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經行願品疏鈔 第1卷
疏鈔重刊序新安道奎稽首和南述雜華,為十方三世大覺根本法輪,蓋指人人本具大事因緣也。
祇因眾生昧之,以故諸佛出興,發明建立。
就中雖隨時、隨方、隨言論、隨知解、隨意想分別,稱彼根欲廣演無邊差別妙法,究竟於當人分上增減,絲毫不得。
悟至此者,方知佛祖無法與人,亦無一時一處塵毛剎海。
非是弘宣此者,縱欲以大海量墨,須彌作筆,亦不能吐露少分,何況今經。
所以龍猛入婆伽宮,見文字所載,已有其三。
而閻浮心力有限,乃誦出十萬頌四十八品者,弘揚五天,東傳震旦。
則自晉譯三萬六千頌成六十卷,唐譯四萬五千頌成八十卷,續得烏茶國所貢後分般若三藏,同清涼國師再譯成四十卷。
其臨末一卷,即今十大願王是也,乃晉唐二大部中所缺。
然具攝全經綱領,故清涼於大疏鈔外,已為十卷疏疏。
此後譯而復更作別行疏疏。
此一卷,圭峰作鈔釋之,最為詳盡。
竭藏海之洪瀾,收歸一滴。
指中邊之蜜味,頓令親甞。
欲求開示悟入,舍此更無門矣。
予恒傷清涼著述六百卷之繁,今多散落。
即續疏十卷,亦不復存。
幸此一卷疏鈔,昭慶藏板,具為不知。
何緣南北兩藏,俱未收入。
嘉興書本亦然。
誠恐日久歲深,又歸變滅。
適羌世隆欲流通大法,予指令刻此,廣布種無上福慧勝因。
至於不可思議殊勝功德,如盥掌之水,尚拯生靈升天。
一偈之功,已至獄門而返。
具如傳譯,感通備述。
所謂一文之妙,攝義無遺。
讀誦思修,功齊種智。
古德已言之審矣。
是在當人深信力行,終獲全身證入。
然後知佛祖真不我欺,皆緣自欺辜。
宏慈深悲,傷己之迷。
轉導一切,窮塵剎量。
盡未來劫,步普賢菩薩之芳躅。
如經所云,乃人人應為可為,不敢不為者耳。
疏鈔卷第一并序將釋疏文,大分為二:第一、解疏題目,第二、正解疏文。
初中分二:初明所述疏目,後辨能述人名。
初中有二:先明所釋經題,後明能釋疏目。
初中分二:初釋總題,即大部之通名;後明品目,即品章之別目。
今且初文。
問:總名七字,為是唐言?
為是梵語?
答:於中,佛之一字即是梵語,餘之六字總是唐言。
問:若總就梵文,呼之如何?
答:若舊梵云摩訶毗佛略㪍陀徤拏驃呵欲底修多羅,此訛略也。
若就正者,應云摩訶尾沒𨤤(里也反)沒䭾巘拏㗮(名庚反)賀素怛囕(二合)。
摩訶云大尾,沒𨤤云方廣,沒䭾云覺者,巘拏云雜華,㗮賀云嚴飾,素怛囕云契經。
若總就唐言,應云大方廣、覺者、雜華、嚴飾、契經共十一字。
今以順古,又生善故,乃去覺者二字,存佛之一字;又去雜飾、契三字,存華嚴經三字。
即於十一字中略却四字,存其七字,以總名七字也。
於中,上六字所詮之義,下一字能詮之教。
就所詮中,大方廣即所證法,即清淨法界,具體、相、用三佛;華嚴即能證人。
於中,嚴為總相,餘分因果。
經之一字即能詮教,如下疏文。
第二、明品目者,即普賢行願品,梵云阿進底也(二合)。
咄𨤤:一、尾目乞叉(二合二),尾灑也(三),三、滿多䟦捺囉(二合四),左哩(五),鉢囉(二合)抳䭾曩(六),鉢囉(二合)吠捨(七),䟦哩嚩(無鉢反)多(八)。
言阿,進底也。
咄𨤤,此云不思議。
尾目乞叉,此云解脫。
尾灑也,此云境界。
三滿多跋捺囉,此云普賢。
左哩,此云行。
鉢囉抳䭾曩,此云願。
鉢囉吠捨,此云入。
䟦哩嚩多,此云品。
即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入品。
今順此方,故入字居初。
疏中文略具足,應云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
不思議等即是所入,普賢行願為能入,入通能所。
問:疏主何以不具標耶?
答:良以入經解文乃具標也,故疏題遂略,但標能入,故但云普賢行願品也。
下文廣辨。
自下明能釋疏目者,即疏一卷并序五字是也。
言疏者(去聲),疏(平聲)決也,即是疏決開通之義。
良以經中義理幽深,若不疏決開通,無由啟悟故。
又說文云:書義為疏。
今即纂集經論深義,書寫一處,用解經文,故名為疏也。
言一者,數也。
卷即卷舒。
唯此獨行,故云一卷。
并序者,并謂兼并,序者庠序。
爾雅云:入門見屏謂之序。
即東西墻。
見墻所以別宅舍之淺深,觀序所以知作者之意旨。
又序者,敘也,即敘述也。
謂敘述經之大意,纂於文前,令習學者頓觀其大旨,故云序也。
△敕太原府大崇福寺。
△沙門 澄觀別行疏圭峯草堂寺沙門 宗密隨疏鈔自下明能述人名者,即敕太原府等。
言太原府者,即總指其處,即三京之北京也。
地列河東,衛之分野,即古之并州。
大崇福寺者,曲指別處,簡非開元、龍興、石室等也。
梵云毗呵囉,正云尾賀囉,此云行處。
出家道人所行止處,故以為名。
此名為寺者,起自摩騰,初來漢國,同諸賓客,權止鴻臚。
後建伽藍,標名白馬,得寺名也。
言沙門等者,正舉能述人。
沙門,梵語具云室囉末拏,上單下複,此云勤息。
故經云: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
然有勝義、世俗、示道、污道之異,如十輪經。
次之二字,即疏主名也。
歷九宗聖世,為七帝門師,賜號清涼,如碑廣述。
言述者,疏主自謙,不言作也。
意云:但是傳於舊章,而不新製。
述者,傳於舊文;製者,製禮作樂。
故論語云: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
夫子云:我但傳述舊章,而不新製。
所以然者,製禮作樂,必使天下人行之,有德無位,故述而不作也。
云竊比於我老彭者,竊者,私竊;老彭者,彭祖也。
以其壽八百歲,故曰老彭。
又王弼云:老是老聃,彭即彭祖。
老彭好述古事,夫子云:我私竊間,比於老彭。
亦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今疏主意亦同此,故但云述也。
言敕者,臣下曰令,君令為敕。
即疏主當時奉詔,譯經製疏,流行於世,故云敕太原等也。
△大哉真界△萬法資始。
△包空有而絕相。
△入言象而無迹△妙有得之而不有,真空得之而不空,生滅得之而真常,緣起得之而交映。
自下第二、釋疏文大,分四段:第一、總標大部名意,第二、歸敬請加,第三、開章釋文,第四、慶讚迴向。
初中又四:第一、通敘法界為佛法大宗;第二、大方廣佛華嚴經者下,別歎此經以申旨趣;第三、然玄藉百千下,教起由致,慶遇希奇;第四、大方廣者下,略釋總題,令知綱要。
今初,應假問云:諸家造疏,多先敘佛為物示生,無像現像,隨宜說法,先小後大等。
今何最初便敘法界?
應答云:以是此經之所宗故,又是諸經之通體故,又是諸法之通依故,一切眾生迷、悟本故,一切諸佛所證窮故,諸菩薩行自此生故。
故初頓說,不同諸家有漸次也。
謂權、實不同,隨宗異故。
文中有三:一、約法以明;二、我佛下,約人以顯;三、是知下,法、喻、結、歎。
初中又二:初、一句總標體、性,二、別明體、相。
今初,大哉真界者,兼下句借周易乾卦文勢用之。
彼彖辭云:大哉乾元!
萬物資始,乃統天。
謂乾卦有四德,即元、享、利、貞。
以乾是卦名,元是卦德,以是其首德,故連乾稱之。
云大哉乾元者,陽氣昊大,乾體廣遠,又以元大始生萬物,故云大哉萬物資始。
乾元稱廣大之義者,以萬象之物皆資乾元而得生始。
所以得稱廣大乃統天者,以其至徤而為物始,以此能統領於天也。
天是有形之物,以其至徤能總統有形,是乾元之德也。
今此則借初二句文勢,而所宗不同:彼指乾元,此明真界;彼指萬物,不過天地之內;此言萬法,總該世、出世間。
故不同也。
言大哉者,是發語之端,仰歎之詞也。
真界者,即真如法界。
法界類雖多種,統而示之,但唯一真法界,即諸佛、眾生本源清淨心也。
故下立宗云:統唯一真法界,即是一心。
又起信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即攝一切世、出世間法。
又詳玄錄云:此經諸會所證不同:開則萬差,合則一性,舒則彌綸法界,卷則攝在一心。
今則不離一心,全明法界緣起。
言一心者,即是眾生本心,與萬法為根本。
乃至云:而此法界,體是一心,應知自心,則成佛本等。
准上諸文,斯義明矣。
明知權教以八識為心,一向有為生、滅,不得為體。
今明一法界心,准起信論,於此一心方開真如生、滅二門。
此明心即一真法界。
故此總標為體、性也。
兩宗心義,下當廣明。
此總標體、性竟。
疏萬法資始下,二、別明體、相也。
於中三:一、明為諸法本,二、明包遍離情,三、明妙用自在。
今初,資者,假藉之義。
無有一法不是本心所現,無有一法不是真界緣起,無有一法先於法界。
由是萬法資假真界,而得初始生起也。
然一法界心成諸法者,總有二門:一、性起門,二、緣起門。
關鍵中約親、疎也。
性起者,性即上句真界,起即下句萬法。
謂法界性全體起,為一切諸法也。
法相宗說:真如一向凝然不變,故無性起義。
此宗所說真性湛然靈明,全體即用,故法爾常為萬法,法爾常自寂然。
寂然是全萬法之寂然,故不同虗空斷空頑癡而已。
萬法是全寂然之萬法,故不同遍計倒見定相之物擁隔質礙。
既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全是性起,則性外更無別法。
所以諸佛與眾生交徹,淨土與穢土融通,法法皆彼此互收,塵塵悉包含世界,相即相入,無礙鎔融,具十玄門,重重無盡,良由全是性起也。
故還源觀五止門中第三性起繁興法爾止文云:依體起用,名為性起。
起應萬差,故曰繁興。
今古常然,名為法爾。
既云今古常然,即知不待別遇外緣牽之,本來法爾常起也。
縱諸緣互相資發,就此門中緣起亦成性起。
約此義故,諸佛常普遍一一塵中說華嚴法界,永無休息,故晉經有性起品也。
二、緣起門有二:一、染緣起,二、淨緣起。
染者,謂諸眾生雖中全有如上真性及性所起過塵沙之善法,良由迷之不自證得,便顛倒遍計別執過塵沙之惡法,故云染緣也。
釋此便為二門:一、無始根本,二、展轉枝末。
根本者,謂獨頭無明也。
言獨頭者,迷本無因,橫從空起,不同餘法展轉相因。
此復有二:一、迷真,二、執妄。
迷真者,不識自體法身真智,故十地品云:於第一義諦不了,故曰無明。
執妄者,即不識本自身心,即法爾自然別執妄心,及一切質礙諸法也。
故圓覺經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故名無明也。
二、展轉枝末者,有三種:一、由前獨頭無明故,起種種煩惱;二、由煩惱故,造種種業;三、由業成故,受六道種種生死諸苦果。
故佛名經云:獨頭無明為煩惱種。
又云:此三障者,更相由藉,因煩惱故,以起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
一、從無明起煩惱者,唯說煩惱麤相,即貪嗔癡。
謂既妄認四大五蘊為自身心,即自然貪一切榮樂之事,欲以潤之;嗔一切違情之境,恐損害之。
愚癡之情,種種計校,如上煩惱,皆由執妄而起也。
二、從煩惱造業者,既貪嗔猛盛,即造十惡等業,或貪來生富樂之報,造諸善業;或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修四禪八定不動業。
由迷第一義故,善惡不動,俱是有漏染業也。
三、從業受報者,然聲響形影之報,纖毫不差。
由前惡業成,則有地獄、餓鬼、畜生種種苦報;由前善業成,則有四洲及六欲天等種種樂報;由前不動業成,則有色界、四禪、無色、四空等種種差別之報。
所受苦樂之身,是別業正報;所居勝劣器界,是共業依報。
既未返本還源,並非究竟,由是三界五道,妙高鐵圍,四海七金,日月水陸,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丘陸坑坎雜穢,充滿十方,各各差別,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無量無邊品類,有情即生老病死,器界即成住壞空,劫劫生生,遷流不絕,皆是染緣起也。
故大經云: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
又不增不減經云: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
勝鬘經云:不染而染。
起信論云:無明熏真如,成諸染法等。
二淨緣起者,亦有二義:一分淨,二圓淨。
分淨有三:一聲聞,二緣覺,三權教,六度菩薩。
且聲聞者,謂有眾生,聞小乘教,知前三界不安,皆如火宅,厭患心生,欲求出離,修五停心,觀七方便等,斷四諦下分別煩惱,得初果,進修漸斷俱生煩惱,乃至證阿羅漢果,即四果四向是也。
緣覺者,亦由知前三界過患,根性猛利,遇緣見性,成辟支佛,於中有麟角部行之異。
然上二乘,唯除我執,未除法執,唯斷煩惱障,未斷所知障,唯證生空,未證法空,故云分淨。
權教菩薩等者,聞定五種性,定三乘教,信唯識理,不執我法,發三心四願,修六度萬行,斷二障,證二空,即三賢十聖,若身若智,及諸功德,并所居國土也。
言分淨者,以未聞圓頓實教,但守所習權宗,權宗畢竟無有實果。
故出現品云:假使有諸菩薩,於百千億那由他劫,具修六波羅蜜,及三十七菩提分法,若未聞此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時聞已,不信不順,不悟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
即知若守權宗,定無稱性究竟之果也。
良由但云聖淨凡不淨,斷障後方淨,未斷時不淨,穢土不淨,別有淨土等,故云分淨。
權實兩宗不同,如大疏玄談中廣辨也。
二圓淨者,亦有二門:一頓悟,二漸修。
頓悟者,翻前根本無明也。
謂有圓機,聞此圓教,知一切眾生,皆如來藏,無別八識生滅之種。
煩惱生死,即是菩提涅槃。
一切國土,染相本空,無非淨土。
初發心時,便成阿耨菩提。
見一切眾生,皆亦如是。
故出現品云:菩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
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
准此義故,即頓悟時,徹於法界。
若自若他,唯見清淨,不見更有染法也。
既不迷真執妄,故云翻前無明。
漸修者,謂雖圓頓悟解,而多劫已成顛倒妄執。
習已性成,難為頓盡。
故須背習修行,契合本性。
此復有二:一離過,二成德。
離過者,翻前展轉枝末三障也。
既自識真淨法身,靈鑒真心,即不妄認四大緣慮之軀,本因煩惱,而為此身。
既不認此身,即貪嗔自息。
貪嗔既息,即不造業。
既無有業,即無三界六道苦樂之報。
故云離過也。
言成德者,既無障惱,則一向稱性修行,顯發性上塵沙功德妙用。
然非謂先離過盡,然後成德。
即心境離過之時,即稱性。
念念圓修萬行,念念圓成萬德。
故雖初發心,便同正覺,而不礙行布,行位歷然。
然且行行交參,位位融攝,因該果海,果徹因源。
斷障即與一切眾生同體普斷,成佛即與一切眾生同體普成。
故出現品云:如來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普見一切眾生般涅槃。
即此圓教中四十二位,若賢,若聖,若心,若境,若依,若正,若人,若法,並是圓淨緣起之法也。
言緣起者,由本因中聞圓教,信圓法,發圓解,起圓行,圓除諸障,圓證法界。
既藉此諸緣修證,故言緣起。
證時即見,凡、聖皆然,故言圓淨。
故大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法華經云:佛種從緣起。
起信論云:真如熏無明,成諸淨法。
統而言之,則淨緣起門翻前染緣起門,以合前性起門也。
然此華嚴圓宗具別教一乘、同教一乘二義。
上性起門即別教義,逈異諸教故;上緣起門即同教義,普攝諸教故。
大疏玄談,全揀全収。
全揀諸宗,即別教性起義;全収諸宗,即同教緣起義。
然約機約法,故開二門。
既入法融通,二亦交徹。
二門不二,統為華嚴圓宗所顯真界生起萬法之義門也。
二、明包遍離情者,疏:包空、有而絕相,入言象而無迹。
上句包含所詮法,下句遍能詮教。
又含者亦含能詮,遍者亦遍所詮,文影略也。
言包空、有者,有二意:一、包虗空及萬法有。
謂性雖包空,而性非空,空融同性,是絕空相;性雖包有,而性非有,有融同性,是絕有相。
性若是空是有,則不能包空包有。
良由性非空有,故能包空有也。
非有包有,如老子云:當其無,有器之用。
故知有若實有,即礙於空;空若斷空,則礙於有。
良由真界包之,有成幻有,必不礙空;空即真空,必不礙有。
既空有存泯無礙,故真界雙包而絕相也。
二、即一體而說空有。
謂性無一物,即名包空;而靈心不昧,即絕空相。
性具萬德,即名包有;德皆是性,即絕有相。
如瑩淨明鏡,空無一物,是名含空;而明鑒朗徹,故絕空相。
明鏡本具能現眾像之德,是名包有;能現即是明鏡,故絕有相。
以喻對法,義自分明。
問:文云絕相者,為絕空有之相,為絕真界之相?
答:相之極也,極於空有。
但於真界而絕空有之相,即真界當體便是絕相也。
言入言象而無跡者,言象之義,下文廣辨。
此明真性不離言教之中,然且絕蹤跡也。
如水遍入諸波,無別水相;不同人入屋中,別有人相。
故曉公起信疏序云:玄之又玄,豈出萬象之表?
寂之又寂,猶在百家之談。
此證入言象也,非象表也。
五、目不能覩其容,在言裏也。
四、辯莫能談其狀,此證而無跡也。
大經云:法性遍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遍入也),亦無形相而可得(無跡也)。
三、妙用自在者,疏妙有至交映,是妙有得之而不有,真空得之而不空者,不見真界之人,聞說三乘因果,則起心取相而求;聞說諸法皆空,則不喜化生嚴土。
若得真界,即知一切皆同真界,不空不有也。
於有處見之(之字指於真界),有則與之不異,故有即不有;於空處見之,空則與之不異,故空即不空。
不空,故自然不失修行;不有,故自然不取於相也。
生滅得之而真常者,生滅之法,不出遍計所執及依他緣起。
若得真界,即知遍計如繩上蛇,本無所有,全是麻繩。
既無法可生可滅,但是圓成真常也。
依他無性,攬緣而起,故即生無生,即滅無滅。
如繩無自性,全是於麻,故依他即圓成真常也。
況三性皆無性,但是法界真常,居然可見。
然此宗云依他,不唯依眾緣之他,全依真界而起為依他也。
設假因緣,因緣亦依真界。
故關鍵中說法界起諸法時,有性起門及緣起門。
言緣起得之而交暎者,先約義緣起相由,後約法也。
塵沙法數,無非法界緣起。
故緣起之法,皆含寂照,如覩一塵。
既全是法界,即寂照具足,如鏡明而復淨,故能現多鏡。
入已一中,此一鏡又入多鏡之內,交相映入。
一鏡既爾,餘鏡皆然。
一塵既同法界,寂而又照,故能含一切法。
入已一中,此一塵又入一切法中,交相映入。
一塵既爾,一切皆然。
重重交映,而無盡也。
皆由真界故爾。
△我佛得之妙踐真覺。
△廓淨塵習。
△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
△融身剎以相含,流聲光以遐燭。
第二、我佛得之,妙踐真覺下,約人以顯。
文中二:初、約佛顯,後、約王顯。
初中三:一、智德,二、斷德,三、恩德。
今初,妙踐真覺者,踐謂履踐,真覺即清淨本覺。
故妙嚴品云:已踐如來普光明地。
彼歎菩薩履踐佛境。
今明如來履踐淨覺,深淺不同,但引之以證踐字。
依起信論,覺有三種:一者、本覺,二者、始覺,三者、究竟覺。
言本覺者,論云:謂心體離念。
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
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既是法身之覺,理非新成,故名本覺。
二、始覺者,依本覺立,以有不覺故。
謂此心體,隨無明緣,動作妄念。
故論云:依於本覺,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
由本覺內熏力故,漸有微覺厭求,乃至究竟,還同本覺。
故論云:不覺隨染,生智淨相。
即此始覺也。
三、究竟覺者,此明始覺心源時,染緣都盡,始本不殊,平等離言。
離言絕慮,蕭焉無寄。
以始本無二,名究竟覺。
是則覺心源故,名究竟覺。
不覺心源,非究竟覺,不名真覺;是究竟覺,故名真覺。
見始本異,不名妙踐;達無二故,方名妙踐。
眾生不悟真界,履踐六塵、五欲。
如來契合本源,故踐真覺,成聖德也。
佛是覺者,即指於人;真覺是所踐之覺,即指於法。
若以人契法,能、所不忘,雖踐,不名為妙。
今得真界融之,能、所契合,故名妙踐。
二、斷德者,疏廓淨塵習,即障無不寂也。
廓謂空廓,淨謂清淨,塵謂障垢,即煩惱、所知二障也。
然二障從麤至細,有三:一、現行,二、種子,三、習氣。
習氣微細難除,尚皆廓淨,況種現耶?
大疏云:蕩無纖塵。
斷障之義,下文有釋。
三、恩德,疏寂寥至遐燭。
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者,上句用而常寂,下句寂而常用。
寂者,無聲;寥者,無色。
萬化者,即一切法從緣假有,如幻化也。
域者,彊域。
一虗者,即一真虗寂也。
融身、剎以相含者,依、正無礙也。
然依、正交徹,義有六句:一、依內現,依謂塵含世界。
現相品云:佛剎微塵數如是諸剎土能於一念中一一塵中現也。
二、正內現,正謂毛孔中現。
佛經云:如來於一毛孔中一切剎塵諸佛坐菩薩眾會共圍繞演說普賢之勝行也。
三、正內現依,謂毛孔中現剎。
僧祇品云:於一微細毛孔中不可說剎次第入毛孔能受彼諸剎諸剎不能遍毛孔。
四、依內現正,謂塵中現佛。
下文云: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無盡法界塵亦然深信諸佛皆充滿。
五、依內現依、正,謂塵中現佛身及剎。
經云:一一塵中無盡身復現種種莊嚴剎。
六、正內現依、正,謂毛孔中現全佛身及剎。
經云:一毛孔內難思剎等微塵數種種住一一皆有遍照尊在眾會中而說法。
五、六二句具彰相即、相入,方成融身、剎也。
言相含者,以稱性故。
隨舉其一,必全收一切也。
疏流聲光以遐燭者,即流布聲教之光也。
故十地論有教光、智光也。
亦可聲是聲教,光是光明。
故大經云:佛放光明遍世間照耀十方諸國土演不思議廣大法永破眾生癡惑闇。
遐者,遠也;燭者,照也。
十方剎土機感即聞,不局三千界內,故云遐燭也。
△我皇得之,靈鑒虗極,保合大和。
聖文掩於百王,淳風吹於萬國。
敷玄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
我皇得之至性情者,第二、約王顯也。
當時即德宗皇帝。
靈鑒虗極者,謂英靈鑒達虗無太極之道也。
靈鑒,智也。
虗極,理也。
知一切法,保合大和者,周易乾卦彖辭云: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
謂無為而化,上順於天,下合於人。
故聖人無心,以百姓心為心。
既德合天地,中應人倫,反朴還淳,三才一貫,為大和也。
和為大樂,故禮記云:大樂與天地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
論語云:用和為貴,以禮節之。
意取禮樂備也。
聖文掩於百王者,約時竪論,德超三古也。
上古三皇,中古五帝,下古三王。
文謂經綸天地,故周易云: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君臣、父子、尊卑、上下,謂之人文。
此則德宗聖文明著也。
淳風吹於萬國者,約處橫說,道貫萬邦也。
謂淳朴之風,萬國遍布,如春風一舉,百卉芳菲。
故有詩云:唯有春風無厚薄,貧家桃李也成陰。
言敷玄化以覺夢者,謂敷暢玄妙佛法風化,教令警覺眾生無明大夢。
故大經云:譬如闇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
即令悟真性,永斷無明也。
言垂天真以性情者,禮記云: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欲也。
欲即情欲。
若以情情於性,性則妄動為情;若以性性於情,情則真靜為性。
今垂無為之化,令息妄動之欲,情合於天真之靜性也。
△是知不有太虗,曷展無涯之照?
不有真界,豈淨等空之心?
三、法、喻、結、歎者。
疏:是知不有太虗至等空之心。
是喻中空無日而不顯(如黑月夜行,不敢動步。
及乎日出,方知本空),日無空而不舒(若遇日有物遮障,日即不舒。
要得空無雲翳,日始還照)。
故空、日互相假也。
理實日照亦有分量,但取人間目覩不及,故曰無涯。
大經云:譬如孟夏月,空淨無雲翳,赫日揚光輝,十方靡不照。
法中真界與等空之心亦然。
若無真界,何以展心智?
若無心智,何以緣真界?
三昧經云:等空不動智也。
△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即窮斯旨趣,盡其源流。
△故恢廓宏遠,包納冲邃,不可得而思議矣。
大方廣下,第二,別歎此經以申旨趣。
文中三:一、標歎;二、釋歎;三、結歎。
今初。
斯者,指如上融攝旨趣也。
良由窮此融攝旨趣,故得恢廓宏遠等。
恢謂曠蕩,廓空也,宏大也。
今云宏遠則周遍義,包納則含容義,即當法界觀中第三周遍含容觀也。
冲謂冲深,邃謂幽邃,即遍容二門皆稱理深邃難見也。
不可得而思議者,謂理深事廣俱不思議,況一多即入,故宜詞喪慮絕。
故龍樹菩薩判維摩經為小不思議經(芥納須彌毛吞巨海),指華嚴經為大不思議經(塵含法界念攝僧祇)。
此有四義,下解品題中當廣明之。
△指其源也△情塵有經,智海無外。
△妄惑非取重玄不空△四句之火莫焚,萬法之門皆入。
△冥二際而不一,動千變而非多。
△事理交徹而雙亡。
△以性融相而無盡。
△若秦鏡之互照,猶帝珠之相含。
重重交光,歷歷齊現。
指其源也下,第二、釋歎。
文中有六:一、本源深妙,二、成益頓超,三、詮旨圓融,四、說儀深奧,五、約器明非器不測,六、指例顯當機益深。
初中有三:一、標指其源,二、正明深妙,三、喻結難思。
今初,謂欲明功用,故先標源也。
二、正明深妙。
文中有六:一、融情智,二、融真妄,三、顯四句百非,四、泯真俗一多,五、融拂事理,六、融攝事相。
今初,情塵有經,智海無外。
經有二義:一、約喻,二、約法。
喻即塵含大千經卷,如情念含圓明大智。
文在出現品,如下具引。
還源觀中釋云:塵即眾生妄念,經即大智圓明。
智體既其無邊,故曰量同千界。
二、約法者,即經是常義。
故孝經云:天地之經,而人則之。
御注云:經者,常也。
今意云:明情塵生滅之念智,推體即真常。
故次句云:智海無外。
若情塵非常者,即智海有外也,以外有情塵故。
既外無情塵,故知情即常也。
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如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而影滅也。
二、融真妄。
疏:妄惑非取,重玄不空。
然惑與取,蓋一義耳。
肇論云:惑取之知。
夫妄惑者,合是取執之義。
今以稱性融通,惑乃非取,故科云融真妄也。
重玄不空者,文勢用老經。
經云:玄之又玄,故云重玄。
彼意以虗無自然為玄妙,恐滯情於此,遂拂跡云又玄。
若佛法中意,以空空為重玄,即空病亦空也。
今意云:即於空空,便具恒沙德用,故云不空。
大疏云:萬德有非有一源空不空如海對虗明天地同一色。
此則空有交暎也。
三、顯四句百非。
疏:四句之火莫焚,萬法之門皆入。
四句者,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諸宗墮此,便成四謗。
故大般若云:般若波羅蜜猶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取取即被燒。
墮即成謗,故須離之。
法中離四句。
今明圓教所宗諸法,本來離過、觸、向、成德,四皆法門,故云四句之火莫焚也。
然成謗、成門,四句不別,如何異耶?
謂於四句中執一斥餘,則句句皆病(如四人各執一句,或一人先後歷四句義是也);若四句存泯無礙,則句句皆門(一人一時而見四句也)。
問:依於何法而說四句?
答:然所依法,謂真俗相對成四,即法法皆具四也。
依真俗二諦明四句者:一、真隨緣,故有;二、緣無性,故無;三、上二句俱存,故亦有亦無;四、互奪俱泯,故非有非無。
又不是有無,是真性故。
又約教者,謂詮生死,則俗有真無;涅槃,則俗無真有。
涅槃經云:空者,所謂生死;不空者,謂大涅槃。
此上猶約諸法以說。
若剋就真性,亦有四句:一、性是有,知覺不昧故;二、性是無,無相無名故;三、際(去、來、今也)三、處(內、外、中間),求不得故;三、性亦有亦無,上二句同時故;四、性非有非無,此有二意:一、即由上二同時互相奪,故一時俱泯;二、直指真性不是有、無,但是真性也。
言萬法之門皆入者,顯萬法也。
萬者,指於總數,其實該於一切。
然一切法不出四句,諸宗以四句為謗,故一切皆非。
所以每論妙理,皆云:離四句,絕百非,離於謗也。
今既四句成德,故萬法悉是妙門。
曉公云:失意,則所說皆非;得意,則所說皆是。
如見一塵,稱理推之,即悟性空全體,便見法界。
故此一塵即是入法界之門,一切皆爾也。
四、泯真、俗、一、多。
疏:冥二際而不一,動千變而非多。
言二際者,謂真、俗二諦及生死、涅槃,乃至諸佛、眾生相待之法,皆是二際也。
今且約二諦明之。
真隨緣即俗,俗無性即真,故云冥也。
二既冥合,即應是一。
以互奪故,離名數故,故亦非一。
大經云:無中無有二無二亦復無三世一切空是則諸佛法。
仁王經云:於解常自一(是遣二也)於諦常自二(是遣一也)。
又二諦並非雙恒乖未曾各。
一雙孤雁,博地高飛;兩隻鴛鴦,池邊獨立。
動千變而非多者,泯一、多也。
謂變動差別之法全同真性,性無分限,故不是多。
然亦非一,已在上句。
故但舉非多,而實一、多皆泯也。
又可兩句共成真、俗一、多,謂冥二際是真,不一是泯真也;動千變是俗,非多是泯俗也。
又冥二際是一,言不一即泯一也;動千變是多,言非多即泯多也。
據此後義,以真為一,以俗為多,不同十玄門中一、多俱取事、法故。
五、融拂事、理,疏事、理交徹而兩亡者,交徹即融,兩亡即拂。
此經所詮之事,必全理之事;所詮之理,必全事之理。
故言交徹。
然由交、徹同時,故互相奪,二俱亡也。
理即事,故理已泯也;事即理,故事復亡也。
六、融攝事、相,疏以性融相而無盡者,謂一一事、相皆攝理、性。
由性融之,故能包一切,能遍一切,重重無盡也。
以性融相者,明重重之所以也。
此則十玄門德用所因中第四、法性融通門意也。
謂若唯約理,則俱一味,無別相入;若唯約事,則互相礙,不能相入。
今約事、理融通,故得有斯無礙也。
謂不異理之一事全攝理性時,令彼不異理之多事隨所依理,皆於一中現也。
若一事攝理不盡,則理有分限失;若一事攝理盡,而多事不隨理現,則事在理外失。
今既一事全攝理性,多事豈不於一中現?
故經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見四法界)寶光現佛如雲集此是如來剎自在。
言無盡者,正辨事事無礙,重重無盡,通十玄門。
故此一句中,四字明所以,三字正辨重重也。
大疏序云:理隨事變,則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則千差涉入而無礙。
兩對,皆上句明所以,下句正明事事無盡。
此上但以非一非異解之,義即窮矣。
又周遍含融觀中四句:一、一中一,二、一中一切,三、一切中一,四、一切中一切。
三、喻結難思。
疏若秦鏡至齊現者,鏡喻,則兼前諸門交徹之意。
以兩鏡相對,如事、理二門。
若取相入,展轉成多,則亦喻事事無礙也。
珠喻,則唯喻融攝無盡。
言秦鏡者,秦朝有鏡,能照人心。
故朱鍠詩云:西國有秦鏡其光世所希照人見肝膽鑒物窮幽微。
今意取文涉稽古,又取至極之明,故云秦鏡。
謂兩鏡互照,中置一燈,互相影入,交參無礙也。
帝珠者,帝釋殿網之珠明淨,一入多中,多入一中,重重無盡也。
△故得圓至功於頃剋,見佛境於塵毛。
△諸佛心內眾生,新新作佛。
眾生心中諸佛,念念證真。
故得下,第二、成益頓超。
於中二:初時、處超,後因、果超。
今初,言故得至塵毛者,上句時,下句處。
時中言故得圓至功於頃剋者,由如上境界融攝微妙,故得信解、悟入,有斯頓證。
梵行品云:若諸菩薩能與如是觀行相應,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一切佛法疾得現前。
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言頃剋者,對諸教時、劫反顯,可知。
見佛境於塵毛者,處超也。
准時中例,亦可云:若與如是觀行相應,不待上尋彌勒,西訪彌陀,即一塵一毛,便見佛境。
如斯文句,遍大部中。
若要見者,即前融身剎六句中所引文是也。
二、因、果超者,疏諸佛心內至證真者,然因、果交徹,義有四句:一、眾生全在佛心中故,即果門攝法無遺。
故出現品云: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般涅槃。
又佛性論第二如來藏品云:一切眾生悉在如來智內,故名為藏也。
故云諸佛心內眾生作佛也。
二、佛全在眾生心中故,即因門攝法無遺。
故出現品云:菩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
何以故?
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
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悉有如來成等正覺也。
三、由前生、佛互相在時,各實非虗,則因果交徹,隨一成佛,全在二心。
四、由生全在佛,則同佛非生;佛全在生,則同生非佛。
兩相形奪,二位齊融,則無成佛及不成佛。
故出現品云:譬如虗空,一切世界若成若壞,常無增減。
何以故?
以虗空無生滅故。
諸佛菩薩亦復如是,若成正覺、不成正覺,亦無增減。
何以故?
菩提無相、無非相故。
佛子!
假使有人能化作恒河沙等心,一一心復化作恒河沙等佛,皆無形無相,如是盡恒河沙等劫無有休息。
佛子!
於汝意云何?
彼人化心化作如來,凡有幾何?
如來性起妙德菩薩言:如我解於仁所說義,化與不化等無有異,云何問言凡有幾何?
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
佛子!
如汝所說,設一切眾生於一念中悉成正覺,與不成正覺等無有異。
何以故?
菩提無相故。
若無有相,則無增減。
佛子!
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知,成等正覺同於菩提一相無相。
釋曰:上來但以反覆相對,故有四句,而大旨不過因果交徹,亦可如文而見也。
但眾生成佛之義,難以忍可於心,略為問答。
問:此中成佛,為約事成?
為約理成?
若約事成,云何同性故?
若約理成,云何成正覺、入涅槃耶?
答:此是華嚴大節,若不對諸宗,難以取解。
今約五乘及五教而辨淺深。
然諸眾生,若於人、天教中觀之,具足人、法二我;若於小乘教中觀之,但是五蘊實法,本來無我。
若大乘始教,法相宗則說唯識所現;若無相宗,則說幻有即空,人、法俱遣。
若大乘終教,唯如來藏具恒沙性德,故眾生即在纏法身。
法身、眾生,義一名異,猶據理說。
若大乘頓教,則相本自盡,性本自現,不可說言成佛、不成佛等。
若依此宗,華嚴舊來成正覺亦涅槃竟,非約同體,此成即是彼成也。
難曰:若爾,何故現有眾生,非即佛耶?
答:若就眾生位看者,尚不見唯心即空,安見圓教中事?
如人迷東為西,正執西故。
若諸情頓破,則法界圓現,無不已成,猶彼悟人,西處全東。
又難:若爾,諸佛何以更化?
答:眾生不如是知,所以須化。
如是化者,為究竟化;如是化者,無不化時。
故下結云:大悲相續,救度眾生。
五教不同,皆聖言量,不可將教就情識說。
△一字法門,海墨書而不盡;一毫之善,空界盡而無窮。
三、詮旨圓融。
疏:一字法門至無窮者,上句詮,下句旨。
詮者,即善財所遇第三善友海雲比丘云:我從彼佛得此普眼法門,受持,讀誦,憶念,思惟。
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此無盡廣大海藏普眼法門,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乃至少分,尚不可得,何況盡能具足書寫?
釋曰:乃至少分者,即一字也。
以能詮一字,全即所詮法界,故即無盡。
不同諸宗,能詮定非所詮也。
一毫之善,空界盡而無窮者,即十種行願,皆結云:如虗空界無有盡等。
如初禮佛行願,結云:以虗空界不可盡故,我此禮敬無有窮盡。
餘九例然也。
△語其定也。
冥一如於無心,即萬動而恒寂。
△海湛真智光含性空△星羅法身影落心水。
△圓音非扣而長演,果海離念而心傳。
△萬行亡照而齊修漸頓無礙而雙入。
四、說儀深奧者,文中有五:一、明至定,二、明妙智,三、明真身,四、明說本,五、明修證。
今初,疏語其定也至恒寂,科云:至定者,即慧之定也。
夫定有多種,或邪,或正,大乘、小乘,有漏、無漏,有慧、無慧。
今且隨要而說,總有二種:一、事,二、理。
如遺教經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即事定也。
起信論云:皆觀心性,契理不動。
即理定也。
故諸經論中,或單說事定,或偏說理定。
學者隨執一文,引據互斥。
若此宗,必須二俱無礙。
又必即定即慧,謂禪非智,無以窮其寂;智非禪,無以深其照。
禪宗七祖云:即體之用自知,即知之體自寂。
故次明真智。
今云冥一如者,能冥是慧,無心是定,即契合本源,而無能契。
於事於理,無分別心,亦非無記。
但不計有與不有,空與不空,一切皆不可,不可亦不可。
此語亦不受泯絕,無寄於萬種紛動之法,本來自寂。
何者?
以心生故,一切法生;心若不生,法即本寂。
法華經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如在夢中妄見百千萬眾及乎覺悟本來空寂。
是知法生滅者,由心生滅。
起信論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今意明心但不生,體亦非滅,故諸萬動本來自寂,無生滅也。
二、明妙智者,疏海湛真智,光含性空,即定之智,故云妙也。
大疏云:湛智海之澄波,虗含萬像。
與此大同,而有兩異:一則彼約定門,此約智門;二則彼含萬像,此含性空。
以定是海印三昧,故含萬像。
萬像即海中所現之印文。
法、合,可知。
智門無分別智,契合真性,故含性空。
性空即所證之理,理即境也。
攝境歸智,故云含也。
文中兩句,皆有法、喻。
如海波浪澄渟,湛然不動;空無雲翳,廓爾清虗。
大海傍無邊涯,連天一色;空徹海底,海含空天。
由海虗明,故含空;由空明朗,故入海。
以況真智識念不生,寂然不動;性無塵境,廓爾空寂。
大智橫無邊涯,含性一味;性徹智體,智含空性。
由智淨明,故含性;由性空寂,故入智。
法、喻一一相對,昭然可見。
如肇論說:古師云:無心於萬物萬物未甞無。
此則心淨物存,物不能入心;如天有雲霧,天不能入海。
故肇公判云:失在於物虗。
三、明真身。
疏星羅法身,影落心、水者。
由前理、智冥合,故得一切諸法無非法身。
十方世界眾生有發菩提心,心識淨者,無不應現,而為說法。
如秋天空朗,羅列星辰;萬器百川,不分而遍。
晴空列宿,以喻法身;淨水澄川,以喻機感。
法、喻對合,理亦昭然。
故大經云:菩薩清凉月遊於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
但彼以月喻菩薩,此將星喻法身。
餘義同也。
然應、感相對,亦有四句:一、一星入一器中水,如一佛應一眾生;二、一星入一切器中水,如一佛應一切眾生;三、一切星入一器中水;四、一切星入一切器中水。
二、三句生、佛相對。
一、多之數,可知。
下文云:於一佛前見不可說塵數身,一一身禮不可說塵數佛。
即是此第二、第三句。
大疏云:皎性空之滿月,頓落百川。
但得一、二兩句,闕於三、四,以月唯一也。
此取星喻,義則備矣。
四、明說本者,疏圓音非扣至心傳者,圓音者,一音中具一切音,一切音即一音,或一音應一切音,皆圓音出現。
品有十喻,喻如來圓音。
言十喻者,一、劫盡唱聲喻,喻聲無主。
如彼經說:譬如世界壞時,無主,無作,法爾而出四種音聲。
如於欲界出如是聲:汝等當知:初禪安樂,離諸欲惡,超過欲界。
眾生聞已,自然而得成就初禪,捨欲界身,生於梵天。
乃至第四於第三禪出如是聲:四禪寂靜,超遍淨天。
聞已,自然成就生彼。
如是皆從眾生善根所生。
佛音亦爾,無主,無作,從佛功德出四種聲,謂示眾生,若令修人、天行。
乃至第四超過二乘,說無上道。
然無有主、宰,故曰圓音。
二、響聲隨緣喻,喻聲無主。
經說:譬如呼響,因於谷出,及音聲起,無有形狀,不可覩見,但隨緣應。
佛音亦爾,但隨眾生欲解緣出,其性究竟,無言,無示,不可宣說。
三、天鼓開覺喻,喻無主,無作,無斷,遍入一切。
經說:譬如諸天有大法鼓,名為覺悟,無主、無作、無起、無滅。
若天放逸,空中發聲告言:汝知一切無常、虗妄、變壞,勿生戀著。
若放逸者,後悔無及。
諸天聞已,皆悉憂懼,請法行道,皆得安樂。
佛音亦爾,不住方所,無有言說,而能演出無功用聲,遍於法界,警悟群有。
四、天女妙聲喻,喻隨聲信解。
經說:譬如善口天女出一妙音,則與百千種樂相應,一一復有百千音聲。
佛音亦爾,於一音中出無量聲,隨眾生心欲,各生意解。
五、梵聲及眾喻,喻化不失時。
經說:譬如大梵住於梵宮,出梵音聲,梵眾皆聞,而謂一一皆同己語,然不出眾外。
佛音亦爾,眾會皆聞,皆謂同其語,而根未熟之所不聞。
六、眾水一味喻,喻無曲。
經說:譬如眾水皆同一味,隨器異故,水有差別。
水無念慮,亦無分別。
佛音亦爾,一解脫味,隨根差別。
七、降雨滋榮喻,喻稱根。
經說:譬如阿那婆達多龍王興大密雲,遍閻浮提,普注甘雨,百穀苗稼皆得生長,江河泉池一切盈滿。
其水不從龍身心出,而能種種饒益眾生。
佛音亦爾,興慈普遍,雨甘露法,令眾歡喜,增長善法,滿足諸乘,不來不出,饒益一切。
八、漸降成熟喻,喻無遲速。
經說:譬如摩那斯龍王將欲降雨,未便即降,先起大雲,彌覆虗空,凝停七日,待諸眾生作務究竟,過已漸降,普潤大地。
佛音亦爾,先興法雲,成熟眾生,待根熟已,然後普降,令其滿足無上法味。
九、降霔難思喻。
喻雖差別,同一性故。
經說:譬如海中大莊嚴龍王,於大海中,降百千種莊嚴雨,而水無差別,龍難思力,令其莊嚴。
佛音亦爾,無所分別,或以十音、百音、千音、八萬四千音、無量音等,各別說法,隨眾生根,皆令歡喜。
十、遍降種種喻。
喻其普遍。
經說:譬如娑竭羅龍王,欲現自在力,饒益眾生,咸令歡喜,興雲彌覆,色相多般,或白或紅,若干差別,出眾電光,四天下中,雨種種雨,龍心平等,無有彼此,但隨善根異,而有差別。
佛音亦爾,欲以法化,先布身雲,彌滿法界,隨其樂欲,為現不同,振大法雷,雨眾法雨。
具斯十義,故曰圓音也。
言非扣而長演者,則常說、遍說,不待機請也。
如下教起十因中,第一、法爾中辨。
言果海離念而心傳者,果海離念,則非情識所解,既絕所解,則言之不及,須亡言得意,得意即是心傳。
故別行十地經云:我今說一分。
論釋云:十地有二分:一、因分,二、果分。
以果分不可說,但寄因分以明,故云一分。
今言心傳,即傳說不及者,果分也。
亦即楞伽宗、說二通中宗、通也。
二通之義下,立宗中辨。
亦即達磨無念為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義也。
故禪經序云:禪定之門,此是阿難曲承旨詔。
若遇非其人,則幽關莫闢,罕窺其庭;若得意忘言,則途中授與等。
斯則句句言說而無說,念念智契而無契。
無說無契者,常說常契也。
五、明修證者。
疏:萬行亡照至雙入。
上句修,下句證。
言亡照者,有二意:一、亡,則都息萬緣為定也;照,則照真覺妄為慧也。
此同古德說無作戒、定、慧。
彼云:無妄心是定,知無妄心是慧,妄心不起是戒。
亦同蜀中金禪師無憶是戒,無念是定,莫忘是慧。
今云亡者,即彼無憶無念之戒、定也;今云照者,即彼莫忘之慧。
然皆是對治方便,未為稱性之修也。
二者、照亦都不當情,為亡照也。
照尚須亡,況於識念?
然其本性靈知不昧,故非斷滅。
即荷澤大師說空寂照為自性戒、定、慧之意也。
故疏主答順宗皇帝心要云:無心於亡照,則萬慮都捐;任運以寂知,則眾行爰起。
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見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畢稱法界。
皆萬行亡照而齊修之意也。
亦同起信,性無慳吝,順本性故,修行檀波羅蜜;乃至性離愚癡,隨順修行般若等也。
言漸、頓無礙而雙入者,先通釋漸、頓、偏、圓,後正銷疏意。
初中法相宗云:從小入大為漸,直從大乘發心為頓。
今則不然,即以法相宗行位,地前伏惑,登地斷惑,分證真如,乃至等覺後心,金剛喻定,解脫道中方始妙覺圓明為漸也。
無相宗一向不說地位,如四卷楞伽第四卷中文云:十地則初地,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也。
已上並是彼經文如此超間,意顯圓融之行,不依行布位次。
又禪宗看淨拂塵,及諸家調伏心法,皆為漸也。
或說貪嗔即是道,舉動無非佛,無證無修,皆為頓也。
然如上等文,各是一門之意,並非稱性圓證圓修也。
今既圓宗直談真界,則非漸非頓;隨緣修證,則具漸具頓。
如經云:初發心時,即得阿耨菩提。
然始從十住十行,乃至等覺妙覺,不壞行位,故具漸頓也。
禪門悟即剎那而登妙覺,一悟之後,念念相應,習氣唯微,本智唯瑩,具漸頓也。
故荷澤大師開示頓悟漸修,為圓妙也。
後銷疏意者,然隨緣說有凡聖迷悟,故言漸頓。
緣起無性,舉體但是真源,故云漸頓。
無礙即由無礙,而漸頓冥契妙極,故云雙入。
問:據上所說,即先頓後漸。
一念頓悟,而長時漸修,如何得成雙入?
答:一念悟時,即離染著,便是修行。
一悟永悟,盡未來際,而無間斷。
修亦念念相應,而無休息。
故始終相収,皆名雙入。
又問:此句是證,何故兼修說耶?
答:上句是證之修,故云亡照。
此句是修之證,故云漸頓。
又無礙無相,修證皆妙,故云雙入也。
所以四十二位,位位成佛也。
△雖四心被廣,八難頓超。
△而一極唱高,二乘絕聽。
第五、約器明非器不測者,疏雖四心被廣至絕聽者,初二句約器也。
上句應,下句感。
言四心被廣者,四心即是四無量心,亦名四平等心,謂慈、悲、喜、捨。
緣境寬多,名為無量。
俱舍二十九云:無量有情為所緣故。
又有二義:一、引無量福故,二、感無量果故。
名為無量也。
依雜心中有其二種:一、大,二、小。
大無量者,唯佛所得體,即後得智,是平等智,故一向無漏。
二、小無量者,慈、悲即無嗔,喜即喜受,捨無貪性,與俱舍同。
故彼頌云:慈悲無嗔性喜捨無貪欲。
若依成實論,大、小皆以智慧為性。
故彼論云:以智慧心、利益心、清淨不濁心,名慈、悲、喜、捨。
又以四心等行無偏,故名四平等。
又此四心皆具三緣,謂眾生緣、法緣、無緣。
今略明慈心三,餘可准知。
此有三義解:第一、直就化益解。
如涅槃云:緣諸眾生欲與其樂,名眾生緣;緣諸眾生所須之物而施與之,是名法緣;緣如來者,名曰無緣。
第二、化益觀入分別解:緣諸眾生欲與其樂,名眾生緣;緣其一切化眾生法,名為法緣(此二化益);緣法空寂,名為無緣(此一觀入)。
第三、還就化益觀入分別解:緣生與樂,名眾生緣(此一化益);緣眾生無我,但是因緣五陰法數,名曰法緣;觀彼陰空,名曰無緣(此二觀入)。
又有一解:一、生緣,緣於眾生,猶如父母、妻子、親屬。
二、法緣,緣於眾生,但是緣生。
三、無緣,不住法相及眾生相。
四心皆有此三,廣如涅槃梵行品中說也。
言八難頓超者,宿聞圓成金剛種,今生再聞,不簡凡聖,必亦能入。
以對下二乘多劫不聞此法、未發此心故,雖修行證果,亦不能入也。
若准諸說,八難障於聖道。
今明以圓教力故,障難之凡尚入,況無難之凡耶?
況賢聖耶?
即以此經功力,超於諸教,昭然可見。
言八難者:一、地獄,二、餓鬼,三、畜生,四、北洲,五、盲聾喑啞,六、佛前佛後。
此是古說,若唐三藏新譯云:法前法後,後解勝也。
七、世智辯聰,八、長壽天。
故論云:三塗北長壽,前後辯聰根。
此八名難者,以不堪受教,難入佛法中,故名之為難。
又准教中,有摧八難法,令發正願,不墮彼中。
說有四輪,能摧八難:第一、願生中國輪,能摧五難。
但如法持戒,用心求生中國。
若得生已,即便超却地獄、餓鬼、畜生、北洲及無想天也。
第二、願值善友輪。
若得逢善知識,及蒙教導,聽聞正法,即是摧却法前法後難也。
上至諸佛,下及凡夫,解佛法者,於我有益,總名善友也。
第三、能發正願輪,摧却世智辯聰難。
謂若於三寶中,起深信樂,常發正願,世世相續,即能摧却世智辯聰難也。
第四種諸善根輪,能摧生盲生聾等諸根不具難。
若能依佛正法修行用心,當來感得身相諸根具足,便是摧却諸根不具難也。
所以頌云:善處摧前五,值願植餘三。
即是四輪能摧八難也。
此八難,有情不能入佛法中來,諸經論中無不此說也。
若約華嚴圓教之力,亦得入佛法中進修證果。
故隨好品說:地獄天子得生兜率,頓證十地。
即知地獄有情非障。
故經云:佛子!
我為菩薩時,於兜率天宮放大光明,名光幢王,照十佛剎微塵數世界。
彼世界中地獄眾生遇斯光者,眾苦休息,得十種清淨眼,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咸生歡喜,踊躍稱慶。
從彼命終,生兜率天。
天中有皷,名甚可愛樂。
彼天生已,此皷發音而為說法云云。
爾時諸天子聞說普賢廣大迴向,即得十地等。
由此即知地獄非障也。
又十地品云:雖住海水劫火中,堪受此法必得聞。
言住海水者,龍等所居,即畜趣非難。
言劫火中者,若約通途說,劫火中無其有情;若約佛境界,佛力所持,變化施為,及法威德力所加即得。
如法華經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穩,天人常充滿,乃至常在靈鷲山,及餘諸住處等。
此多是法前法後難。
謂劫火中不合有有情,逢佛豈得有聞法?
今既得其見、聞者,即難中非難也。
今此華嚴說地獄、畜趣尚自得聞法,得證聖果,豈況餘類凡、聖者也!
故云四心被廣,八難頓超也。
又大疏云:見、聞為種八難,超十地之階。
刊定記云:若乃具金剛種,雖八難而聞。
經皆同此也。
如出現品云:譬如丈夫食少金剛,終竟不消,要穿其身,出在於外。
何以故?
金剛不與肉身雜穢而同止故。
若於如來所種少善根,亦復如是,要穿一切有為諸行煩惱身過,到於無為究竟智處。
何以故?
此少善根不與有為諸行煩惱而共住故,此少善根性究竟故。
此說稱性而修少善法也。
疏而一極唱高,二乘絕聽者,即非器不測也。
一極者,即一乘至極之教也。
如世歌詞,唱高則和寡。
且巴歌一曲,和者百千;陽春白雪,和者一、二。
言二乘絕聽者,即此品初世尊入師子頻申三昧,會中菩薩大眾皆見逝多林及宮殿、虗空三處有種種莊嚴佛境界等事。
又聞不思議等法,諸大聲聞不見不聞。
故經云:爾時上首諸大聲聞,大智舍利弗、神通目犍連、摩訶迦葉(具列十大弟子)在逝多林,皆悉不見如來神力、如來嚴好、如來境界、如來遊戲、如來神變,乃至亦復不見不可思議菩薩境等事。
何以故?
善根不同故。
彼於過去本不修習見一切佛種種神通妙善根故,乃至云本不曾於生死之中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
如是種種皆是普賢智眼境界,不與一切二乘所共。
以是因緣,彼諸上首大德聲聞不能聞、不能見、不能信、不能知。
又云:佛子!
如恒河岸有百千億無量餓鬼,裸形、飢餓、渴乏,舉體燋然。
烏、鷲、犲、狼競來搏撮,為渴所逼,欲求水飲。
雖住河邊而不見河,設有見者,見其枯竭。
何以故?
深厚業障之所覆故。
彼大聲聞亦復如是,雖復住在逝多林中,不見如來廣大神力,捨一切智,無明翳瞙覆其眼故,不曾種植薩婆若地諸善根故。
所以疏云二乘絕聽也。
又大疏云:若夫高不可仰,則積行菩薩曝鰓鱗於龍門;深不可窺,則上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
此則兼權教六度菩薩亦絕聽也。
故古讚云:最初佛入正受,定名師子頻申,大眾渴仰生疑,念諸法王開演。
如來示相而答,意顯德用無涯,人法渾而何分,因果齊歸法界。
會中聲聞小果,權舉五百比丘,同處逝多園林,不覩如來嘉會。
一則法門深遠,二則因非大心,三則自利亡悲,四為失求勝果。
今亦巧彰佛德,二乘淺智難知,意表圓教希逢,又顯不共之典。
非但小乘不了,守權尚自高推,唯明普眼之境,非他劣見所窺。
△當其器也,百城詢友,一道棲神。
△明正為南。
方盡南矣,益我為友,人皆友焉。
當其器也下,六、指例顯當機益深。
文中有四:一、約人以顯益,二、約法以顯益,三、始末交徹以顯益,四、得失相對以顯益。
今初,當其器者,即善財童子指此為例,依教皆然。
故彌勒云:若有敬慕心,亦當如是學。
百城詢友者,但舉圓數,其實一百一十城詢問善友也。
故八十經初云:爾時善財童子依彌勒菩薩摩訶薩教,漸次而行,經遊一百一十城已,到普門國,思惟觀察,一心願見文殊師利。
一百一十表十地及等覺,一一皆具諸地功德故。
或不分等覺,即開十信,進退皆表一百一十。
此宗三賢行相不殊十地,故不別表,所謂初住、初行、初迴向、初地也。
二、三乃至十住、十地,行相皆然。
此依大疏辨也。
一道棲神者,棲託心神也。
一道有三義:一、唯向南,二、唯一因一果,三、萬聖千賢皆修萬行更無異路,三、皆一道義也。
明正為南者,謂善財始自發心福城,東見文殊,便漸次展轉一向南行,歷諸善友。
明者,以南主火,是陽是明;北主水,是陰是闇。
正者,不住東西二邊(東左西右,故是二邊),當南北中正之道,表求法者背闇向明,離邊當正,故云明正。
更有三義:一、一方已有多友,餘方例然。
二、南主生長,表求法者生長善根故。
三、西域居人,宅多東向,順日月轉,表於善財順人法故。
故舊疏云:善財求友,表隨順以南行,方盡南矣。
方是假法,二無定體,東西南北,相待立名,但取明正之義,所向盡名為南,如此始名悟入法界。
故善財至寄十地之友,多在菩提道場,又不言却迴向北,故知若觸向明正,一切皆南也。
益我為友,人皆友焉者,有二義:初、隨相說,二、稱性說。
隨相說者,謂見善者生不及之心,見惡者發探湯之智。
既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況多者也。
但能擇善者從之,不善者改之,則觸向皆師也。
又見賢而思齊,即為益也。
或見不賢而內自省,亦為益也。
又老子云:善人是不善人之師,不善人是善人之資。
皆是益我為友之義,故人皆友焉。
二、稱性說者,夫法界圓宗,觸類成教,但因之生解,即名為師。
如推一塵,見具無邊之德,塵即是師。
所以善財再遇文殊、智照無二之後,便遇三千世界微塵數善友知識者,意在茲焉。
△遇三毒而三德圓,入一塵而一心淨。
△千化不變其慮,萬境順通于道。
二、約法以顯益。
疏:遇三毒而三德圓至順通于道者。
三毒成三德,有通有別。
通者,三毒本空,元是三德。
迷情執取,以德為毒。
今悟,則貪無貪相,元是戒也;嗔無起滅,本自寂然,元是定也。
故法句經云:戒性如虗空。
又云:嗔心等陽𦦨。
癡無癡相,是為慧也。
又心王經說三藏云:貪相不生,是為戒藏;嗔相不生,是為定藏;癡相不生,是為慧藏。
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事中有無量佛法。
是知迷為八萬四千塵勞門,悟成八萬四千波羅蜜。
塵勞雖眾,根本不過三毒;波羅蜜雖多,根本只是三德也。
別者,即善財所遇善友,其類不同,表一切類中皆有法門,令後學者於人不觀種性,於法莫存取捨。
故婆須蜜女示貪欲之相,所以隣里生疑,抱持唼吻,皆獲功德,其所得法門,名離貪欲際解脫門。
無厭足王,示其嗔相,傷煞無量眾生,所得法門,名如幻解脫門。
勝熱婆羅門,四面火聚,中有刀山,令投身入中,向上兼日,五熱炙身,示現外道癡迷邪見之相,善財見之,所得法門,名般若波羅蜜普莊嚴解脫門。
三毒之相,尚有法門,況餘類耶?
是知契合華嚴圓教,婆須愛水而不溺,無厭恚火而不燒,勝熱邪見而不侵矣。
言入一塵而一心淨者,有二義:一以情念為塵,念即無,故淨也;二即微塵,塵體稱性,故淨也。
一塵一念既爾,千心萬境總然。
故次云:千化不變其慮(故心要云: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萬境順通于道也(即處處道成,無一塵而非佛國)。
△契文殊之妙智,宛是初心。
△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
三、始末交徹以顯益。
文中二:一、始終,二、本末。
今初,契文殊之妙智者,即善財歷諸善友,再遇文殊,當智照無二相,契合本心,絕能、所相,故不見身,但遙申右手摩頂得法,義在下五相中解也。
宛是初心者,最初在福城東得見文殊,表信、智;今又見文殊,表證、智。
意明信、證雖說始、終,智體元來不別,所以皆是文殊。
如第二十信會,在普光明殿說;第七因圓果滿,重會普光,亦表證極。
不離初心,正同此也。
故大疏云:啟明東廟智滿,不異於初心也。
二、本末。
疏入普賢之玄門,曾無別體者,善財求友,最後至普賢菩薩處,微細觀察普賢之身,見一一毛孔中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海云云,乃至善財所見佛剎微塵數諸善友,往詣,親近,積集智慧,比此暫見普賢所得境界,百分不及一,乃至優波尼沙陀分亦不及一。
善財從初發心,乃至普賢,於其中間所入剎海,相續不斷。
今於普賢一毛孔中,一念所入,過前不可說不可說倍。
如一毛孔,一切毛孔,一一相好,一一支節,悉亦如是。
善財於普賢毛孔剎中,行一步,至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如是盡未來際劫,猶不能知一毛孔中種種剎海,種種佛海,種種菩薩眾會海,如是等海,皆悉不知究竟邊際,故云玄門也。
然不離一心、一性、一毛、一塵,故次云曾無別體。
又經最後結云:善財則得普賢行願海,與普賢等,與諸佛等,一身充滿等,正覺現前等,乃至不思議解脫自在,悉皆同等。
既前後橫竪皆等,何有別體?
故大疏云:寄位南求,因圓不逾於毛孔也。
△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
△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
四、得、失相對以顯益者,疏失其旨也。
至於一朝,有二義:一、通相而言,由此經境界,一念、一塵皆全收法界。
故一念失,則全乖曠劫,修而無益;一念得,則全契剎那,證而無遺。
若指經文,則出現品意;簡權教,六度菩薩非器。
對前二乘絕聽,則積行菩薩曝鰓鱗於龍門之意。
經云:設有菩薩於無量百千億那由他劫具行六波羅蜜,修習種種菩提分法。
若未聞此如來不思議大威德法門,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以不能生如來家故。
(即前句云徒修因也。
)若聞此法,信、順、悟、入,當知此人生如來家,具足一切諸菩薩法,遠離一切諸世間法,深入如來無量境界。
(即後句云等諸佛也。
)故大疏云:良以有作之修,多劫終成敗壞。
(即前句也。
)無心體極,一念便契佛家。
(即後句也。
)故知無念為宗,實為妙也。
既得意、失意懸殊,誠見此經大益也。
△杳矣妙矣廣矣大矣。
△實乃罄諸佛之靈府,拔玄根之幽致,昇慧日以廓妄,扇慈風以長春,包性相之洪流,掩羣經之光彩,豈唯明逾朝徹,靜越坐亡而已矣。
三、結歎。
文三:初以四德名歎,次以六德義歎,後形外義結。
今初。
疏:杳矣!
妙矣!
廣矣!
大矣!
杳冥微妙,德相意也。
廣則業用,大則體性。
次以六德義歎。
疏:實乃等是。
一、諸佛靈妙所集之都府,如千珍萬寶所集之庫藏。
唯此經罄而竭之,無有遺隱。
二、名相蔽於玄理,如土埋根。
唯此經玄妙之法而令露現,故云拔也。
三、日出而雲霧散,慧發而妄想除也。
四、陽和照物,遠近齊敷;枯木不生,過時則已。
佛慈利生,平等普度;闡提不受,窮盡未來。
又陽氣所滋者,後終凋落;佛慈所度者,究竟涅槃。
有此兩重之意,故云長春也。
五、涓涓滔滔,無流不納,大海也;若性若相,無義不詮,大經也。
大疏云:千門潛注,與眾典為洪源;萬德交歸,攝群經為眷屬。
六、杲日麗天,奪眾景之耀(眾景即月與星辰也);圓宗布世,掩群經之輝(群經即權教二乘也)。
後形外義結。
疏:豈唯明逾朝徹等者,莊子中事。
此有二意。
總意云:尚掩諸經,況於外典也。
言朝徹者,莊子第三南北:子葵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
曰:吾聞道矣。
子葵曰:可得學耶?
曰:惡!
惡可!
子非其人也。
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
偊曰: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
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為聖人乎?
(注云:聖人之才,謂其有慧。
聖人之道,謂其有真。
以真教之,能成彼之道矣。
)吾守之三日,而後能外天下。
(謂亡天下事也。
)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
(物謂凡有物象。
)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
(不見〔是身〕。
)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
(不有萬物,唯真獨存。
如朝日昇明,洞徹無礙。
人皆有此,不能自知。
)朝徹而後能見獨,見獨而後能無古今,無古今而後能入不生不死也。
言坐亡者,亦莊子第五顏回以契道之言白夫子曰:回益矣。
仲尼曰:何謂也?
曰:回亡仁義矣。
(仁即不周,義則不及。
)曰:可矣,猶未也。
他日復見,曰:回益矣。
曰:何謂也?
曰:回亡禮樂矣。
(禮過則煩,樂則心動。
)曰:可矣,猶未也。
他日復見,曰:回益矣。
曰:何謂也?
曰:回坐亡矣。
仲尼蹵然曰:何謂坐亡?
曰:回隳支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亡。
(心靜為坐,物空為亡。
)仲尼曰:回果至賢乎!
丘也從而後矣。
今疏意云:據諸教所詮,鑒用之智,寂滅之理,早以逾於朝徹之明,坐亡之靜。
若以華嚴圓明之旨,不唯超彼而已,兼諸權教小乘,亦皆超越。
故有豈唯而已耶之言也。
△然。
玄籍百千,幽關半掩。
然玄籍百千下,第三、教起由致慶遇希奇。
文中二:一、明昔翻未具;二、明今譯多具。
今初龍樹菩薩至龍宮,見華嚴經有三本,下本有十萬偈,四十八品中本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
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上中二本,閻浮提人力劣不能住持,龍樹菩薩遂將下本流布天竺也。
言玄籍者,玄妙典籍也。
百千者,即下本經十萬偈也。
言幽關半掩者,謂晉譯三萬六千偈,唐加九千偈成四萬五千偈,經來未具,故幽微關鍵之教而半掩也。
△我皇御宇,德合乾坤。
光宅萬方,重譯來貢。
△東風入律,西天輸越海之誠;南印御書,北關獻朝宗之敬。
△特回明詔再譯真經光闡大猷增輝新理。
△澄觀。
顧多天幸,欽屬盛明,奉詔譯場,承旨幽贊。
△抃躍兢惕,三復竭愚。
露滴天池,喜合百川之味;塵培華嶽,無增萬仞之高。
二、明今譯多具。
疏我皇御宇下,但展法界品二十一卷,成四十卷,亦未全足,故云多具。
文中三:一、明聖朝德化廣被,為譯之緣;二、明外國遠獻梵本,是譯之因;三、正明詔命,述譯讚之相。
今初。
疏我皇御宇,德合乾、坤者,謂臨御區宇,德合天、地。
乾天坤地,光宅萬方者,尚書?
堯典篇曰: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
孔安國注云:謂聖德之風遠著。
今意云:風光遠及,以天下為宅也。
今我德宗皇帝德及外國,故彼以華嚴梵本來貢也。
重譯來貢者,夫外國貢獻,經歷數國,即展轉譯語,從一國至一國,乃至於此,故云重譯。
如獻白雉,九譯至此也。
二、明外國遠獻梵本,是譯之因者,疏東風入律至朝宗之敬。
言東風入律者,漢武帝十洲記說:西胡月氏國遣使遠進三種物,謂小師子、續弦膠、反魂香。
經半年,不問此事。
使者因隨帝入苑射,帝弓弦斷。
使者曰:何不取續弦膠續之?
遂取膠[米*(合-口+(一/心))]之,果如其言。
帝曰:彼君有此,何以遠貢?
使者曰:臣國去此三萬里,國有常占者,見東風入律,十旬不休,青雲干(或作觀)呂。
彭伉詩云:祥輝上干呂郁郁復紛紛遠示無為化將明至道君勢凝千里靜色迴九霄分已見從龍意寧知觸石紋狀煙殊散漫逾月更氛氳。
因使來賓國西,瞻仰瑞雲,連月不散。
占者云:東有好道之君。
遂令遠獻也。
西天輪越海之誠者,既皇帝德風及於西天,故彼輸奉過海之忠誠,遠貢經本,如昔三物也。
南印者,都望天竺,即是此國之西;就彼五天,即是南印土也。
御書者,彼國表云:手自書寫大方廣佛華嚴經百千偈中所說,善財童子親近承事佛剎微塵數善知識行中五十五聖者,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謹奉進上等。
北闕獻朝宗之敬者,百川朝宗於海,萬國朝宗我唐,故以獻經而申遠敬。
疏特回明詔下,三、正明詔命,述譯讚之相。
於中三:一、聖垂詔命,二、慶承詔命,三、譯讚之相。
今初,但是展演舊經入法界一品,故云光闡大猷及增輝也。
猷謂嘉猷,嘉美之德也。
二、慶承詔命。
疏澄觀顧多天幸至幽贊者。
反顧我有天然之幸,得遇盛明之時,奉詔譯經製疏也。
三、譯讚之相。
疏抃躍至之高者。
抃謂手舞,躍謂足蹈,兢謂戰戰兢兢,惕謂悚惕。
三復竭愚者。
謂再三反復,竭盡其心,不敢孟浪也。
謙故曰愚。
然三復之言,即論語云:南容三復白圭。
謂毛詩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意謂圭玷可以磨治,若過言一出,駟馬追之不及。
南容讀詩至此章句,再三反復,以將誠慎其言也。
今用此意。
露滴天池者。
智度論中指海為天池,意云:製疏譯經,一言一義,得契佛心,如露滴海也。
塵培等者。
即子貢對魯哀公讚夫子之言。
謂哀公問子貢云:汝師賢乎?
對曰:賢。
哀公曰:賢復如何?
答曰:不知。
又問:何以不知?
子貢曰:吾於夫子門下,如人終日戴天,不知天之高;終日履地,不知地之厚。
飲海知飽,安知其深?
哀公曰:譽師太過歟?
子貢曰:捧土培山,寧有益仞(七尺曰仞)?
上皆謙詞。
△大方廣,所證法也。
佛華嚴,能證人也。
△極虗空之可度,體無邊涯,大也。
竭滄溟之可飲,法門無盡,方也。
碎塵剎而可數,用無能測,廣也。
離覺所覺,朗萬法之幽邃,佛也。
芬敷萬行,榮耀眾德,華也。
圓茲行德,飾彼十身,嚴也。
貫攝玄妙,以成真光之彩,經也。
△總斯七字,為一部之宏綱,則無盡法門,思過半矣。
大方廣者下,第四、略釋總題,令知綱要。
於中三:一、標名,二、釋名,三、結歎。
今初,可知。
二、釋名者,疏極虗空至經也。
極虗空等三句,即普賢偈讚佛德結歸無盡之文,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今取虗空釋體大,海水釋相大,塵剎釋用大,唯不取心念及風也。
碎塵剎者,碎塵數之剎,並為微塵也。
離覺等者,能覺即菩提,所覺即涅槃。
故楞伽云: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亦無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既理、智俱泯,能、所兩亡,始、本不二,是究竟覺。
故雖俱離,而朗照萬法之無遺,非一向同楞伽也。
芬敷萬行者,草、木感果之華也。
榮耀眾德者,草、木兼通,金、玉莊嚴之華也。
圓茲行德,飾彼十身者,雙以二華、二德嚴飾佛身也。
貫、攝等者,貫穿、攝持玄妙之義門,門門煥爛,無量無邊;門門尋之,一一皆徹。
佛智如尋影,以至於本。
故大經云:如因日光照還見於日輪然以智慧光通達於佛智。
佛智體如日輪,演無量義如日光。
三、結歎者,疏總斯七字等,尚書云: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
紊者,亂也。
孔氏序云:舉其宏綱,攝其機要,思過半矣者,周易?
繫辭文勢。
孔子云:學者觀其彖辭,是以盡過半之思。
今意云:若解七字之義,即一部之功已過半矣。
大方廣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