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截流 第1卷
夫楞嚴一經,乃如來神變逗時之妙藥,病者遇之,無不立瘥。
昔阿難示染,登伽示婬,盖為見色聞聲之流,不能斷截愛網,作一方便,故阿難發起,而如來宣說此經也。
時在會聖眾,皆見如來無頂相中,湧出化佛,坐寶蓮華,演說神呪。
剗其淨見,則截而無流;不順根塵,則流而可截。
此堅固神丹,蘊在十卷文中。
余甞與同志商確此經,求之本文勿得,求之諸家註疏又勿得,如望洋焉。
偶得戒師截流,讀之恍焉悟也。
毉即自醫,何用向外覔醫?
譬如醫王患病,捨却自己神丹,別求方藥,曷稱智者?
茲截流一出,懷疑者如湯沃雪,有慧者亦不至棄海認浮漚,此緣非小。
余欲再付剞劂,使之流通,如流欲截而愈流,閱者當具隻眼,方獲無相光中一粒神丹。
萬曆甲寅中秋日, 玉溪菩提菴聖行和南述如來以無相為相,無說為說,而慶喜從如來勝相起見,從如來法音起聞,馳逐色聲,流轉心目,則摩登伽女之見,而娑毗羅呪之攝,同一流轉耳。
故如來頂放寶光,化佛說呪,明以無相之相截其相見,無說之說截其音聞,何流不入?
何寂不現?
十卷經文便爾具足。
今世解經無慮數十百家,又從無相生相,無說生說,文義知解橫流潰溢,慶喜之藥翻作如來之病,戒法師獨揭頂相為現量之境,融詮經文,群流遂截。
嗟夫!
性湛巨海,非香象之足,烏能截流而渡哉?
猶記乙未放生西湖,法師盈座共演此經,戒師最後出數千字,音響清越,機旨奔詣。
時蓮池大師、馮開之、張孺愿、虞長孺、僧孺諸大居士在座,咸擊節嘆賞,而其先演說者至避席自匿,中流幾墮。
因思讀截流萬語,不若親從演說千言,然則讀如來十卷了義,又何若一了頂相之現境哉?
截流之義,此亦一證。
萬曆戊戌夏季,虎林社弟鄭之惠書於慧日峰下夫妙覺非海,流何所從?
禪本無修,稱截奚義?
奈何像季學佛之徒,慧業易成,欲習難制,故經特舉慶喜之為鑑耳。
時慶喜居多聞之最,顧不能反照乎性體澄寂之先,而逐乎粘湛發識之後,騁己見聞,躭佛聲色。
般若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阿難於斯未了,何以自解乎登伽?
故佛匪示無見之頂相,徒言說以為教,不幾重溢多聞乎?
至若徵心辯見,廣衍三科七大,以至會通藏性,即非兩融,言思併絕,從究竟堅固之解,建即性無作之行。
詳列諸聖之所證,獨推觀音大士,始自入流忘所,終於寂滅現前。
所謂寂滅也者,即佛法所表離見之妙體,又惡可以言說詮示耶?
慨古今諸疏,既忽如來之默示,安能即象以忘言?
現量既迷,比智益遠,浸淫妄議,渺然莫返。
此介山法師截流不得不作,抑道本如是耳。
行者苟能旋源自歸,頓使髑髏乾盡,然後向死生涅槃,逆順二流,出沒自在,即香象無所容其伎,兔馬云乎哉?
太易居士 金學曾 題天台後學沙門 傳如 述大佛頂者,即釋迦大覺神變之相也。
以象示意,聖教咸然。
茲阿難溺於婬舍,大眾願聞法要,世尊具大威力而手不之援,具大樂說而言未之啟,乃從肉髻中涌百寶光,有佛化身宣說神呪者,意表顯密之俱勝,彰形聲之兼玅,蕩見聞之幻翳,而一經之大旨無餘蘊矣。
顯密俱勝者,經為顯,呪為密,呪心藏心,無二無別,頂為無上之相,經為了義之談,以密該顯,全彰頂中,故曰俱勝。
形聲兼妙者,頂光化佛是形外之形,化佛呪語是聲外之聲,惟形與聲逈超思議之表,故曰兼妙。
見聞幻翳者,浮塵幻化,虗妄稱相,一切不了,妄生取著,障清淨之慧眼,窒圓通之本根,故當機云: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又云: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
此非逐色聲之求菩提者耶?
一著色聲,本明斯昧,若登伽者,烏得不乘其間哉?
何以故?
佛身女身均相也,佛見女見均情也。
阿難獨恨婬躬撫摩為魔障,未達勝相愛樂為厲階,誠為賊媒在室,瞢然不覺,而且恃其多聞之慧,先梵呪語之所能攝者,葢有自矣。
今示佛頂化佛,則知三十二相形非形;化佛說呪,則知四無礙辯聲非聲。
從是而悟陰、入、處、界七大之法,無非如來藏中循業發現。
循業即性故非有,即性循業故非空,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真妄兩融,戲論併絕,道場修證,無復祕要。
見是為見見,聞是為聞聞,當下海印發光,萬象畢照。
全題云是經名大佛頂悉怛多般怛囉十方如來清淨海眼者,以此直作文言,紛紜釋者,恐非至聖垂象,密被利機之意矣。
如華嚴種種光相,表諸地法門,聊例一經,諸可意得。
文殊將呪往護,惡呪消滅,阿難登伽,歸來佛所者,正智行而魔事息也。
序分竟。
經文自下直至第四卷中,尅依性體,以融萬法,明如來密因,如華嚴所謂先悟毗盧法界也。
自四卷至盡經,全性修證,明諸菩薩萬行,首楞嚴所謂後修普賢行門也。
首楞嚴,此云究竟。
堅固斯經,教理行果無不究竟,是曰了義。
題有五種,後當具釋。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者,省戒體幾毀於登伽,多聞莫益乎道力。
人或處此怡然,則楞嚴妙典無所發起,生死欲流無所遏截,大權示迹豈無為哉?
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者,妙即密也,奢摩他等因也。
結題反約但標密因,請法須詳別開三種。
奢摩他者凝然湛寂,三摩者廓然圓照,禪那者寂照不二。
從用有三其體恒一,三一圓融故稱曰妙。
是諸佛之種智,當人之靈知,一經之宗體也。
宗為能顯斯曰密因,體為所顯斯曰藏性。
宗體元無異途,因果豈非一致?
故後文或舉二攝三,或舉宗含體,譯師之所不飜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耳。
最初方便者,入三摩地之門也。
門有汎明的指之別。
四卷阿難既悟藏心之後,請云: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
世尊示以發覺初心二決定義,雖示六根優劣令一門深入,然未的指何門為要,故又別請圓通本根。
佛令諸聖各陳所證,則又汎明陰入處界以及七大,皆為入道之門。
惟文殊奉勑於諸聖之後,的指觀音所證。
其偈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
欲趨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
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沈淪。
經以耳根圓通為最初方便無疑也。
堪以教阿難者,葢阿難以蓄聞成過,觀音以薰聞成德。
所謂功之與釁,只在循聲入流之間而已。
今示大士本玅之圓根,為多聞創修之秘要。
是令不失故步,大用現前。
如從地倒,還從地起。
舍此將何聆密因,舍此憑何談萬行。
故阿難以多聞未全道力自咎,更陳發心見相之由。
世尊就其所迷而示之曰: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
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性淨明體,即佛頂所表絕諸分別者。
用諸妄想,即因相愛樂者。
欲治此想,更無別法。
故曰:有三摩提,名大佛頂。
首楞嚴王,具足萬行。
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玅莊嚴路。
阿難前請,具列三名。
但舉三摩地者,以舉一攝三,宗體咸在也。
三摩提名大佛頂者,斯以詞係象,攝密歸顯也。
首楞嚴王者,彰所詮究竟堅固之體,一切無上也。
離體無用,故曰具足萬行。
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者,從三摩提顯常住心,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佛佛然也。
夫心所以稱常住者,常住則無所不住,無所不住則不可以言住。
然阿難計內計外至計無著,寧有是處乎?
試觀如來放面門之光,動普佛之界,異境一合,遙住同聞,則七處妄局,直下廓然,無始涅槃,元清淨體,備在我而不在佛矣。
阿難尚以能推之心為心,非認賊為子,失其所謂寂常心性者耶?
由是再從卍字湧出寶光至微塵如來,阿難大眾無不徧及者,知妄塵莫隔乎智光,則妙心豈殊乎道眼至託盲人以辯燈見,心眼之一體昭然,令陳那而敘客塵,寂常之妙性顯矣。
阿難悟手有開合猶客也,見無舒卷猶主也,頭有搖動猶塵也,見無所動猶空也。
然如來光寄陳如以悟阿難,因阿難而責在會,故曰若復言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不住者名之為客者,責眾不悟動中之有不動,故云汝觀阿難頭自搖動,見無所動,手有開合,見無舒卷。
云何汝今迷其寂常之主空,而以動為身,以動為境,非心性失真乎?
逐其擾動之客塵,而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非認物為己乎?
寂常之性,本來在我,而迷之背之,故曰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二卷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示誨,自陳開悟者,即了達客塵主空之義也。
誠能悟此,則身心真妄虗實現前,生滅及不生滅復何所疑?
但阿難所以為悟者,一為世尊所捱逼,一傍陳如之齒唇,正謂依他作解,反省猶迷。
故願顯出二義,冀以發明也。
及匿王所陳觀河不變之見,雖屬見精,其體元真,即前觀光本無動靜之見耳。
了此見體本無動靜,亦如佛手本無正倒,於無正倒而正倒立,即無生滅而生滅起,生滅起而照性亡,故曰晦昧。
只此晦昧,為空為色?
色雜妄想,而五陰之軀備焉。
如是則根由塵隔,智逐情昏,雖承如來如是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
此心既緣色聲而有,即非常住之主。
故世尊復標指外之月,示無還之性,擴心見,齊物我,一撤真妄是非之藩,直造妙淨常徧之境。
故寄酧文殊云:十方如來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
言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是者,由迷己逐物,是非迭生也。
由是真精妙覺明性發明,故能令汝出指非指者,由達境即心,是非雙亡也。
以上總答阿難身心真妄,二發明性之問耳。
阿難言: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滿十方,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者,葢領上見性常徧,無是無非之旨也。
言與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諸外道說有真我,徧滿十方,有何差別者,以梵志所計濫真,故須甄別也。
阿難雖矯外道自然之失,不自知其所執因緣,亦非葢覺精明見,本非明暗塞空所能有,故不可言因此而緣彼也。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者,言此真見,不獨離浮根四種之外塵,且離見精明元也。
然此見精尚遣,餘復何言?
故曰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阿難於是重增迷悶者,葢見見既進於見精,覺覺始離乎覺眚,故世尊先舉別業一時易知之眚影,以開慶喜積劫難了之見緣,故云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
然能覺此見聞覺知,悉皆是妄者,何甞為妄所終覆?
故言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惟覺超眚外,方知眚妄,故曰此實見見。
云何復明覺聞知見者,責其未達現前身心,本如空華,無當見見之體也。
若彼見真精至故不名見者,所謂見者可見而見,見者不可見。
有云盡大地是沙門隻眼者,知言哉。
此下若同若別,交互具顯,展轉推廣,使悟十方法界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故曰例閻浮提乃至十方諸有為國及諸眾生,同是覺明無漏妙心。
見聞覺知虗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然由有見聞覺知之妄因,遂有根身器界之妄緣。
因緣和合,一切妄計生死死生浩然無極。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妙體本覺常住。
惜阿難和合之疑未息,世尊重約四義辯之。
更廣陳諸相者,務令遣情必盡,析法無遺也。
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者,如言初生即有滅也。
幻妄稱相者,物無當名之實也。
實惟一真,故曰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者,躡總以開別也。
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者,背覺合塵故也。
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者,所謂實際理地生佛并忘也。
色受想行識通為妙心區宇,故曰五陰三卷所稱六入者,根為吸塵名,入從所得名,亦入乎塵,并得能名。
今文雖則根塵對辯,而正破在根。
十二處者,根塵互依,通名曰處。
文雖根塵互破,而正破在塵。
十八界者,根塵識三種族區別,故名曰界。
文雖根塵識三相對推破,而正破在識。
開前五陰,則成四利,總由見相發心一句生來。
如般若經中色心開合之義,大意無非破妄顯真,會相歸性,疊拂因緣自然諸計,明妙奢摩他微密觀照耳。
自阿難示和合疑,以窮七大禪那,妙旨乃畢。
於是疑意含二:一迷所聞權教,發明世間之粗相,異乎今日所談之真空,故云如來常說和合因緣。
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
次謂真諦縱離乎諸相,而圓理豈容乎偏遣?
葢偏遣偏立,總非究竟,故曰唯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佛約非和不和二節破之者,此也。
言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者,上聞陰入處界,本如來藏,是即了義之法。
迷此別請,故喻之云實相,即七大清淨之相。
言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相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者,此破非和合。
葢大性即相,一切圓融,不同空色之成敵,故不可計非和合也。
言若和合同於變化至如旋火輪無有休息者,此破和合。
葢大相即性,凝然常寂,焉同火輪之旋轉,故不可計為和合也。
上約二義難破,今將詳示,故復召告,特啟氷水之喻,結上以起下焉。
結上者,如水成氷,喻性即相也;如氷成水,喻相即性也。
觀氷水元非二體,而氷水宛然,則和合非和之疑,真可謂之氷釋矣。
起下者,循業發現,猶水之成氷;清淨本然,猶氷之成水。
阿難但舉四大,今自地大至識有七者,明如來藏性攝法無遺也。
若論無始生起,則因識有見,因見有空,因空而世界始立。
今將反末以歸本,自局而之徧,故先陳地火水風有障有為之色法,對無邊無動之虗空,逐一以性印之,通稱曰性。
復示之曰: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無動搖,當知現前地火水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此以色空對辯,意在因空之徧,以顯前四皆徧皆常也。
上明依徧,未明正徧,故繼無情色空之外境,隨舉見聞覺知之內根,亦以性印之,而示之曰:若見聞覺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火水風,均名六大云云。
上融色以歸空,復融色空以歸見,通為根境合辯。
又攝根塵以歸識心,因識之徧,以顯根根塵塵,無非法界互攝互徧也。
然有識有知,固雖是妄,以藏性印之,更無別法。
故曰性識明知覺,明真識。
以例色是性色,空是性空,七大互顯,莫不爾爾。
能以此性印諸萬法,全性泯色,曰性色真空,是為奢摩他;全色泯空,曰性空真色,是為三摩;空色互融,清淨常徧,是為禪那。
如是妙色妙心,俱非擬議所及,故重重結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阿難所請妙奢摩他、三摩、禪那,其義已竟,下唯領悟讚謝發願耳。
然上明七大萬法,一一周徧。
據今領悟,且明心徧,未涉色徧者,以在見道位中,務明本智故也。
敘云: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至心精徧圓,含褁十方。
此領心徧也。
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反觀父母所生之身至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此未涉色徧也。
法華約六根互用,即於父母所生常身,如淨琉璃,十界影現。
比於此者,則知今言獲本妙心,本覺常住,即觀行位中之獲耳。
舊謂經文尚屬見道,及云且敘解悟者,卓哉見乎。
偈云妙湛等者,由悟三種微密觀照,乃即以佛法而讚佛法也。
前未蒙開示,但云我見如來三十二相。
葢有見則濁,有數則限,有相則生滅具焉。
今聞藏體清淨,無復滯見,故曰妙湛。
此讚如來般若之德,而身屬報,功由奢摩他。
聞藏體圓照,無復自限,故曰總持。
此讚如來解脫之德,而身屬應,功由三摩。
聞藏體性相一如,無復生滅,故曰不動。
此讚如來法身之德,而身屬法,功由禪那。
如來以德為身,如證而說,即人即法,俱無有上,故曰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也。
顛倒想,即前所計因緣和合,種種攀緣為自性者。
此之妄想,本於無始,斷由聞法,故曰銷我億劫。
此想既銷,正體隨悟,故曰不歷僧祇獲法身。
希更審除微細惑者,如未知華屋之門,及根中積生無始虗習,無明分齊頭數皆是也。
或謂阿難讚佛,既悟三身,而未涉色徧,是義不爾。
觀法華謂隨順此經,非己智分,不其然乎。
更觀六卷,阿難聞觀音圓通之後,尚云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以此未屬證悟,復何所疑。
四卷以上文會相歸性,明清淨本然之藏體恒如;即性成相,言循業發現之心境常徧。
滿慈頷是而且疑曰:如世尊言:果清淨也,則山河大地諸有為相云何忽生?
果本然也,又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且土之克水,地性徧則水無所容;火遇水亡,則水性周而烏能有火?
加以地性障礙,空性虗通,又曷可以並驅?
有是諸疑,欽渴慈誨。
世尊於是不直答其所問,反詰其常所聞者,葢欲就其欵而導其迷也。
言妙明則不可謂不明,言明妙又不可謂所明,故曰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滿慈曰:唯然已聞者,如阿難妄意,同佛了義之謂也。
佛乃迎其所解,兩徵之曰: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斯問也,正謂平剖玉環施異餌,任渠左右上吾竿。
而滿慈果曰: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意謂不明者,不得謂之性覺妙明也。
世尊述其辭而進之曰:汝意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
殊不知清淨本然之中,云何更容他物?
故告之以有所非覺,無所非明。
意滿慈疑:何謂無所非明?
佛隨釋云: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是故無所不得謂之性覺妙明也。
何謂有所非覺?
文以隔句釋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是故有所不得謂之本覺明妙也。
文以隔句釋者,以滿慈所計在明,但以無明又非覺湛明性一句杜其轉計,隨執其所明之欵,廣其說焉。
必者,定計之辭。
定計覺際有明,便非清淨本體,故曰妄為明覺。
此妄識初萌,即起信所稱業相是也。
覺非所明,因明立所。
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無同異,指上清淨本然之體。
一有所明,而能斯隨之,法爾而然也。
始則清淨本然,今則能所雜沓,故曰熾然成異。
此起信所稱轉相是也。
以能所熾然之異為異,復立無能無所之同以異之,故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也。
斯異之未遣,而同斯立矣。
故同之與異,相待宛然,故曰同異發明。
由是更立無同以異乎同,無異以異乎異,故曰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妙淨體中,本無諸相。
今則能所迭性,情塵日起,故曰如是擾亂,相待成搖。
勞久發塵,自相渾濁,此起信所稱現相是也。
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者,由三細而致六麤也。
以能所為異為起,是世界之因。
以無能所為同為靜,是虗空之因。
故曰起為世界,靜成虗空。
虗空為同,世界為異也。
言彼無同異,而曰真有為法者,以相待妄立,名濫本然,故特示之。
此合同異,而為有情業果之因。
結云: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
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
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
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覺明,即性覺妙明也。
明了知性,即必明而妄為同異諸相者,了屬妄心,見屬妄眼。
但舉心眼,而六亂妄想備焉。
故曰因了發相,從妄見生。
諸有為相,本此而已。
是故但令妄情頓息,則山河大地,無復發生。
達藏性本圓,則地水火風,又何窒礙。
色空傾奪,良由背覺合塵。
依正互融,妙在滅塵合覺。
前言諸佛習漏永息,如木成灰,不重為木;如空花滅,不復見花。
葢得諸此。
惟此體也,理由本具,故若世出世而一切俱非;事非緣生,故是正是依而一切俱即。
惟其即非而離是,則無即不非;惟其即是而離非,則無非不即。
互即也,則均是;互非也,則雙離。
天台的約法華實相結示妙觀,毫不異此。
如云:空則一念寂然,假則三千備矣。
而此體性非空非假,即空即假,是為不思議境,是為無作行門。
又言:介爾有心,三千具足。
一念迷,則二死相續;一念悟,則三德圓彰。
攝無量法門,罄無不盡。
叔世纔聞觀教,絕如厲己而懷顰蹙者,謂徹楞嚴可乎?
此下舉照鏡之喻。
葢明妄本無因,但能頓歇分別之識情,無事劬勞肯綮而修證。
肯綮猶言筋骨,麗其辭耳。
言三緣者,即世界眾生業果之上攀緣之心是也。
三因者,因此世界眾生業果引起分別緣、影反緣,三種相續為因也。
如達多因鏡中之頭以致狂走,緣心若息,鏡頭本空,故曰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言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至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者,展轉遣情也。
葢緣心如波,覺性似水,但了波息而水湛,毋計彼滅而此生,一墮生滅,秖益戲論。
故經要自一心廣及萬法,遣至無遣,無遣亦遣,凡諸情計,片雪紅爐,然後躬行踐解,始契首楞三昧也。
上通明如來密因見道分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截流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