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遠外傳 第1卷
題梵音遠向嚮漸歷耳□□□□□□□□遠公日不知甚生道安講讚得爾許多能解。
願我一朝再登高座。
重政十他之果與一切眾生。
□災有邪無邪。
有相無相皆因涅槃而滅度。
須臾之間便□下講男女齊散。
相公歸宅廳中歇息既定昇坐廳。
而夫掩袂直至相公面前。
啟相公曰。
只如相公數并於稱光寺內聽道安上人講涅槃經。
還聽得何法。
見說涅槃經。
義無量無邊。
相公記得多少來經文。
何得默然而不言。
並不為妾說一句半句之偈。
相公曰。
夫人眾讚法華經已否。
夫人曰。
曾讀法華經。
相公言。
經中道不請說之聞必不聽。
夫人曰。
願相公為宅內良賤略說多少令心開悟解。
相公言。
道得為夫人說涅槃經中之義。
夫人便處分家人掃灑廳館。
高設床座喚大小良賤三百餘口齊至廳前。
請相公說涅槃經中之義。
應是諸人默然而聽。
相公是夜先為夫人說其八苦。
交煎第一說其生苦。
生苦者生身。
託母蔭在胎中。
臨月之間由如蘇酪。
九十日內然可成形。
男在阿孃左邊。
女在阿孃右脇。
貼著俯近心肝稟氣成形。
乃受諸苦。
賢愚一等貴賤。
亦同慈母之恩應無兩種。
母喫熱飯不異鑊湯煮身。
母喫冷物恰如寒氷地獄。
母若食飽由如夾□之中。
母若飢時生受倒懸之苦。
十月滿足生產欲臨。
百骨節開張由如鋸解。
直得四支體折五藏疼痛。
不異刀傷。
何殊劍切。
千生萬死便即悶絕莫知命。
若懸絲不忘再活。
須臾母子分解。
血似屠羊。
阿孃迷悶之間乃問是男是女。
若言是女。
且得母子分解平善。
若是道兒。
總忘却百骨節疼痛迷悶之中便即含笑。
此即名為孝順之男。
若是吾逆之子如何分娩。
在其阿孃腹內令母不安。
蹴踏阿孃無時暫歇。
忽居心上忽至腰間。
五藏之中無處不到。
十月滿足乃生。
是時手把阿孃心肝。
脚踏阿孃胯骨。
三朝五日不肯平安。
從此阿孃大命轉然。
其母看看是死叫聲動地似劍到心。
兄弟阿孃□知為計。
怨家債主得命方休。
既先忍子還須後死。
即此為生。
相公是也。
又為夫人說其老苦老苦者。
人受百歲由如星火須臾之間。
七十八十氣力衰微。
昔時聲少貌似春花。
今既老來阿殊秋草。
筋皮鶴髮當欲枯乾。
明暗耳聾青黃不辯。
四支沈重百骨酸疼。
去天漸遠去地應近。
夜臥床枕千轉萬迴。
是時不能世間之事如由夢裏。
若不路傍桃李年年花發。
曜日江顏伏今何在。
若也老病來侵。
白髮無緣再黑。
昔時壯氣隨八節而彫殘。
舊日紅顏隨四時而改變。
是人皆老。
貴賤亦同。
不揀賢愚。
是共老苦不如聞。
早須造福田。
人命剎那看看過世。
大須用意。
便乃修行。
一失身無由再復。
此即名為老苦。
相公是夜乃為夫人說其病苦。
夫人又聞。
何名為者。
四處大之何曾有實。
眾緣假合地水火風。
一脈不調是病。
俱起忽然用重著床。
魂魄不安五神俱失。
乾舌縮腦痛頭疼。
百骨節之間由如鋸解。
曉夜受苦無有休期。
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世間妙術只治有命之人。
畢死如何救得能療。
藥不能痊損。
累日連宵受諸大苦。
假使祁婆濃藥鶣鵲行針。
死病到來無能勉得。
世人狂受邪言未病病在床便冤神鬼燒錢解禁狂殺眾生。
如是之人墮於地獄。
大限不過百歲。
其十中七早希三人同受百歲能得幾時人生在世。
若有妙術。
合有千歲之人何不用意。
三思狂受師人誑赫。
此即名為病苦。
相公是夜為夫人苦者。
四大欲將歸滅魂魄逐風摧。
兄弟長辭那孃永隔。
妻兒男女無由再會。
支期朋友往還一剎。
無由再見。
金銀錢物一任分將。
底店莊園不能將去。
貪愛死苦四大分離。
魂魄飛颺莫知何在。
三寸去斷即是來生。
一人死了何時再生。
生聞英雄死論福得。
隨業受之任地所配。
或居地獄或在天堂或為畜生或為餓鬼。
六道輪迴無有休期。
再得人身萬中希一。
即此名為死苦。
相公是也。
又為夫人說五蔭苦。
五蔭苦者。
人生在世由如晝夜。
濃血皮膚綺羅纏體。
五陰之內七孔常流。
內懷糞穢之膻腥遊血骨外且看膿囊。
涕唾日夜長流處處不堪。
全無實相所欲。
皆從三寸氣生。
是三毒之苗。
五臟五欲之本。
所以大師有偈。
薄皮裹膿血筋纏臭骨頭。
從頭觀至足。
遍體是濃流。
如是名般眾苦。
逼迫其身此即名為五蔭苦。
相公是夜又為夫人說求不得苦者。
人生在世各有所有。
願有福者求無上菩提。
且三世之中。
求得人生天之福。
幾箇能受世榮。
求得人間資財。
中路便遭身夭。
若求金銀疋帛劫劫榮心。
縱得衣食自充不足。
那孃兄弟各自救療。
生男養女分頭自求。
前生不種累劫不修。
欲得世上榮。
須是今生修福。
今朝苦勸聽眾總知衣食是宿生住定所已師有偈。
今年定是有。
來年如何不種來年穀。
今生定是有。
來生如何不修。
來生福多如是般。
此即名為求不得苦。
相公是夜又為夫人說怨憎會苦。
怨憎會苦者。
人生在世貪欲在心。
見他有妻便欲求妻。
既得妻子不經三二年間。
便即生男種女。
此即喻於何等預探。
若採花胡蝶般旋只在虛空。
忽見一窼莊丹。
將身便捒芳蘂。
不覺蜘蛛在於其上。
團團結就百匝千遭。
胡蝶被裹在於其中。
萬計無由出得。
此者預苦。
凡夫愛色亦復如是。
見他年少便生愛慕之心。
歲月年深遂便有男有女。
既乃長大成人不孝父母五逆彌天。
不近智者伴涉徒出語不解三思獃脣六親兼及尊長。
若在家中便即費人心力。
或若出外常須憂懼。
此即是名多生冤家。
世世無休期。
善因苦勸聽眾便知。
欲得後世無冤。
不如今生修於淨行。
冤家永隔不遶心脹。
男女因緣其中多少。
所已大師有偈。
自從曠劫受深流。
六道輪迴處處週。
若不今生猛斷却。
冤家相報幾時休。
此即名為冤憎會苦。
相公是夜又為夫人說其愛別離苦者。
如是家中養得一男。
父母看如珠玉。
長大成人纔辯東西。
便即離鄉別邑。
父母日夜懸心而望。
朝朝倚戶而至啼悲。
從此意念病成。
看承眠藥何時得見。
忽至冬年節歲六親悉在眼前。
忽憶在外之男遂即氣咽填兇。
此即名為愛別離苦。
相公是夜說八苦交煎已了。
應是宅中大小良賤三百餘口悉皆拜謝。
相公為有善慶紛紛下淚。
善慶口即不言。
心裏思量。
我憶昔在㠠山之日。
初講此經題日便敢得。
大石搖動百草亞身。
瑞鳥靈禽飛來。
滿似祥震不散常遊紫殿之傍。
瑞氣盤旋不離朱樓之側。
諸天聞法十類聞經有形無形無相皆為涅槃而行滅度。
善慶思惟既畢滿目是淚。
相公怪之問善慶曰。
吾為儞講經。
有何事理頻啼泣。
汝且為復怨恨阿誰解事速說情由不說眼看喫杖。
善慶進步向前啟相公曰。
賤奴並不怨恨他別人。
只為人道安上人說法總不能平等。
相公曰。
是他道安上人自到涼中講讚。
王侯將相每日聽他說法。
汝且不曾見他說法。
爭得知道他講讚不能平等。
善慶進步向前啟相公曰。
善慶昨夜隨從阿郎入寺隔在門外不得聞經。
便知道安上人說法不能平等。
賤奴身雖居下賤。
佛法薄會紫紫緇眠不同。
法應無二。
從此道安說法不能平等不解傳法入三等之人耳。
及四生十類相公曰。
何者名為四生十類及三等之人耳。
與我子細說看令我心開悟解得佛法分明。
善慶曰。
三等之人者弟子一是床上。
病兒第二是因徒繫閉。
第三不自由人法師高座上不解方便。
遍達傳說入三等之人耳。
有如是之過。
是以說法不解平等。
相公曰。
何者是四生十類。
善慶啟相公。
四生者是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是為四生。
十類者是有形無形有相無相非有相非無相四足二足多足無足。
此者名為十類。
相公語善慶曰。
我緣不會為我子細說。
看我便捨邪歸。
政善慶曰胎生者是法之人。
北來兩人入寺聽經。
一人無是入得寺中聽經。
一人有是貪性。
當即却迴而去。
其人入得寺中。
一人於善法堂中坐定聽得一自之妙法入於心身便即心生歡喜。
忽憶不來之人即便心生肺忘。
縱有言而能聽受悶悶不已。
如母胎中之子被浮雲之障日。
萑苒之間便墮在胎生之中。
卵生者亦是聽法之人。
故來入寺聽經。
在善法堂前坐心欲屬著。
法師不解。
且說外緣便將甚生法說與眾生迷朦。
難會難知。
悶悶不已。
遂即墮在卵生之中。
濕生者。
如是之人多受匿法。
得一句一偈不曾沈向之人貪愛潤己。
不解為眾宣揚。
以是因緣便墮在濕生之中。
化生者。
北入寺中聽法得一句妙法。
分別得無量無邊。
宣義文牽教化。
而恒河沙等如一然燈於十燈亦百燈於千燈亦百千萬億之燈。
燈燈不絕此即名為化生。
於是相公問。
十類者何。
善慶曰。
第一有形者見埿龕塑像便即虛心禮拜直云。
佛如須彌山見形發心此即名為有形。
第二是無形者。
不立性處不見性。
如水中之月空裏之風。
萬法皆無一無所有。
此即名為無形。
第三是有相者。
著街衢見端正之人。
便言前境修來來入寺中。
聽法見法師肥白。
便即心生愛戀。
即被纏縛。
既有纏縛。
即有忘想。
既有忘想即有無明。
既有無明即有煩惱。
既有煩惱即有沈輪。
既有沈輪即有地獄累劫犯之身心。
不定即受其苦。
此即名為有相。
第四無相者。
萬法皆虛。
何曾有實。
東西無跡。
南北無蹤。
是事不於身心。
一體逈超三界。
此即名為無相。
第五非有相者。
當說即有說罷還無當立。
即有不立即還無當信。
即有不信即還無萬法。
不於心身。
此即名為非有相。
第六非無相者。
無言無語無去無來無動無念。
不生不滅即是真如。
無去無來便為佛性。
此即名為非無相。
第七二足者。
人生在世有身智。
浮名為二足。
忽即有身而無知。
忽即有智而無身。
只此身智不愚相逢所已。
沈輪惡道身智若也相逢。
便乃生於佛道所。
已大師有偈。
身生智未生智生。
身已老身恨智生遲智恨。
身生早身智不相逢。
曾經幾度老身智。
若相逢即得成佛道。
有此身智此即名為二足。
第八四足者。
人生四大屬地水火風。
四方四海此即名為四足。
第九多足者。
萬法皆通是無不會世間之事盡總皆之一切經書問無不答。
十二部尊經記在心中。
此即名為多足。
第十無足者。
雖即為人是事不困不辯。
東西與畜生無異。
此即名為無足。
上來十類各各不同。
更若有疑。
任相公所問。
相公聞語由如甘露入心。
夫人開之也似醍醐灌頂。
相公喚善慶。
近前適來。
據汝宣揚也。
不若於道安與我更說少多。
令我心開悟解得佛法分明。
於是善慶為相公說十二因緣。
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苦惱。
無名滅即行滅。
即識滅即名色滅即六入滅即觸滅即受滅即愛滅即取滅即生滅即老病死憂悲苦惱滅。
此十二因緣相公聞之頻稱善哉。
夫人此時嘆念得無量福田。
善慶此時遂下高坐啟相公。
只如道安法師。
如虛空中造立堂殿終不能成就。
臨欲成就還當墮落。
賤奴身雖為下賤。
佛法一般衣服不同體無兩種。
賤奴今者欲擬從相公於入寺中與法師道安同時。
故義相公曰。
汝若有心。
吾也不障。
於是相公與夫人令善慶西院內香湯沐浴重換衣裝放善慶。
且歸房中歇息待來日。
侵晨別有處分。
善慶既歸房中。
澄心淨意直至天明。
更無睡眠。
須臾入朝之時。
善慶亦從相公入內。
相公朝却退歸宅內歇息。
遂喚善慶相公曰。
是他道安是國內高僧。
汝須子細思量。
善慶啟相公曰。
俗彥云。
有語。
入山不避狼虎者是樵父之勇也。
入水不避蛟龍者是魚父之勇也。
但賤奴若得道安論義。
如渴得漿如寒得火。
請相公高枕無憂。
只時講降時便去。
須臾之間已至。
相公先遣錢二百貫文。
然後將善慶來入寺內。
其時聽眾如雲。
施利若鍾聲。
既動即上講都講舉維那作梵。
四眾瞻仰如登靈鷲山中。
道安欲擬忻心若座奄羅會上。
於是道安手把如意身座寶臺。
廣焚無價寶香。
即宣妙義。
發聲乃唱。
便舉經題云。
大涅槃經如來壽量品第一。
開經已了歎佛威儀。
先表聖賢後談帝德。
伏願今皇帝道應龍駼德光金園握金鏡如曜九天從神光而臨八表。
願諸王太子金支永固玉葉恒春公主貴肥貞華永曜朝庭。
卿相盡孝盡忠郡縣官寮唯清唯直。
座下善男善女千災霧卷瘴逐雲宵。
災害不侵功德圓滿。
三塗地獄悉苦停酸。
法界眾生同霑此福。
嘆之已了擬入經題。
其時善慶亦其堂內起來高聲便喚止住經題。
四眾見之無不驚愕。
善慶漸近前來指云。
道安上人大能說法。
闍梨開經講讚。
渲佛真宗廣度愚迷。
宣揚聖教文詞璨。
城內無雙利益眾生。
莫知其數。
長於苦海。
如作法船。
結大果因渡人生死。
未審所講是何經文。
為諸眾生宣揚。
何涉誰家章疏。
演唱真宗欲委根元。
乞垂請說。
法師講讚海內知名。
人主稱傳國中第一。
相公在此聊述聲揚暖道場將為法樂。
上人若垂大造立儀。
將來不棄蒭堯。
即當恩幸。
於是道安聞語作色動容嘖善慶曰。
亡空便額我佛。
如來妙典義理幽玄。
佛法難思非君所會。
不辭與汝解脫。
似頑石安在水中。
水體姓本潤。
頑石無由入得。
汝見今身且為下賤。
如何即得自由佛法付囑。
國王大臣智者方能了義。
汝可不聞道外書。
言堪與言即言不堪與言失言。
夫子留教上遣如思。
不與儞下愚之人解脫。
維那檢校莫遣喧囂。
聽經時光可昔汝不解。
低頭莫語用意專聽。
上座講筵聽眾宣揚。
普皆聞法不事在作一箇問法之人。
但知會下座者不逆其意。
若是諸人即怕儞。
道安是他善慶阿誰怕儞。
於是善慶聞語轉更高聲。
遙指道安怒聲責曰。
闍梨去就也是一箇志道。
宵像所出言問不合聖意。
我如來留教經乃分明蠢動含靈皆霑佛性。
公還誦金剛經以否。
胎卵濕化十類四生有形無形有相無相皆得涅槃而言滅度。
我乃是人豈得不合聞法。
我為下賤。
佛性無殊。
緇眠不同。
法應無二。
不見道孔丘雖聖著久迷對曰之言大覺世尊上有金槍之難。
維摩居士由遭光嚴童子唱責。
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身體。
君子不欺闇室蓋俗事之常談。
賤奴擬問經文座主忘空便額。
只如峻山却生毒藥。
淤埿之中乃生蓮華。
彼布袋裏有明珠。
錦袋裏成糠。
何用座主莫望山採木以貌取之。
若作如思還失其子羽。
只如佛法大體均平。
似降甘澤普其總潤。
不可平田殘草下頻滋。
沆坎丘陵不蒙惠澤。
兩元平等自然莫殺。
彼我之心一切無異。
不見藥王菩薩皆標四時五菓。
桃李皆從八節因地而生。
藥草喻中分明乃說。
大根大樹大枝大葉。
各逐根基因地而所有不可不甘甜菓子兩便甘。
甜苦澁菓子兩便苦澁。
兩元一味受性自殊。
但行平等之心法界自然安樂。
相公在於座主莫謾生人但之好好立義將來願好相祗對。
於是道安被數摩羅非常。
恥見相公羞看四眾。
遂攪典尺拋在一邊。
漸近前來怒聲責曰。
善慶汝豈不聞道鬪不著底死亦難當。
豈緣一鼠之謙勞發千均之弩。
汝若見吾之鼓不辭對答往來。
蟭蟟共鵰鳥如同飛對汝靈拋氣力解事低故。
莫語用意專聽這遍。
若不取我指撝不免相公邊。
請杖決了趁出寺門。
不得聞經謾說抂詞。
悔將何及。
善慶聞語轉更高□。
搖指道安。
許公輒行操次座主。
身披法服常宣直經。
合興無量之心具六波羅蜜行發菩提心利益眾生出於三界。
何得心無慈慜毒害尤深。
欺誑平人擬於相公邊。
請杖據思行即不合真宗。
所出言辭何殊外道。
闍梨自稱鵰鳥直擬舉翼摩天。
嘆他乃作蟭蟟栖宿常居小草。
不見道心麁者失欺敲者忘意。
況今朝莫語便須用意。
莫難謾麁疎詞。
理若乖便為弟子勞把繩故莫交失乎。
若也祇對一一字參差却到賤奴。
向相公邊請杖就高座上。
拽下決了趁出寺門。
不得為眾宣揚莫言不道。
道安備難度口無詞。
恥見相公羞看四眾。
量久之間乃喚善慶近前。
上來言語總是共汝作劇。
汝也莫生頗我之心。
吾也不見汝過。
初見汝說實載驚疑。
將將為腦亂講延有煩聽眾。
吾今知汝實是能人。
若問經題吾能奉答。
善慶曰。
闍梨自稱却道莫生頗我之心。
如來留教隨經皆因阿闍世尊談宣是人總會今言許問不見敢有違。
但知且問經名。
後乃必當有問。
道安曰。
商來問貧道所講經文當是大涅槃經。
善慶聞之分明記取。
善慶問曰。
何者名為涅。
何者名為槃。
道安答曰。
大者是廣也。
要廣利一切眾生。
出於苦海。
涅者是不生之義。
不生不滅即契真如。
無去無來便為佛性。
槃之一字般運眾生出於三界令達彼岸。
善慶曰。
上來三字義七般。
善慶聞之切須記當。
一者喻若春楊既動萬草皆生。
不論淺谷深嵠處處盡皆也。
發妙法經名記立如來宣說流行眾生不揀高低。
聞經例皆發善。
二者喻如繩木之義。
便即去邪歸正。
三者喻蕩泉之義。
湛湛不滅不流。
經文長在世間流轉無休無歇。
四者喻如江海能通萬斛之船。
眾生欲過江潮第一須憑高掉。
經文流轉於世間。
能超出離之人欲擬進道修行。
第一須憑經力。
五者喻於天地覆載眾生若也。
天地全無萬像憑。
何如立涅槃經文。
既有眾生於此修行若若也。
經法全無憑行。
何如出世。
六者喻如經緯能成錦綵羅紈。
直繞大絹與綾皆總因他經緯妙法經名既立。
修道者因此如成直至無上菩提。
盡總憑他經力。
七者喻如路逕解通往來之人。
欲行千里之人起發因他通路眾生發心修道先須讀誦經文。
所已後聖道從資取眾。
上來七義各各不同。
共識經之字。
善慶聞之還須記取。
善慶曰。
經之一字還有多般。
更有經名已否。
道安答曰。
涅槃之義無量無邊。
□說經名如何得盡。
譬如世間百姓萬戶千門憑何而處理遂乃立期州縣縣各自列土分疆。
經之一字分宣萬法。
因此各異州縣。
要藉官長妙法須立經名。
三十縣若無官人。
百姓憑何而理。
經文製其疏。
抄者梳也。
譬如亂髮□其梳理。
萬法既立經名。
眾聖因茲成道。
上來所答並總依經。
更若有疑任君再問。
善慶曰。
經之七義且放。
闍梨更問少多許之已否。
道安答曰。
貧道天以人為師。
義若湧泉。
法如流水。
汝若要問。
但請問之。
今對與前疑速說。
善慶曰。
若夫佛法師書總歸依輕塵嶽墜露添流依莫惻其憑敬之□窮其濟但賤奴。
今問法師似螢光競日螗螂巨轍。
自知鴻鳥敢登於鳳臺。
雷音之下有鼓□鷄鳴。
碧玉之前那逞寸鐵。
只如佛性遍滿有情。
再問我佛如來以何為體。
道安答曰。
善慶近前莫致謙詞。
我佛以慈悲為體。
善慶又問曰。
既言我佛慈悲為體。
如何不度羼提眾生。
道安答曰。
汝緣不會。
聽我說著。
羼提眾生緣自造惡業。
譬如人家養一男。
長大成人竊盜。
於鄉黨之內事既彰露。
便被三十縣捉來遂即送人刑獄。
受他考楚文案既成。
招伏愆罪領上法場。
看看是死父母雖有恩慈。
王法如何救得。
我佛雖有慈悲。
爭那佛力不以他業力。
如此之難為救度善慶問曰羼提眾生雖造惡業。
我佛慈悲亦合救之。
上來所說總屬外緣。
我佛如來以何為性。
道安答曰。
以平等為性。
善慶問曰。
既稱平等為性。
緣何眾生沈輪生死。
佛即證無餘涅槃。
道安答曰。
眾生沈輪惡道。
從無明妄想而生。
佛證無餘涅槃。
從一切皆盡。
善慶又問曰。
眾生無明有煩惱。
與佛性如何。
道安答曰。
無明煩惱是眾生一切斷處為佛性。
所以眾生不離於佛色不離眾生。
上來所說言詞謹答例皆如是。
善慶曰。
闍梨適來所說言詞大違講讚。
經文大錯總是信口落荒。
只要悅喻門徒順耳。
且聽。
如江潮大海其中有多少眾生。
或即是黿鼉。
或若是鰕䲒龍魚。
如是多般盡屬於水。
雖然魚水相同。
於其中間有異魚不得水如便死。
水不得魚湛然。
無生離佛即有沈輪。
佛離眾生即有寂滅。
蓋聞佛者出世獨尊。
一相之中逈起三界。
為慈悲之故救度眾生。
若佛與凡同。
所說例皆不是。
涅槃之經甚處譬喻幽玄。
今對眾前略請上人一說。
道安答曰。
涅槃經譬喻其數最多。
大喻三千。
少喻八百。
於其中間。
善慶問曰。
黑風義者何。
道安答曰。
黑風義者是眾生無明之風。
眾生從無量劫來彼此風搖動不定。
將此風分為八般。
引義臺友□說不盡。
於是善慶知道安不解。
解說不能。
善慶問曰。
闍梨既稱國之大德。
即合問一答十。
雖有髑髏還無兩眼。
凡人渡水第一須解怕浮不解徒勞入水。
黑風之義誰人所講經文阿誰章疏於是道安心疑答口不能答口擬答心不能答手脚專顒唯稱大罪。
願汝慈悲。
與我解說說善慶曰。
涅槃經義大無恐怖但請安心勿令懷憂慮。
不問別餘即問上人涅槃經疏抄從甚處得來。
道安答曰從㠠山遠大師處得來。
善慶曰。
如今者若見遠公還相識已否。
道安曰。
如今若見遠公實當不識。
善慶曰。
既言不識疏抄從甚處得來。
道安答曰。
向遠公上足弟子雲慶和尚處得來。
善慶曰。
若覓諸人實當不是。
若覓遠公只這賤奴便是。
道安聞語由身自懷疑惑。
我聞大師身有異相。
腕有肉環。
若是大師現出其相。
於是遠公為破疑情宣其左膊。
果然腕有肉環放大光明。
聽眾皆普見。
於是道安起下高座舉身自撲。
七孔之中皆流鮮血。
步步向前已懺前悔擬。
將尖刀眼自恨生盲不識。
上人雨淚悲啼。
伏願上人慈悲懺悔。
遠公曰。
汝莫心懷疑慮。
不用苦賜悲啼。
汝是具足凡夫。
如何得識於吾所講涅槃之義。
早是入吾師位待我拜謝。
相公迴來與汝宣揚政法。
於是遠公直至相公面前啟相公曰。
但賤奴伏事。
相公曰。
未淺施汗馬之功。
輒入寺中有亂於法會。
蒙相公慈造未施罪愆。
今對眾前請科痛杖。
於是相公聞語舉身自撲。
匐面在地更不再起。
良久乃甦進步向前啟上人曰。
但弟子雖宰相觸時無堪。
濟舉三□朝定漿用。
凡夫肉眼豈辯聖賢。
負罪彌天且放免。
尤六載為奴驅使常在宅內。
或即麁語嗔喝。
於上人如是罪愆如何懺悔。
遠公曰。
緣貧道宿世曾為保見。
有其債負未還。
欲得今世無冤合來此處計會一常百了事且無疑。
自今已後前眼相看更不用憂慮。
於是相公聞語轉更悲啼。
伏願上人慈悲與說宿生果。
遠公曰。
相公前世作一箇商人他家白莊也。
是一箇商人。
相公遂於白莊邊借錢五貫文。
是時貧道作保後。
乃相公身亡。
貧道欲擬填還不幸亦死。
輪迴數遍不愚相逢。
已是因緣保債得債。
於是相公聞語進步向前。
雨淚悲啼自責愆過。
弟子自負他人債。
即合自己常用填勞使上人之身弟子若愚此生死後必沈地獄。
遠公曰。
今債已常了勿致疑。
從今已後更不復作苦。
勸門徒弟子缺債。
直須還他貧道為作保人上自六載為奴不了凡夫淺識不且罪愆廣造眾罪。
如何懺悔。
是時聽眾雨淚悲啼嗟念。
遠公盡懷惆悵。
千人瞻禮萬眾咨嗟。
是日聽眾悉斷慳貪。
是時遠公由未了遂被會下諸并及相公再請。
遠公重昇高座。
是日遠公由如臨崖枯木再得逢春。
亦似鉤之魚蒙放却歸江海。
天生意氣不與凡同。
骨貌神姿世人之罕有。
重聲鐘罄再舉經題為眾宣揚。
其時道安亦亦在會下而座。
是時遠公纔開經之題目。
便感得地皆六種震搖。
五色常雲長空而遍。
百千天眾共奏宮商。
無量聖賢同聲梵音。
經聲歷歷法韻珊珊。
大眾覩此其希聽眾言罕有。
是時相公再在連宮之會重開香積之莚。
大集兩街僧尼遂。
將金刀落髮。
相公是日只於福光寺內具將此事寫表奏上晉文皇帝。
皇帝攬表大悅。
龍顏頻稱美哉惟言罕有。
當時有勅令。
中書門下排比釋道儒三教同至福光寺內。
迎請遠公入其大內供養。
是時續有勅旨賜遠公如意數珠串。
六環錫𨥅一條意著僧衣數對。
兼將御輿來迎。
遠公入內勅既行下。
內外咸知卿宰相排比何銖佛威儀直入寺中。
便請大師上輿。
是時遠公再三不肯。
貧道是一界凡僧。
每謝君王請命。
尼僧却擬歸山。
即是貧道所願。
崔相公進步向前啟言。
和尚伏願慈悲莫違所請。
皇帝於大內顒顒專望。
瞻仰上人一為法界眾生。
二願莫違皇帝請命。
遠公既蒙再三邀請。
遂了進步而行。
百般伎藝仙樂前迎。
群宰喜賀當今萬歲。
遠公出得寺門約行百步已來忽然騰空而去。
莫知所在。
相公憂懼作禮云。
空虔誠啟告。
大師有無邊之力。
伏願乞捨慈悲。
且依君王請命行行啟告迤邐而行是日也。
遠公早先至閣門謹取勅旨。
於是皇帝知道。
遠公到來便出宮門。
千迴瞻禮萬遍虔恭。
亦見遠公龍顏大悅喜也。
無盡。
於是帝曰。
朕之少國喜遇上人降臨。
國人安泰皆因和尚。
只於大內供養數年。
六宮欽仰五院虔恭。
皇帝於和尚處受三歸五戒。
無從不依自從。
遠公於大內見諸宮□將字□穢用次廁之中悉嗔。
諸人以為偈曰。
儒童說五典。
釋教立三宗。
視禮行忠孝。
□遣出九農。
長揚并五策。
字與藏經同。
不解生珍敬。
穢用在廁中。
悟滅恒沙罪。
多□懺不客。
陷身五百劫。
常作廁生虫。
是時大內因。
遠公說偈盡皆修福。
遠公忽因一日憶得阿閦如來有言遂便辭。
皇帝臣僧於大內蒙陛下供養數年。
今擬却歸㠠山。
伏乞陛下進旨。
皇帝聞語滿目淚流。
良久乃言和尚曰。
朕之小國總無供養。
上入數年在其內中。
朕且無心輕慢。
朕雖為人主濫處乾坤。
每謝上人來過小國。
伏願和尚慈悲更住三五日間得之已否。
遠公曰。
若夫涅槃之義本無攀緣。
若有攀緣皆屬忘想。
伏願陛下莫懷惆悵。
貧道有願歸山。
皇帝見他遠公語。
切便如情意難留。
有勅先報六宮。
闇裏排比祖送。
是時皇帝慕戀辟宰冲冲。
合國大臣同時祖送。
遠公上路離宮闕別龍樓。
望㠠山而路遠。
覩江河以逍遙。
是日遠公能涉長路而行遂即密現神通。
遠公既出長安。
足下雲生如牡□□臂。
須臾之問便生㠠山。
遠公亦也不歸。
舊寺相去十里。
已來於一峻嶺上。
權時結一草菴。
彼中結跏敷坐。
便即重尋舊卷再舉經聲。
荏苒之間又經數月。
遠公忽望高原乃喚此上。
其境峻峰鶴鳴澗下龍吟。
百谷千峰例皆花發。
地平長流之水園開不朽之花。
是如來修行之處。
於是遠公正坐入其三昧。
然淨意澄心思惟佛道。
念浮生不久想凡世而無堪。
便將自性心王造一法船。
歸依上界。
遠公造船不用凡間料物也。
不要諸般自持。
無漏大乘已為纜索。
菩提般若用作拘欄。
金剛密迹已為□□□。
開寶五年張長繼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