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華嚴經合論簡要 › 第 1 卷

華嚴經合論簡要 第1卷

此經則天證聖年三藏實叉難陀奉詔譯也。

天冊金輪聖神皇帝序曰:「蓋聞造化權輿之首,天道未分;龜龍繫象之初,人文始著。

雖萬八千歲同臨有截之區,七十二君詎識無邊之義?

由是人迷四忍,輪迴六趣之中;家纏五蓋,沒溺三塗之下。

及夫鷲巖西峙,象駕東驅,慧日法王超四大而高視,中天調御越十地以居尊,包括鐵圍,延促沙劫,混太空而為量,豈算數之能窮?

入纖芥之微區,匪名言之可述。

無得而稱者,其唯大覺歟?

朕曩劫植因,叨承佛記。

金僊降旨,大雲之偈先彰;玉扆披詳,寶雨之文後及。

加以積善餘慶,俯集微躬,遂得地平天成,河清海晏。

殊禎絕瑞,既日至而月書;貝葉靈文,亦時臻而歲洽。

踰海越漠,獻賝之禮備焉;架險航深,重譯之詞罄矣。

《大方廣佛華嚴經》者,斯乃諸佛之密藏,如來之性海也。

緬惟奧義,譯在晉朝,時逾六代,年將四百,一部之典纔獲三萬餘言,唯啟半珠,未窺全寶。

朕聞其梵本先在于闐國中,遣使奉迎,近方至此,既覩百千之妙頌,乃披十萬之正文。

粵以證聖元年,於大徧空寺親受筆削,敬譯斯文,遂得甘露流津,豫夢庚申之夕;膏雨灑潤,後覃壬戌之辰。

式開實相之門,還符一味之澤,豈謂後五百歲,忽逢金口之言?

娑婆境中,俄啟珠凾之祕乎?

」至開元中,方山長者李通玄撰為《合論》。

通玄之自序曰:「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

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達本情亡,知心體合。

今此《大方廣佛華嚴經》者,明眾生之本際,示諸佛之果源。

其為本也,不可以功成;其為源也,不可以行得。

功亡本就,行盡源成,源本無功。

能隨緣自在者,即此毗盧遮那也。

於是寄位四天,示形八相。

菩提場內,現蘭若以始成;普光法堂,處報身之大宅。

普賢長子,舉果德於藏身;文殊小男,創啟蒙於金色。

以海印三昧,周法界而降靈;用普眼之法門,覩塵中之剎海。

依正二報,身土交參;因果兩門,體用相徹。

以釋天之寶網,彰十剎以重重;取離垢之摩尼,明十身而隱隱。

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

此方如是,十剎同然,聖眾如雲,海會相入。

智凡不礙,狀多鏡以納眾形;彼此無妨,若千燈而共一室。

〈出現品〉內,示因果以結始終。

給孤獨園,利人天之明法界。

目連、鶖子隔視聽於對顏,六千比丘啟十明於路上。

覺城東際,五眾咸臻。

古佛廟前,同登十智。

善財發明導首,用彰來眾齊然。

」及至大中載,福州開元寺沙門志寧復以論入經,仍自述曰:「《華嚴經》者,蓋非羅漢結集,亦非小聖傳持。

大本《華嚴》,非佛不能知見;中本《華嚴》,住地菩薩乃知;小本《華嚴》即十萬之偈,今之所傳,只獲四萬五千餘偈。

經云『如人化心化作佛,化與不化等無異;一切諸佛成菩提,成與不成無差別。

』善財童子成道,只在一生;六千比丘發智,不由多劫。

白牛之駕將悟,即以超於大乘;金色世界現前,文殊之智全證;法華龍女成佛,只在剎那;妙峰見佛光明,初住便登。

大唐忻代之間,有長者李通玄造斯經論四十卷,志寧覽此論文,得其大意。

今見此方君子以論與經難為和會,志寧不揆衰邁,將此論文注於經下,使後之覽者無費乃心,纔如開經便得見論。

論從第八卷起註入經,兼論與經,共成一百二十卷。

其會釋七卷,寫附於前。

」又至乾德歲,沙門慧研又撰為序曰:「此教非貝巖所編,乃文殊結集。

總三部:一部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一部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一部有十萬偈,四十八品。

隱乎龍藏,未擅閻浮,逮從正法光,餘年將五百,則第十四代祖師龍樹運神海藏,觀前二部非世人所及,乃誦後部,歸於五天,傳布千年,方垂華夏。

東晉初譯,地湧靈泉。

唐朝次飜,天降甘露。

玄宗開元中,太原有逸士李通玄者,窮八十卷之真詮,括四十軸之玄論。

夜驅神筆,舒玉齒之祥光;日探幽玄,感天童之給饍。

張皇教海,羅列義天。

大中載無諸有,高僧志寧緬思後進之披尋,難測法門之豐富,遂合經論,文旨相須。

然其義類繁衍,未圓品藻。

慧研因參雲水,叨覽指歸,敢搵牋毫,釐斯漏略,列經論以標舉,彰教理而相收。

義朗文清,不假猊臺而抱帙;神輝智發,何勞鷲嶺以尋師?

」卓和尚曰:「備矣。

先佛為經,後佛為論。

佛志寧合經論而為一、佛慧研釐經論以標綱,皆不過為後代佛子便於觀覽故耳,其用心勤矣。

然一百二十卷之繁,吾恐一切賢聖終未敢輕易也。

破夏以來,獲聽寧佛者袁文煒細讀《華嚴合論》一徧,乃知善說華嚴無如長者,因簡其尤要者錄之。

儻有大心眾生,欲乘如來乘直至道場,則此二百紙簡要之論文,便是《華嚴》無盡藏之法界也。

自心是毗盧遮那佛智,自眼是佛文殊根本智,自身是佛普賢差別萬行智,自誦是佛音聲,自聽是佛觀世音力,自語是佛開不二之門,自念是佛不思議神通自在功德,皆佛也。

吾何幸身親見之?

」李長者,諱通玄,莫詳所自。

或有詢其本者,但言滄州人。

開元二十七年三月望日,曳䇿荷笈,至於太原盂縣西四十里同潁鄉,村名大賢。

有高山奴者,尚德慕士。

長者詣其門,山奴諦瞻神儀,知非常器,遂罄折禮接,請歸安居。

每旦唯食棗十顆,栢葉餅子如匕大者一枚。

自爾不交外人,掩室獨處,含毫臨紙,會無虗時,如是三稔。

一旦,捨山奴南去五六里,至馬氏古佛堂,自搆土室,寓於其側,端居宴默,亦又十年。

後復囊挈經書,遵道而去二十里餘,次韓氏別業,即今冠蓋村焉。

忽逢一虎,當塗馴伏,如有所待。

長者與之曰:「吾將著論,釋《華嚴經》,可與吾擇一棲止。

」言畢,虎起。

長者徐而撫之,遂將所挈之囊,挂於虎背,任其所止。

於是虎望神福山原,直下三十餘里,當一土龕前,便自蹲駐。

長者旋收囊裝,置於龕內。

虎乃屢顧,妥尾而去。

其龕瑩潔圓迴,廣袤尋丈,自然而有,非人力成。

龕之四旁,舊無泉㵎。

長者始來之夕,風雷暴作,拔去一古松,高三百餘尺。

及旦,松根之下,化為一潭,深極數尋,迴還五十餘步,甘逾瑞露,色奪琉璃,時人號為長者泉,至今澄明,未曾增減。

𠍴陽之歲,祈之必應。

長者製論之夕,心窮玄奧,口出白光,照耀龕中,以代燈燭。

居山之後,忽有二女子,容華絕世,皆可笄年,俱衣大布之衣,悉以白巾幪首,姓氏居處一無所言,常為長者汲水焚香,供給紙筆。

卯辰之際,輙具淨饌,甘珍畢備,置長者前,齋罷撤器,莫知所止。

歷於五祀,曾不闕時,及著論將終,遂爾絕迹。

謹按華嚴舊傳,東晉三藏佛䭾䟦陀羅,於江都謝司空寺譯經,有二青衣童子,忽自庭沼而出,承事梵僧,爇香添瓶,不離座右,每欲將夕,還潛沼中,日日皆然,率為常事,及譯畢寫淨,沉默無迹。

長者感通,事符曩昔。

長者身長七尺二寸,廣眉朗目,丹脣紫肥,長髯美茂,修臂圓直,髮彩紺色,毛端右旋,質狀無倫,風姿持異,殊妙之相,靡不具足。

首冠樺皮之冠,身披麻衣,長裙博袖,散腰而行,亦無韋帶。

居常跣足,不務將迎,放曠人天,無所拘制。

忽一日出山,訪舊址之里,適值墅人聚族合樂,長者徧語之曰:「汝等好住,吾將歸去。

」眾乃罷樂,驚惶相顧,咸皆惻愴,必謂長者却還滄州,揮涕同詞,懇請留止。

長者曰:「縱在百年,會當歸去。

」於是舉眾却送長者入山,至其龕所,復語之曰:「去住常然耳,汝等可各還家。

」及眾旅踵之頃,嵐霧四起,景物不分,行路之人咸共駭異。

翌日,長叟結徒,登山禮候,但見姿容端儼,已坐化於龕中矣。

時當三月二十八日,報齡九十六。

有一巨蛇,蟠當龕外,張目呀口,不可向近。

眾乃歸誠致祝:「某等今欲收長者全身,將營殯藏,乞潛威靈,願得就事。

」蛇因攝形不現。

耆舊潸泣轝荷,擇地於大山之陰,累石為墳,即神福山逝多蘭若,今方山是也。

初長者隱化之日及成墳之時,烟雲凝布,巖谷震蕩,有二白鶴哀唳當空,二鹿相叫連夕,其餘飛走悲鳴滿山。

鄉原之人相率變服,追攀孺慕,若喪所天。

每當建齋,即墳上雲起,七七如是。

至大曆九年二月六日,有僧廣超於逝多蘭若獲長者所著論二部,一是《大方廣佛新華嚴經論》四十卷,一是《十二緣生解迷顯智成悲十明論》一卷,傳寫揚顯,徧於并汾。

廣超門人道光,能繼師志,肩負二論,同遊燕趙,昭示淮泗,使後代南北學人悉得參關論文,宗承長者,皆超、光二僧流布之功。

比歲,僧元覘特抵方山,求長者遺迹。

初禮石墳,次尋龕趾,龕前有松三株,俱是長者手植。

長者將化之月,一株遂枯,至今二株,常有靈鶴結巢於頂。

又於壽陽南界解愁村,遇李士源者,乃傳論僧廣超之猶子也,示長者真容,圖瞻禮而迴,斯為滿願矣。

雲居散人馬支纂錄唐滄州長者李通玄合論明溫陵長者李 贄簡要明吳興後學董廣𥌓閱正第一明依教分宗第二明依宗教別第三明教義差別第四明成佛同別第五明見佛差別第六明說教時分第七明淨土權實第八明攝化境界第九明因果延促第十明會教始終○第一明依教分宗者夫如來成道,體應真源,理事二門,一多相徹,智境圓寂,何法不周?

只為器有差殊,軌儀各異,始、終,漸、頓,隨根不同,設法應宜,大小全別。

時分因果,延促不同;化佛本身,施詮各異;國土淨穢,增減不同;地位因果,自有投分。

創學之流,未諳教跡,執權成實,迷不進修。

若不咸舉眾宗,類其損益,無以了其迷滯者矣。

今略分十法,以辯闡献,使得學者知宗,遷權就實,不滯其行,速證菩提。

一、小乘戒經為情有為宗。

為如來創,為凡夫造業處,說是應作、是不應作,捨者善、不捨者不善。

如此立教,未為實有。

如此有教,且約凡情虗妄之處,橫計諸惡,以教制之,令生人天。

是故戒序云「若欲生天上,及生人中者,常當護戒足,勿令有毀損。

」眾生有為,作業虗妄,非實得故。

生人天,無常虗妄非實,未得法身、智身,非為實有宗。

且為情有宗,於小乘中為軌持教也。

如《華嚴經》持戒即不然,經云「身是梵行耶?

身業四威儀,乃至佛法僧、十眾、七遮、和尚、羯磨、壇場等是梵行耶?

如是諦觀,求梵行者了不可得,是故名為清淨梵行。

」如〈梵行品〉說「如是清淨行者,名持佛性戒,得佛法身故。

」乃至「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與佛體齊,理事平等,混真法界。

如是持戒,不見自身能持戒者、不見他身有破戒者,非凡夫行、非聖賢行,不見自身發菩提心、不見諸佛成等正覺。

若好、若惡,若有少法可得,不名菩提、不名淨行,當如是觀。

如是性戒,即法身也;法身者,即如來智慧也;如來智慧者,即正覺也。

」是故不同小乘有取捨故。

二、如《梵網經》菩薩戒為情有及真俱示為宗。

如來為凡夫之中,有大心眾生樂行慈悲、欣求佛果者,說盧舍那佛為本身,千百億為化身,頓令識末還本行。

經言「若人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

」即為性戒,故即為真宗。

此乃為大心眾生頓示法身性戒,下劣者得漸。

「一教應二根,如是千百億,各接微塵眾,俱來至我所。

」明捨權而就實,此為實有教。

雖然立實有宗,不同《華嚴經》毗盧遮那所說。

此經仍隨化身所化,方來至本身也。

圓教之宗一下,頓示本身本法界大智,報身因果,理事齊彰。

三、般若教為說空彰實為宗。

為如來初為人天凡夫說二乘教,繫著理事俱實,不能離障,為說空教,破所繫著。

故《般若經》中說十八種空法,世間三寶、四諦、三世等一切皆空,空亦空,廣如經說。

此乃空却無明諸障等業,無明總盡,障業皆無,自性涅槃自然顯著,此為真有不名空宗。

雖然為真有,所說教門多有成壞,故未可為圓。

如《華嚴經》具報相好莊嚴,能虗、能實,當部之內、當品之中,十十菩薩等上下自相綸貫,空有之法不獨孤行。

又以普賢、文殊上下交參,理事相徹,互相交映,一部之典品品相徹、句句相參,一品之中四十品經同入、一言之內十萬之頌齊麾,一成即一切成、一壞即一切壞,總以性齊、時齊、行齊故。

如上等齊,說法亦齊。

如是齊故,如今成佛與三世佛齊成佛故,為無三世故、為無時故,不同彼教成壞別時故、因果前後故。

四、《解深密經》為不空不有宗。

如來說於有教、空教之後,說此一部之教和會有、無二見為不空、不有,即說九識為純淨無染識。

如瀑水流生多波浪,諸波浪等以水為依,五、六、七、八等識皆以阿陀那識為依,故如彼波浪以水為依。

《深密經》云「如善鏡面,若有一影生緣現前,唯一影起;若二、若多影生緣現前,有多影起。

非此鏡面轉變為影,亦無受用滅盡可得。

」此明五、六、七、八識所依第九淨識處也。

又云「如是,菩薩雖由法住智為依止、為建立故。

」此經意欲令於識處便明識體本唯真智,故如彼瀑流不離水體而生波浪,又如明鏡依彼淨體無所分別,舍多影像不礙有而常無故。

如是自心所現識相不離本體,無作淨智所現影相都無自他、內外等執,任用隨智,無所分別,以破空、有二繫為不空、不有。

故《深密經》頌曰「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

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阿陀那識甚深細者,引彼凡流就識成智,不同二乘及漸始學菩薩破相成空、不同凡夫繫而實有,不同彼故不空、不有。

何法不空?

為智能隨緣照機利物故。

何法不有?

為智正隨緣時無性相故、無生住滅故。

以是義故,名不空不有。

此經雖復如是,於心識之處令知空、有無二。

《華嚴經》則不然,但彰本身本法界一真之根本智佛體用故,混真性相法報之海,直為上上根人頓示佛果德一真法界本智,以為開示悟入之門,不論隨妄而生識等。

是故華嚴教門直彰本體用法界,佛果門直授上根凡夫令其悟入,不同《深密經》中安立五、六、七、八、九識施設權門。

如《深密經》權施第九阿陀那識,意有異途,為二乘之人久厭惡生死,修空滅識,直趣空寂,及漸學菩薩樂空增勝,但有一分慈悲未證法身佛性根本,但以空門而為所乘,六波羅蜜而為行相,初對治門還同二乘無常、不淨、白骨、微塵等觀方入空觀,二乘趣滅、菩薩留生,以空、無我等觀折伏我法,不令增長。

以是義故,《解深密經》方便安立七、八識外,別說九識為純淨識,云七、八識以淨識為依止故。

未即直為說第八種子識為如來藏者,為彼學徒畏苦習故。

若說業種恒真,生怖難信,是故權且安立第九阿陀那識為淨識,欲令不滅識性長大菩提故。

是故《維摩經》云「未具佛法亦不滅受而取證也。

」受既不滅,想識亦然。

如《楞伽經》直為根熟者說第八識業種為如來藏。

《維摩經》云「塵勞之疇為如來種。

」大修道之士品類異途,解行差殊千端萬別,除二乘之外,菩薩之乘有四品不同:一修空無我菩薩;二漸見佛性菩薩;三頓見佛性菩薩;四以如來自性清淨智、以五位加行起差別智,滿普賢行,成大慈悲菩薩,究竟不出剎那際充滿十方佛果門。

如《華嚴經》有一類菩薩,經百千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不生佛家,猶名假名菩薩。

以雖見佛性,未彰智業,猶名假名菩薩也。

五、《楞伽經》以五法、三自性、八識、二無我為宗。

彼經於南海中楞伽山說,其山高峻,下瞻大海,傍無門戶,得神通者堪能昇往,乃表心地法門無修無證者方能昇也。

下瞻大海,表心海本自清淨,因境風所轉,識浪波動,欲明達境自空,心海自寂,心境俱寂,事無不照。

直為根熟菩薩頓說種子業識為如來藏,異彼二乘滅識趣寂者故,亦為異彼般若修空菩薩樂空增勝者故。

直明識體本性全真,便成智用,故了真即識,成智異彼。

《深密經》意,別立九識,接引初根,漸令留惑,長大菩提,故不令其心植種於空,亦不令其心如彼敗種也。

《解深密經》乃是入惑之初門,《楞伽》、《維摩》直示惑之本實,《楞伽》即明八識為如來藏,《淨名》即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淨名》與《楞伽》略同,《深密經》文與此二部少別。

如《華嚴經》不爾,佛身及境界、法門、行相懸自不同。

說彼《楞伽經》即是化身,所說境界即是穢土山峰所居法門,說識境界為真問答,即以大慧菩薩為首,化身明教是權大慧,且論簡擇。

如《華嚴經》教,佛身即是本真法報,境界即是華藏,所居法門即是佛果,法界為門問答即是文殊、普賢理事智之妙用。

五位行相,因果互融;十剎十身,體徹相入。

六、《維摩經》不思議為宗。

《維摩經》與《華嚴》十種別:一淨土莊嚴別。

如《維摩經》中所說淨土,如來以足指按地,即三千大千世界若千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而未說無盡佛剎莊嚴等事在一毫塵中。

如《華嚴經》中具說十佛毗盧遮那境界,十蓮華藏世界海,有無盡世界海,重重相入;一塵之內,有無盡世界海,圓滿十方。

佛境界、眾生境界,互相涉入,不相障礙。

眾寶莊嚴,如光如影,廣如經說,不但獨言三千大千世界之所嚴淨。

二佛身諸相報化別。

說此《維摩經》是三十二大人之相,化佛所說;說《華嚴經》佛是九十七大人之相,及十華藏世界海微塵數大人之相,實報如來所說。

三不思議德神通別。

《維摩經》說「菩薩神通,以小室之內能容三萬二千師子之座,各各高八萬四千由旬,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維摩詰置其右手掌,擎其大眾,往詣菴園。

又以手斷取東方妙喜佛國,來至此土,示於大眾,送還本處。

」如是神變,且為權教。

聲聞、菩薩等見道未實,自、他未亡,所現神變,依根所見,皆有往來分劑限量。

又是一時之間,聖意以神力變化,起諸小根,令漸增進故,非是法爾力故。

如《華嚴經》中,以自本覺自覺本心,身心性相與佛無異,無有內外往來諸見。

是故毗盧遮那佛不移本處而身徧坐一切道場,十方來眾不移本處而隨化往,都無來去,亦無神力所致。

是故經中每言「以佛神力」及「法如是力」者,以佛神力,推佛為尊;法如是故,惟其本德;都無變化,即一一眾生身諸毛孔之內周徧十方。

不同權教,以其神力分劑往來,擎來送去,致斯妄見,違本法身,障真菩提本覺性智。

是故淨名菩薩現斯神變已,方陳實教。

《維摩經》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

」是故權教小見,樂欲希奇,菩薩稱根,麤施接引,令生樂學,方授實門,不可以執化成真,恒迷智眼。

有作之法難成,隨緣無作易辦。

作者勞而無功,不作隨緣自就。

無功之功,功不虗棄;有功之功,功皆無常。

多劫積修,終歸敗壞,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

四所設法門對根別。

《維摩經》對二乘根令回向菩提入大乘,又對大乘中滯淨菩薩悲智未滿者令其進修。

即如眾香世界諸來菩薩眾欲還本土,請佛世尊願賜少法,如來依根見彼菩薩滯於淨土,悲智心劣,便為說法令學有盡無盡解脫門,云「不離大慈,不捨大悲,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在諸禪定如地獄想,於生死中如園觀想,見來求者如善師想。

」令且漸修增長悲智,未即一下頓示佛門、未即說言十住初心便成正覺、未即示其廣大妙事皆有分劑故。

五諸有來眾聞法別。

《維摩經》中所有來眾,除文殊、慈氏等大菩薩眾,舍利弗等影響聲聞,餘外來眾總是三乘之中權學之眾,漸令增進,未說圓滿諸佛本乘。

《華嚴經》中所有來眾皆是乘如來乘佛智果德,自體法身,具普賢行,而隨影現十方剎海一切道場,還成如來所乘本法,無有一箇三乘根機。

設有三乘根機,如盲、如聾,不知不覺,猶如盲人對於日月、猶如聾人聽天樂音,如業貧人對天寶藏、如大福德處於地獄,亦如餓鬼臨大海邊與佛同德同身,終不能信、不覺、不知,別求佛見。

故經云「佛子!

設有菩薩於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若未聞此如來不思議功德法門,我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以不能生如來家故。

」如《維摩經》中,娑婆之眾,彼此未亡;香積諸徒,垢淨全在。

當知此類,守一方之淨剎,雖名菩薩,諦道未圓。

如是之徒,未詳佛意,與法身、智身懸隔。

惟華嚴之眾,自身與佛身無別、自智與佛智無差,性相含容,一多同別。

居法界海之智水,示作魚龍;住涅槃之大宅,現陰陽而化物。

主伴自在,交暎相參,師弟互融,因果通徹。

六設教安立法門別。

《維摩經》以淨名居士現少許不思議之通變,令二乘迴心。

又處於生死,現身有疾,令知染、淨無二,又表菩薩大悲有疾。

菩薩具陳不二,建定慧觀智,用彰不求之法。

未似《華嚴經》,具陳十住、十迴向、十地、等覺、五位、大位、行相、因果同別法門。

七淨名菩薩示行別。

淨名為表大悲,示入生死,現其病行。

《華嚴經》,毗盧遮那以大悲示入生死,成正覺行。

八所闡法門處所別。

說《維摩經》在毗耶離城菴羅園及在淨名之室說,《華嚴經》在摩竭國菩提場中及一切世界一切塵中說。

九常隨佛眾別。

說《維摩經》時,聲聞為常隨佛眾,但具五百;說《華嚴經》時,總是一乘大菩薩眾為常隨佛眾,具十佛剎微塵大眾總是具普賢、文殊體用等眾。

十所付法藏流通別。

《維摩經.囑累品》中說「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

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付囑於汝。

』」即以其經付囑已成菩薩、已生佛家者。

《華嚴經.如來出現品》中付囑流通,即以其經法付囑凡夫初心始能見道生在佛家者。

何以然?

此經表三乘是權,所有得法未成實故,所有說法者亦未實故。

《華嚴經》云「此經珍寶不入一切餘眾生手,唯除如來法王真子,生如來家、種如來種諸善根者。

佛子!

若無此等佛之真子,如是法門不久散滅。

」問曰:若計佛之真子,即十方世界無盡無邊世界微塵莫知其數,何慮此經即便散滅?

答曰:此經付囑凡夫令覺悟,入此法門令生佛家,使其轉教佛種不斷。

若囑累諸大菩薩,凡夫無緣,無凡夫修學者,凡夫道中佛種即斷,故付囑凡夫令修,不付已前大菩薩舊見道者。

七、法華經會權入實為宗。

此經引彼三根之人歸一乘實教,故引眾流而歸海,攝三末而還源。

藏法師等會為共教一乘,為三乘同聞故;《華嚴經》為別教一乘,為不與三乘同聞故。

參詳此理,會此二門。

《法華經》引權器以歸真,《華嚴》者頓示大根而直受。

雖一乘名合,法事略同,論其軌範,有多差別,略舉十門,用知綱目。

一教主別。

說此《法華經》即是化身佛說,還過去滅度多寶佛來證成此經,三世諸佛同共宣說。

如《華嚴經》即不然,教主即是毗盧遮那,即是法、報、理、智真身,具無量相海功德之身之所莊嚴。

三世諸佛同為一際、一時、一法界,報相重重,無有障礙,古今一際,非三世故。

舊佛非過去,今佛非新出,為根本智,性相齊,理事不異。

如是,本佛說本法,頓受大根,不是化佛故。

不似《法華經》有舊佛滅度多寶如來,今佛出世說《法華經》故。

二放光明別。

說《法華經》,雖放眉間毫相果光,所照境界但言萬八千土皆如金色,仍有限量,不稱無邊無量無盡,故但彰果法,不彰因位。

《華嚴》一部經典,教行因果,表法光明,始終具十。

三國土別。

說《法華經》時,三變世界令成淨土,移諸天人置於他土,然後安置他方來眾,變此穢境令成淨剎。

說《華嚴經》時,即此娑婆世界即是蓮華藏世界,一一世界互相含入。

經云「一一世界滿十方,十方入一亦無餘,世界不增亦不減,無比功德故如是。

」又云「諸佛成道,在一小眾生身中化無量眾,其彼小眾生不知不覺。

」只為凡聖同體,無移轉相,纖毫之內自、他同體,不同法華之會,移轉人天方明淨剎。

四請法主別。

說《法華經》時,請法主者即是舍利弗,以為勸請之首。

說《華嚴經》時,佛令文殊、普賢、隨位菩薩,各自說自位法門,為說法首。

佛表果法,舉果為因,起大悲行,成根本智,果體自成,故無言不說也,以大悲行從無作根本智起故。

〈阿僧祇品〉,世間數法,廣大難量,唯佛究竟,不屬五位中因果門,是佛自位內法門,還佛自說。

〈隨好光明功德品〉,即是如來自成因果,後自說佛法,亦不屬五位之內行相因果,此名佛果,無二愚也。

除此二品經外,諸餘三十八品皆是五位之內行相法門,是故佛不自說,總令十信、十住、十行等當位之內菩薩自說,佛但放光表之。

當說《華嚴經》時,無聲聞及小菩薩為請法主,皆佛果位內諸大菩薩自相問答,安立佛果法門行相。

為悟大根者故,頓將佛果直受為因,因即以果為因、果即以因為果,如種種子等,以定慧力思之可見。

五大會莊嚴真化別。

如法華會,令三千大千世界清淨莊嚴,其諸化眾亦皆充滿,所來諸佛皆云是化。

《華嚴經》即不爾,即有十處十會眾皆滿十方,不移本處而充法界,一一身相及身毛孔國剎重重,菩薩、佛身互相徹入,雜類眾生亦皆無礙,身土相徹如影含容,所來之眾不壞法身而隨相好,法身相好一際無差,即相全真無有化也,不同餘教說化、說真,有相參會。

六序分之中列眾別。

法華會中,先列聲聞眾,萬二千人俱。

次列摩訶波闍波提,與眷屬六千人俱,此為姨母六千人俱。

次列耶輸陀羅比丘尼,此是佛為太子時夫人。

佛為太子時,有三夫人:一名瞿夷、二名耶輸、三名摩奴舍瞿夷。

次列菩薩,八萬人俱。

次列諸天、龍、鬼等。

《華嚴經》即不然,先列菩薩,上首有十佛世界微塵數,不論其從者。

次列執金剛神眾,已後諸神、龍、天等眾部類,總有五十五眾。

一一部從各有佛世界微塵數眾,一身即以法界為量,自、他之境都亡,法界即自身徧周,能所之情見絕。

七龍女轉身成佛別。

《法華經》,龍女於剎那之際即轉女身,具菩薩行,南方成佛。

《華嚴經》即不然,但使自無情見,大智逾明,即萬法體真,無轉變相。

《維摩經》中,舍利弗謂天女曰:「何故不轉女身?

」天女謂舍利弗:「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如菴提遮女謂舍利弗:「自男生我女,當知萬法本自體如,有何可轉?

」《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善財童子、善知識、文殊、普賢、比丘、比丘尼、長者、童子、優婆夷、童女、仙人、外道五十三人,各各自具菩薩行,自具佛法,隨諸眾生見身不同,不云有轉。

若以法眼觀,無俗不真;若以世間肉眼觀,無真不俗。

以《法華經》對權教三根見末盡者,令成信種,且將女相速轉成佛,令生奇特,方始發心,趣真知見,明且引三權,令歸一實。

又破彼時劫定執三僧祇,令於剎那證三世性,裂三乘之見網,撒菩薩之草菴,令歸法界之門,入佛真實之宅。

故令龍女成佛,明非過去久修;年始八歲,又表今非舊學。

轉女時分,不逾剎那,具行佛果,無虧毫念。

法本如是,自體無時,權學三根,自將見隔,自迷實法,返稱為化。

不知己躬本事如斯,全處宅中,猶懷滯見,云何界外懸指僧祇?

此見不離,定乖永劫,迴心見謝,方始舊居。

何如今時滅諸見業,徒煩多劫,苦困方迴?

如《華嚴經》法界緣起門,明凡聖一真,猶存見隔,見在即凡,情亡即佛,無有一法可轉變相,是故不同龍女轉身成佛。

八龍女成佛所居國土別。

即言南方無垢世界,非此娑婆。

解云:心得應真,故稱無垢;正順本覺,故號南方。

南為離,離中虗,八卦中離法心,心虗無故則明。

若有別住南方,自、他,彼、此猶隔,此乃猶順三乘,分引權根而生信解,還就佛乘,故為三乘。

餘執勢分難摧,且有一分迴心,自、他之情未絕,不同華嚴自、他相徹,一一微塵之內住因陀羅網之門也。

九六千之眾發心別。

《法華經》云「龍女成佛時,娑婆世界菩薩、聲聞、舉眾皆遙見龍女成佛,普為時會人天說法,心大歡喜,悉遙敬禮。

」此但順三乘權學有為菩提,未得普門法界、未覺菩提自他同體,以此義故,故有遙敬禮。

《華嚴經》即不然,即以普門法界普見法門如來藏身三昧之境,因陀羅網莊嚴法門世界海漩,重重妙智一時同得,為一證一切證、一斷一切斷故,即自身之內有十身諸佛剎海莊嚴,佛身之內即自身之境重重隱現,十方世界法爾如斯。

猶如眾流歸於大海,雖未入海,潤性無差;若入大海,皆同鹹味。

一切眾生亦復如是,迷之與悟雖然有殊,本來佛海元本不異。

云何《法華經》中娑婆之眾有遙敬禮?

以此事儀法則與《華嚴》全別。

只如〈法界品〉內,六千之眾剎那十眼逾明,五百小童一生十身咸證,理事齊亘,無法不彰。

法界既處塵中,何得有遙敬禮?

十授聲聞遠記別。

《法華》之中,龍女頓印法界無時之門,全彰佛果。

三乘權學,雖有信順之心,餘風未殄,未能頓證,遠劫方登,故受遠記。

不同《華嚴》,迷即處凡,悟即是佛。

設有餘習,以佛知見而用治之;無佛知見,但成折伏,不得入佛駛水之流,還經遠劫方能入也。

為三乘之初心,信根下劣,故不能離縛,籠繫煩多,樂著生死,雖求出世,根器下劣,滯住退還。

如來於是以生老病死、無常不淨、剎那滅壞、念念不住如是等觀使令觀之,令生厭離,捨厭心成,心居淨穢。

如來於化教之中,復勤修悲智以求佛果,仍推淨土在於餘方。

為彼三乘見分未亡,見此娑婆恒常是穢,說因、說果,破彼疑心,暫化令淨,却攝神力,還當見穢。

因斯無常觀智,習性難迴,龍女雖頓示佛乘,雖信未能即證,以是義故,法華會內所受記別皆蒙遠劫。

法華漸引來歸,華嚴當時直授,發心即佛故。

以此義故,行相不同。

此一部經,同門有二:一乘如來乘直至道場。

如來乘者,即一乘也。

如《華嚴.賢首品》云「一切世間羣生類,尠有欲求聲聞乘,求緣覺者轉復少,求大乘者甚希有。

求大乘者猶為易,能信此法甚為難。

」又經云「若有諸眾生,其心饜沒者,為說聲聞道,令離於眾苦。

若復有眾生,其心少明利,為說因緣法,令得辟支佛。

若復有眾生,樂學慈悲心,廣饒益眾生,為說菩薩道。

若復有眾生,決定樂大事,轉無盡佛法,為說一乘道。

」此乃《華嚴經》中分四乘義也。

如《法華經》中,門前三駕且示權門,露地白牛方明正教。

佛乘唯有一,無二亦無三,二三門外之權宗,方明露地之實教,四乘契會二教共同,施設化儀各有差殊。

又《法華》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

」准此一文似立三乘,論其契會還成四法。

唯此一事實者即佛乘事實,餘二者即菩薩大乘通緣覺、聲聞是,餘二為緣覺、聲聞厭苦相似故。

又龍女一剎那之際印三世性,從凡夫即聖不移毫分,此乃與善財童子解行入道法門略同。

善財一生成佛者,不離剎那際證三世性,古今總齊,還與龍女一剎那際轉身具行成佛,一時總畢,皆稱本法,法如是故。

立時劫者,眾生情塵也。

善財證此名為一生,為三世時劫既盡,更有何生?

故名為一生。

八、《大集經》以守護正法為宗。

九、《涅槃經》佛性為宗。

與《華嚴經》有十種別。

一說法處所別。

《涅槃經》在拘尸那國,阿利羅䟦提河邊,娑羅雙樹間說。

《華嚴經》在摩竭提國,菩提場中,寶菩提樹下說。

二境界莊嚴化報別。

說此《大涅槃經》時,諸佛世界諸大菩薩悉來集會。

又文云「爾時三千大千世界以佛神力故,地皆柔輭,無有丘墟、沙土、礫石、荊棘、毒草,眾寶莊嚴,猶如西方無量壽佛極樂世界。

」說《華嚴經》時,有十蓮華藏世界海,廣說如此莊嚴,即是如來自身實報之所莊嚴,非如此《涅槃經》中以佛神力為眾生故暫化令淨。

所以然者,為此《涅槃經》來眾三乘根眾雜故,若不以佛神力持,無由自見。

如《華嚴》中一乘根純,無有雜眾,如聲聞為根別故,在其會內元來不見。

經中雖然,還有「以佛神力」,下文還有「法如是力」。

所言神者,應真曰神,非同實是凡夫加令暫見,名之曰神。

當知《華藏》莊嚴本明實報,《涅槃》神力暫爾權施。

三大會來眾別。

說此《大涅槃經》,所有來眾總是人天種性三乘之眾。

除諸大菩薩眾,餘者皆是憶念如來,涕淚盈目,荷奉香薪,嗟苦悲哀,戀承佛日。

《華嚴經》所來之眾皆性智海中佛果位內諸菩薩眾,純是一乘,更無別種。

人天神眾皆悉同根,入佛智流,具佛知見。

初會之中,十佛世界微塵等諸菩薩眾皆從如來善根海生。

善根海者,是即如來法身智海,大智所生。

一切諸佛以法身根本智為根本所生,若不如是,所有行門總屬有為。

如此之眾,從初發心入佛智海,寄治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六位。

當知涅槃會三乘菩薩、聲聞、人天等眾不同華嚴。

此是一乘位中菩薩眾初發心位皆同佛位,入佛智流,同佛知見,為真佛子也。

四所建法輪主伴別。

《涅槃經》勸請之首,即是迦葉菩薩、文殊師利菩薩、師子吼菩薩、舍利弗等為法軌度勸請之首,魔王波旬勸請如來入般涅槃。

如《華嚴經》建法之首,即是普賢、文殊、覺首、法慧、功德林、金剛幢、金剛藏等。

如是十首、十慧、十林、十幢、十藏、佛果位內大菩薩等,建立五位佛果之行相法門,以諸位即佛、佛即諸位,明位位中有佛果故。

是故不同《涅槃經》中迦葉菩薩、聲聞舍利弗,生在人家,示同凡位,引彼三乘之種,見佛涅槃而生悲感,涕流盈目而來集會。

五所來之眾聞法別。

此《涅槃經》為諸聲聞二乘權教菩薩,行諸觀行,未離執障,樂著諸行,執持行相,於此行相迷無作法身,無證無修本來自體也。

如來為此根故,於此《涅槃經》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所行善行及能證菩提是生法故,所證涅槃是滅法故。

既心存能所,生滅不休,以生滅不休便滯真理,故說諸行無常。

如來隱身不現及諸能所心盡名大涅槃。

是故《涅槃經》中純陀向文殊師利菩薩言:「莫謂如來同於諸行。

復次,文殊師利!

為知而說、不知而說,而言如來同於諸行。

若言如來同於諸行,則不得言於三界中為人天中自在法王。

」是故,《大般涅槃》令彼三乘令知諸行菩提,能證、所證涅槃悉是無常,生者本無,不證諸滅,無行無修,名大涅槃,是名圓寂。

如《華嚴經》所有他方來眾、此土人天霑其會位,從始發心即達理事自在、理行無礙,文殊理、普賢行一時頓印,如印印泥,無有先、後、中間等。

若存始、終,因、果,先、後,皆是凡情、皆是生滅;有成、有壞,皆是隨根破繫,不關成佛正宗。

此《華嚴經》直為最上大心者說,如將寶位直授凡庸,如夜夢千秋,覺已隨滅。

如《涅槃經》所說「雪山有草名曰肥膩,牛若食者純得醍醐,無有青、黃、赤、白、黑色。

最上大心眾生亦復如是,頓見佛性便成正覺,不從小位漸漸而來。

」是故今言來眾聞法別,以《涅槃經》攝末從體,未論智慈真俗,並用無礙。

六報土淨穢所居別。

《涅槃經》佛報土指在西方,過三十二恒河沙佛土有釋迦報土,為三乘權學垢淨未亡,見此娑婆穢惡不淨,如來於是權指報土在於西方。

《華嚴》實教法門,即此娑婆世界清淨無垢。

為實教菩薩垢淨盡故,境界純淨;權教菩薩無垢淨處,自見穢故,故指報土在於西方。

七佛身權實別。

如《涅槃經》中,三十二相如來是權,涅槃圓寂真理是實,為一切報相無量莊嚴皆依真而有故。

如《華嚴經》,毗盧遮那佛三十二相、入涅槃佛俱實,理事無二,不壞法身,而隨相海無量無盡,即相即性,即報即理,如光如影,自在無礙。

八出生滅度現相別。

《涅槃經》為諸人、天、聲聞、緣覺、二乘之人施設,從兜率天降神受生及入涅槃。

八相成道亦為諸大乘菩薩說,不從兜率天降神母胎,說常、樂、我、淨,無始無終,不生不滅,然且隱身不現,仍推報土在於西方,以此娑婆為化土穢境。

《華嚴經》即不然,直示本身本法,出超情見,無始無終,三世相絕,一圓真報,不生不滅,不常不斷,性相無礙,自在果海法門,直授上上根人,不同權學依次第漸漸而成。

只如登峰九仞,不可以絕其踪;履十層之級者,不可以亡其跡。

常見官階一品,但以為臣,忽有身登九五,明珠頓照,普見無方,澤淋大海,渧渧皆滿,一塵空性,法界無差,品類有情,強生留繫,根器不等,權實不同,以此教門,千差萬別。

須知權實,識假修真,不可久滯權宗,迷其實教者也。

九示教行相別。

《涅槃經》十住菩薩位階十地,尚不了了知見佛性,即從凡夫十信心後,十住之位少分而見,漸漸而修,等覺位中方明果行圓滿,妙覺之位方是如來。

當知此經還有五乘、六乘、七、八、九、十乘等法門種性,除聲聞乘、緣覺乘外,有三種菩薩乘,通彼二乘為五乘,并取人天五戒、十善,即為六乘、七乘。

又三乘之人同聞,各得自法,互參有九乘。

其三種菩薩乘云何?

一修無我法門乘;二從十住至十地漸見佛性乘;三如雪山肥膩草,牛若食者,純得醍醐乘,不從乳、酪、生、熟酥等漸漸方成。

如〈如來性品〉中說「菩薩摩訶薩既見性已,咸作是言:『甚奇,世尊!

我等流轉無量生死,常為無我之所惑亂。

』」即是《法華》。

《華嚴經》中說「有諸菩薩經無量劫修六波羅蜜,得六神通,讀誦通利八萬四千法藏,猶故不信此甚深經典。

」是其例也。

所得神通不依性起,為修眾善及無我等觀,報勝諸天。

又如北鬱單越人,先世亦修無我所觀,報生彼國,壽千年,衣食自然,粳米七寸,火珠熟之,香所及處皆來共食,無有佛法,不得解脫,皆是過去行解訛謬,故致斯咎,令其所得永不得亡。

如此《涅槃經》中十地後佛果法門,乃是《華嚴經》中十住初心之所見處,即雪山之草,名為肥膩,牛若食者,純得醍醐,無有青、黃、赤、白、黑色。

如《華嚴經》中,十住菩薩初心見道,頓見自、他,無始、無終,無古、無今,本來是佛,身心性相本是佛故。

以此佛門以為解脫,乘如來乘,直至道場。

龍女、善財、一萬諸龍、八千之眾,總是六千比丘、五百優婆塞、五百優婆夷、五百童子、五百童女,都為八千,頓彰五位,總齊佛果理智之門。

初住即十地,初住即佛位。

若初住不即佛位者,如世卿臣,從初九品至階一品,但得為臣,不得名王。

若不名王者,當知權教安立五位,諸地次第一一而登,至三祇之滿劫,但為菩薩,不名佛乘,不名為乘如來乘直至道場。

但為修無我觀,悲勝二乘,不見佛性,名為菩薩。

若少見性者,亦得佛乘。

如大海中,一毫之渧乃至多渧,一一渧中皆得大海。

如是菩薩五位之中,十住、十地一一位內皆有佛果。

從初發心十住之始,頓見如是如來法身佛性無作智果,徧行普賢一切萬行,隨緣不滯,悉皆無作。

《涅槃經》云「佛性非是作法,但為客塵煩惱所覆故。

」是故今從十住初位,以無作三昧自體應真,煩惱、客塵全無體性,唯真體用,無貪、嗔、癡,任運即佛。

故一念相應,一念成佛;一日相應,一日成佛。

何須劫數漸漸而修?

多劫積修,三祇至果。

心緣劫量,見障何休?

諸佛法門本非時攝,計時立劫,非是佛乘。

十從初為友軌範別。

《涅槃經》中說「雪山童子遇羅剎而發心,重半偈而輕命,聞『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言佛性涅槃,不可以行修、不可以心證。

不可以行修,行是有為,是無常故;不可以心證,有能所故。

是故行不可以修其性,心不可以證其理,為心即性,更無能所。

是故純陀言:「莫謂如來同於諸行。

」如《華嚴經》善財童子所立軌範,從文殊師利發菩提心,至末後普賢菩薩、五十三善知識,一一皆云:「我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教我學菩薩道、行菩薩行。

」不云諸行無常等事?

何以故?

為此《華嚴經》明緣起法界門,理事無二,無緣不寂、無事不真,國土境界總為性海,為一真法界,非有情、無情,隨業說故。

為華嚴中純真境界,總為智故,十住菩薩以慧為國,十行菩薩以智為國,十迴向、十地以妙為國,不說情與無情二見差別。

以《華嚴經》為彰本法,異三乘權學是無情、是有情,有生、有滅故。

是故《涅槃經》中以雪山童子說諸行無常者,為三乘根種性行下劣,便於所說計行成實,障無作性,廢契真理,以是義故,說諸行無常。

不同善財一念發心,頓無能所,了三世性,性絕古今,自覺自心本來是佛,不成正覺、不證菩提。

身心性相無證修者,不成、不壞本來如是,隨緣動寂,不壞有無,所行諸行皆唯智起,是故不說諸行無常。

十、《大方廣佛華嚴經》,此經有十種甚深廣大無比法,與諸經別。

若有大心眾生於此法門深生信心,不讀餘經,初發心時,十住之首,位齊佛果。

〈如來出現品〉中所說云「設有菩薩於無量百千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若未聞此如來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名為假名菩薩,以不能生如來家故。

若得聞此如來無量不可思議無障無礙智慧法門,聞已信解,隨順悟入,當知此人生如來家,隨順一切如來境界。

猶如大海,大身眾生之所都止。

此經亦爾,最上大心眾生之所都止,澤沼之龍不樂其居,猶如大海不宿死屍。

若有見聞信樂而能悟入,永離凡夫權學闡提死屍,直同如來法身智海。

」又〈如來出現品〉云「佛子!

如來音聲亦復如是,無生、無作、無有分別,非入、非出,但從如來功德法力出於五種廣大音聲。

其五者何?

一曰:『汝等當知,一切眾生諸行皆悉是苦,地獄苦、畜生苦、餓鬼苦、無福德著我所苦、作諸惡行苦。

欲生人天,當修善根,生人天中,離諸難處。

』眾生聞已,捨離顛倒,修諸善行,離諸難處,生人天中。

二曰:『汝等當知,一切諸行,眾苦熾然,如熱鐵丸。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涅槃是寂靜,無為安樂,遠離熾然,消諸熱惱。

』眾生聞已,勤修善法,於聲聞乘得隨順音聲忍,此是聲聞乘。

三曰:『汝等當知,聲聞乘者隨他語解,智慧狹劣,更有上乘名獨覺乘,悟不由他,汝等應學。

』樂勝道者聞此音已,捨聲聞道修獨覺乘。

四曰:『汝等當知,過二乘位更有勝道名為大乘。

菩薩所行順六波羅蜜,不斷菩薩行、不捨菩提心,處無量生死而不疲厭,過於二乘,名為大乘。

』此是菩薩大乘。

五曰:『第一乘、勝乘、最勝乘、上乘、無上乘、利益一切眾生乘。

若有眾生信解廣大諸根猛利宿種善根,為諸如來神力所加。

』有勝樂欲求佛果者,聞此音已發菩提心,此是佛乘。

佛子!

如來音聲不從身出、不從心出,而能利益無量眾生。

佛子!

是為如來音聲第一相。

」當知如來音聲常隨五乘眾生應所聞故,猶如大海,潮無失時故。

是故於此法中起信,發大菩提心,十住初首便即見性,起法身佛智慧便成正覺。

然始即從性起智慧之位,行諸行相教化眾生,即覺行圓滿。

佛不同權教,先行菩薩行、學假真如等,觀地前伏忍。

十地已來猶有十真如障故,為觀當情真如成障,所行之行並是有為,所發菩提心並未離生滅,所有能斷分別無明,由觀折伏十地之位方能見性,經三祇劫方始成佛,仍須百劫別修相好。

若將此《大方廣佛華嚴經》佛所本乘,同彼化身引彼權學,上、中、下流全非信解,去佛懸遠,未解經意,久大曠劫終無成佛之期。

若上上根人信解此經,明知不謬,即當乘如來乘直至道場,當所乘時即是道場,更無可至。

如《法華經》亦是佛乘,即是化佛引彼三乘,令知實法,即三界火宅門前三乘羊車、鹿車、大牛之事,即是上、中、下根三乘。

為上根之人有一分慈悲勝餘二乘故,為觀假故未有實見,名為不真菩薩。

此三種上、中、下根之人,俱有惡三界苦。

中、下根人,聲聞、緣覺惡而求出,上根菩薩厭而不離,為慈悲勝彼二乘故有饒益之心。

此三種人俱不知三界體相一真佛境,如〈出現品〉中廣明。

佛對此故,說佛所有功德報相皆是修生,令諸權學修治作意,經多祇劫終無成佛之期。

是故門前之駕是佛權施,露地白牛方明法界,法界性相本唯真智,所有分別皆是智為。

是故《法華經》云「種種性相義,我及十方佛,乃能知是事;聲聞及緣覺,不退諸菩薩,皆悉不能知。

」此等即是門前三乘也。

為未明世間相常住,是法住法位,為三乘同有厭苦集、樂修滅道之心,未明苦集本唯智起,不了滅道本自無修、無造、無作,化諸羣品如幻住世,性絕無明即是佛故。

一念相應一念佛,一日相應一日佛,何須苦死要三僧祇?

但自了三界業,能空業處,任運接生,即是佛也。

蓋佛者,覺也。

覺業性真,業無生滅,無得無證,不出不沒,性無變化,本來如是,即是佛故。

隨緣六道,行菩薩行,變化神通,接引迷流,佛非變化。

《淨名經》云「雖成正覺,轉於法輪,不捨菩薩之道,是菩薩行故。

」以此善財十住初心,於妙峯山上德雲比丘所得憶念一切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即便成正覺。

然後始詣諸友,求菩薩道,行菩薩行。

當知正覺體用之時,即心無作處,即是佛故,不須修行。

設當行滿,亦不移今。

故如化佛示成化相之時,苦行麻麥,剃髮持衣,捨諸飾好藉草等事,為化外道樂苦行者及三乘之根有放逸者,經中佛已和會,非佛自須如是等行。

無增上慢者,豈須如是一念?

任無作性佛,智慧現前,無得無證,即是佛也。

如善財證覺之後,方求菩薩道,行菩薩行。

何以然者?

為覺道之後,方堪入纏;處纏無縛,始能為眾生說法解縛。

若自有縛,能解彼縛,無有是處。

說時前後,法是一時。

是故當知,若欲行菩薩行,先成正覺。

問曰:《法華經》為佛乘門前三乘大牛車,興露地白牛之車,一種是牛,有何異也?

答曰:門前三乘對三界苦,且令離火宅所燒,權免火難。

大乘權教菩薩,樂行悲心,有饒益志,自離火難,不離三界。

有一分度眾生心勝二乘,自求解脫且得一分運載之心,故名為大牛。

望二乘處大,故十地見性方成佛,猶經多劫始能真。

故望彼二乘,但名菩薩大乘,非名佛乘。

《法華經》云「佛乘唯有一,無二亦無三。

」即引彼三乘,總歸一乘。

小乘雖有信許成佛,迴習稍難,故標遠劫。

龍女剎那之頃便至佛乘,即明真證。

達苦即真,無所厭故。

是故門前之乘對三乘設露地白牛,方明至無依之處。

露地者,即佛地也。

為佛智無依止故,故云露地。

白牛者,即法身也,悲智也。

以法身無相,名之為白。

智能觀機,悲心濟物,名之為牛。

為取牛能運載故,為以無作法身悲智濟物,故喻同牛也。

門前之牛,觀空增勝,三祇未滿,未見佛性,不證法身根本智,不言白色、不言露地,為假真如。

及空觀當情,猶有所依,故不言白色。

有所依故,不言露地也。

雖復迴心,信此一乘,至於佛地,猶將未及,但隨佛語。

而隨信之心未成堅信,故還索三乘,未敢欣大,故佛便誘引,令成信力,等與大車。

故言「非己所望,今皆與之。

」此明即三乘迴心,如門前牛車,不云白色、不云裝飾,為有漏故,不同露地白牛之乘,具言高廣裝飾等事。

此乃門前與露地之乘,全別不同也。

○第二明依宗教別夫大覺出興,稱真智而自在;法身無際,等羣品以同軀。

任器現形,應根施教。

如空谷響,應擊成音,谷響無心,亦無處所;如來設教亦復如是。

且如毗盧遮那之教,無始無終,稱性無方,無斷無絕,隨其根類,自見入胎,出家說法,始終教行,入寂涅槃。

其實如來本不如是,但隨一期,同而且異。

約立先德十家教行:第一後魏菩提留支立一音教;第二陳朝真諦三藏立二教同時;第三後魏光統律師立三種教;第四齊朝大衍法師立四種教;第五護身法師立五種教;第六陳朝南嶽思禪師、智者等立四教同時;第七唐朝海東新羅國元曉法師造此經疏,亦立四教;第八唐朝吉藏法師立三種教;第九梁朝光宅寺雲法師立四教;第十唐朝江南印法師立二教。

已上十家所釋,並依今唐朝吉藏法師所集,同異各是一家,並是當世英才,智超羣品,皆為統賢靈之法將,開佛日之明燈,不可是非加其名也。

只如佛說內外中間之言,遂即入定。

後有五百阿羅漢各解此言。

佛出定後,同問世尊:「誰當佛意?

」佛言:「並非我意。

」諸人問佛:「既不當佛意,將無得罪?

」佛言:「雖非我意,各順正理,堪為聖教,有福無罪。

」況此諸德所說,各有典據,仰惟高旨,未可僉量。

但通玄自參聖教,隨己管窺,以述意懷,用呈後哲。

准其教旨,略立十種。

何者為十?

第一時說小乘純有教、第二時說般若破有明空教、第三時說《解深密經》和會空有明不空不有教、第四時說《楞伽經》明契假即真教、第五時說《維摩經》明即俗恒真教、第六時說《法華經》明引權歸實教、第七時說《涅槃經》令諸三乘捨權向實教、第八時說《華嚴經》於剎那之際通攝十世圓融無始終前後通該教、第九共不共教、第十不共共教。

第一時說小乘純有教者,為諸凡夫繫著世法以為實有,隨於色塵作諸不善,以不善故墮於苦趣,還將有法轡勒彼心,以戒防護制諸不善,故名純有教。

於小乘中還說無表性戒等,通其大體,但隨根性用事不同,如菩薩戒亦爾。

經云「若人受佛戒,即入諸佛位。

」亦以性戒論之。

又云「如是千百億,各接微塵眾,俱來至我所」者,所謂初以化身化報引接,後以令歸法身實報。

若上根者,法身、事理一時為依本故。

第二時說般若破有明空教者,既設小乘實有令成軌範,制共身、語、意得住善法,即說生空等觀,方說法空教,破彼繫著,漸向法身。

第三時說《解深密經》為和會空有教者,為於前空有二教和會,令邊見者不滯空有二門,為不空不有教。

為二乘人滅識證寂,住寂無知,為迴彼故寄說第九阿陀那識為純淨識。

五、六、七、八等識常依彼九識以為依止,凡愚不了,妄執為我,如水瀑流不離水體,諸波浪等以水為依。

五、六、七、八識常以淨識為依,故漸迴二乘之心達識成智。

何故安立九識為淨識者?

為二乘人久於生死業種,六、七、八識有怖畏故,恐彼難信,方便於生死種外別立淨識漸漸引之,意欲使令留惑不滅,使令悲智漸漸得生。

《深密經》云「如是菩薩雖由法位以智為依止,漸令空見達識成智。

」第四時說《楞伽經》云說假即真教者,如《楞伽經》直為大乘根頓說第八業種之識,名為如來藏識。

又云「得相者曰識,不得相曰智。

」《起信論》亦同此說。

此教雖說無明業種成智,猶希出俗,未現同纏也。

第五時說《維摩經》明即俗恒真教者,為《維摩經》中不以聲聞二乘及三乘菩薩為知法者故,是以十大弟子杜口於毗耶,彌勒光嚴息芳言於法席。

此經破前四種教中菩薩、聲聞染淨未融,常欣出俗,即以淨名身居俗士,明即俗常真,壞彼淨相常懷染淨,故說有身為如來種、無明有愛為種等,使令三乘之眾淨相心亡,出俗入纏,平等無礙,方明實德也。

第六時說《法華經》引權歸實教者,為羅漢隨空會寂、緣覺會十二緣生法皆無體性,以明六根識及名色心境三事自性無生,如是二人皆心識滅,三界業滅智慈不生。

又為析法明空,以空破惑,樂生淨土,及留惑潤生菩薩,並不了一切眾生無明諸惑,皆從一切如來根本性清淨普光明無中邊智之所生,皆有淨土、穢土,自佛、他佛,欣、厭等諸邪見不稱真理,引此三根令歸本智故,即以妙法蓮華令知無明生死性本唯智體,性自無染,但迷悟不同,無有二性,以蓮華像之,引彼三根令歸本故。

是故《法華經》明世間相常住。

第七說《涅槃經》時,令諸三乘捨權向實教者,此經中明一切有情皆有佛性,如佛無異,但為無明覆故不見。

《涅槃經》是三乘中捨權就實相,《法華》即是捨權就實智,二部經俱是三乘中第六時教,但為化相門中說時前後,故分《涅槃》為第七時教,然其智境無有次第古今時也。

第八說《華嚴經》時,於剎那際通攝三世及十世圓融教者,如經說云「入剎那際三昧,降神、受生、八相成道、入涅槃,總不移時。

」為依本性理智,本無時故,非權依本也,故名為入。

非是本法性中而有出入三昧,以化儀軌則施方便言,是故諸明人莫隨其言,言佛世尊一人入剎那際三昧。

此經教門無始無終,是佛實報果德,性相圓周。

若求其頭尾長短,始終路絕,出此法外,別生情量,總是權門,非究竟說。

如此法門,佛不出世,亦無涅槃。

諸性一性、諸智一智、諸相一相、諸行一行,三世一念、一念三世,乃至十世,如是等法無始無終,名為常轉法輪。

如圓珠無方、如明鏡頓照、如虗空無隔、如響無依、如影不礙、如化人所生,若人了得此法門者,佛智、自然智、無師智之所現前。

為此法無出沒故,還以自然無出沒智而自能得之,非情計思量之所能得也。

一切權教法門,總在其中,一時而說,為諸權教不出法界,無三世故,各依自見,無量差殊。

第九共不共教者,為說諸大乘經,人天三乘同聞,得益各別。

經云「菩薩在一小眾生身中,成等正覺,轉法輪,度無量眾生。

其此小眾生,不知不覺。

」此乃常與眾生共,及以大小乘共在佛海中。

身之與心,本無差別,然見佛、不見佛,聞法、不聞法,解脫知見大小及苦樂各各不同,是故名為共不共教。

又經云「入剎那際,三昧示現,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出現轉法輪,入涅槃。

」此乃於無時之中,諸眾生等自得時分,見初、中、後。

於一音法內,自得天、人、小乘、大乘、佛乘,自得道果,各各不同。

見佛住劫壽命長短,各自差別,而實如來性無造作,無生無滅。

然以無作法性,無垢白淨之智,自體清淨,能稱彼念,令無失時。

如是與佛共法、共智,共時、共身,共心、共乘,以知見解脫,各各不共,故言共不共教。

亦如五百聲聞,共在華嚴會,而如聾如盲,是其事也。

第十不共共教者,如《華嚴經》中,十方雲集諸來菩薩及佛國土,所從來方不同各別,所共同聲說法總同,聞法獲益能同、能別。

又於會中天龍八部、人非人等各各差殊,同得毗盧遮那果德,法門具同,具別自在。

大方廣佛華嚴經合論簡要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