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直解 第1卷
余幼即有四部之癖,自孔孟書外,喜讀西土諸經,而疑常十三,輙乙其處,如陶元亮不求甚解而已。
未幾,從慈氏事佛,一切屏去,益取諸經朝夕讀之。
解楞嚴者,孤山十數家最著,而余益不能無疑。
何以故?
楞嚴惟般剌密諦一譯而潤色於房相國,其文簡奧錯綜,其義貫攝照應,似非思量分別所能了者,而十數家之解,終是十數家楞嚴。
近世詮注紛然,兢愽耳食,顧支離舛謬,引蔓牽藤,視如來所說之楞巖,豈啻霄淵隔哉!
吳興莫法師結夏甘露庵,往往拈楞嚴妙義示人。
余問師從何處得來,學者欲通楞嚴,當作何方便?
師笑不答,授余直解十卷,則師所手造者也。
師為雲棲尊宿大弟子,智力、行力,雙轂並臻,梵典精研,工於著述。
楞伽參訂疏,講席已傳,逃影青山,復造此解,訓詁次第,悉準經文,提其綱,列其目,連其脉理,且刊定名賢過不及,而以明白徑捷出之,掃盡支離舛謬、引蔓牽藤之習。
繙閱一過,恍若披雲覩天,筆頭光明,妙契佛旨,不僅作十數家鑽故紙忠臣,使余疑團頓破,文字般若不可秘藏。
會里中黑白善男女輩捐貲板行之,此勝緣也。
余慨今天下剞劂日盛,經術日衰,孔孟等書俱壞亂於俚儒及科舉之學,有能刊定名賢,明白徑捷,成一家言,如莫法師其人者,子車氏所讚聖人之徒非耶?
因序楞嚴直解而拭目待焉。
萬曆歲在己未解夏日,香光居士李太沖莫勝甫題詳夫首楞嚴經者,文雖十軸,義攝三科:曰理,曰行,曰證。
葢指吾心之妙義謂之理,理融三觀而返率其性謂之行,親炙理中境界謂之證。
全經之本末究竟,唯此三義而圓收之矣。
故我迦文薄伽梵始據阿難發心見相處,直究其源,則根塵識三俱化為無上菩提,更於何處見有真妄來?
而真妄之名皆成贅語矣。
故知吾心即空如來藏,而空如來藏即吾心之妙具,曷甞離乎有而言空哉?
是故山河大地諸有為相,當體即如來藏清淨本然中道諦理,是為顯理之明文也。
次復依中理而真修,會圓通於一念,發妙耳門六解而一亡,三觀融而一心寂,餘塵息而種智圓,行證二文兩言而盡之矣。
原夫經義本直,而解者自迂,此所謂非經之難,特傳記難之也。
安法師善得首楞嚴三昧,拈綱摭要,深切著明,片言而立徹全經,恍然置人于三昧中,自非具正眼而得妙悟者,其孰能若是哉?
於是學眾請師直解其義,安師諾之,歷五寒暑而草創始成。
夫此解者,不務名相,直剖玄微,字字契真,言言見諦。
余於雲棲室中偶見之,如獲至寶,乞之歸于禦兒溪上。
諸同道輩聞風而至,各捐金而壽諸梓。
嗟乎!
今之世,法當末運,砆鍮亂真,而此解者,逈異群詮,誠閻浮金荊山壁,世有識者,固不與砆鍮同日而語也。
茲喜肇端於余,而功歸於眾,余雖不敏,而知大道無文,上善罔勣,故敢以蕪穢,聊述梗槩,并紀其歲月云爾。
時皇明萬曆四十七年歲次己未夏四月佛誕日,語溪菩薩戒弟子馬正初薰沐和南書于甘露禪院人生㝢內,道其可以不聞乎?
道而不聞,隨汩迷津,便成苦海;道而能聞,觸處逍遙,遂入妙嚴樂土矣。
慨余遍歷塵勞,廁身棘道,舉足動步,罔非有礙,因而知慕乎道,不啻饑渴之甚。
何意宿緣,徼有天幸,得遇仁安大師於甘露禪院,首出楞嚴直解示余。
初讀之茫然,載讀之有省,三復之欣然會心,乃歎曰:嚮日下手工夫,皆孟浪也。
今閱是編,開我茅塞,示我衣珠,藉茲寶航,將登覺岸,脫離苦海之患,而隨寓可以自適,皆緣我師點化之力也,敢忘所自乎?
受益若我,而天下之為我者亦夥矣,況有愈于我者與?
迺知是編為由覺路之星軺,燭昏衢之寶炬,學者必以是而之焉,直登寶所,勿滯化城,而中道廢也,庶不負我師所望云爾。
因為之贊曰:大哉鵾鵬,游泳南冥。
吳興脫頴。
雲棲續明。
學博心下,守謙道盈。
四山罔逼,六度俯弘。
駕白牛車。
秉實相印。
生死海中,為恃為怙,剗盡葛藤,翻空名數,吾知是編。
彌遠彌度。
悠悠者流。
同躋覺路。
又贊曰:不有先覺,孰開愚濁?
不有慈航,孰渡迷方。
是故釋尊,降圓光於兜率,剖右脇於迦維。
教興頓漸,機攝偏圓。
潄圓音于妙解,詮奧旨于雕談。
潛通五分,淨衍三輪,敷弘其道。
正像迭興。
當斯末運,仁者是膺。
故我伊婆,惟勒惟銘,投誠于佛,稟法于僧,奮勇戒禁,罔隃尺寸。
指示既博,涓埃澌盡,降伏一心。
培根淨土,袪除四相,福空阿堵,梨布告成。
曠劫奚阻。
宥罪拯諐。
明心㧞苦,鎮國佑民,永貽終古。
乞靈萬彚,弗專吾我。
謹贊。
時皇明萬曆四十七年歲次己未夏四月佛誕日,𭳜水空空居士李雲龍薰沐書于語溪歸寶樓中先定時味將解此經,長水以十門分別,其指遠而義周,初學未易能通也。
今所不敘,特以時味之濫,千載未明,茲略出所自,質諸大方耳。
昔長水璿師,指謂匿王琉璃,事非一時,耶輸持地,記自法華,故判此經在法華後,涅槃前。
孤山、吳興,意同長水。
溫陵環師,指謂法王說法,有條不紊,初說一乘頓教以立本,即華嚴也;次說三乘漸教以逗機,即阿含、方等、般若也;後說一乘圓教以顯實,即法華也。
楞嚴即般若、法華之中。
今時玅峯覺法師,按天台玄文,出楞嚴百問,往破諸說,則長水、溫陵諸師,似難逃乎照膽鏡矣。
詳夫百問之意,定屬方等,而方等收經,古有通軌,百問不明示者,欲人因問討尋,自得其緒耳。
昔神智、柏庭二師,亦以此經判歸方等,良以世尊一代時教,通依五時五味收之。
然此時味之說,出自華嚴、涅槃二經,天台因時立義,列為五時:曰華嚴、曰阿含、曰方等、曰般若、曰法華。
此五時中,方等以彈偏、斥小、歎大、襃圓為義。
然此經中,處處彈訶,不亦方等乎?
而諸師稍見經文前後,便批判不定。
而獨不知此五時之中,有通有別。
通則通其初後,別則別在方等。
互徧之義,詳出法華玄文。
又四明光明玄記云:以凡判教,有前後分。
前分有次,後分不定。
後雖不定,須攝歸前。
今經互相指處,是後分不定意。
七徵、八辯、三科等文,是前分有次意。
收通歸別,攝後歸前,有例可考,諒非臆說。
當知此經,是方等中圓教所攝。
而人不知,徒指前後,此何據哉?
灼然時歸方等,味定生酥,決判此經,必安所自?
若夫指畫未詳,區分未悉,幸諸達者,浚其流而洪其源可也。
嗟乎!
此經來我,震旦最𣆶。
故一家之判無聞,千載之訛不已。
茲者略陳管見,明經之士,試為評之。
次明綱要遵古道安法師凡釋經,大分分三:一序分,二正宗,三流通。
今經序與流通可知。
而其正宗,自為五分:一理分,二行分,三證分,四結經名,五緒餘。
大略當機,由所示理而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證。
一經綱要,在理、行、證三而已。
是故阿難所問,有三要焉。
一者,經云:阿難自恨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玅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竊觀阿難此問,具攝理、行、證三要,而世尊從之次第標顯,則知一經玄奧,竝出於茲。
約答意邊,且立此節,為理門初要。
是以世尊始則逐破七處攀緣,然後示其生死、涅槃二種根本,別業同分二種見妄,破四性之無主,明二月之隣真。
然其身心真妄虗實,雖已明了,而猶迷一切幻化起滅,當處即真。
故復示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性相,一切圓融,周徧法界,則玅奢摩他、三摩、禪那之理,悉酬之矣。
是以阿難說偈讚願,以結前文。
然而理趣既微,人情轉昧,以故阿難問力不及,而富樓那辯才第一,超勝阿難,乃執清淨本然之理,起諸問難。
而世尊廣依三種相續之由,窮諸玄辯,以至離即離非,是即非即等者,無非展轉發明玅奢摩他等之圓理也。
二者、經云: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所言天王賜與華屋者,喻前所示玅奢摩他等之理也。
阿難意謂雖聞其理,未得修進之門與不聞等,故有斯請。
是故世尊因示發覺初心二決定義,其間明五重渾濁,辯六根優劣,擊鐘驗常,綰巾示結,陳二十五聖圓通本根,選擇耳根為之最初方便,乃令一門深入,為證理之初心,以至安立道場,放光宣呪,無非發明玅奢摩他等之圓行也。
三者、阿難雖解修行,未明證位,如人遠涉,先詢旅泊,故復啟請修證階差始終名目。
是故經云: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修證佛三摩地,未到涅槃,云何名為乾慧之地?
四十四心至何漸次得修行目?
詣何方所名入地中?
云何名為等覺菩薩?
然而世尊將示覺路,先明顛倒。
除顛倒者,淨障道故。
由除顛倒,立三漸次。
從是漸修,安立五十五位。
菩提路者,無非發明玅奢摩他等所證之圓位也。
如上三要,一經大旨,至矣盡矣。
是故後無玄說,但文殊請結經名而已。
後文雖有十習六交,精嚴七趣之辭,乃阿難為人之心不倦,世尊樂說之辯無窮,委悉搜揚,而滿其請。
茲欲使人明善惡之相,達升沈之由,如影隨形,理之必然,使其不怠耳。
又法筵將罷,聽眾無疑,世尊乃復回紫金山,再來凭倚,深談五陰魔邪,徧斥諸緣迷謬。
此又一經最後深慈,圓成始末,意恐行人於禪定中,未諳其兆,預為詳明。
然此二者,亦行證二文中之緒餘耳。
大率集經者之巧,撮此二文,附於結經之後,意使行證兩間,徑而不岐,便諸習者,簡而易明,然後付囑流通,而卷終矣。
夫以如上拈經摭義,直示大綱,欲令未入文心,先明宗要,故不敢多岐懸說,障他心目。
但得冷然無滯,文義兼通,會文歸己,達理忘言,斯足矣。
是故無復牽藤引蔓,但直解其文而已。
楞嚴經直解凡例此編緣起,蓋由古解雕繡,末學泣岐,有引張江陵太師四書直解例,勸請是編,以故編中皆倣其式,直截指授,當文可了,故無牽藤引蔓之習,仍其舊名,題曰直解。
此編立意發泄幽秘,揭示宗要,折衷前人過不及之差,庶使經義昭然,更無餘蘊。
覧者勿因直而眇忽之,幸矣。
經文綺互,義意錯綜,而其前後貫攝照應,存乎正眼。
然或隨波逐浪,一往趨前,忘其原始,縱使波流汗漫,不殊秋潦,諒夫不日而涸矣。
編中條議,一准經文節目及古解宗程,以便講席披閱。
若夫迂僻舛謬之辭,置之勿引論也。
此經文義源遠流長,初心罔窺真際,一往猶踈,三復可得。
然能以虗心實腹究之,聖道可期。
最忌胸中柴棘,則重玄之門無由而入也。
此經集義,辭情尚簡。
如五十證道中,往往由一言而陞進其位,不亦太簡乎。
自非識見高明,恒為輕心所忽。
請觀華嚴勝鬘等經,博約可知矣。
大抵深於理學者,博約俱便,無他疑滯。
凡例(終)。
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一這一題中,但收本經五名之三,却略了二名。
即此三名,又刪了二十二字。
編輯煥然,成一美題,不違本義,又稱時宜。
五章洞明,四辯具足。
詳玩題中義理,則全經大旨,思過半矣。
本經五名,見第八經中。
今按當題三名,而解大佛頂三字,是彼初名。
第八經云:此經名為大佛頂悉怛多般怛囉無上寶印十方如來清淨海眼。
今題中但取大佛頂三字,却刪去十八字。
良由此三字是大定本體,餘字是定體上義理,故刪義以存其體。
如來下,是彼第三名,全收不刪。
諸菩薩下,是彼第五名,却刪去灌頂章句四字。
此經源是灌頂部中流出要義,在諸菩薩萬行中,故刪繁而取要也。
彼第二名,只是起教因緣。
彼第四名中,所明義理,今大佛頂及如來密因中,可攝標題。
此三宗本已立,餘可攝故。
此是集經之人,善巧聯布,合聚成文。
若通收五名為題,則義理重繁,不雅觀故。
今順本題,直解而已。
大佛頂者,即首楞正定之都名也。
第一經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
梵語三摩提,又稱三昧,譯云正定。
此是極果中正定。
原夫首楞一定,具含奢摩他等三義。
修奢等三,方證此定。
故首標於此,令人觀名而知體也。
何謂大?
大者,順正定果體得名。
窮三際,遍十方,無始無終,非內非外,超有無有,過量非量。
本體自大,非對小而說。
大無與等,故稱為大。
古人有以大字作實法解。
愚謂不然。
葢大者,但顯法體之量,具如此大耳。
又此大字,如周易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那大哉字是讚辭,乾元是實法,萬物資始是顯其義耳。
今題大字,亦是讚辭。
佛頂二字是實法,餘二名皆其義耳。
古人以佛頂作喻解者,極失經旨。
又起信論大具體相用三義,與今大字義同。
大義難思,非言可盡也。
何謂佛頂?
梵語佛,譯云覺。
此覺即下經所稱性覺。
性覺即是人人本具靈覺之性。
此靈覺之性,湛然不動,故云正定。
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寂照不二,故云性覺。
而此性覺雖一,彼證者有相似分滿之不同。
今經所顯,是圓滿究竟無上果覺,故稱佛頂。
頂是滿義最上之稱。
然此不離吾心,而稱佛頂。
佛頂即吾心之滿覺。
故下文標云常住真心是也。
是知心外無經,全經即心,非心外別有所說。
以上約性覺本理,解大佛頂也。
性覺即常住真心故。
又復將大佛頂三字,貫下二名讀之。
謂大佛頂是如來密因,修證了義是諸菩薩萬行首楞嚴。
須知古人立題之意,欲明凡聖同源,果因一契,故標大佛頂三字於二名之上也。
△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者。
如來二字,望下諸菩薩看,應知如來是果人也。
何謂如來?
此是約理名人。
故指證理的聖人,名曰如來。
如是空義,來是有義。
空有不二,故連名如來。
又如是寂義,來是照義。
寂照同時,故連名如來。
要知如來二義,吾心本有,人人可稱如來。
由佛已證此理,故實受如來之稱。
而眾生雖具此理,未曾親證,故不敢承當耳。
又成實論云:乘如實道,來成正覺。
亦是約理名人也。
何謂密因?
密因約二義解:一、約顯露,二、約秘密。
顯則第一經云: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
菩提是果,妙奢等三是因。
密因之密,即妙奢之妙。
密則第七經云:十方如來因此呪心,得成無上正徧知覺。
呪心即秘密義,亦指呪為因也。
大卒三世諸佛,皆修此顯、密二因,得證菩提故。
了義者,約能詮說。
此十軸之文,是了義,非不了義。
了是究竟,非是權乘不究竟義故。
此一名中,教、理、行、證,顯明可別。
如來是理,修證是行、是證,了義是教。
詳味了字之意,隱然通上教、理、行、證四義。
謂能詮既了,所詮亦了。
亦由所詮了,故能詮得了。
葢教是能詮,理、行、證是所詮故。
△諸菩薩萬行。
首楞嚴者,諸字有二意。
若約下經五十五位說,即彼為諸。
若遠及凡夫,則上自等覺,下及凡夫。
但解此理,分滿同途,總稱諸菩薩也。
葢菩薩義寬故。
是故上說凡聖同源,果因一契,乃名諸也。
菩薩字,望上如來看,應知菩薩是因人也。
菩薩是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譯云覺有情。
菩提是覺,薩埵是有情。
有情即是眾生異稱,以自覺、覺他得名。
如云以斯道覺斯民之意。
又覺而未盡,故稱覺有情,即分覺義也。
有情是迷,覺中猶有迷故。
萬行者,總舉菩薩所修諸行也。
行有事理淺深,有為無為,行名雖多,不出六度,約開合言之,如是乃有八萬及無量之稱,今約通途說萬行也。
行者,行也,依此道而行不息故。
首楞嚴是梵語,涅槃經云:首楞義翻一切事畢竟,嚴名堅固,謂一切事究竟而得堅固,名首楞嚴也。
一切事即是萬行,究者明察義,竟者了畢義,堅固不壞義,言明了一切而本乎一心,造極一心而圓照一切,皆得無壞無雜,故名諸菩薩萬行首楞嚴也。
又詳味首楞嚴意,通兩途說:一約行說,故云萬行首楞嚴;二約一心實義邊說,謂不悟一心具足萬行,則雖行萬行,總是權乘事,六度淺近可壞,非究竟堅固者也。
若能明悟一心具足萬行,則不起寂光而眾善普會,故下經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為明證矣。
經者,梵語修多羅,譯云契經。
然諸經論雖單題經字,而所指皆云契經,謂契理契機,說名契經。
古人云:契理則合於二諦,契機則符彼三根。
又古以經字訓法訓常,良以人天共仰,聖賢同導,故訓法也;亘古亘今,不遷不易,故訓常也。
上十九字,按當題是所詮義,經之一字是能詮文。
又按天台以五重玄義釋題,則今經準當題以人法為名,常住真心為體,正定因果為宗,破妄顯真為用,生酥為教相。
解題竟。
唐天竺三藏法師般剌密諦譯。
唐是震旦國號,天竺乃西域都名。
此經來自中宗神龍元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天竺般剌三藏於廣州制止道場譯出,標時所屬,故稱唐也。
天竺者,西域記云:天竺之稱,異議紏紛。
舊說身篤,或云賢豆。
今從正音,宜稱印度。
梵語印度,譯云月。
月有多名,此其一也。
良以其土聖賢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因名印度。
今稱天竺,訛也。
言三藏法師者,三藏即經、律、論也。
此師善解三藏法故,即以是法教人,自行化他,故稱三藏法師。
般剌密諦是譯師名,譯云極量,又云到彼岸。
譯者,周禮云:掌四方之語,通稱為譯。
禮記又云: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譯。
四皆官名也。
今以西稱譯者,其時西方闕官,北官主之,故寄稱譯也。
後仍舊故。
烏萇國三藏法師彌伽釋迦譯語。
烏萇奘師,譯云苑,是阿輸迦王苑囿也,屬北天竺境。
彌伽釋迦,譯云能降伏。
譯語者,按宋僧傳載,譯場職銜有六:一、宗譯主,二、筆受,三、譯語,四、證梵本,五、證禪義,六、潤文。
是重譯其語,故稱譯語。
唐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
中書、門下,唐二省名。
平章者,謂平和章明國家之政。
清河,漢郡名,即今山東東昌府恩縣是也。
筆受者,謂以此方文體,筆受其譯而潤色之,故曰筆受。
明古杭雲棲寺後學沙門 廣莫 直解雲間優婆塞 陳繼儒 校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至)千二百五十人俱。
這一節經集者,承佛遺命而置六成就語也。
昔佛臨涅槃時,阿難戀慕悲感憂苦迷悶,阿那律陀為阿難言:佛將涅槃,汝受付囑傳集法藏,今當問以後事,勿染愛纏負斯勝託。
阿難答云:某為憂苦所昧無能措辭。
阿那律陀因教以四事為問。
其第四問云:佛涅槃後凡集眾經,經首用何等語?
佛答云:經首當置如是我聞等云云。
故一切經首皆置此語。
初如是者,指法之辭。
我者,阿難自稱聖人無我,順世語便故稱為我。
葢言如此經法我從佛聞,簡非臆說,故茲解稱直,故諸玄義不錄,幸無誚焉。
一時者,不定之辭,如今人說一且一時之類。
良以人間天上時分延促不同,如人間五十年四王天一晝夜,四天五十年忉利天一晝夜,自下而上乃至四禪四空天愈高時愈長,佛所說經流通上下不可定其時日,故汎言一時耳。
佛指釋迦牟尼佛也,佛字從略,具云佛陀。
譯云覺者,若單言佛是所覺義,加陀字是能覺人,今乃指人稱佛也。
室羅筏是城名,一國之都城也,譯云豊德,或云聞物,具四德故,謂饒財、欲境、多聞、解脫、道德、名稱,五天共聞,故云豊德及聞物也。
祗洹精舍,是佛說經處也。
祗洹名義集,譯云戰勝國,太子之名也。
以初生時,父王波斯匿戰勝外國,因立美名。
西域記又云逝多,譯云勝林。
葢前以戰顯勝,後以林顯勝,總是大子之名。
長水疏訓洹為林,用西域記意,則洹與林,華梵溷而不明。
今直作太子名解,殊似穩當。
精舍者,謂精修之舍也。
大比丘眾者,聽法之眾也。
梵語比丘,譯有三義:一破惡,二怖魔,三乞士。
大論釋云:比謂破,丘謂煩惱,能破煩惱惡故。
又比謂怖,丘謂魔,以道行能怖魔故。
又比謂乞,丘謂士,能乞淨命食以養身故。
僧之美稱也。
古例多含不翻,仍存梵名。
大者,凡受具戒,得稱大僧。
眾者,類也。
千二百五十人者,舉常隨之數也。
佛初成道,先度陳如等五比丘;次度迦葉兄弟三人,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連二人,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等五十人。
今闕五人,但舉大數耳。
此諸比丘,皆先從外道修行,一無所證,纔遇世尊,便證二果,感佛恩深,常隨佛化,因稱常隨眾也。
俱者,師資授受,和合共住為俱。
從如是我聞至此,肇師稱為六種成就,教乃得興,謂信、聞、時、處、主、眾是也。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至)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這一節,經集家承前以歎內秘實德、外現權儀也。
皆是下一句,是總歎所證果位,明權儀也。
佛子下,是別歎明實德也。
漏是滲漏,約喻說,如器若漏不堪用故。
今諸比丘是皆不漏道器,故稱無漏。
漏有三種,謂欲漏、有漏、無明漏,詳出法界次第初門中。
阿羅漢是第四果人,名含三義:一殺賊、二應供、三不生。
對上比丘三義,蓋比丘修因、羅漢證果,故大論謂阿羅名賊、漢名殺,一切煩惱賊殺故、一切漏盡應受人天供養故。
又阿名不、羅名生,後世中更不生故,結使永斷、人天共仰,故稱為大。
佛子下二句,上句是天竺文法,故倒說也。
迴其文應云住持佛子為順,佛子是菩薩通稱,意明雖權示羅漢,而其內心實住持菩薩位也。
下句明上句意,以能超諸有故住持佛子位也。
有者着義,三界具二十五有,略說為三,謂欲有、色有、無色有。
今能超於有外,故稱內實。
此善超字具二意:一若直訓善為能,則云能超,義淺無味;二按勝義解,則了有體即中,中中流入,故稱善超。
能於下二句,承上句意。
謂雖超諸有,亦不離諸國土中往返遊化,而諸國土有染有淨,有正有倒。
如華嚴世界品說無量差別,則彼國土所有眾生亦有無量差別。
此諸比丘隨類現形,不起滅定,而現諸威儀。
威儀二字,其義亦寬。
律中有三千八萬之說,皆能現行,有威可畏,有儀可則故。
然又異類中行,雜緣內轉,隨機適化,稱理圓收。
須知菩薩無一定威儀,今現比丘,此其一也。
從佛下二句,亦承上說。
謂已成就威儀,堪從佛化。
轉輪者,約喻說。
即喻說法,有轉識成智,摧邪軌正之義,故如轉輪。
下句謂非但現世從化,抑亦堪囑後事。
妙者,謂雖受遺囑,實忘彼我能所之相,說法如幻,度生同空,故稱為妙,與善超義同。
如下經云:佛告阿難:汝當留願入末法中,傳持聖教,化諸眾生,出生死苦,得涅槃。
即遺囑之事也。
嚴淨下二句,亦承上說。
嚴是堅固,淨是不染,毗尼戒之總名也。
譯云善治,以自治婬怒癡,亦治眾生惡故。
下句弘是大,範是軌範,謂末世行道,必自堅持淨戒,然後可為三界眾生之師範。
師範既嚴,受化必普,故稱為弘。
應身下二句,亦承上說,謂既能垂範三界,則隨類普應,不拘比丘一相也。
如前威儀中說,是則何生不度,何縛不解,故云度脫。
拔濟下二句,亦承上說,悲化無盡,窮未來際,㧞其苦惱,濟彼沉溺。
下句越是超越,塵屬見惑,累屬思惑。
長水疏云:此經在法華後,涅槃前說,故序歎聲聞,非約小行。
以應身無量,度脫眾生等義,法華已前,無此歎故。
又云:聲聞入實,法華已前,亦無顯露。
應知此經,法華後說。
然按今文,是歎內秘大行之事,與楞伽三種阿羅漢,一實,二權。
二權者,謂菩薩化化,佛化化。
今義同彼菩薩化也。
既云菩薩化化,寧非入實?
何得云法華前無此歎耶?
他經亦有之,安得謂無?
但不細討耳。
強前歸後,殊非正論。
又此歎德,是佛滅後,集經之人,已聞法華開顯之實,故引後分義歎,以通從別,攝後歸前,故作此歎耳。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至)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這一節經承前歎德,以標千二上首之名也。
諸經集眾例明三乘,此聲聞眾也。
其名曰者,是經家語。
大智下正列其名,不能備舉,但例上首數人而已。
梵語舍利弗,譯云鶖子,或云身子。
舍利是鶖鳥名,鶖鷺屬,弗是子。
涅槃經云:舍利弗母名舍利,因母立名故。
又云:此女好形身,身之所生故名身子。
增一阿含經云:我佛法中智慧無雙,決了諸疑,舍利弗第一。
故稱大智。
摩訶目犍連者,摩訶譯云大,目犍連譯云菜菔根,其先好食此故即成姓氏,名拘律陀。
拘律陀是樹名,父母禱此樹而生,遂以名焉。
增一云神通第一。
摩訶俱絺羅譯云大膝,論師婆陀羅所生之子,膝骨麤大故,是舍利弗之母舅也。
增一云論議第一。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者,富樓那譯云滿願,彌多羅譯云慈,尼是女聲,其父於江邊禱梵天而生,父願得滿故稱滿願子,母名為慈故又稱滿慈子,連父母為名,此於如來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須菩提者譯云善吉,其生之日家室忽空,父母驚異請師占之,占云:此是吉相。
因名善吉,以家忽空又名空生。
增一云解空第一。
優波尼沙陀者譯云塵性空,以觀塵性空而得道故。
等者等餘比丘也。
經文尚略,等以該之。
上首者為千二之冠,綱領之謂也。
詳夫此經非智莫入,故列名先舍利弗,決是非選圓通,結經名皆尚乎智,故推文殊彼此一意耳。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這一節經集者,承前集眾,次列緣覺眾也。
良以辟支勝前聲聞,另為一類,是名中乘,故云復有。
梵語具云辟支迦羅,譯云緣覺,或云獨覺。
從佛修十二因緣,觀其生起還滅,得證無生,是名緣覺。
若出無佛世,自悟無生,名為獨覺。
又獨覺有二類:一則宴處山林,樂獨善寂,不假徒眾,獨善其身者也。
一則師徒訓化,部黨隨行。
今文乃部行類也。
稱無學者,謂已得果證,更無所學故。
初心者,謂初觀生理,未深入故,即是部黨遇佛回向者也。
名分緣獨,所證是一,故列為一也。
以其不常隨佛,因時暫往,故云同來佛所。
長水疏云:自此以上,判為通序。
若按諸經列眾,具有三乘,今止二乘,闕菩薩眾。
若據後文,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似成通序中所列菩薩之眾。
上首字與前聲聞上首相應,則當連在緣起序後,此必經文倒置,譯場之誤也。
下文休夏自恣,別為今經緣起。
古又稱別序,對前通故。
凡一切經,各有緣起,如金剛乞食,法華放光。
今經以自恣誤墮,各從其緣而發起故。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至)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這一節經,集家承前通序之後,以明此經之緣起也。
屬者,會也,遇也。
諸比丘者,即所集聲聞眾也。
又指凡受具戒者而言。
休是解。
解夏者,佛制比丘夏坐安居。
從四月十六日起,至七月十五日止,諸比丘各擇淨處,或五人,或十人,結制安居。
三月無由覲佛,至七月十五解制,方趨佛所。
此三月安居,諸比丘各於心中,或有得失,向佛咨請決疑,甄別是非。
或自有過愆,則於僧中向佛懺悔。
又或自不能覺,恣任僧舉,懺令清淨,故稱自恣。
自恣律開三日,謂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
十方下,明他方因時所集之菩薩。
長水疏即指結夏諸處為十方,則局矣。
經文明言十方菩薩自恣,乃三乘勝會,豈無十方雲集之眾?
必指他方來者,為通也。
咨決心疑者,咨是咨請,在菩薩邊說。
決是決擇,在佛邊說。
欽奉慈嚴者,欽是欽敬,奉是供奉。
只此欽奉二字,具攝身、口、意三業。
欽敬則息言屏意,拱奉則掬躬瞻仰,此為三乘問道之儀也。
慈嚴者,集家顯佛二德也。
溫陵解云:慈以恩言,嚴以威言。
良由世尊有恩可恃,有威可畏。
恩是攝受德,威是折伏德也。
將求密義者,按當文說,即是咨決心疑之密義也。
密是妙意,能決心疑,故稱為妙。
將者,請儀雖具,未敢致言,故云將求。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至)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這一節經,集家明佛酬機順化之意也。
即時者,即彼三乘眾集之時也。
敷是展意,座是坐具,謂展坐具而坐也。
宴安是定,佛將說法必先入定,佛之常儀也。
諸會者,指三乘八部在家出家同會佛所,故言諸會。
宣示深奧者,即所求之密義,以深奧故密也。
世尊順彼所求而宣示之。
長水疏云:如法華先說無量義經為一乘之本,今經亦復如是,必有經目隱而未見也。
筵是席,謂說法之席也。
清眾者,謂聽法之眾清淨無染也。
自疑難釋因佛決之,前所未聞故稱未曾有,以未曾有故稱深奧。
迦陵是略梵語,具云迦陵頻伽,鳥名也,譯云好音鳥。
大論云:迦陵頻伽鳥在鷇中未出,發聲微妙勝於餘鳥,如是美音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唯佛音如之,故取譬也。
仙音者,仙是妙意,又彼仙人有變化,能如佛一音演說,眾生隨類各解如仙之化,故稱仙音。
佛音徧十方界,則彼鳥聲不如,但取其清婉悅意,略取況耳。
遍界之音,如目犍連逞其神通,極西方恒沙世界聽佛音聲尚如對面,餘方亦然,故稱遍十方界,詳如大論說。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這一節經,經家明他方雲集之眾,如恒沙之多也。
菩薩雖恒沙之多,必以實智冠其首,故以文殊為上首也。
恒沙者,恒是天竺河名,具云恒伽,又云殑伽,譯云天堂來,源出阿耨達池,但明出處高遠,實非天上來也。
此河廣四十里,其沙如麵之細,佛近此河,是故多引為喻也。
文殊師利,譯云妙吉祥,又云妙德,德即吉祥意。
前云十方,明來處也。
今云恒沙,明其數也。
文殊表實智,於此會中為擇法主,故居上首。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至)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這一節經集者,承次以明自恣法會,王臣設供之緣也。
時者,自恣時也。
波斯匿是室羅筏國王名,梵語波斯匿,譯云勝軍。
諱日營齋者,長水疏云:先王崩日,忌諱之辰。
諱,忌也。
忌舉吉事,避其名也。
吳興解引祭義云: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也。
營是經營修設之意,齋是必齋,以盤餐之食,齋心而供養之,故稱為齋。
宮掖者,正宮之側室也,如人肘掖,故請佛宮掖。
而云自迎者,國王至尊,不委臣下,而自迎之,敬之至也。
珍是貴重意,古有八珍之饌,以烹炮膾炙,為世所尚。
周禮云:膳夫掌王者之羞。
方言曰:羞,熟食也。
無上妙味者,謂食美更無可上,美之至也。
大率天竺以醍醐為上味,故王之請佛,必兼菩薩,皆親延也。
又室羅城中,長者居士,尊姓之家,欽仰自恣,意謂功必倍於尋常,是故同時飯僧也。
佇者,翹足而望也。
佛為世間大慈悲父,人皆佇望,佛應其供,佛敬其王,必應王請,因勑文殊分領三乘之眾,應諸齋主。
勑者,上命其下也。
以十德具足,說名長者;以清淨自守,說名居士。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至)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這一節經集者,將明阿難誤墮之緣也。
次第漸明,先受別請,歸途無供,以為誤墮。
初起情實,昭著心目,敘事有法,可為善筆也。
梵語阿難,大論譯云歡喜,斛飯王之子,佛之從弟也。
佛成道日生,其父遣使報淨飯王云:貴弟生男。
王心歡喜,乃云:今日大吉,佛今成道,弟又生男。
與來使言:傳語此兒,當名阿難。
舉國欣慶。
又云:慶喜年二十歲,佛度令出家。
增一云:多聞第一別請者,謂別有事緣,而請不同眾故。
葢別請在自恣之先,而阿難本有不受別請之願,故知此請,必非齋施。
又此別請,且遠未還,故自恣時,不遑僧次也。
遑,暇也,不暇於僧次第中。
故律明比丘遠遊,兼人及己,軌正必三:一上座,二阿闍黎,及自為三也。
上座者,謂臘高德邁,足為我師者,名曰上座。
阿闍黎,譯云軌範師,以能紏正弟子行,故名軌範也。
今阿難偶值他緣,事必倉卒,故無二師途中獨歸無供之語,正為生起下文乞食誤墮之由也。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至)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這一節,經集者仍次以明阿難現行乞食之立心也。
觀夫阿難所發之心,正是耻小慕大,宛然方等法相。
人何不識,別為穿鑿,支離前後,教眼何在?
此節是當機發行之始,創教之緣。
學者研明於此,則知定屬方等無疑矣。
即時者,無供之時也。
應器是鉢,梵語鉢多羅,譯云應量器。
發軫云:應法之器也。
謂體色量三,皆須應法,故稱應器。
阿難持鉢,於所經遊城中,次第循乞。
次第即不擇貴賤尊卑貧富淨穢之意,循即隨緣之意。
葢其行乞之心,初慕平等,而耻不均,故欲乞彼未曾行施之人,向福田植。
因以其行施最後,故稱最後檀越。
檀越者,名義集云:檀是檀那,譯云布施。
越是施之福報,謂超越貧窮海故。
然彼最後行施之人,慳惜難化,阿難耻小慕大,難行能行,故求此輩以為齋主。
無問下,正明平等行乞之相。
淨穢二字是總稱,剎利下是別顯。
剎利尊姓之家是淨,旃陀羅婬酒屠殺之類是穢。
剎利具云剎帝利,譯云王族。
天竺有四尊姓:一、婆羅門,二、剎帝利,三、毗舍,四、首陀,四、皆自計從梵天生。
故今文但舉其一,影帶餘三。
旃陀羅譯云嚴幟,以惡幟自嚴。
故法顯傳云:旃陀羅名為惡人,與人別居,入城市則擊竹自異,人見而避之。
若不爾者,王必加罪。
如此方勸善徵惡之意也。
方行等慈者,方是方法,法佛平等行慈之意。
不擇正是平等,微賤對上尊姓字,謂不擇貴賤而行乞也。
下句出上意云:阿難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故一切眾生即指上貴賤淨穢等也。
問:祗一行施,何能即具無量功德?
答:有深意存焉。
如維摩經云:於食等者,於法亦等。
若此平等行施,達三輪空,稱一實相,則一行一切行,一行一功德,一功德中具足無量功德,不亦宜乎?
今文簡略,須知尊字影含卑意,賤字影含貴意,貴賤中影含貧富意。
既稱等慈,豈簡善惡、有緣無緣、冤親等耶?
讀此文者,自能默融等意可也。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至)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這一節,經集家述序,阿難引佛昔訶不均之事,證今平等當行也。
如來世尊,是佛十號之二。
世尊者,謂佛大慈普覆,為世所尊,以九法界,俱稱為世,俱稱眾生故。
須菩提,見前解。
大迦葉者,具云摩訶迦葉波,譯云大飲光。
飲光因緣,出第五經。
圓通章簡,非三迦葉,故加大言。
良由須菩提乞食,捨貧從富,以不惱苦眾生故。
迦葉則捨富從貧,以令貧者植施因故。
二俱好心,但由分別故訶。
不均因緣,出維摩經。
彼經本為居士所訶,今經稱如來訶者,順時適化,寄緣䇿引,安知如來不訶耶?
此正明方等彈偏歎大之意。
心不均平,是彈偏。
開闡無遮,是歎大。
無遮者,謂無遮限也。
上二尊者,俱有遮限,故被訶責。
是以阿難發意,開闡平等無遮之心,而度彼疑謗之人也。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
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阿難乞食經遊之儀也。
上二句明所遊之儀,下二句明齋法之儀。
經是經歷,隍是城壍,郭門即城門也。
徐步是威儀。
乞食威儀者,謂著衣持鉢,安祥徐步,不左右顧視,得之不喜,不得不嗔,兼以慈慧鑑機,正容悟物,此謂乞食威儀也。
嚴是莊重,整是整齋,肅是端肅,恭是恭謹,此謂齋法之威儀也。
齋法者,請觀音疏云:齋者,齊也,齊身口業故。
又齋者,秪是中道日中食也。
中後不得食者,表中道法界外更無別法。
中前得食者,謂雖非中道,以表中道之前方便相似,中道乃有證義,故得食也。
此謂受齋之法,今阿難肅恭此法而行乞也。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至)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這一節經集者,承前不擇之意,此正明誤墮之緣也。
爾時者,次第乞食之時也。
由不擇故,經歷婬室遭遇也。
大幻術者,以梵天所傳故,大本是惡邪誑惑變幻之術,故稱幻術。
術,法也,秪一惡呪耳,下文云惡呪消滅是也。
詳此術意,不但攝婬而已,凡諸軍陣劫殺之事多可為之,故稱大幻術也。
摩登伽,長水疏云:義翻本性,引下經性比丘尼為證,故翻性也。
性是婬習之性,非真性也。
娑毗迦羅,譯云黃頭仙人之名,此仙得彼先世梵天所傳之呪,轉教摩登伽女,登伽乃以此呪攝持阿難入乎婬室。
言婬席者,謂室中陳列皆是婬具,凡諸美觀能動婬心,故稱婬席。
婬躬撫摩者,婬躬指登伽說,舉措多是婬態,故稱婬躬。
撫摩者,謂登伽逼近阿難,撫觸捫摩,將毀阿難之戒體也。
戒體對上婬躬看,尊者受具足戒,諸戒依身而持,故稱戒體。
支戒雖昏,根本不動,正在窘迫,故稱將毀。
下經云心清淨故,尚未淪溺可證也。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至)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這一節,經集家述敘如來往護之慈,以開楞嚴之蹊徑也。
如來在室羅王宮,阿難在所遊,誤墮不知隔越幾許途程。
佛眼能見,佛智能知,今以知影見也。
葢登伽、動身、發語、運心,三業惡露盡在如來知見之中,無不明了,是故齋畢旋歸。
旋歸者,歸之促也。
如來受齋常儀,齋畢說法,從容而歸。
今日旋歸,諸王臣輩疑必有由,是故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法要者,大法之要領也。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至)結加趺坐宣說神呪。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世尊歸園說呪往護之慈軌也。
于時者,世尊歸而敷座,眾集之時也。
佛將宣呪,先放頂光,具百寶色。
言無畏者,謂百寶色光能破一切幽闇,惡邪逢之悉消殞故,能使一切畏而不畏一切,故稱無畏。
百寶光者,光明是光之體,百寶色是光之相,蓮華現佛是光之用。
這體相用總出於大佛頂常住心中,是故光從頂出,光現蓮華,華嚴化佛,此即宣呪之慈軌也。
詳夫法不孤起,意託象明,本佛示默而化佛說者,意表法佛本然無說無示,以無相現相,無說示說,一真湛寂,萬化冥通,如幻智力,不動斯周。
一經大旨,意見於此。
勑文殊師利將呪往護(至)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這一節,經集家述明往護勸歸,以結緣序之益也。
緣起序分止此。
勑者,上以命下之言。
將是持意,呪由化佛言宣,勑乃本佛使命,但以口授,原無文字。
持則文殊心持,往護阿難,真呪一至,幻呪遂銷,真能破幻,善能除惡。
提是提㧞,文殊向愛欲坑中,提㧞阿難。
獎是獎勸,登伽不遂欲心,羞慚惶怖,文殊以善言獎諭,方便制伏其惡心,權宜䇿發其善念,登伽且仗神呪威力,冥資其益,即得果證,故能同歸佛所。
下經云:彼尚婬女,無心修行,神力冥資,速證無學是也。
下起正宗分。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至)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這一節經,正明阿難出愛欲坑,到無為岸,責躬歸咎於多聞,因請無漏道定之義也。
阿難下六句,猶是集家語。
十方下,方是阿難當機發問之言。
從前如是我聞至此,皆是集者之辭。
此下纔起師資問答,機教相扣,成山初簣,自此發軔,學者應知。
阿難也大奇,何故一見佛,便自歸咎多聞,識得自己受病的根源,開口便請妙奢摩他等。
然則多聞是病,妙定為藥,一經之破顯,唯在此耳。
詳玩此經大意,葢在抑慧揚定,使行人均而不偏也。
大抵行人偏於慧則狂,偏於定則癡,不狂不癡,要在定慧均修耳。
是故此經緣起,由阿難偏於多聞,多聞屬慧,故定力不足,遭斯邪染。
且說從無始來,則非一生兩生所積多聞。
法華亦云:阿難憶持過去無量百千萬億諸佛法藏。
故今云無始也。
下經佛責云:汝雖歷劫憶持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
即抑揚之意耳。
然亦多聞之病,從耳根起。
下選耳根圓通,為阿難最初方便,良有以也。
葢以循聲流轉而成其病,下則使之旋倒聞機,以復其湛。
藥病相因,昭如日星,諒無議矣。
然又多聞之病,不獨阿難,此娑婆世界眾生,皆墮此病。
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
今阿難畜聞成過,因請道定之藥以治之也。
十方下,正請道定。
菩提是道,奢摩他等是定,道由定成故。
梵語菩提,譯云覺,又云道,道即覺故。
此指如來自證無上至極之道而言。
奢摩他,譯云止。
止者,古師訓為制止,亦名止息。
又云:心性之理,常自不動,故名為止。
止義多途,略出三意:一、體真止,謂體達無明顛倒之妄,即是實相之真,故名體真止。
二、方便隨緣止,方便即是善巧曲成之意。
謂隨緣歷境,安心不動,故名方便隨緣止。
三、息二邊分別止,謂不分別真俗、有無等。
二邊不分別,即是止息,故名息二邊分別止。
梵語三摩,具云三摩鉢提,譯云觀。
觀是照了之意。
謂照了一念心中,即具三觀之義。
觀中亦自有三意:一、空觀,空者蕩相之意。
謂觀現前一念之心,不在內、外、中間三處,畢竟無心可得,故名為空。
由觀一念空,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無不空,三相皆蕩,是畢竟空,故名空觀。
二、假觀,假者指有邊說,雖有非真,非真即是假有。
謂觀現前一念之心,具足三千性相,故名為假。
由觀一念假,故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無不假,三相皆立,即為妙假,故名假觀。
三、中觀,中即中正,絕二邊對待之意。
謂觀現前一念之心,非空非假,即空即假,非即不二,故名為中。
由觀一念中,故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無不中,三相絕待,是為圓中,故名中觀。
梵語禪那,譯云靜慮。
靜即是止,慮即是觀。
止與觀不一不異,非同非別,故聯名靜慮。
圓融具是平等住持,是謂禪那之實相也。
或問:上二義各具三意,今禪那中不言具三,何也?
答:涅槃疏云:禪那亦云等持。
葢禪那無別有體,即等持上二,不令偏倚,即禪那義也。
故不復言三。
夫此奢摩等三者,舉一即三,言三體一,非一非三,能三能一,即現前一念。
心中具足如斯妙義,故稱為妙。
即這妙字,貫下二名,謂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
三義皆妙,是圓融三觀,非隔別義故。
或問:三止三觀,圓義可知。
然於此經,的指何者為所觀境耶?
答曰:下文佛徵發心見相,即以心見二義為所觀境。
今云現前一念即境,故雖稱妄境,本具三諦義故。
能觀所觀,二俱不離一心,故如止觀中說。
今文甚略,當以圓心會之,非言可盡也。
然此三義,是今經心法緊要妙旨,故詳解於此,讀者毋厭其繁可也。
然此三義,乃成佛必由此得,如云出必由戶。
三藏十二部,凡一切經論,無不發明此三觀之妙,是喫緊心法。
然今上文,諸佛所成菩提是果,妙奢等三是因。
修此因,方證得菩提果體。
是以題中稱密因者,此也。
然又菩提果體,即是首楞妙定,而妙定即是常住真心。
一法千名,應緣立號耳。
下經二十五圓通,是酬最初方便之請。
葢此最初方便,又是入妙奢等之初心方便也。
然知二十五圓通,總名最初方便。
由此方耳根利,故特選耳根圓通,以逗此方之機,以應多聞之病也。
又此阿難一問,意含理、行、證三要。
妙奢等三是理,最初方便是行。
既有所行,必有所證,影顯於行中耳。
一經玄旨,並出於此。
約答意次第,且標此節為理門初要。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至)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這一節,經集家述諸所集之眾,樂聞此請,默坐息心,待受聖旨也。
言退坐者,阿難問畢,自應接足致禮,眾從請主起禮,禮畢退歸本座而坐,故云退坐默然,是息心定之意也。
前文齋畢旋歸,有諸王臣,今此不舉,略也。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所請,且從其發心見相處,徵詰其妄也。
發露他受病根由,以為破顯本據。
阿難是斛飯王子,佛之堂弟。
其祖一脉,故云同氣。
父母為天倫,是倫匹。
儒稱兄弟為天倫也。
父母妻子,為世間深重恩愛。
然今詰其發心見相者,要審他真妄虗實,果與奢摩等相應。
若是生滅,則不相應。
因心既與奢摩等不相應,如投越而北轅,愈趣愈遠,徒自疲勞。
故佛詰其因心者,有深意在。
下經云:若以生滅為本修因,欲求佛乘不生不滅,無有是處。
可證也。
又此心見二字,向下徵心辯見等文,皆從此起。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至)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這一節,經阿難答上詰意,實陳心見之始,以明發語之由也。
然觀阿難發心見相,宛然心境彼我崢嶸角立,得非生滅心乎?
病根在此可知矣。
如來三十二相者,始自足下安平,終至頂髻高圓,詳出法界次第初門。
良由如來以戒定慧熏修,積劫百福所種,故感勝妙殊絕,清淨無垢,內外明徹,喻如瑠璃。
瑠璃是梵語,具云吠瑠璃,譯云不遠寶。
波羅奈城不遠有山,出此寶故。
阿難尋常自思:如來之相,非從欲愛所生。
何以下,徵釋上意。
謂彼欲氣麤濁,安有勝妙?
腥臊臭腐,安有殊絕?
實從男女交遘不淨所生,一切肢分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明妙紫金光聚。
紫金光者,謂如來色身如紫磨金,光明團聚,一切無能及者。
是以阿難頓希此相,從佛剃落。
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心見之妄,且先標真體以立其本也。
善哉字,隨經義,當是世尊憐愍之辭。
憐其迷於妄想,失却真體故也。
佛指一切眾生說者,謂舉世皆迷,不獨阿難。
因阿難一人而該乎眾也。
然又迷來遠矣。
從無始來今,生死相續者,皆由不知常住心體。
此常住心體,即是人人本有靈覺之性。
從本以來,寂然不動,故稱常住真心。
對下妄想看,而此真心,性本明淨,虗妙融攝,人自不知。
不知即是迷,迷即是無明。
晦此本明,而用諸妄想。
葢妄想易見,昭昭靈靈,在我視聽言動之間。
故人皆用此以為自心,而不知是妄想,非真心也。
真心本自寂然,無迹可窺,故迷而不知,乃認此昭昭靈靈為我受用。
只這用字,即是日用之用。
以日用之間所應接者,人皆誤認為真,而佛直斥為妄。
妄故有生滅,生滅即為輪轉。
妄則非真,輪轉則非常住。
迷此真常,得非大哀乎。
是故佛稱善哉,而告之以立其本也。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至)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這一節經世尊將破心見之妄,以酬菩提妙奢之請,又且誡以直心酬答也。
無上菩提者,是牒阿難問中十方如來所證得者。
研是窮研。
真發明性者,詳玩文意,要從無上菩提一氣讀,下發明二字是菩提真體中所發顯的性。
何者是菩提中所發的性?
正指妙奢摩他等是也。
此三義者,理本所具,即是菩提體上所發妙用故也。
發明即是發顯,有人誤作言語發明看者,非也。
須知上句研字就是發明的意思,豈有一句中用兩發明語沒有此等文法?
應當下,誡以直心詶問也。
十方下,示用直心的所以然。
用直心者,謂由十方如來出生死者同一道故,一道即無上菩提,心若不直則欺諸佛矣。
心言下,謂不唯心直,言亦須直。
葢心為道本,心不直則所行之道曲;言為心之表示,心不直則言邪。
故須心言皆直,從凡而聖,自卑而高,始信位,終等覺,中間歷住、行、向、地諸位,永無諸委曲相,皆由直心,故無曲也。
阿難!
我今問汝,當汝發心(至)將何所見,誰為愛樂。
這一節,經世尊審詳見由何起,愛樂者誰,以為七徵八辯之張本也。
確定妄源,然後次第徵辯。
今此心見二字,即是前文發心見相之心見,以為理門徵辯破顯的把柄,學者不可迷其始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愛樂(至)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這一節,經阿難詶上所問也。
上問中見與愛樂分開說,今答語先合次開。
先指心目合一愛樂,次以心目分開說,謂由目觀見心生愛樂。
故我下,結上發心所以。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至)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答語,令知心目是賊,須先察其巢,然後可以降伏也。
如汝下,牒答語。
若不下,令知其巢。
佛意謂一切塵勞,皆由心目所起。
以心目為賊者,下文當明。
今欲降伏塵勞,必先察知心目潛匿的所在。
心之所在,即下七處是其所依。
見之所在,即下八辯處是也。
如以七處推窮,使其無處依倚,先搗其巢,賊形既露,則計窮而易降伏,塵勞自息矣。
塵是塵緣,屬見惑。
勞是勞慮,屬思惑。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至)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這一節,經世尊約喻以明心目必應除者,要先知其所在也。
國王,喻前常住真心。
王法性土,故喻國王。
賊,喻心目。
六為賊媒,自劫家寶,故喻如賊。
發兵討除,喻奢摩他等觀智。
討除,即上降伏也。
所在,可知。
使汝下,法合流轉,對常住說。
謂真心本來常住,真為妄轉,賊所侵故,即同流轉。
流轉,即前文輪轉,故云心目為咎。
心,指第六攀緣心,義該前五識。
目是眼根,義該餘五。
吾今下三句,正徵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至)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這一節,經阿難答上心目之問,指明所依之處也。
一切世間者,指十生之依報世間也。
十種異生是正報故,以感報不同,故稱異生,依正皆異故。
十種異生者,謂卵、胎、濕、化、無足、二足、四足、多足、有想、無想、非有想為十也。
他經及下本經皆稱十二類,今除空、散、消、沉,非有心目,故但云十也。
阿難答,謂十生之感報雖異,而心必在面,下目異生,上極諸佛心眼的所在皆同,異生說心而不及眼,如來說眼而不及心,文互顯也。
如來眼色相好光明如青蓮華,故稱青蓮華眼。
我今下,例上佛與異生,以明阿難自眼亦在面,心亦在內也。
浮根四塵者,凡六根皆由能所八法所成根,根有浮塵、勝義二法,有形相可見,名浮塵根;清淨四大唯天眼可見者,名勝義根,皆由能造四微、所造四大八法所成。
今言浮根者,指眼浮塵根說;四塵者,指能造四微說,故云塵也。
略其所造四大,故但云四。
能造四微者,謂色、香、味、觸;所造四大者,謂地、水、火、風。
以不顯故謂微,以形量徧故謂大。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至)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這一節經,佛承執內之心以審實內外,然後破之,意令阿難易悟也。
前文雙徵心目,今且先徵心處,心處既破然後破見,經文次第學者應知。
汝今下一句,汝指阿難,隱然喻在內之心,講堂隱然喻阿難之身。
觀祇陀林今何在者,要明自內及外,應先見內後見外也,下文當明。
祇陀林者,以林樹是祇陀所施,故稱祇陀林。
祇陀即祇洹,先後譯不同故。
世尊下,阿難答也。
重閣者,謂重簷飛薨,如云阿閣三重階,說崇高也。
閣下即是講堂,世塵不到,所集者皆精修之士,故曰清淨。
上文佛但問祇陀林,今阿難答語承出給孤園,給孤是須達長者美稱,以樂給施孤獨故稱給孤園,是長者布金所買故稱給孤園,各標施者之名,今問答中互顯二施者之林園也。
今祇陀林實在堂外二句,是正答所問。
阿難!
汝今堂中先何所見(至)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自內及外次第審實,以定先後之分,破之使易悟也。
何故世尊不直明心不在內,乃將內外先後為問者,何耶?
此正要阿難從這內外見處先後會明。
他的心若在內,亦應自內及外,若不見內而但見外者,明知此心不在內矣。
佛意欲令自悟,故引內外先後次第為問也。
今佛問云:汝身在堂中,先見何等內外先後?
於此當明。
世尊下,阿難答也。
在堂先見佛者,良由佛處眾中,身相光明映蔽一切,如星中之月,故阿難舉目先見佛,次見眾也。
然佛與眾見雖先後,總在堂內而先見之。
如是下,次見外也。
於此明之,則知在內之心不成矣。
阿難!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至)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這一節,經世尊徵前由目得見之意,重審其見外之因也。
佛於前文,逐節審實,皆令阿難自陳,使其誵訛易見。
下文世尊從而破之,會事歸心,便於悟故,此是世尊善巧曲成之意也。
矚,即是視。
世尊明知阿難執見由眼,故問因何有見,使其答出後當破之。
意在見不由眼,從心顯見,故下文詰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
今阿難果答以戶牗開豁,得遠瞻見。
戶牗隱然,喻眼開豁而得見也。
今猶在現事上辯,且不明示。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至)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逐節依事審定內外,今將破內之心,且先標定體以立其本也。
標本在前,向下一示一悟一破一顯,俱是首楞定體,學者毋迷其宗也。
舒是舒展,佛身金色故稱金色臂。
摩頂是安慰意,佛意今將破執恐生驚怖,故預安慰而後告之。
阿難是當機,故首告阿難以及眾也。
有三摩下,示大定名。
首楞嚴是究竟堅固義,詳如題中解。
王者,此三摩提為萬德之本,故稱為王。
具足萬行者,大定是常住真心湛然之體,此心統具萬德而萬行由之,故云具足萬行。
十方下,明佛佛道同,以顯大定之玄功也。
謂十方諸佛莫不從大佛頂三昧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妙嚴路者,即下經所明五十五位菩提路是也。
言妙莊嚴者,謂大道無作由定慧莊嚴,定慧即是奢摩他、三摩、禪那,如法華云定慧力莊嚴是也。
今下經云大涅槃海為到家之地,五十五位為入涅槃之路。
言妙者,謂不嚴而嚴,嚴而不嚴,如般若云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方稱為妙。
又今文所稱三摩提,又名三昧,是大定之通稱,不必引前三義中三摩說,此是果定,彼屬因故。
然即指彼說亦無礙,一即三,三即一故,如所謂一乘實相,即因即果故。
又此下所顯奢摩他、三摩、禪那三義雖圓,而其文有兼正,如初則正演奢摩而三摩、禪那兼之,次則正演三摩而奢摩、禪那兼之,又次則正演禪那而奢摩、三摩兼之,兼正交徹,主伴互融,一而不合,三而不離,文義俱妙,不失圓融行布之旨,此今經之妙義也。
有人泥於圓融而難於行布,則紊亂其辭,三詮靡舉,如是則一三三一之道不可得而聞矣。
學者臨文,幸深思之。
此下正起奢摩他文,止第二卷後,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處。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躡前所審定之語為問,令其自陳訛處也。
前文阿難答云:戶牗開豁,得遠瞻見。
佛躡此二句,作破內的把柄。
亦有下,佛捉他的破綻,良由阿難在事上陳說最自明白,謂先見內後見外也。
然則其心在內,何故不先見內而但見外耶?
故佛即於事上問云:亦有眾生在堂,不見內但見外者麼?
這是世尊引出他的訛處來。
阿難果謂在內,必先見內而後見外,故云不見內者,無有是處。
世尊今乃依事顯心,下文以心合事,破綻自見矣。
阿難豈不服膺而易悟哉?
從此是七徵初起,先破在內也。
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至)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第一徵破執心於內之所在也。
汝亦如是一句,正是以心合事之意。
例上在堂不見如來而見堂外,如心在內不見內而但見外意同。
汝字意指心說,故下句承明汝之心靈,一切明了。
靈者,謂此心昭昭靈靈,故謂心靈。
明了者,以心靈故,觸處明白曉了,故云一切明了。
若汝下,正徵在內。
謂此心既在於內,爾時亦應先知其內,頗猶可也。
佛謂世間可有人先見身中,後觀外物者麼?
這一句,合前亦有眾生在堂不見如來見堂外者,以身合堂,以心合眾生,法喻俱不可,則知此心必不在內。
縱不下,是縱辭。
心肝脾胃的心字,指肉團心說。
謂心肝脾胃密藏於內,縱汝不能見,那爪生髮長,筋轉脈搖,却在皮裏膜外,汝心在內誠合明了,如何亦不知耶?
此責他心在內而不知內也。
必不內知者,心肝脾胃之內汝必不知,那爪髮筋脉雖稱在外,亦云何知?
這兩句,是佛的斷辭。
謂他斷然不能知者,則知此心不在內矣。
是故下,結不在內。
謂汝之覺了能知的心在內,不見內故,汝執不成。
無有是處者,謂無是理也。
下皆倣此。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至)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內之音,轉計此心居在身外也。
如是法音者,指上破內的法音。
由被破故,悟心不在內,復計在外。
所以下,舉喻徵明在外的所以。
謂何以知心在外耶?
舉喻云:譬如燈光然在室內,此燈必能先照室內,從那室門照出於外,方及庭際。
此喻自明執內之非,正是他的悟解之語,悟前非也。
下文纔出計心在外的所以。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至)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這一節經阿難承前喻說以明在外之心也。
指一切眾生說者,意謂眾生皆能見外而不見內,則計此心在外與人同也。
亦如下,重躡燈喻。
然在室外但能照外不能照室,喻心在外亦但見外不能見內也。
是義下,是義者,指在外之義。
謂此在外之義更無疑惑,以無惑故昂然自謂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觀阿難上文矯云心居身外,今又云是義必明等,辭辯矯強者,良以尊者既示同迷,故其辭辯固執如此。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至)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這一節,經世尊第二、徵破執心於外之所在也。
世尊破法,不直就他所執處破,別引現事問他,令他自陳漏逗,隨事分別,得易解故。
比丘義,見前解。
適來下,引現事也。
適是適纔,循是隨緣之意。
搏是段,有形段可摶故。
宿齋,言預先受齋也。
佛謂此諸比丘:適纔從我向室羅筏城隨緣乞食,既歸祗林,我預受齋。
汝觀比丘一人得食,眾皆飽麼?
世尊引此事問者,正明在外的心,如他人相似,與我無于,如一人食,諸人不飽,例明身心相隔之意。
阿難答下,不音勿。
阿難意謂世間沒有一人食,諸人得飽的事,故云不也。
這一句是總答。
何以下,徵釋所以。
謂諸比丘證果雖同,軀命各別,云何一人食,諸人得飽?
一人例阿難身,眾人例阿難在外的心,一與眾隔別。
無于,則阿難的身與心亦復如是。
破文在下:佛告阿難:若汝覺了(至)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這一節,經世尊以在外之心隱然例上一食眾不飽,責其昧却相知之誤也。
佛謂你的覺了能知能見之心實在外者,則你的身心相外了。
外是隔意,身心自不相干,則在外的心之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矣。
這節雖不顯合一食眾飽之事,義意暗契也。
我今下,佛又示手,以明身心相知之驗。
兜羅譯云細香,佛手細軟如綿,故稱兜羅綿手。
汝眼下二句,是責問之辭。
責意謂汝若相知,誤計在外矣。
阿難答如是者,領解相知也。
若相下二句,世尊責其心非在外。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執心在外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佛言:處今何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外之非,又轉計也。
如佛下,雙述內外之誤,文顯可解。
我今下,正復轉計一處,見下文。
佛言下,徵其一處。
阿難言此了知心(至)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這一節,經阿難因徵陳處,設譬妄合,非實處也。
此了知下三句,阿難將陳其處,先述心的暗內明外之能。
如我下,正陳其處。
潛根內者,根指眼根。
這一計,阿難自欲雙避內外兩過,故計潛根。
夫此心無體,何有潛根的道理?
猶如下,設譬以顯潛根見外的所以。
瑠璃見前解,以瑠璃所成的碗,合於兩眼之上,瑠璃性本明淨,內外暎徹,雖合眼上,不為所障。
留礙是障義,瑠璃喻眼,眼喻於心,眼亦明淨如瑠璃故。
以喻心潛眼內,眼雖合於心上,不為眼所障也。
彼根下,猶有喻說,謂彼眼根隨瑠璃所映見者,眼即隨他分別,以喻眼所暎色,心則隨見隨分別也。
然彼瑠璃合眼,眼見瑠璃,兩眼合心,心不見眼,隱然徵出法喻不齊之過,破在下文。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至)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這一節經阿難重出潛根之意,欲迯內外之愆也。
前文阿難初計潛根,已述內外之過矣。
今重辯內外者,葢前直述內外之過,今辯潛根以釋內外見不見的所以,以明潛根之計得成故也。
文顯可解。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至)瑠璃籠眼實見瑠璃。
這一節,經世尊第三徵破潛根所在。
且先審喻義,引出不齊之失也。
良以瑠璃明淨,雖籠眼外,能見山河。
瑠璃乃眼外之物,亦應見之。
問答可解。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至)潛在根內如瑠璃合。
這一節經世尊承上喻義,直明法喻不齊,潛根之計不成也。
汝心下。
合上喻義。
謂汝心同喻兩眼,如瑠璃合喻見瑠璃,心不見眼,是故責云何不見眼。
若見下。
雙破。
謂見則眼同前境,不得說隨,見隨分別矣。
葢眼為心所依處,切近於心,方許云隨。
若眼同外境,則為客義,非主非伴,故云不得成隨。
若不見眼,則潛根之計不成,故責云云也。
兩隨字一樣看。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至)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潛根之計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名為見內。
是義云何?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潛根之破,又轉計也。
此計執心還依身住,變前內外別作明暗,兩皆能緣為心所依處,謂眾生之身腑臟居於內,竅穴列於外,眼等七處是也。
穴即是竅,以腑臟在內黯然莫辯,故云為暗,此欲避見內之過也。
竅穴居外則明而可別,故云為明,此欲避離身在外之過也。
然今內外可見,心不離身,此欲避潛根之過也。
今我下,正會內外明暗為今第四所依之計。
開眼見明為外,見從外流易解,且置勿論,獨閉眼見暗為內,無反觀理,所以下文單破內對,內對既破外亦從破也。
是義云何一句,詳玩亦有意思,學者應知。
葢阿難前文執心在外之時,云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看他言語何等剛強,這是阿難初逢辯義其心尚麤,今所計語不敢自是,但問云何?
看他言語何等調柔,這是阿難心漸細處,向後一往入微愈趣愈妙也。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至)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這一節,經世尊第四、徵破內外明暗心所依也。
文中阿難雙計內外,世尊破法單約內暗破者,意顯阿難雖計內外明暗,而其所執之心還成在內,是故世尊單約內暗破也。
汝當下,牒上所計內暗。
此暗下,標二意破之。
若與下,先破對眼,文可解。
若不下,次破不對眼。
凡明暗境界要與眼對方名為見,既不對眼云何成見?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至)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這一節,經世尊正破閉眼內對之暗,而委明內對不成也。
前文阿難計謂閉眼見暗名為身中,這一計自含眼前內對兩意。
眼前一意,上文已破,今正破內對。
初文云離外見者,謂離眼前之暗也。
內對所成者,內對謂閉眼返觀向內所對之暗也。
合眼下四句,佛以開眼例破內對。
謂你合眼內對所見之暗名身中者,若合眼能內對,開眼亦可內對。
又合眼內對若見身中,開眼內對何不見面?
若不下二句,正破內對不成。
謂開眼內對若不見面,則你合眼內對而見身中亦不成矣。
見面若成下,世尊恐其轉計,故委悉詳明必無內對之理。
你若計開眼內對能見面者,則此了知之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
例如心與眼在那邊,纔能見得這邊的面。
既在虗空,何成在內?
則你內對見暗名身中者不成矣。
又若眼根在於虗空,自非汝體,就似他人所有二般,故云即應如來今見汝面。
若你的眼根在他人身上,則他人之身是汝之身矣。
又汝眼在外,則眼所知者,你身合非覺。
然今必汝執言身與眼兩相知覺,若身眼俱覺,應有二知。
眼即汝身,則你一身有二知,應成兩佛矣。
如此委曲詳辯,畢竟沒有返觀內對的道理。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閉眼見暗名身中者不成矣。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至)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內對之破,又轉計也。
前來所徵四處,皆是阿難依自見解而立,今乃引佛昔言,為他轉計之本,故云我常聞佛云云也。
心生法生,法生心生者,蓋心與法相因而生也。
心是第六攀緣心,法是六塵。
由第六識心攀緣外境,境隨心起,此為心生,故法生也。
又外六塵擊發內六識,此為法生,故心生也。
故云由心由法。
言種種者,謂心與法各有無量名相故也。
我今下,正出其計。
上思惟字,是第六現行意識,良以第六識思量勝故。
今思惟即是思量,大約六、七二識雖依主持業不同,俱託思量起故。
今阿難認思惟體為自心性,則以第六攀緣心為心也。
隨所合處下,出心所依處,謂心無定所,遇合即顯。
合者,心與法合也。
不定一處,故云隨合。
以隨合故,不拘內、外、中間三處。
又下文佛的破意,且不破他的心,但破其合處。
前後七處徵破,但破心依的所在。
前文云是兵要當知賊所在,讀者勿忘其源也。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至)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這一節,經世尊第五、徵破隨合之處也。
佛告下,牒領其計。
是心下,正破。
合者,以二物函葢,乃名為合。
然要有體可合,若無體則無相,如何可合?
故云無體則無合也。
這兩句是正破。
若無下,防轉計也。
佛防阿難轉計,謂心雖無體,亦能合也。
故此承上無體防云: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與七塵合。
界是能合,塵是所合,能所皆空,名無物可合。
世間秪有十八界與六塵,十九與七徒空名耳。
以空合空,空不可合,故云是義不然。
若有下,又承無體轉破有體。
挃陟栗切,音只。
觸也。
挃就是合,文可解。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至)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這一節,經阿難聞上見面之語,因疑心知眼見而責心見者,非當理也。
阿難云:見是眼之功,知乃心之德,心本非眼,云何世尊以見責心耶?
佛言下,世尊會見歸心,謂眼是血肉所成,面上兩竅如門戶相似,心為一心之主,見由主人,主人若去,門戶安能見哉?
故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
汝是主人,門是室門,汝喻心,室喻身,門喻眼,則諸下五句可解。
阿難!
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至)為復徧體,為不徧體。
這一節,經世尊重破有體,詳明隨合之非真也。
上文但破有體的合義,今文正破有體,佛約四意破之。
此總標,下別破。
今文四體字,上二指心體說,今在下二體指身體說。
上心體以一多論,下身體以徧不徧論,在文可知。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至)足應無知。
今汝不然。
這一節經,世尊承標,別破心之有體,四處俱非也。
若一下,佛謂此心若一體者,則周徧汝身,如傷一支,四支皆痛,方名一體。
若四支咸覺,則挃應無定,謂無受挃的所在。
若挃有定所,有知不知處,則汝之心一體不成矣。
若多下,次破多體。
佛謂一人秖一覺性,此心若有多體,則成多人。
多人則各各有身,何體為汝?
今汝必無多體,則此心多體亦不成矣。
若徧下,三、破心徧身體。
同前所挃者,同一體破也。
謂心徧汝體,則無處不徧。
觸頭觸足,應互覺知。
若頭足有知不知處,則非徧矣。
若不下,四、破心不徧身體。
謂此心若不徧汝體,頭足有知不知處,方稱不徧。
今汝觸頭觸足,知覺一般,云何不徧?
云不然者,謂頭足皆有知故。
如上非一非多,非徧非不徧者,信知此心元無有體。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隨合之處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隨合之破,又引佛言而轉計也。
阿難下,引佛言證。
文殊,譯語見前。
法王子者,法王是佛,佛為諸法之王,於法得自在,故菩薩為法王之子,大菩薩之通稱也。
等者,該乎眾也。
談實相者,實相指諸法寂滅之相,名實相也。
凡有相者,非真以無相為相,乃名實相。
方等、般若二時常談實相,阿難得與聞故。
如我下,正轉計也。
內無所見等,是重述前訛而出計中的所以,謂心在中間,故能外相知而內無見也。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至)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這一節,經世尊第六,徵破計中的所在也。
佛言下,徵其中位,乃立二處為破。
佛謂汝所言中,必有定處,不迷言有定處也。
在處在身者,佛所立也。
在身又約中邊破,邊則非中,中則同內,則在身推中,中無位矣。
處者,指身外處所在處。
又約表無表破,表者,插竿以表為中也。
若無表,則同無中;若有表,表不可定。
何以下,徵釋不可定的所以。
如人插竿表中,東看表在西,南觀表在北,四方失准,中無定位。
然而表中者,顯汝心之所依也。
今表體既混,心應雜亂;中位既無,心隨淪沒矣。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至)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這一節經阿難辯所計中非身非處,乃引佛言以定中位也。
昔世尊在二乘教中曾說根塵為緣生識之語,阿難據此謬計為中,殊不知是心無體根塵亦妄,能生所生俱不可得,中何為實?
故佛下以兼不兼破之。
眼有分別色塵無知二句,分別是有知,此是阿難妄計眼有知色無知,以知不知為生識之緣以定中位,確乎眼亦無知。
前文佛曾破云:汝在室中門能見否?
當從佛意為然。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至)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這一節經,佛約兼不兼以破中位無實也。
佛言下,總標二意。
若兼下,先破兼二無中也。
物體雜亂下,物指根塵,體指心體。
上句云此之心體、物體之體,確頂上句心體說。
佛意謂物是無知,心體是有知,然則知與不知雜亂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必要三法方許有中,今兩立缺一則無中矣。
兼二不成下,次破不兼二亦無中也。
兼二不成句語倒,應云若不兼二。
今云不兼根塵二者,此心無體如虗空一般,非知非不知,虗空那裏有知不知的意思?
此心亦然,是故知與不知兩非其相。
離了根塵,心無體性,中何為相?
則不兼二亦無中也。
二處推中,中不可得,心之所在又亡矣。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中心所在不成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破中之語,又轉計也。
佛與四弟子共轉法輪者,此指般若會上佛令四尊者轉教菩薩,如法華信解品中說。
那時世尊亦說心不在內外中間,俱無定所,意明心無實體也。
一切無著名之為心二句,是阿難謬解佛語,佛必不說無著為心。
若指無著為心,早是著了,故不可執無著為心也。
然稱無著者,謂心隨境現,觸處洞然,無所繫著,名無著也。
於此不善會心,則有無窮之過,下文破處可見也。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至)相有則在。
云何無著?
這一節,經世尊第七徵破無著心之所在也。
佛語阿難言:汝執能覺能分別的心性俱無在者,此牒其所執也。
無在即是無著。
言一切者,如今世間,上自虗空,下自水陸,飛者是禽,行者是人獸等諸所物象,總指萬象森羅,乃名一切。
汝稱不著者,這一切物象為在為無?
若是無,則則同於龜毛兔角,但有空名,何勞你去不著?
若有不著之心在,不可名無。
所云無者,無相可著,方名為無。
若說非無,非無即有相了。
有相即在,在即是著,云何而言無著?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這一節,經世尊結上無著為心不成矣。
以上世尊七處徵心所在已竟,須記徵心。
前云: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又云: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是故七徵,但破其所在。
所在既破,賊無逃避。
下破能推之心,正擒賊耳。
然上徵心所在,不至於八,亦不停六,恰止七者,何耶?
長水疏云:凡情所計,雖復萬差,因依之處,不過此七。
欲推妄體,先破所依。
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傾則卵覆。
此知言也。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至)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這一節經,阿難因聞七番徵破,妄體無依,真源未達,故重避席,䖍請奢摩他路也。
偏袒膝地者,如儒禮記云:君再拜稽首,肉袒親割,敬之至也。
又云:肉袒,服之盡也。
彼文雖無膝地之言,今亦是拜服之儀,示卑下之誠也。
皆言右者,古以右為順,以左為逆,故稱左遷左道,皆是逆意,故用右也。
合掌者,是竺乾歸敬之禮,取束斂身心之意。
爾時至白佛言,是集家語,述阿難請法之儀。
我是下,是阿難自敘。
猶恃憍憐等者,阿難却敘俗情有感而發也。
最小弟者,阿難於八王子昆季行中,年最小故。
蒙佛下,敘佛度令出家之情愛也。
憍憐指佛說,憍亦憐意,謂佛慈愛,憐其幼小,今雖出家,猶恃慈愛,所以久躭多聞,未得無漏,故不能折伏惡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
當由下一句,阿難復出逐妄。
所以真際者,是常住真心之實際也。
詣是行義,不知是迷義。
阿難自謂我初溺婬之事,何咎所致?
當由迷彼真造故逐妄趣,背覺合塵故招難如此。
今求返妄歸真之詣,故請奢摩他路也。
惟願下正求真詣,良以奢摩等三義為常住真心之路。
今但舉奢摩者,次第以奢摩為始故。
問:前解云從七徵初起即是奢摩,今文何故纔請其路耶?
答:前文七徵雖云奢摩,猶是奢摩之前方便。
良以七番徵破,但破心之所在,如臨岐闢路相似。
後破能推方入正路,發軔在此,是故方請其路也。
闡提是略,梵語具云一闡提。
涅槃經云:一闡名信,提名不具。
信不具者是譯語,指斷善根人說。
隳彌戾車者,隳毀也。
梵語彌戾車,譯云惡見。
溺有著空起六十二見,俱名惡見。
阿難請示奢摩,令彼著惡見者聞之,毀滅其惡得正趣故。
作是下傾者,是傾下其心。
渴約喻說,如焦渴而思甘露也。
翹是仰舉,佇是久立,謂如仰而久立,若有所待以希示誨也。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至)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這一節,經佛將勦除心賊,展發正趣,而示本明,先寄意於象也。
面門光者,口眼耳鼻眉間之光,同時放也。
表破六根,顯出六湛圓明之意。
光有種種者,謂光非一體,具百寶色故。
光從清淨法身中起,非世光可比故。
如百千箇日,和合其光,少分相似也。
上云放光,下云動地。
普佛世界,六種震動者,謂盡空所有佛界,悉震動故。
六震者,謂動、踊、震、起、吼、擊也。
搖撼不安曰動,璘瓏凹凸曰踊,隱隱有聲曰震,自下升高曰起,砰磕發響曰吼,眾形相薄曰擊。
普動即是等徧,各具三相。
意表六識俱轉,十八界悉平也。
如是下,十方塵土者,即指上句普佛世界,故云如是。
一時開現者,意明迷時,則六識封蔽,彼此我人,殊方異障,滯凝不通。
今悟後,六用豁達,十方一時開現也。
佛威合一者,若約象說,佛以法化威神,令彼十方塵剎,合而為一。
若約意說,由本覺智力,以十八界,融成一性耳。
其世界下,指上普佛塵界中,所有菩薩,因人不轉妄依,洞開真聽。
然皆自性覺因,攝視聽於本際,復何遷易哉?
故云各住本國承聽也。
此經凡放光現相處,即是關節。
由前七徵破心的所在,今正要勦賊,是三觀初功。
故先放光,次標二本。
科列既成,後破能推。
文源起伏處,不可不知。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至)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奢摩之請,且先明眾生為業種所墮而修之未真也。
種種顛倒者,如首尾相換名顛,顛故必倒。
而諸眾生違真逐妄、棄本趣末,故稱顛倒。
然此顛倒有無量名,約而言之,凡夫具四倒,謂以非常計常、非樂計樂、非我計我、非淨計淨。
二乘亦具四倒,謂以常計無常、樂計無樂、我計無我、淨計不淨。
合前是名凡小八倒。
世出世間攝無量倒,故云種種皆依業種而起。
業種有三,謂惑、業、苦。
一切業因苦果皆從此起,如無始無明熏習成種,種必有果,子果相生,種見不斷,故稱業種也。
如惡叉聚者,是喻西域有惡木,一枝三子,生必同科,名惡叉聚。
以喻眾生惑、業、苦三,生必同聚也。
惑是癡惑,因惑造業,由業感苦,相依而起,故云同聚。
此指凡夫不修者說。
縱彼諸修行人不得其正,亦不能得無上菩提。
乃至下,指明修行不得正者之相。
乃至者,超諸人神,仙鬼不敘,故云乃至。
即如二乘之人,雖云順正,不樂勝進,但保小果,故亦斥為別成。
別成即非正也。
諸外道輩,三界諸天,及彼魔王魔民,總是邪因邪果,邪業邪報耳。
梵語魔羅,譯云能奪命。
以其崇邪忌正,能作奪命因緣,故稱為魔。
言外道者,謂心遊道外,不正熏修,故稱外道。
皆由下,出彼計邪迷因。
謂諸行人不識真妄,錯亂異趣者,皆由不知二種根本。
不知是迷,依此迷因而錯亂修習也。
二根本者,一真一妄,下文自明。
猶如下,設喻以明錯修無功之意。
煑沙喻錯修,嘉饌喻妙果。
妙果即無上菩提。
經塵劫而不得其饌者,沙非飯本故也。
以喻不知真妄二本,依此錯修,欲希無上菩提,縱經塵劫,終不可得。
云何二種?
阿難!
一者(至)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這一節經,世尊承前徵釋二本,以明遺真趣妄之迷也。
云何一句是徵,一者下是釋。
釋中先明妄本,則汝下指示其相,謂此妄本即汝今者用攀緣心為自性者是也。
者字的指生死根本,無始生死依之而有,故稱生死根本。
人皆執此為心,故兼眾生說。
攀緣心者,即第六識念念攀緣六塵,即以六塵緣影為自性故。
二者下次明真本,則汝下指示其相,謂此真本即是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是也。
然此真體不在別處,即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而諸眾生認緣失真,即所遺者是也。
識精元明者,指第八識為識之精,精對麤說,前六識麤浮,唯第八本識是諸識之精,元明是第八識湛然不搖處,即元明也。
長水諸師按起信論覺不覺義解,指此元明為真。
愚按第二經見精明元,彼明元者即此元明也。
合而言之總一識精元明,分而言之則為六湛圓明,故不必作真諦,詳見第十識陰文中。
又按第十經云:此湛不真念念受熏,故云能生諸緣。
此諸緣義指前七識說,以認緣失真故云緣。
所遺者,者字的指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以前七識為緣者,即唯識論依彼緣彼之義,外則緣塵,內則緣心,故稱緣也。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這本明指菩提涅槃說,謂人人本有之明,人皆遺此本明,然雖說遺,實未當失。
終日負之而趍,昧者不覺,故云雖終日行而不自覺。
枉自疲苦出入諸趣,只這在字,謂不當入而入曰枉,意謂若悟本明當下成佛,何自屈而枉入諸趣耶?
又菩提涅槃者,菩提是本覺,涅槃是寂滅,二者乃果上智斷二轉依號也。
菩提譯語見前,涅槃具云般涅槃,那譯云滅度,謂滅二種生死,度圓寂彼岸故。
此元清淨體者,正指吾心說,元者本也,本來無染故曰清淨,縱使汩沒塵勞輪轉諸趣,此心本然曾無濁穢,故稱元清淨體也。
前文七徵,但破心之所在,下文破能推者,正破此第一根本攀緣心也。
緣心是第六識,麤而易明,其文故短。
第二根本乃決擇識精,識精隣真,隱而難顯,其文故長。
向後因心顯見,因見顯心,疑滯漸消,菩提漸顯,直至第四卷中請行之前方得圓滿。
是知二本為理門總科,亦不離前文心見二義,葢第一根本破心,第二根本破見,學者窮經當曉大途。
阿難!
汝今欲知奢摩他路(至)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奢摩之請,重徵心目,為止散入寂之本也。
初汝今下,牒前問語。
今復下,重徵心目。
屈五輪指者,屈握拳相也。
五輪者,謂如來五指端文理如輪故語。
阿難下,示拳驗見也。
佛言:汝何下,正徵見意。
阿難答以拳曜心目,以所見顯能見也。
拳稱光明者,佛身舉體金光顯映,故云昭曜心目。
佛但問見,答又兼心。
汝將下,且先徵見。
佛謂:汝將何物能見我拳?
阿難答以由眼見也。
兼大眾說者,阿難意謂由眼能見,不唯一己,舉世皆然也。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至)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這一節,經世尊咄破妄心,勦其賊主,正示奢摩路也。
前文七徵,但破其結寨的所在,故云徵心所在。
今破能推,正是殺賊。
奢摩是止,今止其妄心,正是其路。
然此猶為初步耳。
初佛告下,是因見顯心。
何者?
前文佛但徵見,由阿難答兼心目,故今且置見而徵心也。
故云以何為心,當我拳曜。
然按經次第,亦必先破其心。
何故?
前既徵破所在,賊主未曾勦絕,故今先心而後見也。
阿難言下,正答拳曜之心。
躡前推窮七處,即將能推者為今拳曜之心也。
佛咄言:此非汝心。
阿難積劫多聞,抱此功勳,多是此心。
被佛一咄而勦除之,何其易哉?
阿難猶不識他是賊,還與稱冤呌屈,矍然驚懼,謂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咄是呵聲,實含憐意。
如父憐子之愚,咄而告之。
矍是驚起貌。
後佛告下,佛謂此非汝心,葢是前塵虗妄相想,正是六塵緣影浮亂之想,惑汝真性,盜汝家寶。
前云譬如國王為賊所侵,此正是賊。
由汝無始至今,認賊為子,失汝元常。
元,本也。
常,不遷也。
所謂用諸妄想而失此常住真心,是故汩沒生死,枉受輪轉。
阿難白佛言世尊(至)惟垂大悲,開發未悟。
這一節經,阿難因被咄破,能推失其妄據之本,故驚疑而重請開示也。
初阿難下三句,阿難謂我是世尊寵愛之弟,我心愛佛,佛令出家。
此似阿難情識不忘,有恃寵愛之意。
因疑世尊逕庭不近人情,是故直斥非心也。
然此阿難既示同迷順適凡情,故作哀矜乞怙之語,令彼末世眾生讀此如親炙其事,易悟入故。
我心下,敘善也。
縱令下,敘惡也。
如此極善極惡之行,皆由此心所造,云何說此非心?
若此下,文顯可知。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至)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這一節,經世尊詳示生滅之心無體,欲令阿難棄生滅而證無生也。
前文世尊咄破能推非心,阿難驚疑,謂除此覺知,更無所有,我乃無心,同諸土木。
是故世尊詳示非心所以也。
欲令心入無生忍者,謂阿難一向固執生滅為心,今世尊欲令棄生滅心,即於生滅證入無生,無生滅對治生滅,一廢一立,誠藥病之要切耳。
稱法忍者,謂無生法之忍也。
華嚴八地經云:不見少法生,不見少法滅,無滅無生法,體本住湛然。
常寂默證此理,忍可於心,名無生法忍。
忍者是智,智體綿綿,欲罷而不能者,謂之忍也。
師子座者,師子乃獸中之王,吼時百獸震驚,表如來說法,魔外喪膽,震裂其處故。
摩頂義,見前解。
如來常說下,正釋阿難無心之疑。
謂如來尋常說言,世出世間一切諸法,唯心所現。
唯心之心,指真心說。
一切因果者,凡世出世間善惡諸法,有因必有果故。
世界微塵一句,指麤細說。
麤為大地,細為微塵。
凡諸巨細之物,皆因心而成其體。
此釋上唯心所見之語。
阿難下,亦承上義,以明真心必有體故。
良以阿難認此惺惺者為心,一旦被佛咄破,離此惺惺,而不知寂寂之真體,故疑為無心。
是以佛明凡諸世間所有,乃至一草一葉,一縷一結,皆有體性。
縱令虗空,亦有太虗之名,凝然洞達之貌。
何況妙淨明心,而自無體耶?
性一切心者,謂彼世出世間,凡一切心心所法,皆以此妙淨明心為其本性,離此妙心,則諸心法無別有性故也。
若汝下,明其執恡妄心,亡乎真體,乃與決擇,使其棄妄歸真故。
執恡者,謂執此妄心,慳恡不肯捨故。
覺觀二字,各具一意,正是第六識緣慮心的行相。
瑜伽論云:謂於外五塵境上,怱遽麤轉名覺,怱遽細轉名觀,俱屬慧心所法也。
佛與決擇云:若汝執此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彼六塵一切緣慮事業,別有一箇能分別的全性在,即真汝心。
如汝下,引現事顯妄,謂汝即今仰承聽法之心,此是因我說法音聲,方有你的能分別性,這是因動而有。
縱滅下,復舉靜時說,謂縱滅了一切見聞覺知六塵現境,你內守幽間靜境,亦非真體,猶為意識中的法塵分別影事,只此一動一靜之間,元非真體。
我非下,暫縱而復奪之,謂我不教你畢竟執為非心,汝但於心微細揣摩看,若離現前六塵,別有一箇能分別的心性在,這便是你的心。
若此能分別性離塵無體,斯是前塵分別影事,影是六塵緣影,事是根塵交接,取捨愛憎等,却非是心。
若屬前塵,塵非常住,是生滅法,變滅之時,此心隨滅,則同龜毛兔角,徒得空名,安有其實?
則汝法身同斷滅矣。
稱法身者,即以真心法體為我常住之身,若此心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耶?
末句結歸初文無生法忍之句,然此決擇至為親切,而阿難等心猶未開,新無獲證,故心被非,前途黯然,點失其守。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至)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這一節,經世尊警諸行者為生滅心誤,聖果難成,以結第一根本義也。
九次第定者,天台禪門修鍊中說:離諸欲入初禪,次第入二禪三禪,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定,最後入滅受想定。
又云:以無漏鍊有漏,必令諸禪定觀調柔,不令異念間雜,即成阿羅漢,是名九次第定。
今云雖成而不得聖果者,正警為異念間雜,生死根本未破,為他所誤,故不成果。
詳此,葢約通途為言,不指已證者說也。
前標二種根本,今破第一生死根本,文止於此。
審前阿難誤認能推,而世尊直破非心,發明生死根本,煥然明矣。
下文阿難既聞咄破,先心失守,故重請示,發妙心,開道眼,斯當發起第二根本文也。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至)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這一節,經阿難聞破,先心責躬重,請心見實際,而且先陳徒恃之情也。
阿難下,至白佛言,是集家語。
自我下,方是阿難自敘。
歷觀前文數處,凡阿難自敘,必兼俗情,這是尊者逗機導俗的意思。
葢凡情實爾,故作此說,以開蒙昧也。
然恃兄是佛弟,仗兄的威力,無勞自修,將謂佛兄惠與三昧,現成作佛。
世間愚蒙,誠有此念,不知身心本不相代,由此因循唐喪,失却本然心體。
身雖出家,心不入道,末世學人讀此,亦應加勉。
譬如下,設譬重明上意。
窮子,喻失本心,乏功德財,故如窮子。
捨父,喻違真。
逃逝,喻不入道而馳逐有為,畜聞成過。
今日下,明始悟也。
謂從積劫多聞,今日蒙佛慈誨,始悟多聞無功。
若不依聞修證,與不聞者等耳。
又設喻明多聞無功,謂如有人廣說八珍之美,而無一食充饑,終不能飽,以況多聞不修,如說食等耳。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至)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這一節,經阿難正請心眼之實,發起辨見之端也。
前來阿難執心在身中,眼在面上,一往為佛徵破,始知心非其真,見不在眼,是故於今心眼雙請,必求其實者爾。
又前佛破生死根本,則阿難所計緣心已無,茲將啟後辯見,乃從第二根本中識精元明上辯起。
經文血脉如此,學者當細玩之。
二障者:一、煩惱障;二、所知障。
煩惱障事,即我執也;所知障理,即法執也。
一切眾生為此二障所纏縛者,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故爾。
葢阿難一向執着惺惺,緣慮為心,故受輪轉。
惺惺對寂寂說,若著惺邊,則成世諦,故今以寂常為請;若著寂邊,其病均也,必以惺寂等持,適為妙耳。
今阿難切救其病,故請寂常心也。
惟願下,正陳請義。
窮露者,無財謂窮,無覆謂露,即流浪之謂也。
妙明心者,妙即是寂,明即是照,照即惺義,此正是寂照不二之心也。
非偏枯之寂,故寂以妙稱;即寂之照,故照以明稱。
詳解在第四卷中。
開道眼者,前文妄心雖破,妄見猶蔽,然以塵眸俗翳,障乎無漏,故請開道眼而扶塵翳耳。
是故下文重重辯見,直至第二卷末,皆辯見義也。
妄見既破,真心自明,心見非二法故,故以心眼雙請,有微意存焉。
然斯心見二義,為談理之媒,初則破心見之妄,次則融心見之真,三則泯心見於性覺。
自阿難發心見相,以至極玄極妙,總不離此心見二字,學者勿忘其本可也。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至)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這一節,經世尊將酬心見之問,而且放光以寓其意也。
前文破能推心,亦於面門放光。
彼表破六根,顯六湛之意。
今於胸前放光,葢表會見歸心之意。
其光具百寶色者,意表見為本覺真智,具無量功德也。
十方塵剎,一時周徧者,意表本覺智光,不動而周,無何不在也。
灌如來頂,旋至阿難及大眾者,意表果因一契,彼我同源,因窮果徹,俱無上也。
卍字是佛吉祥萬德三十二相之一,本非萬字。
胸提此象,以具萬德,即以萬字名之。
詳出華嚴相好品中。
晃昱者,熌爍之意。
夫佛心不動,動必中理。
以象擬意,古聖之則。
如法華現瑞,文殊默識,則知欲說大法。
今象亦然,智者觀之,必因象以會心也。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至)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這一節經,世尊正酬心眼之義,始標其淨且妙也。
建法幢者,有摧邪樹正之意,故稱曰幢。
幢是旗屬,大將之赤幟近是也。
又古訓旛屬,旛,翻也,取迴轉之意。
幢,取不傾之意。
今世尊建大法義,能摧偏小之執,故取況也。
下文重重摧破堅執,故稱法幢。
法即幢故。
不獨阿難,亦令十方三世眾生,俱獲妙心道眼二義也。
不可思議曰妙,深遠叵測曰微,含藏堅固曰密,道眼澄湛曰清淨。
何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
(至)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這一節,經世尊重躡前事,以審其見也。
前將破能推之心,世尊舉拳驗見及心,前文先破心矣。
今將破見,故重躡拳事問之,乃引先所答語,徵其根境之實,以啟下文也。
拳與光明是所見境,見是能見根。
問有三事,下文答亦指三實處。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至)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這一節經,阿難答前根境三問,確指其實處也。
世尊全體紫金光聚,高出大眾,如寶山相似。
閻浮檀金者,梵語閻浮,譯云勝金。
檀是樹名,此樹生於南洲北岸,由樹多滋滋汁流,入海成金,其金紫色,南洲以此樹為名,故稱勝金洲。
佛身金色如之。
赩,許力切,音逸。
赤焰也。
指佛身金光多赤𦦨故。
此答光明。
實處眼,指見之實處。
五輪下,指拳之實處也。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至)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這一節,經世尊以拳眼眼例,漸引阿難悟見歸心也。
夫無手則無拳,無眼非無見。
阿難未語,誤言相類,下文辯處可了。
唯然是領諾之辭,餘可解。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至)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這一節,經佛明拳眼不類,以顯見性無損也。
非見全無者,以不見明,似損一分,暗猶可矚,故曰非見全無。
以是下,謂猶見暗,見所不損,但以前塵自暗耳。
下經云: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
此不假明而自發者,乃為見自具足,何謂無眼即不成見耶?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至)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這一節,經阿難疑暗非見,佛校二黑以顯無異也。
初阿難下,疑暗非見。
佛告下,佛校二黑別不別。
如是下,阿難答以二黑無異。
阿難!
若無眼人全見前黑(至)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這一節,經佛校二黑例示燈。
眼但顯色,而非見也。
初謂盲人見黑,若得眼光,則顯諸色。
名眼見者一句,是例辭的過文。
以眼例燈故,謂彼暗中有眼之人,亦但見黑,若得燈光,則顯諸色。
例上眼見,則此應名燈見矣。
然燈是外物,有見即非燈矣。
又燈自有見,與汝何干?
以例眼是假名,亦非見者,下文結歸可解也。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至)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這一節,經世尊結前燈眼之例,而會見歸心也。
初結見是眼而非燈也,次結見從心而非眼也。
會見歸心,義明於此。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至)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這一節經阿難與眾雖聞會心之語,葢由客塵覆故而未悟也。
默然者,意知前所辯折實如慈命,但玄理未明無能重啟,故默冀慈音清心以待也。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至)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這一節經,佛因阿難未悟,乃問陳那客塵,顯其悟由,以警阿難之誤也。
兜羅綿見前解。
網相光者,世尊身光具百寶色,交光相羅如網故也。
前文阿難未悟會見歸心之旨,乃為客塵所誤,是故佛問陳那,發明客塵二義,警示阿難所誤爾。
鹿園在波羅奈國,過去諸佛皆於此初轉法輪,往劫有善惡鹿王各領眷屬五百集此林中,國王校獵有感王心,因賜為養鹿之園,故稱鹿園,詳見西域記中。
阿若多譯云已解,憍陳那之名也。
五比丘者,初佛乍離王宮入雪山時,父王思念,乃命父族三人、母族二人訪尋太子作伴修道,後於雪山相從半途棄去,入於鹿園修外道行。
佛既成道,誓先度此五人,因至鹿園三轉法輪,陳那先悟故立美名,詳見阿含等經。
今文世尊舒手而問者,仍前舉拳未了之緣,故舒手以問。
指眾及一切說者,人皆為此誤,故特問。
阿若多者,由先悟故。
謂諸行者,遠不得成無上菩提,近不得證阿羅漢者,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故也。
客塵是喻,譬見思二惑。
見惑浮動,往來不停,故喻如客。
思惑校細,品數多故,故喻如塵。
客對主說,塵對空說。
主空不動,喻真心也。
客塵動,故名惑。
惑障真心,故為所誤。
阿難之未悟由此。
汝等下三句,正問悟由。
又前破緣心,謂以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今破妄見,謂由客塵煩惱所誤。
須知二誤字,彼此相顧。
又彼指心說妄想,此指見稱煩惱。
葢煩惱是惑之總名,妄想與煩惱,名雖異,體實同,亦不無麤細之分耳。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至)名為塵義。
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陳那答佛問義,敘自悟由也。
憍陳那,譯云火器。
其先是事火外道,因以為性。
自雜長老者,自謂年齒長於眾,而老亦先人,故稱長老。
其於眾中最先稱解,故云獨得解名。
而所解者,客塵二義,由此得成阿羅漢果。
此敘悟由也。
世尊下,先釋客義。
俶裝者,俶猶束也。
遑是暇,旅亭是客舍。
謂行客食宿事畢,則結束裝具,趨趲前路,不暇安住於旅亭也。
若實下,明主是住義,攸是所。
如是下,牒明住不住,以結客義也。
又如下,次釋塵義。
新霽者,雨後初晴,名為新霽。
淮南子云:日出暘谷。
今云清暘,謂是初出暘谷之日,漸升於天,光未盛而清涼,故曰清暘升天。
光入下,明塵相。
謂日光入屋隙中,乃見微細游塵,上下迴旋,搖動不停。
虗空一句,明不動義。
如是下,牒明動不動,以結塵義。
以上客塵二義,客義辯住不住者,約去住說故;塵義辯動不動者,約動靜說故。
云住即動靜義,是故下文單論動靜也。
佛言下,是佛印燈二義,謂分別稱理故。
今文乃審實陳那客塵二義,下文即以現事動不動相詰問阿難,顯出他的客塵煩惱來,然後責其所誤也。
然今客塵直在喻邊說,無法合文,大約秪取動不動義故。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至)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以手開合審阿難動不動義,正明所誤之本也。
即時下,如來以手開合問阿難阿見,阿難答以如來寶掌開合,此阿難具實答也。
文顯可知。
佛告下,世尊正審動不動義。
阿難答云:佛手自動,非我見性有開合也。
佛徵誰動誰靜一句,隱然有警意存焉。
警謂物無動靜,而動靜者是誰?
意斥阿難內心動故。
阿難不悟,依舊隨情作解道:佛手不住。
不住即動也。
而我見性求靜不可得,更誰無住?
無住即動也。
佛言如是者,世尊見他不悟,且暫縱許之,印其分別動不動義不差,故云如是。
總責其迷,後文可見。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至)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這一節,經世尊次復左右飛光,審阿難動不動義,自外而內也。
輪掌,即五輪掌。
手掌飛光至其左右者,正要阿難動頭方問。
佛告下,佛問動頭何因,阿難亦具實答。
阿難汝盻下,正審動不動義,阿難亦答頭動見不動也。
佛言下,亦暫縱許之,印其分別動不動義不差,故云如是。
總責其迷,亦見下文。
以上兩節文,初文佛手開合,是阿難外境,以其外境對見,驗動不動。
今文飛光動頭,頭是阿難內身,又以身根對見,驗動不動。
外境踈,內身親,從踈至親,自外及內,審其動不動義,要令阿難確實明其動不動者是誰,然後責其所誤,如是則阿難易解而心服也。
今阿難雖悟見性不動,而認處非真,良由誤認緣塵分別之見為不動性。
夫此緣塵分別,實非不動,而不知根境寂然,動靜由心,即此分別,全是客塵。
下文所責,意在于此。
又第二卷中云悟中迷者,正指此處誤認者說,學者不可忘此源也。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至)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這一節經世尊牒前客塵二義及阿難根境動不動相,而總責其為分別心之誤也。
於是下,佛述陳那客塵二義。
汝觀下,述阿難頭動義。
又汝下,述手開合義。
無卷舒,云無動靜也。
云何下,正是總責,謂阿難逐境生心,客塵起滅,而遺失真性也。
以動為身者,指頭動,頭即身故。
以動為境者,指手開合,是阿難外境故。
此二句意斥阿難不了自心分別為動,而反以動為身境耶?
從始下,正責其為客塵起滅。
佛意總謂汝執身境動者,假令內心不起,外境寂然,何動靜之有?
葢動靜者,由心分別故也。
如六祖云:風旛非動,是仁者心動。
此之謂也。
始指手開合,終指頭動,皆是生滅心念,非客塵煩惱而何?
遺失下,是責其遺真逐妄。
真性即不生滅,今棄不生滅而逐諸生滅,非顛倒而何?
故云顛倒行事。
性心失真下二句,謂汝以迷故,性心失乎真體,乃認妙心中所現物以為自己,逐諸生滅輪迴於幻己之中,非天與非人與而自取流轉耳。
物字即第二卷中色心諸緣及心所使,皆是妙心所現物是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直解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