲挫。
每誕辰飯僧。
則內殿論義明宗。
石晉之時。
僧錄雲辯多於誕日談讚。
皇帝親坐累對論議。
至大宋太祖朝。
天下務繁。
乃罷斯務。
止重僧講。
三學為上。
此無乃太厚重而貞實乎。
皇帝誕日。
詔選高德僧。
入內殿賜食加厚嚫。
尋文起於後魏之間。
多延上達。
用徼福壽。
唐自代宗。
置內道場。
每年降聖節召名僧。
入飯嚫。
謂之內齋。
及文宗大和七年十月。
改慶成節。
勅停僧道內齋。
至武宗初年。
重置內道場。
并設內齋。
僧道獻壽。
會昌四年六月。
停內齋及內長生道場。
宣宗即位元年六月二十二日。
勅復置內齋。
許僧道獻壽。
梁祖開平三年大明節日。
帝御文明殿。
設僧齋。
宰臣翰林學士預之。
我大宋皇帝誕節。
兩街僧錄道錄首座并公薦兩街分僧賜紫衣師號。
了便同賜齋。
又聞晉漢周帝生日。
設百僧後量滅令數人而已。
古之所貴名與器焉。
賜人服章。
極則朱紫。
綠皂黃綬乃為降次。
故曰加紫綬。
必得金章。
令僧但受其紫而不金也尋諸史。
僧衣赤黃黑青等色。
不聞朱紫。
案唐書。
則天朝有僧法朗等。
重譯大雲經。
陳符命言。
則天是彌勒下生為閻浮提主。
唐氏合微。
故由之革薜稱周法朗薜懷義九人並封縣公。
賜物有差。
皆賜紫袈裟銀龜帒。
其大雲經頒於天下寺。
各藏一本。
令高座講說。
賜紫自此始也。
觀新唐書言。
大雲是偽經則非也。
此經晉朝已譯舊本便云女王。
于時豈有天后耶。
蓋因重譯故。
有厚誣加。
以挾薜懷義。
在其間致招譏誚也。
則天之後中宗朝。
以胡僧慧範修寺之功封縣公。
不行紫服。
睿宗時亦無聞焉。
玄宗友愛頗至。
以寧王疾遣中使尚藥。
馳騖旁午唯僧崇憲醫效。
帝悅賜緋袍魚袋又開元二十年九月中。
波斯王遣大德僧及烈至唐勅賜紫袈裟一副帛五十匹。
遣還本國。
天寶末。
沙門道平住金城縣寺。
遇祿山逆亂。
玄宗幸蜀。
肅宗過寺。
平懇勸論兵靈武。
收復長安。
肅宗遂以兵屬之。
用為左金吾大將軍。
至臨皐遇賊大戰。
累次立功。
後還乞為僧。
勅配崇福興慶兩寺。
賜紫衣入內。
奏對為常。
代宗永泰年中。
章敬寺僧崇慧與道士角術。
告勝中官鞏庭玉。
宣賜紫衣一副次鎮國寺梵僧紀陀。
年六百歲。
臨終遣弟子。
奉衣鉢上皇帝。
勅賜紫衣焉。
德宗歸心釋氏。
詔法師端甫。
入內殿與儒道論義。
賜紫方袍。
順宗憲宗穆宗文宗武宗皆行此賜。
東觀奏記曰。
大中中。
大安國寺釋修會能詩。
嘗應制。
才思清拔。
一日聞帝乞紫衣。
帝曰。
不於汝吝耶。
觀若相有缺然。
故未賜也。
及賜歸寺。
暴疾而卒。
大中四年六月二十二日降誕節。
內殿禪大德並賜紫。
追福院主宗茞亦賜紫。
次有沙州巡禮僧悟真至京。
及大德玄暢句當藏經。
各賜紫。
又法乾寺都撿挍僧從暕賜紫。
帝幸莊嚴寺禮佛牙。
靈慧律師賜紫。
崇福寺叡川賜紫。
懿宗咸通四年。
有西涼府僧法信。
進百法論疏抄。
勘實賜紫。
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延慶節。
兩街僧道赴內。
於麟德殿講論。
可孚賜紫。
又日本國僧圓載住西明寺。
辭迴本國。
賜紫遣還。
十二年延慶節。
內殿講論。
左街清韻思禮雲卿等五人。
右街幼章慧暉清遠等四人。
並賜紫僖宗昭宗賜諸道所薦僧紫衣極多不錄。
梁祖乾化元年十一月。
有迴紇入朝僧凝盧宜李思宜延籛等。
各賜紫還蕃。
又潭州僧法思。
桂州僧歸真。
面乞賜紫。
莊宗喜賜僧紫衣。
晉漢周皆爾。
今大宋唯誕節賜也。
其或內道場僧已著紫。
又賜紫羅衣三事。
謂之重賜。
若偏諸國。
賜與亦同。
偽蜀時。
雲南國遣內供奉崇聖寺主。
賜紫銀鉢。
僧充通好使焉。
後蠻士有上者賜金鉢。
猶中國賜銀魚也。
倭國則賜僧傳燈法師之號。
高麗賜僧紫衣。
則以金銀鉤施於紉上。
甄別高下也。
師號謂賜某大師也。
遠起梁武帝號婁約法師。
次隋煬帝號智顗禪師。
並為智者。
而無大師二字。
唐中宗號萬迴為法雲公玄宗開元中。
有慧日法師。
中宗朝得度師義淨。
游西域迴進真容梵夾。
帝悅賜號慈敏。
亦未行大師之字。
穆宗朝。
天平軍節度使劉總奏乞出家賜紫衣。
號大覺師至懿宗咸通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延慶節。
因談論。
左街雲顥賜三慧大師。
右街僧徹賜淨光大師。
可孚法智大師重謙青蓮大師。
賜師號懿宗朝始也僖宗朝有僧錄雲皓大師。
昭宗朝有圓明大師。
梁革唐命。
賜靈武道寅尤等。
為證慧大師。
賜吳越國徑山洪諲。
為法濟大師。
至龍德元年。
不許僧妄求師號紫衣。
後唐晉漢周咸同。
今大宋止行師號紫衣。
而大德號許僧錄司簡署。
先是開寶至太平興國四年以前。
許四海僧入殿庭。
乞比試三學。
下開封府功德使差僧。
證經律論義。
十條全通賜紫衣。
號為手表僧。
以其面手進表也。
尋因功德使奏。
天下一家不須手表。
求選勅依。
自此每遇皇帝誕節。
親王宰輔節度使至刺史。
得上表薦所知。
僧道紫衣師號唯兩街僧錄道錄所薦得入內。
是日授門下牒。
謂之簾前師號。
給紫衣四事。
號簾前紫衣。
此最為榮觀也。
其外王侯薦者。
間日方出節制簾問牧守轉降而賜也。
德號之興其來遠矣。
魏晉之世。
翻譯律本羯磨文中。
皆曰大德僧。
經云。
為大德天生。
論云。
諸大德有神通者。
及諸傳紀私呼僧中賢彥。
多云大德。
非國朝所補也。
至唐代宗。
內出香一合。
送西明寺故上座大德道宣掌內。
始見史傳。
又代宗大曆二年。
安國寺律大德乘如奏亡僧物色。
乞依律斷輕重。
宜依觀此文。
似勅補也。
然或詔勅中云。
長老僧某。
豈是補署邪。
蓋一期之推飾耳。
大德道宣律大德乘如亦同此也。
大曆六年辛亥歲四月五日。
勅京城僧尼。
臨壇大德各置十人。
以為常式。
有闕即填。
此帶臨壇。
而有大德二字。
乃官補德號之始也。
憲宗朝。
端甫為引駕大德。
此帶引駕為目。
宣宗大中四年六月降誕日。
內殿禪大德辯肇二人。
此帶禪學得名。
又大中中。
勅補聖壽寺臨壇大德賜紫。
慧靈為總持寺上座。
崇福寺講論大德賜紫。
叡川充寺主。
福壽寺臨壇大德賜紫玄。
暢充都維那。
大中十年。
玄暢遷上座大德玄。
則為寺主大德。
堅信為悅眾。
並從勅補。
勅補號益分明矣。
懿宗咸通六年。
西涼府僧法信。
稟本道節度使張義朝。
差進乘恩法師所撰百法論疏抄。
兩街詳定可以行。
用勅宜依。
其法信賜紫衣。
充本道大德。
又昭宗文德初生辰號嘉會節。
詔兩街僧道講論至暮。
各賜分物銀器。
僧道賜師號者。
右街兩人。
紫衣各四人。
德號各十人。
朱梁後唐晉漢周。
或行或不行。
今大宋朝廷罕行德號。
開寶中。
左右街僧錄準舊勅得簡署三學雜科僧名題。
或曰禪大德。
或講經律論。
表白聲讚。
醫術諸科。
宜與大德二字。
近僧錄道深不循科目。
多妄張懿美文字為題。
至于四字六字。
唯納賂而後行。
江南兩淅之地。
至有十寺院。
中無長行可以充僧役也。
內供奉授僧者。
自唐肅宗聚兵靈武。
至德元年。
迴趨扶風。
僧元皎受口勅。
置藥師道場。
令隨駕仗內赴。
請公驗。
往鳳翔府開元寺。
御藥師道場。
三七人六時行道。
時道場內忽生一叢李樹。
奉勅使驗實。
李樹四十九莖。
元皎表賀批答。
瑞李繁滋國興之兆。
生伽藍之內。
知佛日再興。
感此殊祥。
與師同慶。
又李讓國宣勅云。
勅內供奉僧元皎。
置此官者元皎始也。
次有子麟者。
泉州人也。
繼受斯職。
憲宗朝。
端甫皓月栖白相次應命。
朱梁後唐晉漢周我大宋無聞此職。
為引駕大德者。
唯端甫稱之。
此必勅補。
儻自號私署。
安可稱之。
此命近亦不聞矣。
然則車駕巡幸還京。
僧道必具旛幢螺鈸遠迎。
僧錄道錄騎馬引駕。
而無敢自稱引駕者。
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勅兩街僧道。
各備威儀迎駕。
今以為常式矣。
夫出家之者望五位以升階。
得道之人轉二依而就果。
敢言其次。
緣覺應真以四果一坐而證成。
經三生百劫而彰號。
此聖賢之品秩也。
宜修選業。
可取殊科。
其有震旦華風。
縻賢好爵。
因其所貴而以貴之。
昔後魏以趙郡沙門法果為沙門統。
供施之不足。
又官品之。
遂授輔國宜城子忠信侯。
尋進公爵。
曰安城。
釋子封官自法果始也。
梁朝以慧超為壽光殿學士。
又陸法和甚高官位。
後周選僧道中學問優贍者。
充通道觀學士。
仍改服色。
隋朝以彥琮為翻經館學士。
唐中宗神龍二年。
造聖善寺。
成慧範慧珍法藏大行會寂元璧仁方崇先進國九人。
加五品並朝散大夫縣公。
房室器用料物。
一如正員官給。
以修大像之功也。
尋加慧範正儀大夫。
上庸郡公。
聖善寺主至銀青光祿大夫。
俸料房閤一事已上同職官給。
又安樂寺主僧萬歲加朝散大夫封縣公。
聖善寺都維那俸祿亦同職官給。
以營像成也。
又沙門廓清充修功德使撿挍殿中監。
其次玄宗卜平內難。
僧清潤封官三品。
醫寧王疾。
愈僧賜緋袍。
代宗加不空三藏。
至開府儀同三司肅國公。
階爵之極唯不空矣。
論曰。
朝廷尚行於爵秩。
釋子乃競於官階。
官階勿盡期。
貪愛無滿分。
胡不養其妻子跪拜君親。
何異乎織女七襄牽牛負軛者哉。
有識達者於此無取焉。
不同陸法和釋道平能施衛社之功致有假官之目也。
此土之有戒壇。
起南朝求那跋摩三藏。
為宋國比丘。
於蔡州岸受戒而為始也。
自爾南北相次立壇。
而無別名。
後有南林戒壇。
高宗乾封二年。
終南山道宣律師建靈感戒壇於清官村精舍。
天下名德皆來重增戒品。
築壇方成。
有長眉僧。
壇前讚歎。
即賓頭盧也。
代宗永泰年三月二十八日。
勅大興善寺。
方等戒壇所須一切官供。
至四月勅京城僧尼。
臨壇大德各置十人。
永為常式。
所言方等戒壇者。
蓋以壇法本出於諸律。
律即小乘教也。
小乘教中須一一如法。
片有乖違。
則令受者不得戒。
臨壇人犯罪。
故謂之律教也。
若大乘方等教。
即不拘根缺緣差。
並皆得受。
但令發大心而領納之耳。
方等者即周遍義也。
止觀論曰。
方等者或言廣平。
今謂方者法也。
如般若有四種方法。
即四門入清涼池故此方也。
所契之理即平等大慧故云等也。
稟順方等之文而立戒壇故名方等壇也。
既不細拘禁忌。
廣大而平等。
又可謂之廣平也。
宣宗以會昌沙汰之後。
僧尼再得出家。
恐在俗中。
寧無諸過。
乃令先懺深罪。
後增戒品。
若非方等。
豈容重入。
取其周遍包容。
故曰方等戒壇也。
脫或一遵律範。
無聞小過。
入僧界法四種皆如。
則不可稱為方等也。
然汎愛則人喜陵犯。
嚴毅則物自肅然。
末代住持宜其嚴而少愛則為能也。
晉宋間有廬山慧遠法師。
化行潯陽。
高士逸人輻湊于東林。
皆願結香火。
時雷次宗宗炳張詮劉遺民周續之等。
共結白蓮華社。
立彌陀像。
求願往生安養國。
謂之蓮社。
社之名始於此也。
齊竟陵文宣王募僧俗行淨住法。
亦淨住社也。
梁僧祐曾撰法社。
建功德邑會文。
歷代以來成就僧寺。
為法會社也。
社之法以眾輕成一重。
濟事成功。
莫近於社。
今之結社。
共作福因。
條約嚴明。
愈於公法。
行人互相激勵。
勤於修證。
則社有生善之功大矣。
近聞周鄭之地邑社多結守庚申會。
初集鳴鐃鈸。
唱佛歌讚。
眾人念佛行道。
或動絲竹。
一夕不睡。
以避三彭奏上帝。
免注罪奪算也。
然此實道家之法。
往往有無知釋子。
入會圖謀小利。
會不尋其根本。
誤行邪法。
深可痛哉。
天后朝。
道士杜又迴心求願為僧。
勅許剃染。
配佛授記寺。
法名玄嶷。
勅賜三十夏。
以其乍入法流。
須居下位。
苟賜虛臘。
則頓為老成也。
賜夏臘起於此矣。
次長慶元年三月。
天平軍節度使劉總。
以幽州私第為佛寺。
詔以報恩為名。
仍遣中官焦仙晟。
以寺額賜之。
總以幽父之故。
神情慌怱。
故造佛寺。
尋奏乞度為僧。
勅賜大覺師號。
仍加五十臘。
此優異其人。
欲令入法位高也。
且律教許三人同引受戒。
得法一時尚推頭名為大。
豈分大族王門子弟邪。
朝廷以劉氏久據幽州。
美總創知順理故。
加賜之慰其意也。
梁開平中。
吳越王錢氏奏令季男出家。
法名令因。
勅賜紫衣。
號法相大師。
加三十臘。
自此止。
今不聞行此也。
所言臘者。
經律中以七月十六日是比丘五分法身生來之歲首。
則七月十五日是臘除也。
比丘出俗。
不以俗年為計。
乃數夏臘耳。
經律又謂十五日為佛臘日也。
西域從始立名。
至終不改。
如阿難。
是佛成道夜生。
號為慶喜。
及受記結集。
亦號阿難。
諸皆效此。
近見梵僧到。
多名為迦葉文殊等。
西土無嫌。
亦如東夏相如子貢之類也。
案寄歸傳曰。
西方受戒。
以十夏前稱小師。
十夏稱住位。
通經論。
多者曰多聞求寂。
此皆通稱也。
若單云僧。
則四人以上方得稱之。
今謂分稱為僧。
理亦無爽。
如萬二千五百人為軍。
或單己一人亦稱軍也。
僧亦同之。
南山律師云。
沙門者凡聖同稱也。
西天異道亦號沙門。
故須釋字以別之。
二種合稱。
猶此方人稱爵里及姓氏也。
然姓所同也。
苟用單名。
名所獨也。
獨則簡濫焉。
自魏晉以來。
沙門多從師姓。
如支道林。
姓關。
從師姓支。
道安姓衛。
從師佛圖澄姓帛。
安獨悟曰。
從師莫過於佛。
佛本姓釋。
遂通令比丘姓釋。
東夏稱釋氏。
自安始也。
後阿含經梵本至譯出。
果有四河歸海無復本名。
四姓出家咸稱釋氏之文。
自相符合也。
新翻苾芻者。
由苾芻草有五德。
因號之。
比丘者訛梵語也。
又舊曰除饉者。
康僧會注法鏡經曰。
凡夫於六情境。
如餓夫夢食。
出家人除去六情。
名為除饉也。
又習鑿齒呼道安為道士。
西域人多稱我。
卑於尊所稱亦無嫌。
故阿難云。
如是我聞也。
若此方對王者。
漢魏兩晉或稱名。
或云我。
或云貧道。
故法曠上書於晉簡文。
稱貧道。
支遁上書乞歸剡。
亦稱貧道。
道安諫符堅。
自稱貧道。
呼堅為檀越。
于時未為定式。
又跋陀對宋孝武云。
從陛下乞順。
此見呼陛下也。
至南齊時。
法獻玄暢二人分為僧正。
對帝言。
論稱名而不坐。
後因中興寺僧鐘啟答。
稱貧道。
帝嫌之。
問王儉曰。
先輩沙門與帝王共語何稱。
正殿還坐不。
儉對曰。
漢魏佛法未興。
不見紀傳。
自偽國稍盛皆稱貧道。
亦聞預坐。
及晉初亦然。
中代有庾氷桓玄等。
皆欲使沙門盡禮。
朝議紛紜。
事皆休寢。
宋之中朝。
亦令致禮。
尋且不行。
自爾迄今。
多預坐而稱貧道。
帝曰。
暢獻二僧道業如此。
尚自稱名。
況復餘者令揖拜則太甚稱名亦無嫌。
由是沙門皆稱名於帝王。
獻暢為始也。
近朝今代道薄人乖稱謂表章。
稱臣頓首。
夫頓首者拜也。
稱臣卑之極也。
尋其所起。
不出唐時。
隋大興善寺翻經沙門法經等。
進眾經目錄。
猶未稱臣。
止云眾沙門法經等謹白皇帝大檀越。
後周釋曇積諫沙汰表亦唯稱名。
白皇帝大檀越。
後稱貧道。
若後周釋任道林。
對武帝詔曰。
又稱臣。
詳其時。
林形服已變。
猶佛圖澄法孫王明廣同也。
如作僧道林。
必不稱臣也。
唐西明寺沙門玄則。
上禪林妙記後序中。
但稱僧等二字。
故序云。
遂以所物之餘。
親迂睿旨。
正名之末。
特繕嘉題。
僧等荷鎔施之恩。
緘紹隆之澤。
云唐三藏請御製經序表。
稱沙門玄奘。
答詔云。
勅奘尚而不名也。
貞觀中詔僧尼居道下。
京邑沙門智實上表論班位。
亦唯稱名。
高宗勒僧道二教。
拜君親時。
司戎議狀曰。
不孝莫過於絕嗣。
何不制以婚姻。
不忠莫大於不臣。
何不令稱臣妾。
由是知之。
唐之三葉猶未稱臣也。
肅宗上元元年三月八日。
降御札。
遣中使劉楚江。
請曹谿六祖所傳衣鉢入內。
并詔弟子令韜。
韜表辭年老。
遣弟子明象。
上表稱臣。
見于史傳。
自此始也。
或曰。
法琳上表。
論道居僧上云。
臣年迫乘榆。
始遇太平之世。
貌侵蒲柳。
方值聖明之君。
若然者。
法琳已自稱臣。
何以高宗朝司戎議云。
不忠莫大於不臣。
何不令稱臣妾。
苟或琳公已稱。
司戎必無此句。
答曰。
宣律威秀等皆不稱臣。
恐法琳危迫情切。
乍稱之耳。
朝廷未著于令式。
眾不同稱。
故司戎云。
何不令稱臣妾。
其次又疑傳寫者錯誤耳。
據此說。
則法琳稱臣。
又在初也。
肅宗至德二年。
隨駕撿挍藥師道場。
內供奉僧元皎。
奏道場內生李樹四十九莖表中云。
臣等忝為臣子。
至上元元年九月八日勅。
今後僧尼朝會並不須稱臣及禮拜。
斯乃因開元中令僧道拜時皆稱臣。
至是方免也。
大曆八年。
又放元日冬至朝賀陪位。
蓋以代宗之世君臣表裏偕重空門。
此亦久污則隆既否終泰也。
壇上員位準律。
中國僧十人。
尼二十人中受戒。
邊方難得明毘尼師。
則聽僧五人尼十人中得戒此之聖言可為定量。
近代尼但於本眾之中。
十尼邊受止得本法而已。
此之戒月方十二三將圓未圓。
必須二部僧中乃得成就耳。
案代宗永泰中。
勅京城置僧尼臨壇大德各十人。
即依律中。
中國二十人也。
永為通式。
闕則填之。
仍選明律德行優者充之。
臨壇大德科目自此始也。
德宗貞元十二年。
勅永泰寺置戒壇度僧。
時歡喜和尚保唐禪宗並勅令受戒。
至會昌大中中。
玄暢通明律教。
充內外臨壇大德。
詳其內外之名。
暢公之前已應有矣。
昔薛道衡女德芳有才學。
在太宗宮中。
後願出家。
帝為造內鶴林寺。
請十人大德入內受戒。
此即內臨壇也。
及懿宗。
於咸泰殿築壇。
度內福壽寺尼受大戒。
兩街僧尼大德二十人。
入玄暢預茲法席。
故補內臨壇。
咸通三年壬午歲四月一日。
勅兩街僧尼。
四寺各置方等戒壇。
右街千福延唐二寺度人各三七日。
暢公復預此數。
故云內外臨壇大德。
今有未臨內壇而自稱內外臨壇。
良可笑也。
又聞于時或以僧錄為宗主。
不然則律宗極高者號宗主。
僧錄則加臨壇選練之目也。
梁後唐晉漢周唯行十師法。
餘有壇外員位更五六人而止矣。
追思晉宋北齊北魏周隋梁陳。
歷代帝王非不度僧。
唯唐宣宗重洗懺方等壇。
度僧不少。
我大宋太平興國初年及七年。
度僧一十七萬有餘。
古之莫比。
緇徒孔熾在于茲矣。
緬想前朝度僧相繼所開壇法無不利他。
俄有澆時乃求利國。
雖是權宜之制。
終招負處之殃。
今序少端用遮後世。
唐肅宗在靈武。
新立百度惟艱。
最闕軍須。
因成詭計。
時宰臣裴冕隨駕至扶風。
奏下令賣官鬻度。
僧尼道士以軍儲為務。
人有不願。
科令就之。
其價益賤事轉成弊。
鬻度僧道。
自冕始也。
後諸征鎮尤而效焉。
如徐州王智興奏置戒壇於臨淮佛寺。
先納錢後與度。
至有輸賄後不受法者多矣。
李德祐在潤州。
具奏其事云。
自唐末已來。
諸侯角立。
稍闕軍須。
則召度僧尼道士先納財。
謂之香水錢。
後給公牒云。
念此為弊事。
復毀法門吁哉。
僧循萬行故有迹焉。
善行則諡以嘉名。
惡行則人皆不齒。
是以六群比丘終非杜多之號。
六和勝士方旌所易之名。
自漢魏晉宋。
無聞斯禮。
後魏重高僧法果。
生署之以官。
死幸之而臨乃追贈胡靈公。
此僧諡之始也原此出於太常寺矣。
後周隋世唐初皆不行。
至天后朝。
有北宗神秀居荊州。
神龍二年。
詔賜諡大通禪師矣。
又有西域菩提留支。
長壽二年。
至洛陽止授記寺。
神龍二年。
隨駕西京。
住崇福寺飜經。
中宗睿宗曾親筆授。
開元中年一百五十六歲。
勅賜鴻臚卿。
卒諡一切遍知三藏。
又沙門一行卒諡大慧禪師。
文宗朝諡端甫為大達法師。
宣宗諡廬山慧遠為大覺法師。
懿宗諡南山道宣為澄照大師。
此後諸道奏舉名僧逸士。
朝廷加諡。
累代有之。
昔漢魏晉朝。
沙門名號用捨不同。
故有號竺法護。
為燉煌菩薩。
及天竺菩薩。
竺佛朔。
月支菩薩。
支讖等。
偽國不聞此說。
後周太武皇帝廢釋道二教。
建德三年。
詔擇釋道有名德者。
別立道觀。
改形服為學士。
帝賜小道安牙笏。
位以朝列不就。
尋武帝崩天元宣帝立。
意欲漸興佛教。
未便除先帝之制。
大象元年勅曰。
太武皇帝為嫌濁穢。
廢而不立。
朕簡耆舊學業僧二百二十人。
勿翦髮毀形。
於東西二京陟岵寺。
為國行道所資公給。
時有高僧智藏。
姓荀氏。
建德二年。
隱終南紫閣峰。
至宣帝時出謁。
勅令長髮。
為菩薩僧。
作陟岵寺主。
大象二年。
隋文作相。
藏謁之。
因得落髮。
又釋彥琮不願為通道觀學士。
以其菩薩僧須戴花冠衣瓔珞像菩薩相。
高僧惡作此形。
非佛制也。
初立通道觀員。
置百二十人。
選釋李門人有當代名行者。
著衣冠笏履。
為通道觀學士有前沙門樊普曠者。
彭亨調笑。
帝頗重之。
抑入通道。
退常剪髮留鬚。
帝問。
對曰。
臣學陛下。
二教雖除。
猶存通道。
鬚為俗飾故留。
髮非俗教故遣。
帝曰。
俗有留髮。
加冠何言非教。
曠曰。
無髮之士豈是無教耶。
臣願加之冠何損。
自爾常淨髮著冠纓。
人問。
答曰。
我患熱也。
又靈幹者初簡入菩薩僧。
後方剃髮矣。
究其心游佛理。
行切苦空。
證聖之深。
登地以去。
則無沙門之形也。
佛法污隆。
王臣制作。
遇其抑勒。
知復奈何。
凡百學徒觀此思事。
問曰。
竺乾化境證果人多。
何以法被中華窈無蹤迹。
答曰。
我教以信解修證為階。
若信佛言則解佛意。
當修聖行必登果證也。
又以教理行果四種撿之。
則時有正法。
像法去聖如近。
四種猶全。
望聖纔遙。
四種多缺矣。
或曰。
服食素治己病。
病損連服必至長生。
長生不已則白日上升。
豈非目擊。
何釋門罕聞此驗耶。
答曰。
譬猶下種。
秋成各殊。
彼以尸解上升為極。
我則斷障出纏。
由賢入聖。
然後游戲神通而作佛事。
為化利有情之故。
豈同其自了自遷而為極事也。
如其要知。
略陳梗概。
案漢法本內傳。
摩騰角法既勝。
踊身虛空說偈等。
此現通驗果證之始也。
又安清度䢼亭湖蛇。
了三世殘業。
次則天台飛錫。
瓜步浮杯。
真諦敷坐具而涉江。
圖澄開腹腸而洗淨。
道開石子而充食。
乞僧羊酒而却存。
法進足離地而行。
跋摩蹈席華而潔。
法雲公日行萬里。
僧伽師身現泗濱。
如此諸師還得果不。
我宗中重生故名生論一中。
本待生故而獲大果也。
他宗重往故名生生身。
乘剛躡桷。
何為究盡。
無以白日上升。
少許修鍊而比於無漏業。
資現神逞變之作也。
何云罕見聞耶。
自聵其耳。
非雷霆之吝聲也。
晉代有尼淨撿。
此方女人得戒之上首也。
一旦中庭有光。
上屬于天。
若虹霓狀。
中有天女。
相見欣然携手。
撿遂引弟子躡光而去。
又桓宣武窺尼入浴室。
見其刲割可畏。
出而無他。
蓋以誡宣武溫。
由是滅其跋扈。
又隋尼智仙知文帝當為天子。
通變不測。
厥徒實繁。
略舉尤者。
尼女尚然。
況丈夫釋子者乎。
火祆教法本起大波斯國。
號蘇魯支。
有弟子名玄真。
習師之法。
居波斯國。
大總長如火山。
後行化於中國。
貞觀五年。
有傳法穆護何祿。
將祆教詣闕聞奏。
勅令長安崇化坊立祆寺。
號大秦寺。
又名波斯寺。
開元二十年八月十五日。
勅末尼本是邪見。
妄稱佛教。
誑惑黎元。
以西胡等既是師法。
當身自行。
不須科罰。
至天寶四年七月。
波斯勅經教出自大秦。
傳習而來。
久行中國。
爰初建寺。
因以為名。
將欲示人。
必循其本。
其兩京波斯寺宜改為大秦寺。
天下諸州郡有者準此。
大曆三年六月。
勅迴紇置寺。
宜賜額大雲光明之寺。
六年正月又勅荊越洪等州。
各置大雲光明寺一所。
武宗會昌三年勅。
天下摩尼寺並廢入宮。
京城女摩尼七十二人死。
及在此國。
迴紇諸摩尼等配流諸道。
死者大半。
五年再勅。
大秦穆護火祆等二千餘人並勒還俗。
然而未盡根荄。
時分蔓衍。
梁貞明六年。
陳州末尼黨類立母乙為天子。
發兵討之。
生擒母乙。
餘黨械送闕下。
斬於都市。
初陳州里俗喜習左道。
依浮圖之教。
自立一宗。
號上上乘。
不食葷茹。
誘化庸民。
糅雜淫穢。
宵集晝散。
因刺史惠王友能動多不法。
由是妖賊嘯聚。
累討未平。
及貞明中。
誅斬方盡。
後唐石晉時。
復潛興。
推一人為主。
百事稟從。
或畫一魔王踞座佛為其洗足云。
佛止大乘。
此乃上上乘也。
蓋影傍佛教。
所謂相似道也。
或有比丘。
為飢凍故往往隨之效利。
有識者尚遠離之。
此法誘人直到地獄。
慎之哉。
盛經七寶案也。
其制度以雜瓌珍間填成之。
款其足高其緣。
所置之經即仁王護國也。
所覆之巾即上深紅羅也。
使中宮謹愿者馬上平持舒徐而啟行。
望乘輿可百步。
以為前道也。
此之儀制未知始端。
如秦譯經云。
作七寶案。
以經置上。
若王行時。
常於其前。
足滿百步。
令千里內七難不起。
若王住時。
作七寶帳置經。
供養如事父母。
如事帝釋。
唐譯本云。
置經寶案。
若王行時。
常導其前。
所在住處。
作七寶帳。
餘文大同。
今疑行此。
為後秦邪。
為唐世邪。
輿服志無文。
諸朝史闕載。
然則既亡明據。
可以理求。
蓋唐代宗永泰中。
不空三藏重譯後置也。
不空嘗誦此經中呪。
感天王子領神兵解安西城羗胡之圍。
又祈晴雨多驗。
于時可以請依經置案以象其前驅。
祕其事故。
史氏莫知也。
唐紀云。
永泰中羗胡𡨥邊。
京城戒嚴。
又因星變。
內出仁王經兩卷。
與付資聖西湖二佛寺。
開百座仁王道場。
撿此知。
永泰為始也。
又或百座法筵時。
帝親臨御。
壇儀中合用寶案置經引駕。
因而不廢也。
有云。
玄宗累置百座道場。
莫起開元中邪。
今謂明皇薄於釋氏。
難行斯法也。
然雖薄於釋氏。
而且厚於好奇。
兩說之中。
與其代宗可矣。
又未知經是何本。
若是舊譯。
則玄宗以前。
如用新經。
則代宗為始也。
自後諸帝或設而不作。
則說案上無經。
或置而勿論。
則云儀注合用。
此蓋弗知而不加鄭重矣。
今大宋法物克全用之引導群下。
迎望見此。
知駕近百步矣語其功也。
與辟惡之車殊形而共致焉。
凡城門置天王者。
為護世也。
唐天寶元年壬子歲。
西蕃大石康居五國來𡨥安西。
其年二月十一日。
奏請兵解援。
玄宗詔發師。
計一萬餘里。
累月方到。
時近臣言。
且可詔問不空三藏。
帝依奏詔入內。
持念請天王。
為救帝秉香罏。
不空誦仁王護國經陀羅尼二七遍。
帝忽見神人可五百員帶甲荷戈在殿前。
帝驚疑問不空。
對曰。
此毘沙門第二子獨健領兵。
是必副陛下意。
往救安西。
故來辭耳。
請設食發遣。
其年四月。
安西奏云。
去二月十一日已後。
城東北三十里。
雲霧晦冥。
中有人眾。
可長丈餘。
皆被金甲。
至酉時。
鼓角大鳴。
聲振三百里。
地動山傾。
經二日。
大石康居等五國。
當時奔潰。
諸帳幕間有金毛鼠。
齧斷弓弩弦及器仗。
悉不堪用。
斯須城樓上有光明。
天王現形。
無不見者。
謹圖天王樣。
隨表進呈。
帝因勅諸道節度。
所在州府於城西北隅。
各置天王形像部從供養。
至於佛寺。
亦勅別院安置。
迄今朔日州府上香華食饌動歌舞。
謂之樂天王也。
所號毘沙門者。
由此天王與于闐國最有因緣。
偏多應現于闐國。
是毘沙部故號毘沙門天王。
如言于闐國天王也。
亦猶觀音菩薩所在現形而偏曰寶陀落山觀音同也。
案漢法本內傳云。
佛教初來。
與道士角試。
燒經像無損而發光。
又西域十二月三十日。
是此方正月十五日。
謂之大神變月。
漢明勅令燒燈。
表佛法大明也。
一云。
此由漢武祭五時神祠。
通夜設燎。
蓋取周禮司爟氏燒燎照祭祀。
後率為故事矣。
然則本乎司爟舉火供祭祀職。
至東漢。
用之表佛法大明也。
加以累朝沿革必匪常規。
唐先天二年。
西域僧沙陀。
請以正月十五日然燈。
開元二十八年正月十四日。
勅常以二月望日燒燈。
天寶六年六月十八日。
詔曰。
重門夜開。
以達陽氣。
群司朝宴樂在時和。
屬于上元。
當修齋籙。
其於賞會。
必備葷羶。
比來因循稍將非便。
自今以後。
每至正月。
宜取十七日十九日夜開坊市以為永式。
尋又重依十五夜放燈。
德宗貞元三年。
勅正月十五日然燈。
是漢明帝因佛法初來與道士角法。
勅令燭燈。
表破昏闇云。
唐僖宗幸蜀。
迴中原多事。
至昭哀皆廢。
梁開平二年。
詔曰。
近年以風俗未泰兵革且繁。
正月然燈廢停已久。
今後三夜門坊市門公私然燈祈福。
莊宗入洛。
其事復興。
後歷諸朝。
或然或不。
我大宋太平興國六年。
勅下元亦放燈。
三夜為軍民祈福。
供養天地辰象佛道。
三元俱然燈放夜自此為始。
著于格令焉。
問曰。
略僧史求事端。
其故何也。
答曰。
欲中興佛道令正法久住也。
曰方今天子重佛道崇玄門。
行儒術致太平。
已中興矣。
一介比丘力輪何轉。
而言中興佛道耶。
答曰。
更欲助其中興耳。
苟釋氏子不知法不修行。
不勤學科不明本起。
豈能副帝王之興之乎。
或曰。
子有何力令正法久住乎。
答曰。
佛言。
知法知摩夷。
護持攝受。
可令法不斷也。
又曰。
諸師已廣著述。
何待子之為邪。
答曰。
古人著述用則闕如。
曾不知三教循環終而復始。
一人在上高而不危。
有一人故奉三教之興。
有三教故助一人之理。
且夫儒也者。
三王以降則宣用而合宜。
道也者。
五帝之前則冥符於不宰。
昔者馬史躋道在九流之上。
班書拔儒冠藝文之初。
子長欲反其扑而還其淳。
尚帝道也。
孟堅思本其仁而祖其義行王道焉。
自夏商周至于今。
凡幾百千齡矣。
若用黃老而治。
則急病服其緩藥矣。
由此仁義薄禮刑生。
越其禮而逾其刑。
則儒氏拱手矣。
釋氏之門周其施用。
以慈悲變暴惡。
以喜捨變慳貪。
以平等變冤親。
以忍辱變瞋害。
知人死而神明不滅。
知趣到而受業還生。
賞之以天堂。
罰之以地獄。
如範脫土。
若模鑄金。
邪範漏模寫物定成其寢陋。
好模嘉範傳形必告其端嚴。
事匪口談。
人皆目擊。
是以帝王奉信。
群下歸心。
草上之風翕然而偃。
而能旁憑老氏兼假儒家。
成智猶待於三愚。
為邦合遵於眾聖。
成天下之亹亹。
復終日之乾乾。
之於御物也。
如臂使手。
如手運指。
或擒或縱。
何往不臧耶。
夫如是則三教是一家之物。
萬乘是一家之君。
視家不宜偏愛。
偏愛則競生。
競生則損教。
已在其內。
自然不安。
及已不安。
則悔損其教。
不欲損教。
則莫若無偏。
三教既和故法得久住也。
且如秦始焚坑儒術。
事出李斯。
後魏誅戮沙門。
職由𡨥謙之崔浩。
周武廢佛道二教。
矜衒己之聰明。
蓋朝無正人。
唐武宗毀除寺像。
道士趙歸真率劉玄靖。
同力謗誣。
李朱崔影助此四君。
諸公之報驗何太速乎。
奉勸吾曹。
相警互防。
勿罹愆失。
帝王不容。
法從何立。
況道流守寶。
不為天下先。
沙門何妨饒禮以和之。
當合佛言一切恭信。
信于老君先聖也。
信于孔子先師也。
非此二聖曷能顯揚釋教。
相與齊行。
致君於犧黃之上乎。
苟咈斯言。
譬無賴子弟無端鬪競。
累其父母。
破產遭刑。
然則損三教之大猷。
乃一時之小失。
日月食過何損於明君。
不見秦焚百家之書。
聖人預已藏諸屋壁。
坑之令勦絕。
揚馬二戴相次而生。
何曾無噍類耶。
梁武捨道。
後魏勃興拓跋誅僧。
子孫重振。
後周毀二教。
隋牽復之。
武宗陷釋門。
去未旋踵。
宣宗十倍興之側掌。
豈能截河漢之流。
張拳不可防暴虎之猛。
況為僧莫若道安。
安與習鑿齒交游。
崇儒也。
為僧莫若慧遠。
遠送陸脩靜過虎溪。
重道也。
余慕二高僧。
好儒重道。
釋子猶或非之。
我既重他。
他豈輕我。
請信安遠行事。
其可法也。
詩曰。
伐柯伐柯。
其則不遠。
孟子曰。
天時不如地利。
地利不如人和。
斯之謂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