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楞嚴經合論 › 第 1 卷

楞嚴經合論 第1卷

首楞嚴經之垂於世也,蓋指如來之藏性與眾生之本源了無差別,但能窮盡妄心,自然發露真見。

故慶喜自無迷悟中而立問,善逝於無言說中而對詶,玉轉珠回,聖言彌布。

繇是有七徵、八還、四緣塵、二顛倒之密示,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圓通之詳辯,七趣、三增進、四明誨諸位洎五十種魔之顯決,其旨洞達,若大明麗天,而昧者不覩。

是以宏識之士為之箋,為之疏,靡不渙釋。

然至其堂奧,則紅紫亂朱,反晦於聖意者多矣。

故寂音之論作,豈得已哉?

觀其以智照三昧區分派別,振發大義於詆闢之間,無施不可,雖生遠筆削,復何以加?

或謂論非見諦菩薩莫能為之,是安知寂音果非見諦者耶?

愚甞取其文列於經右,猶昔人以李長者之論合諸華嚴,間有闕遺,不愧狂斐,輙事補緝,并杼其大略,冠于帙首。

庶幾栖神斯文者,了然無惑,直證真常,餘則具具于本序云。

時嘉泰癸亥上元日,沙門正受謹書萬行首楞嚴經論序會萬物之謂心,冥一心之謂道。

心也者,虗融包博,煥發邃凝,應變無方,威神莫測,恢遠微妙,無得而思議焉。

良以漚生大海,雲點太清,鼓識浪而渺瀰,滓情塵而紆鬱。

由是正徧知者,利見五天,洞開實際之門,廣示真修之路。

使識真者,造忘言之極;懷寶者,免窮丐之勤。

前聖後聖,莫不由斯而悟入矣。

首楞嚴經者,開如來藏之要樞,指妙明心之徑路,了根塵之妙訣,照情妄之玄猷。

真所謂入一乘之坦途,闢異見之宏略。

始自阿難循乞,遭幻術所加;文殊承言,宣神呪以護。

於是殷勤請最初方便,大慈示本覺元常,唯一直心,無委曲相。

以斯內外七處,破妄心而顯真心;明暗八還,破妄見而顯真見。

空五陰之處界,廓七大之性圓。

各各知心,徧十方如觀掌果;一一悟性,湛巨海不認浮漚。

獲本妙心,不從他得。

加以滿慈,疑山河大地無狀忽生;慶喜,請華屋天王必由門入。

那知翳目,妄起狂華,分彼湛圓,成茲渾濁。

體六一之無二,究結解以同源。

然則解雖密圓,行由人顯。

遂乃敕諸無學,各說圓通,無非真實法門,咸是本來因地。

文殊大智,擇法眼以無差;觀音大悲,被娑婆之根器。

微塵諸佛,同契真常;解行證成,於焉罄矣。

厥後開物成務,請益陳疑。

禁戒防非,垂四種明誨;清淨修證,列十地階差。

放光宣神呪之功,顛倒成類生之異。

精研七趣,廣示六交。

重回紫磨金山,為說禪那現境。

五種妄想為其本,一切魔事因之興。

乘悟併銷,由次第盡。

真無上寶印,誠微妙蓮華。

窮徹果因,備殫理事。

袪十惡之重障,喻七寶以難齊。

開示未來,菩提可到。

一經旨趣,略舉於斯。

微細。

粗明宗趣。

將釋此經,先明宗趣。

諸師疏說,小異大同。

今之所明,總如來藏性,聖凡平等為宗;首楞嚴定,離念進修為趣。

又以首楞嚴定,破諸妄見,永絕輪迴為宗;顯本妙覺,明如來藏性為趣。

若依賢首大師五教門類,諸師所議,正唯終實之教,兼於頓圓。

若以此經功能,不出破顯二字。

破則破諸妄見,顯則顯一真心。

雖有多途,不過此意。

然般若一部,皆唯遣相;圓覺二章,頓顯本心。

此經先云: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次第。

約心目二塵,委曲精微,歷三科七大之法。

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

殊不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性真常中,求其去來、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廣有其文,不欲備引。

或曰:諸師造疏,已廣通明,何藉方今更為論義?

答曰:如來慧辯,理義聯環;房公淵文,詞采簡潔。

而守章句者,滯筌蹄之學;求理本者,陋文字之繁。

未能和會折衷,雅符上器。

不揆蠡管,擬測高深。

細正綱宗,粗分科段。

比前註疏,誠有所遺。

翦稗莠而顯出嘉苗,忘義象而專趨妙悟。

與我同志,諒無誚焉。

萬行首楞嚴經合論卷第一(一名中印度那爛陀大道場經,於灌部錄出別行)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房融筆受筠溪沙門德洪造論東吳沙門正受釐論入經并刪補稽首智無礙,對現玅色身,無陋金剛句。

出情無比法,靜專福德藏,怖魔和合眾。

種種悲願光,密相加被我,盡微細惑習。

滅見慢倒想,得無礙辯才,入遊戲三昧。

解釋稱性義,除疑照邪暗,以徧施含識。

令佛種不斷。

論曰:成佛顯決,唯了知自心。

入道要門,但隨順心體。

何謂隨順?

曰:稱性觀照也。

何謂了知?

曰:超情悟明也。

所以悟明不礙,精嚴觀照,謂之方便。

故古之聖師宏經,必立宗趣也。

此經尊頂法故,以明見佛性為宗。

示大定故,以滅塵合覺為趣。

明見佛性者,以其離一切見故。

六十二喻,頂法為第一。

佛不自見,離自見相故。

肉髻覆之,離他見相故。

自他所不能見之謂密。

蓋無量義趣三昧,自住三摩之地,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也。

如易曰:退藏於密,密如蓮之蔤。

說文曰:蓮可用可見者,本而已。

獨退藏於無所用者,其密也。

如來因此以成道,故曰密。

因修證了義也。

問曰:既曰了知自心,便為顯決。

又曰修證,何也?

曰:圓覺。

曰: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

則如來以了知為修明矣。

又曰:一切眾生,皆證圓覺。

逢善知識,依彼所作因地法行,爾時修習,便有頓漸。

則如來又以修為方便也。

非顯決乎?

經言: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則知眾生自心,力用至大。

特以諸塵染汙,故昏劣耳。

要當以止觀定慧方便淨治之,使合本妙。

何以知之?

龍勝曰:佛說心力,為大行般若波羅蜜故。

散此大地,以為微塵。

以地有色香味觸重故,自無所作。

水少香味故,動作勝地。

火少香味故,熱勝於水。

風少色香味故,動作勝火。

心無四事故,所為力大。

又以心多煩惱結使繫縛故,令心力微少。

有漏善心雖無煩惱,以心取諸法相故,其力亦少。

二乘無漏心雖不取相,以智慧有量,及出無漏道時,六情隨俗分別取諸法相故,不盡心力。

諸佛及大菩薩智慧無量無邊,常處禪定,於世間涅槃無所分別。

諸法實相其實不異,但智慧有優劣。

行般若波羅蜜者,畢竟清淨無所罣礙,一念中能散十方一切如恒河沙等三千大千國土大地諸山為微塵。

故知真心有此大力,眾生妄隔而不覺知耳。

知而能以止觀照之,非要門乎?

首楞嚴,此云徤相。

涅槃經曰:首楞者,名一切畢竟。

嚴者,名堅。

堅即徤相,不可變壞故。

一切畢竟者,生滅滅盡故。

如易以乾首眾,卦曰:大哉乾乎!

剛徤中正純粹精也。

象曰:天行徤,君子以自強不息。

精嚴之謂也。

夫菩薩萬行增於六度,六度生於定慧,定慧成於止觀,止觀體於首楞嚴。

故經言首楞嚴王具足萬行者,謂是故也。

菩薩學之以滿足菩提,故曰諸菩薩萬行。

首楞嚴經者,說文曰:織有經,集絲為之。

經常而緯變。

夫經之所為,經而已。

緯以成之,則經所不能言也。

故孔子貴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論曰:室羅筏城,此云舍衛,具云室利羅。

伐悉底祇桓,此云逝多,具云祗陀桓。

今略之也。

龍勝曰:如來臨入涅槃時告阿難:十二部經汝當流通。

又告優波離:一切戒律汝當受持。

告阿那律:汝得天眼,常守護舍利勸人供養。

告大眾言:我若住世一劫,會亦當滅。

語已雙林北首而臥入般涅槃。

阿難親屬愛習未除心沒憂海,阿泥盧豆語阿難曰:汝是守護佛法藏者,不應如凡夫人自沒憂海。

諸有為法並是無常,汝何愁憂?

又佛世尊手付汝法,汝今愁悶失所受事。

世尊今日雖在明日即無,汝當問佛未來要事。

盧豆教問者四事:一問如來在世親自說法人皆信受,如來滅後一切經首當置何言?

二問如來在世諸比丘等以佛為師,如來滅後以何為師?

三問佛在世時諸比丘眾依佛而住,如來滅後依誰而住?

四問如來在世惡性比丘佛自治之,佛滅度後云何共住?

阿難如教請問世尊,世尊答曰:經首當置如是我聞一時六字等為句。

二曰比丘皆以波羅提木叉為師。

三曰諸比丘皆依四念處住。

四曰惡性比丘以梵檀治之。

如來既入涅槃,阿難於七葉巖中結集法藏,身如諸佛具諸相好。

于時大眾起三種疑:一疑世尊以大悲故復起說法,二疑他方諸佛來此說法,三疑阿難成佛為眾說法。

阿難即唱如是我聞一時三疑頓息。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論曰:大比丘為眾所知識者也,常隨世尊,有一千二百五十人。

世尊成道,先度五俱輪,又度舍利弗、目犍連師徒二百人,又三迦葉師徒一千人,又度耶闍(或云耶舍)長者五十人,今舉其大數耳。

漏有三種,謂無明漏、欲漏、有漏,皆斷盡故。

阿羅漢,此云應,具三應也。

唐賢首承習儼公立五教: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終教,四、頓教,五、圓教。

初、小乘為情有,持戒修福,生天獲報故。

二、始譚空破有,而許定性二乘俱不成佛故。

三、終盡大乘理法,定性二乘無佛性者及闡提,悉當成佛故。

四、頓以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從地位階升故。

五、圓備普賢法界,事事無礙,帝網重重,主伴具足故。

義學之師,於五教中,判此經為大乘終教,兼於圓頓,謂有證有修,同小乘故,是大不然。

如圓覺澄鍊三觀,洗滌四相,取證於長期,較功於半偈,非有證有修乎?

而世尊親判曰: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

何哉?

學者當推世尊之意,知此經事頂法,故亦名頓教也。

問曰:圓覺之敘眾德,則文殊、普賢、金剛藏地上諸大菩薩,而此經之敘眾德,則止曰善超諸有,成就威儀,嚴淨毗尼,越諸塵累者,其所以異安在?

曰:經各依所緣,此以阿難為緣起故也。

世尊於金剛般若曰為大乘,為最上乘者說,及觀其詞旨,曰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持戒修福,非成就威儀,嚴淨毗尼乎?

依義學之師,則違世尊明告之意也。

余嘗深觀此經,得世尊之意,知其簡要精妙,深切著明。

世尊愍眾生流轉三界,皆由著欲,於諸欲中,唯婬為重。

故經首敘摩登伽女,特言其故,謂溺之為大患,絕之為大利,譬如牧羊,鞭其後者。

故於機會處,必痛致其意。

寶蓮香比丘尼,持菩薩戒,私行婬欲,妄言行婬,非殺非偷,無有業報,即於女根,生大猛火,然後節節猛火燒然,墮無間獄。

而烏芻瑟摩,以聞佛說,多婬之人,成猛火聚,以火光三昧,成阿羅漢,曰:諸漏既消,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

夫無上覺,佛地也,而觀婬性,則便能登之。

無間獄,惡道也,而從婬事,則能生陷之。

又論十種習因,則首敘婬習,曰:一者婬習交接,發於相磨,研磨不休,如是故有大猛火光,於中發動。

是故十方如來,色目行婬,同名欲火。

然後乃敘貪慢等。

又毗奈耶,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令斷殺盜婬妄。

而此經敘婬於先。

又觀世音菩薩,自敘三十二應身說法,而梵天王,以欲心明悟,便與佛菩薩緣覺聲聞,同名解脫。

自餘二十八種應身,止名成就而已。

又以五種辛,熟食發婬,生啖增恚,令修行人,立三漸次以斷之,名為第一增進。

又觀婬欲,過猶毒蛇,禁戒成就,父母肉眼,能觀十方。

又他經皆云:七地方證無生法忍。

是皆機會處,痛致其意者也。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迦陵僊音徧十方界,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論曰:舍利弗,具云奢利弗。

怛羅,此云鶖子,亦云身子。

摩訶目犍連,正云摩訶沒特伽羅,此云大采菽氏。

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云滿慈。

須菩提,此云空生。

優波尼沙陀,此云近少,又云塵性。

辟支,具云辟支迦羅,此云緣覺,又云獨覺。

迦陵,是僊禽也。

此禽在㲉殻而鳴,其音已壓眾鳥,佛說法音如之。

文殊師利,此云妙吉祥,又云妙德,根本智也。

雜華論曰:文殊師利菩薩在東震旦國清涼山中,與萬菩薩止住清涼山。

震旦國,東北方艮位也。

夫心法至妙,即事即理,無假法也。

舉必皆真,棗栢妙得其旨乎?

余觀此經,敘標文殊師利凡五處,皆非苟然,各表其法。

艮位東北,而菩薩居之,為根本智。

艮,止也。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者,以頂法難信之法也。

艮為少男,有發蒙起信之義。

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歸來佛所者,溺於婬海,失於依救。

艮為手,有撫憐援接之義。

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者,請佛決之,以息馳求。

艮為止,有息滅散亂之義。

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而文殊師利,承佛威神,說偈對佛者,證悟易難,以智擇之。

艮為指,有料理揀擇之義。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當何名此經者。

一會之法,始終皆歸本智。

艮為萬物之所終始,故曰成言乎艮。

非特然也,雜華以善財於福城之東首,見文殊師利,乃南詢知識者五十三人,入彌勒大莊嚴樓閣已,彌勒却令復見初友文殊者,與此意同也。

嗚呼,三世諸佛,十方菩薩,所示指法,開悟眾生,不肯正言,而密以其意寓事法之中,何也。

曰,非不欲正言也,以其有不勝言者耳。

孟子長於譬喻,而易象之所示。

易曰,君子以教,思無窮學。

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則窮矣。

涅槃經欲示有生必有死,二法不相離,則設功德天,黑暗女姉妹,不能相捨離之詞。

法華經欲示即滅即生之體,則設七寶塔中,多寶滅佛,釋迦生佛,共座而坐。

此皆寓於事法之意也。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栴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論曰:波斯匿王,訛略也,應云鉢囉斯那。

逝多,此云勝軍,又云和悅。

西竺以四種姓為淨,於中又分尊賤:剎利,淨姓;旃陀羅,穢姓。

阿難,具云阿難陀,此云慶喜。

應器,具云應量器。

檀越,此云施主。

如律所制,應比丘遠出,須三人俱為上座阿闍黎。

如乞食之法,比丘應次第乞。

阿難既無上座,行乞又無次第,故溺婬舍為邪呪所持耳。

世尊食時行乞有五種義:一由內證平等理,外不見貧富相故;二離貪慢,心偏利故;三有大定力,不懼惡象婬女家故;四離凡夫猜嫌故;五破二乘分別故。

是謂開闡無遮,度諸疑謗也。

世尊與比丘應供行乞,必於辰巳之間而名曰齋。

何謂也?

與眾生接之時也。

夫與眾生接,其可不齋乎?

易曰:齋戒以神明其德。

又以佛性故等視眾生,而以交神之道見之。

問曰:寶積經云:如來至真以法為食。

所以者何?

如來之身成鈎鎖體,猶如金剛鏗然堅強不可破壞。

其如來無有生臟亦無熟臟,復無堅軟亦無不淨大小諸便之穢,云何應供?

曰:諸佛證眾生之體、用眾生之用、用眾生之用,則遇緣即宗。

故世尊以沙門之相現沙門日用。

沙門者,著壞色衣執持應器以乞自活。

世尊欲外是乎?

補曰:須菩提與大迦葉嘗持鉢詣檀門循乞,大迦葉則捨富而從貧,須菩提則捨貧而從富,其心未能等慈,皆為淨名所訶。

而此經乃曰如來,不言淨名者,蓋是如來亦嘗訶之爾。

無盡海眼便謂非如來之訶,輙刪去十有三字。

且如來叱小,無機不備,決不應取此而略彼。

況一代時教,流傳此土,萬無一二,安知他經不載此呵,烏可但執一偏,專歸於淨名哉?

方諸師結集繙譯,此正敘起教之由,亦不應遍有引援之誤。

所言別請者,因於他事,非謂齋也。

故下文曰:其日無供。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

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論曰:摩登伽,是女之母名也,此云本性。

娑毗迦羅,此云黃頭僊。

撫,摩觸也。

僧殘罪,八萬行中只毀一戒者,此也。

於二十大僧中可懺,即得清淨。

脫犯根本罪,則不可懺,如針鼻缺,如石析,不可再合。

然戒以無表思為體,其可毀哉?

持犯但束身而已,方便語也。

但親近般若者,於女人特當謹嚴。

寶積女人三昧偈曰:四大假為女,其中無所有。

凡夫迷惑心,執取以為實。

女人如幻化,愚者不能了。

妄見女相故,生於染著心。

譬如幻化女,而實非女人。

無智者迷惑,便生於欲想。

如是了知已,一切女無相。

此相皆寂然,是名女三昧。

要令此觀常不失壞。

又法華經?

安樂行品最初親近則曰:不應於女人身取能生欲想相而為說法,亦不樂見。

若入他家,不與小女、處女、寡女等共語。

又曰:若為女人說法,不露齒笑,不現胷臆,乃至為法猶不親厚,況復餘事?

蓋障道之法,女人為最。

漢李陵與虜戰,陵曰:吾士氣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

軍中豈有女子乎?

搜於匿車下,果得之,即斬焉。

明日復戰,斬首三千餘級。

嗚呼!

彼但畜之,已毀王師必勝之氣,與之從事,則安能登諸佛無上之道乎?

補曰:議者曰:詳夫將毀二字,是登伽將毀阿難之戒體,非阿難自將毀其戒體也。

世師不能辯此,乃準律同凡結罪,恐以通經之功,未補毀聖之過,學者多至此而猶豫。

且阿難位在初果,已斷見惑,豈有毀犯?

為益羣機,故以大權起教明矣。

然亦登伽入道機熟之時也。

使其不然,則文殊將呪往護,何得提獎阿難并摩登伽歸如來所乎?

又登伽至佛座下未久,何能即證阿那含果耶?

按摩登伽女經云:阿難昔五百世時,與摩登伽為夫婦,愛習未忘,故有斯事。

寂音!

當以是而論之,要亦無害。

然根本罪,作大乘無生理觀,亦可以懺,所謂法性既空,則罪福無主。

普賢偈曰: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

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座,宣說神呪:論曰:此經凡五次放光,非苟然也。

初自頂放光,表尊法故。

又自面門放光,表所說非疑暗法故。

又自胷卍字放光,表示此心體故。

又自十方普佛世界微塵如來所放光,表佛佛同證此頂法故。

又自五體放光,表依他徧計盡,全是精進功德之聚,諸根互用,成大智慧海故。

佛與眾生體本平等,癡愛所纏,故不自敬重,乃於他起見慢。

見慢起已,必欲凌之,便生倒想。

倒想成矣,即與境敵,失平等法,散為異類。

龍勝曰:婬欲情重,無明偏多,受鵞、鴨、孔雀、鴛鴦、鳩、鴿、鷄、騖、鸚鵡百舌之屬,受此眾生種類百千婬欲罪故,身生毛羽,隔諸細滑,𠿘距麤䩕,不別觸味。

蓋婬心煩燒,名為熱惱;婬事穢濁,名為欲泥。

阿難未明頂法,癡愛所縛,呪力乘之,忽失正念,遂起見慢,即墮倒想,怒于愛主,怖畏散亂,幾陷欲泥。

寶有貴重義,光有破暗義,故曰百寶無畏。

光明蓮華淨妙義,見者清涼除熱惱,雖生淤泥而不染,故於熱惱欲泥中見此頂法妙華清涼,則所有現行俱無能所,心境雖敵,皆如幻住,故名為佛。

故曰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宣說也。

呪者,不可思議力之寄,非智識可到,理義可求。

如世以龜瓦卜,以無理故有靈;如童子謠,以無心故有驗。

小者猶然,況大者乎?

敕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論曰:奢摩佗,此云止。

三摩鉢提,此云等至。

禪那,此云靜慮。

是三種名同一止法,但淺深力用不同。

初如止水,垢濁自澄,淨光發現,名為寂靜定。

次則離沈掉,生勝定故,一切神通變化之所成就,名為資發變化定。

又其次則慮而靜,當生而不生,名為寂滅定。

而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者,以此三種止法之中首具觀照,故曰最初方便。

天台曰:息惑要門,無先曰止。

圓覺曰: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

如易觀卦巽下順,巽者所以親近之,順者所以隨順之。

視其六爻,於三四五為艮止也。

觀中亦有止,不止何以觀外?

止中亦有觀,不觀何以能止哉?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何以故?

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論曰:阿難自陳出家,因見佛相好,世尊乃言相續生死,由悉不知真心,而用妄想。

視其詞,則如使其觀流而討源;味其意,則實譏其背覺合塵也。

夫見聞覺知之根未拔,則色聲香味之塵豈亡?

如翳與空華,本不相待,所以一部之經,從見根而發起也。

然圓覺經淨諸業障菩薩問曰: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汙,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而世尊不言所因,但曰無始世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與壽命而已。

此經亦止言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未嘗言所以不知也。

唯雜華曰:以不了第一義,故號為無明。

棗栢曰:以真智無性,故不能自知無性,故名無明。

倘能了知,則無生死。

是以知世尊於此言,不知真心相續生死為要決也。

楞伽經曰: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

夫無性即無生,是以知世尊於此言,此想不真,故有輪轉為明誨也。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論曰:問:於此特言真發明性,則亦有妄發明性乎?

曰:有之。

曰:何以辯之哉?

曰:夫任運徧知,本玅而常寂者,真發明性。

所謂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是也。

違時失候,妄覺而強知者,妄發明性。

所謂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是也。

本一體也,以無性無時,故隨所用之有異耳。

任運寂常而知,則合本玅;違時失候而覺,則合妄塵。

馬鳴曰:本性清淨,無明不覺,染心相現。

雖有染心,性常明潔。

染心之相,即現行無明;明潔之性,即不動智體。

有僧問雲菴:雜華論稱現行無明即是如來不動智,此實難信,如何得解?

時有童子方掃地,雲菴呼之,童子回首,雲菴曰:非不動智乎?

又問:如何是汝佛性?

童子左右視,罔然而去。

雲菴曰:非現行無明乎?

真發明性,譬如明珠之光,常自照珠。

孔子曰:思無邪,近之矣。

妄發明性,譬如東方將旦,澄滓之間,已有精色。

易曰:蒙雜而著,近之矣。

阿難!

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世尊!

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阿難!

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世尊!

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阿難!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世尊!

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論曰:般若經言:一切智智清淨,開法空道也。

而一十六會,至數千萬偈,但舉色一法破之。

色有質,尚爾虗偽,況受想行識四者,但名言乎?

此經以明見佛性,示見聞覺知之性無生也。

而兩會數萬言,但論見一法者半之。

適今所標者,蓋其源也。

詞義奕奕連綴,至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處。

譬如淘金者,沙礦都盡,而金自現矣。

猶存無見之見,則不可。

何以故?

以非真見故,故曰見猶離見。

又當離聞,故曰心精遺聞。

又當離覺,故曰無身覺觸。

又當離知,故曰圓明了知,不由心念。

夫見聞覺知,既已遠離,非明見佛性之旨歟?

眾生有十二類,今除空散消沈土木金石二類,故曰十種異生(無盡以六凡四聖為十類,愚曰四聖豈可以類稱)。

地水火風之性,各本皆空。

眾生怖言空,故世尊但云清淨者,遮言空也,故曰清淨四大。

地水火風之相,各皆搖動,故世尊目為四塵。

以六根成就,藉此四塵,故曰浮根四塵。

阿難以眼為四塵之浮根耳,而西竺之語倒,故曰浮根四塵。

補曰:如來凡說法,無不自色心而起,用遣眾生之惑,以顯色心不二。

此經雖曰破妄顯真,亦起自色心二法,故首以將何所見,誰為愛樂為問。

蓋所見即色,愛樂即心也。

一經之旨,大意不出此。

問四塵者,而諸師槩舉色香味觸釋之,謂內外五根,皆具八法,內則能造四大,地水火風也,外則所造四塵,色香味觸也。

愚嘗為之評曰:浮根四塵,與所造四塵有少異,彼所造四塵,對能造四大,故配以色香味觸,此浮根四塵,但指眼耳鼻舌,合法當是色聲香味,殆非觸也。

慶喜曰: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審此必以愚為然。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汝今諦聽。

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論曰:菩薩行同體之悲者,以身為異道故。

以身為異道,所以具足萬行。

法華經以玅莊嚴王為邪見家而白佛,則曰:世尊!

未曾有也。

如來之法,具足成就不可思議微妙功德。

於此言三摩提者,亦以資發變化定,乃能具足萬行。

而玅莊嚴路者,但方便智而已,非首楞嚴大定具足萬行者也。

故曰:一門超出耳。

(定林曰:摩頂者,撫以示愛。

禮足者,伏以示敬。

上愛下故摩頂,下敬上故禮足也。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

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

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

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脉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所以者何?

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

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阿難答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

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

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瑠璃。

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如是,世尊!

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臟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

是義云何?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

為不對眼?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若在虗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

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

是義不然。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

為從外入?

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

為見非義?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

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阿難!

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

為有多體?

今在汝身,為復徧體?

為不徧體?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

若咸覺者,挃應無在。

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

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若徧體者,同前所挃。

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

今汝不然。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

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

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

今汝推中,中何為在?

為復在處?

為當在身?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

為無所表?

無表同無,表則無定。

何以故?

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

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

為不兼二?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論曰:心法之玅,不可以情求,不可以識辯。

而學者捨情識,則茫然而懼。

世尊哀之,件件披剝其體狀,而使之諦見。

諦見,則肯心自住。

今縱其詞,所以盡其解也。

初曰:心在內乎?

則不能見內。

又曰:心在外乎?

則身心相知。

又曰:潛根裏乎?

則如眼但見山河,不能見眼。

以琉璃籠眼,法喻不齊故。

又曰:在開閉眼處乎?

則暗室中無日月燈,便成焦腑。

必執以反見暗相,即為見內,則見明亦應反自見面矣。

又曰:在隨所合處乎?

則應有體。

今挃一支,四支不覺,豈心有不徧處耶?

又曰:在根塵之間乎?

則知與不知,成敵兩立。

何以驗中哉?

(謂物無知,體有知也。

)又曰:在不著處乎?

則既不著,即應有在。

今何不然?

如是七處窮詰,不見歸宿,則情識自枯。

昔善財童子登妙峯頂,乃不見德雲比丘。

及見德雲比丘,則在別峯之上,法華會上,指示化城之人。

寶所不言其方,而言在近而已。

使玅峯之頂,便見德雲、寶所,決有定方,則心體應有性相矣。

如易離卦為心之譬,離言麗也。

柔不自立,必有所附麗。

雖麗然可觀,而實無所有。

南方之卦,火之象也。

火不可犯,故曰:初九,錯然,敬之,終吉。

九四,犯之矣。

故曰:突如,其來如,焚如,棄如,死如也。

補曰:三世諸佛,與夫住大自在位菩薩,證盡諸法自性,而與諸法性同一體故。

是故佛及菩薩,一人食時,能令一切眾生悉皆飽足,如摩詰鉢飯不賜之謂。

唯二乘證自分涅槃,故軀命不同也。

如來欲舉此以破阿難在外之義,恐犯隨一不成過,故先揀而遮之,捍絕外道所難,寓言以示不在齋數之內,故曰我已宿齋。

其次又揀大自在位菩薩,獨指二乘,故曰汝觀比丘。

無盡海眼不善揀遮之詮,但便於取與,故刪去我已宿齋等句。

長水又釋宿齋為預齋,俱非經之本意也。

如來既同循乞歸祇陀林,豈得有預齋乎?

盖言經宿至午而食耳。

長水於其下,又欲改外不相知為外又相知,言字之誤者,尤不然也。

如曰內無所見者,即前所謂縱不能見心肝脾胃是也。

曰外不相知者,即前所謂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也。

故阿難引如來所破在內之語,立中義以對之。

既內無所見,則外不相知。

內無知故,則在內不成。

身心相知,則在外非義。

今雖身心相知,復內無見,與前在內不同,則當在中間也。

是誰之誤歟?

心則隨有者,孤山曰:心既隨合而有,則自無體。

若本無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與七塵,一俱無體,亦應能合。

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以界止十八,塵止六故。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唯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竚,欽聞示誨。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曜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論曰:一闡提者,此云焚燒善根,正云阿闡底迦,此云無欲。

涅槃經以不具信等根為一闡提,蓋以不具信等根即焚燒善根也。

彌戾車,或說此云邊地,或說此云樂垢穢人,又云惡見,蓋以生邊地無佛法,即樂垢穢人也。

邊地乃闡提報地,若闡提者能獲此奢摩他路,即隳報地。

世尊於方等深經,欲顯色心不二,故詞密而意著。

何以知之?

曰:如法華經云:佛放眉間白毫相光,照于東方萬八千世界,靡不周徧者,其詞密也。

六情分擾而眉無用,十方安靜而東方煩動,金色白毫根境共也,於根境共中光能周徧,此其意之著者也。

維摩經曰:斷取妙喜世界如陶家輪,其詞密也。

世界可以斷取,則豈實事哉?

此其意之著者也。

於此乃曰: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又曰:令諸世界合成一界者,其詞密也。

國土可以令開,世界可以令合,則豈實事哉?

此其意之著者也。

補曰:寂音所論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及諸世界合成一界,謂其詞密,其意著,則可也;謂豈實事者,不可也。

此一節旨意,正顯根隔合開法,如是故非實。

何以表如來不思議威神之力乎?

如淨名以右手斷取玅喜世界,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持華鬘示一切眾。

其玅喜國土,山川江河,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并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玅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堦,從閻浮提至忉利天。

以此寶堦,諸天來下,悉為敬禮無動如來,聽受經法。

閻浮提人亦登其堦,上升忉利,見彼諸天。

至舉彼土之時,得神通者,俱發聲白佛,願見救護;其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

然玅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此世界,亦不迫隘。

既以不思議名之,又惡可以智識盡哉?

問:何謂佛之威神?

曰:雷霆不及之謂威,陰陽不測之謂神。

神也者,玅萬物而獨運者也。

神在萬物,猶為可測,不可測者,在吾佛應變之妙而已矣。

六種震動者,具云六種十八動。

雜華所謂動、徧動、等徧動,起、徧起、等徧起,踊、徧誦、等徧踊,震、徧震、等徧震,吼、徧吼、等徧吼,擊、徧擊、等徧擊是也。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砂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云何二種?

阿難!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論曰:用攀緣心者,念念生滅是。

能生諸緣者,了了靈知是。

學者以念念生滅為真,以了了靈知者遺棄之,是謂錯亂修習。

惡叉聚者,一蒂三實。

無孤生者,心王心所及所緣法同時而起(如之)。

言了了靈知名眾生清淨覺地,悟明而修之名無上菩提,不能悟明隨順而修者名別成異道。

圓覺經曰:眾生妄見流轉,廝流轉者妄見涅槃,由此不能入清淨覺。

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亦謂不能成無上菩提,別成聲聞緣覺故也。

如易曰:知者見之謂之知,仁者見之謂之仁,百性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夫賢者以意存道則為仁為知,愚者則日用而不知,與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類矣。

阿難!

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阿難言:見。

佛言:汝何所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曜我心目。

佛言:汝將誰見?

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曜汝心目。

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曜?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佛言:咄!

阿難,此非汝心。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云何如來說此非心?

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論曰:如前文世尊明告,所以不能得成無上菩提者,悉不知二種根本,乃為指其情狀。

於是舉臂屈指示之,宜阿難曉然識真心妄緣之辯。

而阿難猶認妄緣,故世尊呵之。

譬如人蓄摩尼珠,對客誇之曰:吾珠世無有寶能過之者。

然客終疑曰:黑耶?

白耶?

圓耶?

不圓耶?

淨瑩耶?

不淨瑩耶?

世尊則曰:咄!

此非汝心者。

是猶出摩尼之珠以示之,目所親證,不假言說。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阿難!

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我非叱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

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世尊!

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唯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論曰:有形而至微,如草木亦有體性;無形而至大,如虗空亦有名貌也。

阿難之心,出生虗空,容受寰宇,乃獨斷滅乎?

如聞聲而有分別之心,聲滅而無,則汝阿難出生虗空,容受寰宇者,隨聲塵而起滅矣!

寧有是理哉?

故曰: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

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也。

離垢而淨,名為清淨;即垢而淨,名為玅淨。

此心亦即亦離,故曰:清淨、妙淨、明心。

此心者,一切心皆受性於此,故曰:性一切心。

夫自初禪至非想處,及滅盡定,是謂九次第定。

阿難於此失其所守,自知為二障所纏。

二障者,圓覺經曰:理障礙正知見,事障續諸生死。

正知見未明現者,欲以義理求道者也。

求而得之,即明所知,又名所知障。

生死未斷者,以煩惱為事,故又名煩惱障。

方在生死而求義理,故曰: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也。

寶藏論曰:知有有壞,知無無敗,其知之知,有無不計。

既曰不計有無,即自性無緣之知,任運而常玅者也。

前聖但以大智方便為發之而已,非有法以授之也。

如易蒙卦初六曰:發蒙,利用刑人。

初六坎,坎為行險,用刑人之象,以桎梏困辱之,乃能盡而自輝也。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玅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阿難!

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

云何成拳?

汝將誰見?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

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阿難!

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

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

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何以故?

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所以者何?

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

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

為無有別?

如是,世尊!

此暗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阿難!

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加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論曰:自胷卍字涌出百寶光者,將示此心法也。

謂微塵者,頂喻也。

其光普佛世界,一時周徧,徧灌十方所有寶剎。

諸如來頂者,不特我與阿難、大眾等具也。

旋至阿難及諸大眾者,不特諸如來具也。

然諸如來則言頂,阿難及大眾則不言頂。

何也?

曰:以佛頂有肉髻,離他見相故。

世尊意若曰:我今說此頂法,使一切眾生明見佛性,是建法幢。

故曰:吾今為汝建大法幢。

幢以摧伏異類,表示我所建立故。

閻浮檀金,以木得名,果汁入水,沙石為金。

佛身如此金色,故曰: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也。

所謂獲玅微密,性淨明心者,學者依佛語,知其不滅耳,其實未能諦見也。

如人雖隱形,猶未忘跡。

今觀前塵自暗,見無虧損,則是形跡都絕,親見心體矣。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

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

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

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佛言:如是。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

為復汝見有開有合?

阿難言:世尊!

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佛言:誰動?

誰靜?

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眄;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眄。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

阿難言:我見如來出玅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阿難!

汝眄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

為復見動?

世尊!

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汝觀阿難頭自搖動,見無所動。

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論曰:鹿園,具云鹿野園,亦名鹿苑,又名柰苑。

世尊因地於此園為鹿王。

今既成道,首為五比丘說法,示不忘本故。

阿若多,此云解義,又云解本際。

餘曰:摩訶男頞鞞婆提婆敷所言,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者,已超靜相故。

又言誰為搖動者,又超動相故。

然經以尊頂法示明見佛性為宗,方將顯發入神精義,而先示客塵二字之義,何也?

曰:一切眾生違背此法久矣。

身心等相渾是無明,以無明故,根塵未辨,主客猶昧。

三世諸佛法施之式,自淺而之深,故且以靜顯動爾。

圓覺經初以新學菩薩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作念以觀四大而已。

至離依他、徧計二執,入理事無礙,周徧法界,則其根塵無壞無雜,一切智通三昧明覺成就,與此同意。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論卷第一音切蠡(音騾。

)莠(音牖。

)蔤(音密。

)犍(音䖍。

)絺(丑飢切。

)屬(音燭。

)㲉(音卵。

)繙(音煩。

)𠿘(觜同)挃(音只。

)矍(居縛切。

)桎(音只。

)梏(音谷。

)赩(許力切。

)隙(丘戟切。

)頞(烏葛切。

)鞞(昆移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