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直指 第1卷
大覺能仁,成道十日即說華嚴,以眾生住地煩惱為諸佛不動智,如將寶位直授凡庸,故非三乘之流所能諦信。
當時聲聞在坐,不見不聞,然而最後拈華,則金色頭陀獨得別傳之囑。
慶喜繼之為西天二祖,雖登位於剎竿倒却之時,而發悟在擊鐘驗常之際,則楞嚴一經又宗門之法印也。
古今疏此,俱擅所長。
吾師天然昰和上宴坐丹霞,以三月成直指,適屆示生之期,甘露降於叢竹。
今釋受而伏讀,青蓮發筆端之瑞,赤珠映意地之光,微眹不留,是跡皆剗,言言本色,不借華詞,其不可思議之妙,實有與諸家迥絕者。
彼皆悟門各得,然而見量未忘,往往以詞害志,執藥成病。
原其所由,不過能推非心,離塵有性而已。
夫能推是妄,離塵無體,此如來語也。
如來不云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耶?
真覺無功,根塵何咎?
極其轉名不轉體之致,未能迷悟併銷,而迷悟不銷,則常光便隔,妄即不存,真復何在?
當下覺了,已落紆回。
故為之直示曰:非別有一真,在緣慮之先,影像之外也。
若謂分別之心,與塵俱滅,則無分別,晳不與塵俱生,各成一物,於何立界?
故為之直示曰:但據其所謂全性者,捨分別而更有;不知其所謂分別者,捨全性而必無也。
於此不明,詎稱圓悟?
所以破心破目,無罪加誅;有正有倒,將名作實。
體用上下,析見見於現前;人法後先,失空空於頓覺。
斷而得顯,因緣自然之戲論滋深;修乃可成,諸佛眾生之分疆愈遠。
倘能豎掃同時,始信因果俱幻。
是故法性海中,本絕思惟,四十九年,不說一字。
若云此謂權,此謂實,此謂見,此謂修,此謂圓融,此謂行布,纔成實法,便非了義。
乃至性覺必明,妄為明覺,依經立解,寧不較然?
然於性覺生取心,則明能生所無,如其與妄俱來;於明覺生捨心,則所必障明無,如其并真俱棄。
遂使覺與所明,如來語下,二俱有過;安知明與無明,如來藏中,一亦不存?
故又為之直示曰:覺明不礙性覺之常然,性覺豈傷覺明之自異。
悟理之士,亦可以立地冰消矣。
而每至險崖,輒生前却者,蓋聖境不捐,故凡情競起也。
識其惟一乾慧,則流轉四生,名為亂想。
洊登妙覺,名為極果。
皆是分外,不契本然。
故又為之直示曰:捨亂想必無乾慧,亦猶捨乾慧必無極果。
遂以亂想為乾慧,似有悟迷。
至於乾慧,而回觀亂想,悔不安住,尚若遜其所不及者,然後知迷之不可得也。
迷不可得,悟亦何為。
能仁成道之後,適還其眾生之初,泯法界量,現法界身,說法界事,顯法界理。
若作聖解,即受羣邪。
縱將寶位直授凡庸,亦恐凡庸不應重受。
彼聲聞在坐,不見不聞,正與破顏微笑,同一玄賞。
今釋豈能更有思議於吾師不可思議之中耶。
謹因讀疏之餘,隨見隨拈。
因月有指,非月所取。
若其全經旨趣,則一總論,已化為無縫天衣。
一切眾生,於一原題,全現出無見頂相。
開卷了然,無塵不破。
此即枝中覓本,委上求原。
不妨引而伸之,作鈍根之助爾。
嗣法門人今釋稽首和南敬序老人疏是經,三月而成。
入理深談,多提持向上,啟發悟門,真足為上根之助。
遠邇緇素,渴仰法味。
大中丞傅公竹君,遂捐資全刊,流通何其易也。
昔天台智者大師,聞是經為天竺所秘重,晨夕西望懇禮,願早至此土。
歷百餘載,有沙門般剌密諦始擕來。
以國禁嚴密,屢不果。
乃書於微細白氎,析臂藏之肉內,航海而達穗城。
時值丞相房融出知南銓,請譯於訶林風旛堂,親為筆受。
故經中文句,皆明暢而曲析。
傅公未識 老人,未讀經疏,而亟欲流通,使法雨得以均霑為快者,豈非於楞嚴宣勝義中,大有夙契之緣歟。
夫菩薩以利物為懷,就事就理,雖有淺深,究其指歸,原無二致。
公昔守慶陽,今撫粵西,識度超卓,指麾敏捷,一舉止間,悉不落尋常蹊徑。
其與會中文殊師利,摧邪輔正,選擇圓通,而終出於無是非是,機感相類。
即事顯理,願 公與大地含靈,同入圓通無礙門,親證如來無見頂相。
即理顯事,願諸閱者,與公同發菩提心,現觀世音三十二應身,挽斯世斯民,躋於羲軒之治。
則於 老人之法施, 傅公之流通,兩無辜負爾。
住丹霞今辯槃談謹述丹霞沙門 釋天然圅昰 造威音王以前,無佛名,無眾生名。
此時正是道,祇是無人覺知。
大哉斯語,可謂揭光明于重晝,歎浩淼于全潮。
悟即醍醐,迷仍毒藥。
所以掩室摩竭,杜口毗耶。
豈惟真機絕待,實乃至道難言。
菩提敷座,便欲示般涅槃。
雙樹披胷,復言不說一字。
前後斯旨,首尾全提。
十二部中,真實皆為方便。
三時五教,權小盡攝妙圓。
法界何知,同覺迷而終始。
智光自鑑,含真妄以圓常。
從上以來,于今猶是。
鼓萬靈之出入,而不與聖人同憂。
窮三藏之指歸,要難明百姓之事。
本自不迷,何當更悟。
指爾𦦨為菩提,徒興獨尊之見。
還涅槃於生死,誰識大覺之心。
須知妄旋不覺,始信妙即無明。
會三世于剎那,融十方于當念。
此中最難泯合,動念即涉塵沙。
自信已是移時,任運翻同罔象。
凡庸日用,乃上哲之措心。
愚外有無,悉至人所結舌。
動亦匪妄,性智本自澄然。
真竟何歸,虗空同于寂照。
尚非劫外,孰謂今時。
真如無性,明昧所以隨緣。
生滅由心,能所因之互現。
從一真界,妄見自他。
于如幻門,別成心色。
六塵逼塞,動靜兩緣。
五陰堅凝,賢愚各執。
從眼門入,名之曰色。
從耳門入,名之曰聲。
鼻舌身意,各自分司。
香味觸法,更相容現。
根塵何異,分別亦常。
乃惑亂之我境我心,即聖神之真智真理。
如斯差別,要須一回共坐。
如來道場,恆終身而弗覺。
誰示塵勞境界,啟眾昧以同歸。
生死相續,首曰婬心。
分別妄緣,良由見性。
性本非見,寄根以明;心不是婬,因色所蔽。
見色心昏,見相心發,同此心目,勝劣攸分。
因心有想,達想即心,豈有暫常?
覺迷遂別,知流轉之所自;心境豈殊?
識常住之恆然。
見聞不易,七處徵窮,多聞何益?
面門光晃,示根性各各圓明;世界合開,表身土重重攝入。
身心本無廣狹,體用似有滯圓,良由二種之根本弗明,遂使能推之離塵無體。
是以現前之見相可辨,黑暗之心眼仍迷。
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始信心本常住,眼有虧全,住名主人,不住名客。
亦猶空本澄寂,塵自動搖,心性真空,生滅從念。
豈不知念為所緣,猶未明心必不滅?
蓋以久在迷中,心已成想,以想緣心,心同想謝,離想徵見,見露想窮。
故分別之餘,猶留根性,以待發明。
雖對現云暫,更歷陳年,亦如現在觀身遷謝,念念不停,觀河宛然,童耄無異。
對境曉了,匪落思惟,回憶分明,豈勞誦習?
故知眾生佛性,只在目前,忍見如來涅槃,瞥入心念?
乘分別之弗及,指現量于當時,暫爾回頭,曠劫如昨。
更窮顛倒所在,以究遺失之由,始知見聞之性,惑于色空,不可言悟,而不生滅心,仍居身內,豈得非迷?
一臂無殊,各稱倒正,全潮已錯,誰論浮漚?
于此不覺,妄意承當,則常住心地,但為所悟,而現領法音,祇是能緣。
能緣之分別,既無自性,則所悟之心性,必有所還。
豈知八種差別,盡屬世間;而八種見精,終非汝外。
前塵是物,汝見非他。
知覺不雜于無情,我汝仍分于隔體。
各自徧周,見中豈分內外;亦無斷續,空體不定方圓。
說理極其詳明,語證猶存分量。
若指所悟為是,必以能緣為非。
是非歷然,物我難化。
物中徵見,先絕所悟之心;是盡無非,又窮能悟之識。
大道無私,非二乘之可議;三摩自住,須大智以能言。
華相本空,菩提悉徧。
是非俱遣,但一文殊;一二兩亡,孤懸妙覺。
苟非深徹法源,鮮不惑為神我;更若徘徊四種,將復誤作因緣。
第一義諦,即在世間諸相之中。
但一發明,當無別事。
四義成就,迥出明暗通塞之外。
若能見見,頓證菩提。
欲知見所由悟,當識見所由生。
見本性真,境從妄得。
由妄見境,遂使明妙局于根中;知心無妄,頓令見精超于塵外。
別業喻根,同分約器。
根迷既豁,如赤眚之忽消;器量本空,若圓影之非故。
真智無見,真理無塵。
目見從今,見緣依昔。
十方國土,盡是妙明;當處見聞,何曾虗妄?
如來藏中,陰入皆真;真如性內,處界元實。
性色真空,乃至覺明真識,本然周徧,亦隨眾生所知,從此發明,得未曾有。
自信心精無外,不在身中;反觀十界依空,含裹心內。
恩切歸元之感,願深同體之悲。
已獲法身,希除細惑。
人法之分別易捐,俱生之伏眠難見。
猶須他請,以釋同疑。
清淨忽生,知覺明之妄立;同異互見,起含識之有為。
世界既成,眾生流變。
因緣各遘,業果相尋。
在覺明起滅之內,如陽𦦨翻波;處性覺妙明之中,似太虗常寂。
悟元不藉,須信眾生之覺性常如;迷豈有因,誰謂妙空之世界猶在。
日明雲暗,風動霽澄。
虗空不動,諸相互流。
觀性元真,觀相元妄。
合妄成相,合性全真。
真則惟妙覺明,一切皆非;真則隨緣周徧,一切皆即。
由是應俗應真,現凡現聖。
大覺之赴感恆周,羣生之當念自滿。
全憑妙指,發本真音。
破經卷于一塵,同海光而普印。
始信妙覺本圓,無因自妄。
必使狂性忽歇,勝淨元周。
了性空而不住生死,悟緣起而不住涅槃。
三種相續,猶在夢中。
一念熏修,暫出纏外。
是皆不可功用而得,豈更復以戲論而成。
所以發覺初心,先觀因地,後當審除。
此發明之見聞覺知,即究竟之常樂我淨。
但能審擇生死,便可遠契涅槃。
不隨虗妄,任運靜深。
現前清水,無俟去泥。
畢至到源,豈踰純淨。
惟是迷中之根性無知,緣塵生識;悟後之結處宜辨,討賊尋媒。
障分別于初心,融種習于後智。
猶稱方便,未擬圓修。
解六同一,黏脫俱旋。
除器觀空,同異頓撤。
知妙圓中之黏湛忽然,則勝義根之清淨原在。
暗明由見,迷妄乃昏。
根知非塵,不循自脫。
七種之體性堅凝,何待杵音始驗;六門之知覺常妙,豈為寤寐所殊。
妙性本淨,明妄當知。
解應結心,根塵無咎。
性憑淨力,理行相成。
擇根境之圓滯,借鑑羣機。
悟直捷于修持,頓超權學。
一切色法,皆聚于目。
昔從見昏者,今從見悟。
十方音聲,悉達于聞。
不為耳礙者,還以耳旋。
旋聞歸覺,頓轉不住之機。
空覺極圓,誰解現前之寂。
此觀音本證,已獲圓通。
文殊選根,首稱方便。
揀二十四聖,指三世一門。
依悟圓修,決定惟二。
循修起悟,無漏有三。
行無虗假,斷愛見之魔。
心直如絃,成真因之地。
現業易制,自行可違。
宿習難除,猶假神力。
是以道場建立,加被憑他。
然而章句妙微,契會由自。
十方諸佛,從此出生。
後世修行,不起于座。
若欲發初乾慧地,畢竟先由漸次進增。
更期滿五十五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
是為廣垂修範,捨此即涉邪途。
苟得直捷悟明,亦自默符正觀。
靡有三業未清,六根未淨,可作人天楷模。
即此十因不涉,六報不交,寧免禪那差互。
所以純情入地,祇由一念之差。
即或純想升天,須知報滿仍墜。
研窮心識,極于四空。
放蕩沈迷,成于阿鼻。
佛性流轉,隨念升沈。
妄情匪他,如手反覆。
但能識本自心,不循知見。
便可隨順覺性,頓了聖情。
三摩地中,得失俱泯。
五陰盡處,境界不留。
由初至終,從凡入聖。
循顧所悟,不踰初心。
非法眼之能窺,豈天魔之得便。
若祇依教進修,由戒入定。
苟不隨時自覺,未免因勝生心。
著境便落邪思,動念即為魔攝。
至于生滅已滅,識性現前,誤作菩提,亡失知見,別成諸論,不究妙圓。
即使定性聲聞,未許見性,得少獨覺,遠背涅槃。
所以不由積累,直下心開,與此遞歷深禪,循致識破,同名乾慧,頓入金剛。
彼由悟修,此乃修悟。
修悟者,先行布而後圓融;悟修者,先圓融而後行布。
悟則俱悟,互有異同;修則俱修,且分難易。
頓悟者,理虞差別;漸修者,事涉淆訛。
理之差別,乃在悟之失真;事之淆訛,常恐修多岐路。
是以見性離塵,超分別而隨緣自在;真心無妄,出是非以妙慧莊嚴。
悟既精詳,修應圓脫。
行以理印,差別之義無虧;理以行嚴,根本之門靡踰。
陰銷次第,豈閡圓融?
因界分明,不淪偏證。
本覺淨心,初無塵垢;妄想計度,始現色心。
色因空有,觸以離知,記非忘無,生豈滅盡?
即使生滅已旋于湛中,入合彌彰于識際,故行陰雖盡,覺心難圓。
二乘既誤入于無為,初心猶錯擬乎即色。
悟理未圓,纔趨解脫之門,適已成于厭境;迷情不盡,侈言非道之行,究必底於撥無。
萬法雖空,一真何住?
三界之心已絕,現行豈濫俱生?
千聖之眼既超,無身恐妨有事。
所以同時啐啄,須還作家;無著真宗,未稱尊貴。
此經示墮,要先蕩其識心;終至圓修,亦即蠲夫聖解。
行於異類,始許同廛。
誰非見者?
誰非聞者?
眼見非色,耳聞非聲。
全體大用,攝今古于當途;泯智絕愚,齊物我于劫外。
猶屬指蹤,未當真詣。
默而成之,不得其眹;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首楞嚴直指總論(終)萬行首楞嚴經直指卷第一洞宗三十四世丹霞沙門 圅昰天然 疏嗣法門人 今釋澹歸 閱今辯樂說 較首楞嚴,此云究竟堅固者,大定之名也。
自性真定,當念寧謐,不可破壞,無有時量,亦無出入。
以體而言,含裹法界,大而無外,細入無間,絕相離見,故即佛頂為喻,佛之頂相不可見也。
以因而言,十方如來,微密寂照,非智能知,非識能識。
以修證而言,則自性真修,不落階級,不借功勳,所謂了義,非不了義。
以體大而言,故曰如來;以用大而言,故曰菩薩。
合普賢行願,無不具足于因果同時之極也。
今一切眾生,自性清淨,各不自見,即凡庸之不覺,得大聖之湛圓。
夫見即不大,譬全渤局于浮漚;大故不見,似一滴投于巨壑。
此眾生之大佛頂也。
見即不密,聲光洩于所知;密即不見,虗空本無窺處。
此眾生之如來密因也。
見修非證,目前之法猶存;忘見為證,一真之量斯撤。
此眾生之修證了義也。
見行不妙,誰知足為眼礙;妙行不見,始信解絕行成。
此眾生之普賢萬行也。
見即不定,境紛心目之間;定即不見,知泯繁興之內。
此眾生之究竟堅固也。
首標經目,極如來因果理行,不越眾生自性清淨,各不自見之中。
故悟為圓悟,修為圓修,自始至終,不墮邪外。
圓覺云:一切眾生,皆證圓覺。
知其皆證,即非眾生;若非眾生,即亦非證。
如來所為,直取現前根性,以合于無是非是,豈聲聞、緣覺之所能搆歟?
△初、序分,分二:初、諸經通例,分二:初、說時處。
如是我聞:一時。
世尊臨般涅槃,阿難請問:結集經首,當置何語?
世尊云:當置如是我聞一時,故為契經。
通例:如是,指所說經。
我聞,謂阿難親從佛聞。
一時,正說經時也。
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室羅筏,具云室羅伐悉底,此云豐德。
以此城中財寶、五欲、多聞、解脫,四皆豐足。
祇,具云祇陀,亦云逝多,此云戰勝。
波斯匿王太子生時,適當戰勝,故以取名桓林也。
祇陀園,為給孤長者以金布地,買置精舍,請佛說法。
太子感動,并施林木,故當時竝稱。
△二、列在會聽眾。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大有三義:一、數多,二、名重,三、德勝。
比丘,此翻亦三義:一、乞士,二、怖魔,三、破惡。
千二百五十人,憍陳那等五人,舍利弗、目犍連師徒各一百人,三、迦葉師徒一千人,耶舍長者五十人。
略五人者,舉大數也。
漏有三:一、無明,二、欲,三、有。
阿羅漢,亦有三翻:一、應供,二、無生,三、殺賊。
二乘應供,止於人、天;大乘應供,通世、出世。
二乘無生,止脫分段;大乘無生,并離變易。
二乘殺賊,止窮四住;大乘殺賊,五住永盡。
然此嘆眾,當是大乘。
涅槃四依品第四。
人者,名阿羅漢,斷諸煩惱,捨於重擔,逮得己利,所作已辦,住第十地。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
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故云佛子。
華嚴嘆眾住一切菩薩智所住境,護持諸佛正法之輪。
諸有欲、有色、有無色有,處於諸有,不為界繫,故曰善超。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嚴淨毗尼,弘範三界。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
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首二句,孤山云:隨剎現身,正容悟物。
輪圓義,惟慤法師云:從佛受教,自證已圓,能演佛言,轉化羣品。
遺囑,蒙鈔云:囑法令傳,囑生令度。
毗尼,此云律。
律,法也。
法有輕重,開遮持犯,所以調伏自他也。
三界,欲、色、無色,即此嚴淨,可為三界軌則。
應身,略有二:一大應,為十地菩薩;一隨類應,為十二類生,其數無量。
此經為阿難啟教,度脫當時,實亦埀拔後世,使皆超諸塵累也。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舍利弗,此云鶖子,母眼如鶖,因以為名。
摩訶,此云大目犍連,此云采菽氏,上古僊人常食菉豆,母是彼種,從外立名,神通第一。
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即長爪,梵志以一切不受為宗,問佛負墮,遂投出家。
富樓那,此云滿父名。
彌多羅尼,此云慈母名。
連父母名,故云滿慈子。
須菩提,此云善吉,亦云空生,解空第一。
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因觀塵空得道故名。
上首者,為眾綱領也。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
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辟支,一翻獨覺,出無佛世,寂居觀化而得悟者;一翻緣覺,出有佛世,奉佛指教,觀十二因緣而得道者。
無學,果滿取證,不復前進。
聲聞,有學未至無學,皆云初心。
新發意菩薩,信滿入住,亦云初心。
屬,當也。
四月十六日夏安居,至七月十五日安居竟,曰休夏。
九旬中所有疑問,自過不知,一任僧舉,曰自恣。
菩薩,具云菩提薩埵,此云覺有情。
又菩提翻無上智慧,埵翻大心眾生。
迦陵,具云迦陵頻伽,仙鳥名,其音和雅,喻佛音也。
文殊師利,亦云曼殊室利,此云妙吉祥,又云妙德文殊,表根本智,具擇法眼,經中屢出。
上初諸經通例竟。
△二、本經緣起,分四:初、匿王請佛。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波斯匿,此云勝軍,舍衛國王也。
諱,忌也。
即先王昔年崩日,正當僧自恣宮掖內庭也。
長者,德財俱備之稱。
居士,守道寡欲之號。
△二、阿難循乞被攝。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躳撫摩,將毀戒體。
阿難,此云慶喜,佛成道曰,適斛飯王忽報生兒,淨飯王以此賜名。
不遑僧次,謂不在赴齋之列也,先於巳夏為上座。
阿闍黎,此云軌範,律制僧出,必從二師,此伏誤墮之由。
鉢多羅,此云應量器,唯瓦與鐵,體量合法。
檀越,此云施主,從無善心行施者,謂之最後。
剎利,此云田主,劫初時,人食粳米,各為封殖,推有德者,以為處分,此王者之始。
旃陀羅,此云殺者,即屠膾,所謂無問淨穢也。
迦葉,此云飲光氏,須菩提捨貧乞富,大迦葉捨富乞貧,均為如來所訶,謂偏貧多疑,偏富多謗也。
城之濠塹曰隍,比丘辰巳應供,名為齋者,與眾生接,不得不齋。
摩登伽,此云本性,後出家,稱性比丘尼,從昔號也。
娑毗迦羅,此云金頭,苦行外道,師事梵天,而得此呪。
聲聞無作戒體,從白四羯磨時發,屬意,意變即毀。
將者,未然之辭。
△三、勅文殊將呪往護。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勅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如來不自宣說,而以頂光化佛說者,示一切神通皆智用上事,而於無相體中不動不搖,默寓眾生迷事枉受驅馳,而於自性亦無得失,一回覺悟復還本有也。
文殊表根本智,以根本智能伏邪外,故勅往護。
△四、阿難悲恨請修。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世尊嘗云:我與阿難於空王佛所發菩提心,阿難常樂多聞,而我常勤精進。
故知空聞不如實證也。
奢摩他,此云寂靜;三摩,此云觀照;禪那,此云寂照不二。
總言則首楞嚴,分言則奢摩他、三摩、禪那也。
蓋由常住真心,常寂常照,寂照無二,即涅槃所謂定慧均等耳。
聲聞定多慧少,故不見佛性。
十住菩薩慧多定少,故少見佛性。
以此而知佛性之為定慧均等,常住真心之為寂照無二,當無二揆也。
孤山嘗以天台三觀配之,覺範稍別,亦同此意,不與下文常住真心相符。
此經指根性之迷,以復還性覺,本有寂照,似與純用功勳者不可同日而語。
天如補註依前釋,當為確論也。
上初序分竟。
△二、正宗分,分四:初、直示圓悟,分十二:初、徵心,分八:初、標常住流轉之由,分四:初、審發心。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瑠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何以故?
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佛出淨飯王,阿難出斛飯王。
淨斛同生,亦稱同氣。
兄弟,天倫也。
詰心詰見,以為下文徵勘。
我見如來三十二相者,答見也。
常自思惟者,答心也。
如來相好,自足安平,以至頂相,共三十二。
△二分真妄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性之覺了曰心,心之湛圓曰性。
不知者,心性無體,隨順不覺,此原迷真之故也。
迷則隨境分別而不自知,故有輪轉,是稱為妄。
約真妄之由,蓋欲指真心之所露唯根,妄心之相續唯識。
故下文徵心,先窮分別之妄,後示見性之真。
若從見性而悟藏心之無分別,始知分別全真,輪轉非妄耳。
迷常住真心而為妄想,故終日住妄想而不知為常住真心,涅槃所謂佛性流轉五道也。
今現在流轉而誤以妄想為真心者,應觀生死相續在於何處。
圓覺云: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
曹溪云:前念不生是心,後念不滅是佛。
故知念念生滅之非佛心,尚在輪迴之非圓覺。
妄想有性,更須知真智無體,一回決了,正未可儱侗真常耳。
△三勅直心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詶我所問。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無上菩提,即十方如來無上正等正覺。
然皆發明真性而得成就,故先標此。
肇公云:直心者,謂內心真直,外無虗假。
賢首云:向理之心,無別岐路也。
發心為始,究竟為終,於其中間,絕諸岐路。
眾生日用全身是妄,故如來特於現前提出直心,要在詶答中分明吐露,故下文得其由目觀見,心生愛樂,遂乃七處徵窮,至於情枯智竭,然後反之能推。
目前雖未究竟,亦自可因其所明以通其暗也。
今人觀此,盡謂能推之非我心,離塵之有全性,而不知冥心獨照,猶為內守幽閑,移時失候,仍是離塵無體,執自所見,附會聖言,其為心言不直,豈可勝言?
故知如來最初丁寧之非無旨也。
△四徵心目阿難!
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將何所見者,審見也。
誰為愛樂者,審心也。
如是愛樂,用我心目者,總答心目也。
由目觀見,心生愛樂者,分答心目也。
塵,六塵。
勞,即六塵汩擾。
心為塵勞所依,如賊窩主。
目為塵勞所引,如賊向導。
此窮妄之源也。
諸家皆分心屬識,目屬根,故有破心破目之異。
愚謂破其迷,非破心目。
下經云:是心非眼,則又何用擇破耶?
方將發明真心,因根顯性,而謂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者,何也?
須知賊本子民,子民無識,誤陷不良。
心目亦然,真覺無性,迷於所明,根境區分,展轉流浪,得其咎因,勞眚頓消。
即此四塵,號清明目,心分別性,何異妙觀?
革面相從,賊元吾子,亦猶治不易民耳。
上初,標常住流轉之由竟。
△二、執心在內,分四:初、正執身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祇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十二類生,除空、散,無身相故;除土、木,無心相故。
浮麤、浮別,非勝義。
五根俱具八法,能造四大,地、水、火、風;所造四塵,色、香、味、觸。
此指所造塵污染義。
△二、舉現前約定。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世尊!
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阿難!
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世尊!
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阿難!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世尊!
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堂在園中,林在堂外,此約境之內外以伏。
見有次第,先見次觀。
又約見之先後,以伏在內之心,當先見內。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亦以起其講堂戶牖之答。
取講堂喻身,戶牖喻根也。
直解云:阿難執見由眼,故有因何有見之問。
下經云: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便含是心非眼之意。
△三撫慰廣示。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
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前已約定,以待後徵。
此先撫慰,廣標修門也。
三摩提,大般若云:世尊入等持王妙三摩地。
諸三摩地皆攝入此三摩地,即此三摩提也,故曰名大佛頂首楞嚴王。
具足萬行,稱性所起,福慧二嚴還嚴本性,故云妙莊嚴一門,超出無岐路、無等待也。
三摩提所云三昧總持,此三昧總持具有如是根本差別,體大用大,十方如來皆從此路獲妙莊嚴。
覺範以三摩提為但資變化,而妙莊嚴指為方便,所引法華妙莊嚴王,亦取身為異道,以明方便之旨,理固深玄,似非本經切要耳。
△四窮非內。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
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
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
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此窮心非身內,故以在堂之身,喻在身之心。
在堂之身,先見如來,而在身之心,不見身內,以此而知心非身內。
亦有者,設言其必無也。
頗有者,亦因其先見後矚之語,是應有而出其終無也。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而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又轉難之,總以明其必不能見內耳。
上二執心在內竟。
△三、執心在外,分二:初、正執身外。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所以者何?
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窮於身內,故疑身外,似理所無。
然眾生迷於境物,隨緣飄泊,不能自主,比之執內,亦無優劣。
△二窮非外。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
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阿難答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
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一人之食,不能眾飽,喻身心相外,則不相知,今以相知窮,非身外也。
摶食,即段食,謂有形段可摶也。
宿,預也。
溫陵曰:乞食歸林,乃舉現前方食之眾,故曰我已宿齋。
兜羅,具云兜沙羅,此云霜,佛手柔輭,如兜羅綿。
上三,執心在外竟。
△四、計潛根。
分二:初、正執潛根。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
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猶如有人取瑠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阿難以瑠璃籠眼,喻根籠心,不知眼見瑠璃,而心不能見眼,以眼非境也。
下文自徵。
△二窮非潛根。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瑠璃。
彼人當以瑠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瑠璃不?
如是,世尊!
是人當以瑠璃籠眼,實見瑠璃。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瑠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瑠璃合?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是心眼相隨。
若能見眼,眼即同境,故不成隨。
若不能見,則心非潛根,如瑠璃合。
上四計潛根竟。
△五、開合明暗分二:初、正執開合明暗。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
是義云何?
以有藏則暗,有竅則明,脫既不見內而能見外之難,仍是心在身內之說。
△二、窮非開合明暗。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
為不對眼?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阿難!
以見暗即為見內,是對眼則暗在眼前,不成為內。
故又有此室暗中,皆汝焦腑之難,不對無見,總以證成其見暗非內耳。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
合眼見暗,名為身中。
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前以對眼為外,不得成內。
今縱許離外見之非,而以見暗成其內對,則見明亦應成為內矚。
故曰:何不見面,內矚不成。
則內對非義。
良以暗在眼前,不得成為見內。
亦猶明在眼前,不應名為內矚也。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若在虗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
今見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此又許其見面亦成內對,則唯心與眼皆在虗空,既不成內,又非汝體,故又有如來見汝亦是汝身之難也。
眼在虗空而知,則身應不覺。
若謂身眼兩覺,故又有一身兩佛之難。
此皆虗縱,以證見明必非內矚,則見暗不成內對。
上五,開合明暗竟。
△六、隨所合處,分二:初、正執隨合。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佛語本意,謂由阿賴耶識不覺妄動,變起根器,復由根器境界風動,轉生識浪。
今引惟取法生心生,以照下語。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雖認思惟之體,然在迷中不能自返,仍是緣慮。
隨合隨有,則不合便無,此即緣慮之驗。
三處,謂內外潛根也。
△二、窮非隨合。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
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八界因七塵合。
是義不然。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
為從外入?
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十九界七塵,皆喻有名無體也。
復以內出外入,推窮所知之心,使之自覺。
至後窮盡體覺,聖意自見。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
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心知非眼,雖免所見之難。
而見是其眼,反彰迷根之過。
故曰門能見不,正責其以見屬眼也。
此處已伏是心非眼之旨。
阿難!
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
為有多體?
今在汝身,為復徧體?
為不徧體?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
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若徧體者,同前所挃;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
今汝不然,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前徵有體,但窮內外,此復窮一多。
徧與不徧,默示心根無二,使之直下自認也。
若挃有在,不能咸覺。
窮非一體,設能咸覺,則成多人。
窮非多體,徧體同挃,謂如前有所之挃,不能成徧也。
若不徧者,同時受觸,不應同覺耳。
上六,隨所合處竟。
△七、在中間,分二:初、正執中間。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不在內則內不見心,不在外則外不見法,乃如來指示實相。
此引以為不在內外,故應中間。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
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
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承上心不在內,故內無所見,亦不在外,則外不相知。
今內無知,成內無見,而身心相知,顯外非義,是當在根塵之中也。
△二、窮非中間。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
今汝推中,中何為在?
為復在處?
為當在身?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處謂塵,身謂根,此分窮根塵,下乃兼窮以責無體。
身有中邊,故曰在邊非中,在中同內,此先窮根也。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
為無所表?
無表同無,表則無定。
何以故?
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表者,標物以顯中也。
東西南北,所見不同,則所表無定。
心應雜亂者,言中無所取也。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相宗分別根塵識之所緣起,非第一義。
阿難認識為心,已在迷位,更謂根塵之中,益見差謬。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
為不兼二?
以兼二不兼二,窮其不在根塵之中,使之自悟,謂此二中無有心體也。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
云何為中?
物指塵,體指根,一知一不知,故云雜亂。
知非不知,不知非知,故云成敵。
兩立兩立,則中無所表。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不成兼根,故非知;不成兼塵,故非不知。
二義已非,失其所據,故曰即無體性。
體性豈無?
惟當自覺也。
上七在中間竟。
△八、一切無著,分二:初、正執無著。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金剛般若云: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彼無所住,即此一切無著也。
不知而生其心一句著落,即以無所住為心,豈不錯會?
△二、窮非無著。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
為無?
目前一切現在,而所謂不著者,將以現在為有為無?
此明不識本心,而欲一切無著,不可得也。
世尊徵心所在,阿難不能自覺,即使一切無著,而於當下發明之旨,遠若霄壤,而況能所終不能相奪耶?
下意益見。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龜毛兔角,言畢竟無也。
承上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無則同於兔角,何用不著。
既有不著之相,豈無一切之心。
故曰有不著者,不可名無也。
夫心境不能互無,相見終非獨有。
故又反覆推明曰,無相則無,非無則相。
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若能發明自心,則萬象森羅,隨所對現,不落有無。
不則心外有法,茫然兩頭。
著與無著,皆為剩義矣。
自無明發業而後,此心久已不安本位矣。
所有見性黏色而發,未發懵然,發已茫然,當發紛然,不經一迴窮盡,宜乎其不能自返,所以必藉了緣也。
住在身內,此眾生通見身外之疑,人皆謂拙。
其以心包太虗,一切有情無情均在容現,此種見解幾希,其不在身外者鮮矣。
潛根竅穴,猶乎在內;思惟之體,隨合而有,亦同在外。
在中無著,內外無從,真可謂業識茫茫,無本可據。
吾人於此,能不聳然?
上初徵心竟。
△二、顯根見分十一。
初、恨多聞求詣真際。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嬌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真際即常住真心,欲詣常住真心,必由奢摩他路。
涅槃明奢摩他五義:一、能滅,能滅煩惱結故;二、能調,能調諸根故;三、寂靜,三業寂靜故;四、遠離,遠離五欲故;五、能消,能消貪等故。
圓覺翻寂靜,可以義括。
一闡翻信,提翻不具,亦云斷善根。
隳,壞也。
彌戾車翻惡見。
△二、放光表根性圓明。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曜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前放頂光,表體無說。
此放面門,表根性圓明,內外無虧也。
佛說妙法,有大因緣,則諸天魔梵,人與非人,或喜或駭,身心震動,故地應之。
六者聲形吼擊起涌,一時開現,合成一界者。
國土本自開合,眾生迷隔,佛以威神,令之暫見。
故知本國,無異十方。
惟大菩薩,達法源底,還住本國,見聞不易。
將示二種根本,而先放光明,普佛世界,十方國土,一時開現,合成一界,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蓋示生佛同一身土,而一則開合自由,一則根塵隔絕,縱觀廣狹自異,圓滯攸分,而身猶此身,土猶此土,所謂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知神化之忽移,悟乖違之豈實,不妨見還目觀,色同對現也。
雜華善財童子至彌勒樓閣,彌勒菩薩彈指門開,命善財入,入已還閉,見其樓閣,廣博無量,一切宮殿門闥,七寶嚴飾,所有過現未來諸佛菩薩,名字種族,修行壽命,無不備悉,自見其身,皆在其前,恭敬圍繞。
及徧觀已,彌勒菩薩即攝神力,彈指出聲,告善財言:善男子起,法性如是如是,自性如幻如夢,如影如像,悉不成就。
於是善財童子自見其身,還在本處。
夫善財所見,與此何異,及其起已,亦猶還住本國,合掌承聽。
故知法性如幻,聞見匪他,迷悟相傾,根性不壞,惟當自信耳。
△三、示二種根本以別迷悟。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無始無明熏習成種,故云業種。
惡叉,此云線貫珠,西域果名。
三顆同蔕,喻惑業苦三不相離也。
聲聞悟明四諦,厭有為法。
緣覺觀十二因緣,作流轉還滅。
二種觀皆迷法界,與不入正教別有所循者,總名外道。
圓覺云:知欲可厭,愛厭業道,捨惡樂善,復現人天。
魔羅,此云殺者,謂耽護欲境,惱害正修也。
如來為此特標二種根本,即在現前開佛知見,學者所當憬然矣。
劫,此云長時塵劫,謂以微塵記彼劫數。
云何二種?
阿難!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抂入諸趣。
二種根本,皆自眾生現前指出。
如日用動轉,與事物接,眾生無識,以為自性,此生死根本也。
須知元是菩提涅槃,清淨體性,不越現前。
分別明了,主張萬緣,任運緣生,徒自遺背。
以此遺背,雖日在菩提涅槃之中,常自惺惺,常自懵懂,所謂佛性流轉也。
菩提智果,涅槃斷果,此二果德,在藏識中,不與妄染相應,故曰元清淨體。
是單指藏識真相,在動用中,謂之識精元明。
為能肆應萬物,故曰能生諸緣。
既在諸緣,不能自覺,故曰遺。
遺即與攀緣無別矣。
華嚴云:不了第一義諦,故名無明。
無明即不自覺也。
此不自覺,不唯眾生,凡在悟修,不與第一義相應,皆為不覺,不可不自省察耳。
審知攀緣之心,與生緣之心,無二無別,止爭迷悟耳。
迷則不能發揮諸緣,為緣所轉,遂使識精元明,常在終日,而當下錯過,是可知悟者之日用矣。
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
偶諧之旨,當人自知,未易指註也。
△四、緣見徵心。
阿難!
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阿難言:見。
佛言:汝何所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曜我心目。
佛言:汝將誰見?
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前請欲詣真際求示奢摩他路,故今牒示也。
五輪指。
觀佛三昧經云:一指端有十二輪現,輪端各有卍字,卍字點間有千輻輪相。
如來舉臂屈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是第一直指也。
舉臂屈指現為阿難所見,故又曰:汝何所見?
是第二直指也。
既昧臂指復提見者,故又曰:汝將誰見?
是第三直指也。
而阿難乃曰: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已為當下錯過,而復以見屬眼,到此始供。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曜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曜?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汝目可見而不自認,以何為心而當拳曜?
細味斯語,是猶欲即其迷以指悟也。
不能於此豁然,而乃纔起推尋,誤當心性,雖非別有,前後茫然,不免更費商量耳。
△五、指能推有體,分三:初、斥能推。
佛言:咄!
阿難,此非汝心。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相即前塵。
攬彼前塵,成於分別,曰想。
此想不真,故云虗妄。
迷中執此,誤為元常,故云惑汝真性也。
七處所詶,皆屬所推。
今纔起即覺,乃是能推。
宗鏡云:能推是妄心,皆有緣慮之用,然非真心。
又云:妄心是真心上影像。
愚謂此皆形容其迷中未能當下覺了,號之緣慮,目為影像,而非別有真心在緣慮之先、影像之外耳。
即世尊斥為前塵虗妄相想,亦責其不能當下覺了。
觀下經云:我非勅汝,執為非心。
益知迷則即子為賊,悟則即賊為子,無第二人也。
△二、求開示。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云何如來說此非心?
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承事諸佛及善知識,行諸難行法事。
此乃發菩提心邊事。
涅槃云:菩提之心,實非佛性,是無常故。
乃至相續不斷,名為修道。
猶如燈𦦨,雖念念滅,亦能破暗。
菩提之心,亦復如是。
故知在迷位中,亦能發菩提心。
既在迷位,未曾知歸,雖非別有,祇名菩提之心,不名真心常住也。
即使謗法永退,祇名闡提,亦非別有。
此涅槃所以許闡提當有佛性也。
七處徵窮,一切攀緣,俱已頓盡,更承逼拶,纔起推尋,忽然磕著。
慶喜於此,若能瓦解冰消,縱復千咄萬咄,直是無人承當矣。
乃聞指良為賤,便生疑網,無上真性,翻成妄想。
夫輪轉豈屬前塵,知歸寧論塗路,故謂推尋未脫能所,猶未是如來所訶耳。
△三、正示全性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阿難!
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無生法忍。
華嚴?
十忍品頌云:觀察一切法,悉從因緣起,無生故無滅,無滅故無盡,此忍最為上,了法無有盡。
菩薩住此忍,普見諸如來,同時與授記,斯名稱佛職。
師子座名。
凡如來坐處,若牀若地,皆名師子座。
清淨妙淨明心者。
定林曰:離垢而淨曰清淨,即垢而淨曰妙淨,亦即亦離,故曰清淨妙淨明心。
清涼云:心性是一,謂心之性,故是如來藏;謂心即性,故是自性清淨心。
溫陵云:一切因果,指十界正報;世界微塵,指十界依報。
依正二報,因心成體,而豈人乃無心,同於土木?
此經語意,本詶前文也。
愚謂:實示一切前塵分別,悉無自性,唯心所現,故曰因心成體;所現唯心,故曰咸有體性。
此湛然常住,所當自認,不應迷於前塵,妄同生滅,以伏下文離塵有性,即真汝心;離塵無體,斯為影事之旨。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恡,不捨也。
覺觀了知,即能推之心也。
色香等事,能牽內心而成業用。
未牽之前,既牽之後,當牽之中,如雲與空,雲去雲來,虗空常在,所謂全性也。
因聲分別,亦復隨聲有無,祇為未曾發明聲前聲後,不得安住,即滅分別之見聞覺知,而幽閑內守,名為別緣,亦同分別,皆屬影事,非得全性也。
我非勅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龜毛兔角,言絕無也。
同者,猶如之辭。
夫依心之塵難住,則緣塵之心茫然,即此茫然,便同兔角,以其無所據以為修證,同於斷滅,非真斷滅也。
諸師指分別之心,以為與塵俱滅,但據其所謂全性者,捨分別而更有,不知其所謂分別者,捨全性而必無,迷悟暫岐,真妄同體,聖人復起,不易吾言矣。
此如來指人於色香味觸中,而識其所謂全性也。
離者,揀別之義。
謂於物我現前,揀別而得之,非遠離前塵而絕諸分別也。
迷全性者,附分別而暫見。
分別同塵,以其同而滅之。
其所謂全性者,亦冥然於無所覺知而已。
故西域之冥初,此土之太極,不可語於見性者,非揀別於物我而得之者也。
自以為滅分別者之為離塵,而不知內守昏默,其為前塵分別更細。
愚先謂輪轉豈屬前塵,知歸寧論塗路,正有見此。
此所貴乎別有全性矣。
上五指能推有體竟。
△六、顯見性非眼,分四:初、責多聞。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九次第定,謂四禪、四空、加滅想受。
前八凡外,第九無漏聖位。
此云不得漏盡成阿羅漢者,以二乘羅漢,猶屬權誘,即法華所謂非真涅槃也。
按此當指大乘,大乘阿羅漢,乃是十地以後。
故知二乘變易,亦名生死。
愚於爾𦦨,未見初心,皆為妄想,豈到真實?
然則凡夫當下發明自性,殆非小緣,謬言擔荷,過何可言?
△二、敘障求示。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
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
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世尊!
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性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二障,謂煩惱障、所知障。
煩惱分見、思二惑。
見惑乃作意分別,即後六結使,謂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
思惑乃任運貪愛,即前四結使,謂貪、瞋、癡、慢。
所知障亦分取境、法愛。
取境乃不達外境,惟心見心外有法。
法愛乃於所證不達性空而生愛樂,皆能障自真心,不得常住。
無財曰窮,無覆曰露,物不能礙曰妙,物不能混曰明。
妙明是本覺,道眼是始覺,有決擇之義。
△三、放光表說。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華嚴?
相海品:如來胷前有大人相,形如卍字,名吉祥海雲。
智德洋廣如海,蓋物如雲。
若放此光,將出妙音,宣揚法海。
光普佛界者,表如來藏心。
流出徧灌諸如來頂者,表佛佛理齊也。
旋至阿難及諸大眾者,表各各性等也。
清涼云:幢有五義:一、高出,表三賢十聖位極故。
二、建立,大悲大智建立眾生及菩提故。
三、歸向,大悲攝生,智願攝善,歸向菩提及實際故。
四、摧殄,如猛將幢,降伏一切諸魔軍故。
五、滅怖畏,如帝釋幢,不怖惑業故。
本覺妙明,此妙非十地所見曰微,唯佛究盡曰密,明能自守不與物類曰淨,心既發明自具擇法故曰清淨眼。
此詶前請。
△四、正指見是心,分三:初、以拳例眼。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
云何成拳?
汝將誰見?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
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初徵拳相,意在因手。
以伏例見必因眼,乃帶言曰:汝將誰見?
始終不離直指。
而阿難仍曰:我實眼觀。
猶是以見屬眼矣。
閻浮,樹名。
檀,洲名。
此洲有河,底出金沙,其色赤𦦨,比佛身金勝常金也。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此以手例眼,以拳例見,蓋為反出無手無拳,無眼有見之旨。
△二、示暗非見無。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何以故?
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所以者何?
汝試於塗詢問盲人:汝何所見?
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此實示無手之拳必滅,無眼之見非無,故以盲人見暗為喻,蓋以明見不因眼也。
△三、以燈例眼顯見,分二:初、疑覩暗非見。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阿難不知,暗亦前塵,若無見精,誰知暗者?
△二、喻暗光無異,指見是心。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
為無有別?
如是,世尊!
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阿難!
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有眼無眼,覩暗元同,則眼開燈現,觀色豈異?
蓋欲以燈喻眼,但能顯色,而見暗見明,是心非眼,下文自明。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
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海。
此直指見性即心,將知一切根塵何曾局礙也。
破色心論云:以彼夢中於無色處則見有色,於有色處不見色故。
益信一切根塵皆自心現。
山青水綠,豈作他觀。
夜暗晝明,何人境界。
聖凡無別,事理全彰。
而諸師乃分顯真破妄,漸明究示,恐非當日聖意爾。
光從胷涌,徧灌諸如來頂者,示佛佛同一心法也。
旋至阿難及諸大眾者,示聖凡無二心法也。
人同此心,心同此見,見同此眼,眼同前塵。
塵有明暗,眼有虧全,所以顯見非暫無,是益知心本常住耳。
故總而言,則心達於見,見寓於眼,眼顯前塵。
悟者之內外圓脫,即迷者之根境膠黏。
膠黏而後有圓脫,所謂迷以起悟;圓脫而後知膠黏,所謂悟以達迷。
如來法喻,如數黑白,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此?
上六,顯見性非眼竟。
△七、徵客塵二義以出主空顯見,分三:初、如來問悟因由。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勅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
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佛初出家,王遣五人追侍。
三父族:一阿鞞,此云馬勝;二䟦提,此云小賢;三拘利,即摩訶男長者之稱。
二母族: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際,即憍陳那,此云火器,其先事火,即以為姓,最先解法,故云若多;二迦葉,此云飲光,佛成道後,在鹿園中,三轉法輪,說苦集滅道四諦。
客塵即指集諦,分別煩惱麤動,如客俱生,微細如塵,皆煩惱障,此當時所說。
今客塵但喻身境,然身即根身,境即器界,審知根身器界,一如客塵,則煩惱所知,同時頓盡,借小鏡大,不可拘例。
下文以動為身,以動為境,便是此意。
蓋直指主空,以斥從前遺失真性,認物為己,更無別有耳。
△二、述悟客塵二義,分二:初、述客義。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世尊!
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塗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
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德長臘高,故云長老。
最初聞法,佛問解不,如云已解,故曰獨得解名。
俶,作也,動也。
裝,束也,裹也。
身境變還,剎那不住,誠如旅泊,遄往靡停。
誰為主人,甘受流轉,觀化知歸,晏然常寂。
△二、述塵義。
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
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佛言:如是。
霽,晴霽也。
暘,日也。
隙光照空,塵相易見。
塵徧法界,空性不搖。
心在根境,妄見紛紜。
見妄不紛,性空自爾。
上二述悟客塵二義竟。
△三、以動靜顯見分三:初、輪掌開合,徵見常住。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
為復汝見有開有合?
阿難言:世尊!
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佛言:誰動?
誰靜?
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以手有開合,反形見無開合;以手有動靜,反形見無動靜。
開合動靜,此以喻境。
△二飛光徵見無動。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盼。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
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阿難!
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
為復見動?
世尊!
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以頭自動,反形見性無動,此乃指身,故下有以動為身,以動為境之責。
△三、正示見性無有動靜卷舒。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此因阿難之明,并示大眾。
若復眾生審知搖動為塵,不住為客,則知在身在境,兩無顛倒。
又以頭手現前發明,使無疑惑,然後總責其遺失之過,下文自明。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自體空寂,不能自見,而妄認四大,是以動為身也。
牛有兔無,皆非法性,實相現前,而反滋妄計,是以動為境也。
此凡夫我執難破,二乘法想尚存,所為念念生滅,常計無常,不覺失真,無常計常,終成認物,故世尊總斥為遺。
夫真性顛倒,行事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上章以塵顯見,以見顯心,今乃言此見之本常住,此見之元不動也。
眾生日用與一切境憧憧往來,而不能安住者,非我心之水無住也。
心不是客,心不是塵,從來久矣。
心迷於客,心迷於塵,亦從來久矣。
迷則不能自認客去與去,塵搖與搖,念念生滅,甘同流轉,所謂以動為身,以動為境,而不知客中有主,在動不搖,曾無一念還觀自得,又安得其不顛倒行事,終其身而不自覺也耶?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指卷第一音釋淼(音杪,水渺茫貌。
)晃(黃入聲,光耀也。
)眚(生,上聲,目病。
)啐!
(音翠,鳥食也。
)謐(音密,安也)撤(音轍,除也。
)臊(音騷,膏臭也。
)儱侗(儱音壟,侗音同,未成器也。
)椀(與盌同。
)挃(音質,擿也。
)懵(音夢,不明也。
)隳(音灰。
)矍(音钁,遽視貌。
)拶(贊入聲,排迫也。
)恡(音吝,慳也。
)謬(繆去聲,差悞也。
)昱(音育,日光。
)赩(音隙,大赤也。
)俶(音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