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楞嚴經貫攝 › 第 6 卷

楞嚴經貫攝 第6卷

楞嚴說通卷之六巴縣居士非眼劉道開編緝成都沙門離指方 示鑒定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

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

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此廣陳耳根圓通,以當此方之機,欲人專修於此也。

二十四聖,次第陳畢。

爾時觀世音菩薩,乃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

憶念我昔恒河沙數劫前,有佛出世,名觀世音,源遠流長,名號與逗機之教相應也。

我時於彼佛前,乃發菩提心:一者善心,即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也;二者悲心,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也;三者直心,即佛道無上誓願成也。

既發大心,須秉聖教。

彼觀世音佛,教我三慧:一從耳根中聞性,非同多聞之聞,聞經解義,全用耳識,及耳家俱意識也;一從百不思之正思,非同徧行思,及思善思惡之邪思也;一從無所造作之正修,非同一切善行,及種種功行之邪修也。

從此三慧,便得和身,入此大陀羅尼門,更不落於岐經迂路矣。

彼修行者,不秉聖教,惟恣己意,或信邪師,豈免勞而無功哉?

○問:初卷已斥思惟是妄,何故此中復用思耶?

答:前之所以斥者,以阿難一向認此思惟為真,不肯放捨。

是認賊作子,故須斥破。

欲其識賊而求真子也。

今之用此思者,是知其為賊,而借賊以殺賊,轉禍為功也。

且二十四聖所修門雖不同,要其用心觀察,皆用此思。

若無此思,無下手處。

故二十四聖下手功夫,皆在觀音一門顯發。

譬如油蠟作燈燭,不用火點,終不明也。

若謂不假思惟,直下離心意識參究,則此一門,似是單為上上根說。

其或根器稍鈍,不免借思而入。

若下根人,既得聞思,又必盡力於修,方能得入。

是則聞思修為淺深同說法,彰彰明矣。

但不可用亂思邪思。

若用亂思,邪思終不能入。

故曰: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

又曰: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也。

○此下自初於聞中起,至寂滅現前止,乃詳陳次第,解結修證,為入圓之正行,而一經之至要。

葢上之發心是願,而此為依願之行,其願不虗也。

上之秉受是教,而此為依教之修,其教不負也。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

我既發是心而秉是教矣,然起修下手之功何如?

夫所謂從聞思修之聞性,本惟藏識,心海一體而具六用,在眼為見,在耳為聞,乃至在意為知。

今取第二,故曰聞中。

我初於此聞中,一念不生,迴光返照,專注以聞自性,是為入流。

葢順聞奔聲外注,謂之出流;反聞照性內注,故謂之入流也。

亡者,脫也。

所者,聲塵也。

既惟內旋聞性,便於諸聲塵一切不緣,是為亡所。

葢根結全由於塵,故塵亡而結乃可盡也。

此所兼動靜二塵,而此則先脫動塵也。

○聞中二字,揀非肉耳之中,又非耳識之中,乃平吞萬相,盡空法界之中,亦即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也。

若於經中,未即了然,可於靜坐中,體認的當。

行人當五更起坐,夜氣清明,其籟初動之時,一念不生,覺此聞性,廓然而圓,朗然而照,山壁不隔,海暗不昏,大小遠近,音聲鑑徹無遺,乃至微風動樹,足履鳴堦,亦所不昧。

假如東方數里之外,洪鐘發響,固歷歷分明;西方同時數里之外,羣鼓喧聲,亦琅琅不昧。

如是乃至南陌悲號,北里笑語,車輪馬足,一一俱現圓聞之中,如影現大圓鏡中,毫髮無隱。

至於寂然無聲時,則聞靜愈無邊際,到此始知玅性本具,不是修成,但是平日以亂心緣慮,遮障孤負,不自覺耳。

入流者,旋轉聞聲之聞,以反聞自性也。

亡所之所,即是動靜二塵,動謂有聲,靜謂無聲。

今初,先亡動塵,然有二種:一者、屈曲聲,謂有意味者,如言語屈曲之類是也;二者、徑直聲,謂無意味者,如風水、鳥獸、鐘鼓等聲是也。

此屈曲聲,復有二種:一者、世俗屈曲;二者、道理屈曲。

世俗復有二種:一者、無力;二者、有力。

無力,有謂評品古今文章事物,他方昔日不干己事,但恣散亂,無增長煩惱之力,故云無力也。

有力,謂說諸欲境,令心起貪;說諸不平,令心發怒;背面毀譽,當面稱譏,一切利害之言,令人不覺;嗔喜陡發,忘失正念,此皆世俗屈曲也。

道理屈曲者,如說內外邪正道理,乃至法門宗說玄玅意趣,令人不覺;隨言生解,擬議思量,亦是尋聲流轉,最障本聞。

所以宗門於佛祖言教,如生冤家也。

行人首先於此諸屈曲聲,一切不緣,惟以內向聞性,湛然朗然,安住不動,則粗顯分別,永息不起矣。

至於水流風動,鐘鳴鼓響等,一切徑直之聲,更是難亡,須是入流功夫,細心專切,久自亡盡也。

問:反聞功成,豈一切諸聲如醉睡中,皆昧然不覺耶?

答:非也。

諸聲任有,行人但惟圓照聞性,不漏落流注於聲而已。

更以喻明,譬如有人眩水,不能自渡,賴人牽之而過,彼人教其仰面視天,不得一息視水;若一息忘教視水,隨即漂溺。

此亦如是,反聞自性,猶如視天,不復循聲;如不視水,更無流轉之患,猶無溺水之患也。

是知聲不可除,而但當反聞嘗切。

亦如水不可除,而但當仰天專切也。

問:諸聲不實,既如夢幻。

銷落之後,畢竟一無所聞。

則道成者,皆如聾人耶?

答:不然。

此非真滅,但以銷落聚聞之根,暫沉枯寂。

不久心聞洞開,徧滿虗空。

所謂發本明耀,必將上聞有頂,下聞無間。

乃至最近蟲行蟻鬪,素所不能聞者,皆當聞之,何況餘聲。

如聾之疑,鄙劣甚矣。

問:此之入流亡所,但於靜坐時習之耶?

亦於涉事時習之耶?

答:若但取於靜坐,何用詳辨屈曲等聲。

正須動靜一如,方成大定耳。

問:靜坐易忘,今即不問。

假如有人涉事,訪一故人,於路用功。

但惟反聞自性,而餘聲悉不取著。

正當聞性湛然,忽於中途隔牆,聞彼故人言語。

此聲不循,則廢其訪問之事。

若循之,豈不成流轉耶?

答:此聲許尋,不成流轉。

偈云:眾生迷本聞,尋聲故流轉。

若於尋聲時,不迷本聞。

此但尋聲,豈能流轉也。

問:請分流轉與不流轉之相。

答:汝正反聞自性時,有當尋之聲現前。

一味尋之,而聞性全成迷昧者,此即流轉。

若當尋聲時,而聞性分明,依然不昧,此但暫尋即還,亦謂之得用即休,何得同謂之流轉耶?

以此為例,凡涉諸事,皆當准此思之。

大抵初心靜習時,得力為多,靜定若成,漸能涉事不昧。

若初學靜定未成,而遽希涉事不昧者,良難也。

問:涉事不昧,既曰良難,則初學反聞,恐難理事兩全。

答:世諦之人,寧廢理以圖全事?

修行之人,寧廢事以圖全理?

今初心修進,誰要你依舊精研世事,務求兩全耶?

當知反聞入手之人,雖處世間,惟求省事省言,日用家常,騰騰任運,得靜且靜,萬不得已,一事一言,用了即休。

且正當用時,分毫不昧,即言差事差,不顧不悔,惟圖反聞無間,心便怡然。

問:祖師何言這邊那邊都不缺用?

答:此是大亡已久,絕後再甦,死中復活,方能各臻其玅,非謂初心便能如是也。

問:此節舊解,多補天台三止觀,今何不用?

答:三觀初心,不離六識思惟而入,今經首廢六識不用,將何入三觀耶?

斯經圓融玅理,全是藏心本具,詳在奢摩他中發揮,而行人未修之時,先成圓解,及至修時,行起解絕,但一反聞,極為簡便,不勞廣立止觀宗門,所謂單刀直入是也。

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上方離動結,此則動靜二結兼除也。

葢動除靜現,自然之理;加功雙遣,自然之勢。

夫既入流亡所矣,然初雖亡所,而所豈易亡?

初雖入流,而流豈易入?

雖云努力,一念不生,未免動靜間發,心心收攝,非寂靜也。

至此亡所,而所無不亡;入流,而流無不入。

羣動俱寂,收攝情亡;亡所入流,二俱成靜。

由是而知前之亡所,且惟亡動;今之既寂,乃是動結已除,靜結方顯也。

既寂之後,加功進力,反聞功夫展轉深切,以至寂靜亦亡,則動靜二塵逈然雙脫矣。

○問:亡動即是亡聲。

而聲塵與聞性,如黑白相違,易於分辨。

故亡之則易。

至於靜塵與聞性相順,聞性至靜,而靜塵亦靜。

俱無邊際,俱無分別。

亡之恐不易也。

答:但患聞性未能了見分明。

若了然自見,安有混淆之理?

良以聞性是心,靜塵是境。

心則靈知不昧,境則冥頑無知。

境自境,心自心。

如爾為爾,我為我。

有何難分?

譬如世俗凡夫,一入深山,無入之處,皆能了別山中寂靜。

其實於己聞性,絲毫不覺。

及至閙市,其靜全失。

以前靜境,全是山靜。

離山不復有靜。

所謂靜塵也。

若能一味反聞,則性靜恒在。

居山居市,其靜不易。

則真聞性也。

是則聞性本與靜塵無干。

及聞專切者,亡之甚易。

何難之有哉?

大抵亡動之後,別無伎倆。

只是功夫純熟,自然增進。

至此則位當圓之初信,而於二乘則齊初果也。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上全以亡塵,此方以脫根也。

因前圖作亡塵方便,故立能所二聞,令其聞根而亡塵。

如是漸增,加功進行,塵相既盡,外無所對,則根亦不存。

能聞之聞機,與所聞之聞性,二俱除滅,故曰聞所聞盡。

是則初解三結,先得人空矣。

○問:既全以根性增明,而方以雙亡動靜,令復將根性亦亡,豈不全成斷滅耶?

答:但以盡根,那云滅性?

問:根與性為二耶?

答:根如冰,性如水,冰水本無別體,故非二。

然冰結而隔,水融而通,故非一矣。

今言根盡,但如冰融,豈如水涸?

○問,前言二塵亡後,惟覺聞性,極為寂靜,湛無邊際。

今盡內根,復作何相,以別於此。

答,前作方便,脫彼二塵。

故暫執聞性為內,二塵為外。

背外向內,宛然內根恒在。

故聞曰中,流曰入,皆內相也。

及至二塵蕩忘,已無外相。

既不對外,內相漸消。

以至泯然豁然,無復內外。

即根盡之相也。

若約三空考之,到此即得人空。

葢前此以根對塵,塵為他相,根為我相。

排他立我,背他向我,我相宛然。

至是根塵俱泯,能所兩亡,無復自他,惟一法性。

故曰人空。

定位當至七信,齊於別之七住。

小乘四果,阿羅漢位也。

又當知此是菩薩高證圓之七信。

但約斷見思,證人空,謂齊小之四果。

非真實同羅漢也。

如世之進士初品,暫同吏員極品。

豈真名位與之全同乎。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此脫覺觀也。

盡聞之後,根塵逈脫,湛一無邊之境現前,是為所覺。

而照此境之智,則為能覺。

盡聞若住,則智境恒對,能所仍存,終為勝進之障。

惟加功進行,透過斯境,不鈍滯於此,則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二俱空寂,泯然無復對待矣。

此望後為斷法執微細流注分別也。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此脫重空也。

覺所覺空之空,是謂空覺,即重空之智也。

此重空之智,初起未圓,則能空所空,二俱宛在。

今空覺極圓,則非惟所空智境息滅,而重空之智亦復隨滅。

如以木鑽木,火出則二木俱盡矣。

此望前為斷法執俱生定位,當圓之十信,齊于別之十住。

准三空,則次解二結,成法解脫矣。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此後解一結俱空不生也。

夫動、靜、根、覺、空、滅六結,要之皆生滅心也。

初解動滅靜生,次解塵滅根生,三解根滅覺生,四解覺滅空生,五解空滅滅生。

到此若住最後滅相,則當為滅相所覆,恒處俱空,應是一種頂墮細障,故百尺竿頭更須進步。

然此不復更勞著力滅除,但無住著之心,以俟一剎那頃本理現前,則此之滅相即逈脫矣。

○所謂寂者,非對動之寂。

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也。

所謂滅者,非對生之滅。

從無始來,本無生之滅也。

此是本覺理體,如來藏性,真如實際,清淨本然,周徧法界。

亦名大寂滅海,亦名大光明藏。

實乃真心全體,而萬用皆具於中。

此理現前,則山河大地,應念化成。

無上知覺根隔,合開六根,互相為用。

而下之一切勝用,皆從此發矣。

約其所至之位,應在初住離。

分斷一分無明,分證一分真理。

而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

四十四地功德,隱然具足。

其與別教初地,位雖言齊,而歷別之與圓融,實天地懸隔矣。

○次第解結修證境。

○此下詳演所獲殊勝也。

上是圓通因行,此乃圓通果用。

問:因行為修道之要,理宜詳演,而文何甚略?

果用待功成自顯,似應且略,而文何甚詳?

答:此經如來與菩薩相同。

如來自四卷後半,至五卷前半,合有一卷經文,詳脫解根,修習圓通,至為委悉。

而所以說果用者,祗云: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

又云: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辭甚略也。

今菩薩說行若詳,則應重如來所示。

說用若略,則無補如來關文。

二俱非玅,故應因行略而果用廣,廣略皆適其宜矣。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玅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吳興作悲字);二者、下合十方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六道眾生,亦應有本玅覺心四字,不重標耳。

下三十二,應申同慈力也;十四無畏,申同悲仰也)。

因行既足,果用以生,正當頓斷無明,頓證真理時,一剎那頃,忽然超越世間,而不為界內有縛;超越出世間,而不為界外空縛。

但見寂照含空,十方圓明,即得二種殊勝功德: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玅覺心,與佛同體;又與如來同一慈力,與佛同用。

葢本玅覺心,人人本具,故纔證即上合也。

二者、下合十方六道眾生,與之同其悲仰。

葢菩薩所證,即是眾生同稟,故證此理者,即能與眾生同憂患,曲成而不遺也。

所謂二種殊勝者如此。

○悲謂哀求拔苦,仰謂希聖與樂,同一悲仰,即易經與民同患之意。

○前由因明立所,遂起三種相續。

此由入流亡所,遂獲二種殊勝。

立所是迷根,亡所是悟本。

立所是約最初一念迷根為最細,亡所是約最初下手工夫為最粗。

以迷時從細至粗,悟時從粗入細。

迷悟轉換之機,不出立亡二字。

然此所字,尤為難除。

自初卷心目所在為發端,其後展轉所破者,只一所字。

曰立所,曰亡所,曰聞所,曰覺所,曰空所。

以出一所,即入一所。

所之一字,真貼體難刮之垢,實微細我法二執之根也。

直至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而所相方盡矣。

世尊!

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初假二聞,故如幻)、聞薰(此聞字,指聞性本覺之體。

言薰者,所謂本覺內薰也)、聞修(此聞字,即旋倒聞機之聞,始覺之智。

言修者,以此反聞,進修圓通也)、金剛三昧(終成一性,故如金剛),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此標承授受,出三昧名,以彰玅應也。

世尊!

由我往劫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以如幻聞薰聞修金剛三昧,得佛之體,與佛如來同慈力故,同佛之用,體用兼具,令我身成三十二應,隨機赴感,入諸國土,而無剎不現焉。

○三十二應者,現十法界身,圓應羣機也。

開之有三十二,合之惟四聖六凡,攝盡羣類。

菩薩隨機赴感,如月印千江。

然眾生希應者,須竭玅感。

若無玅感,固不可妄議慈應之不周也。

○鍾云:聲塵本空,聞性常住。

於常住中,一切聲塵及於萬法,悉皆如幻。

以此如幻法門,始於聞中薰習,終於聞中修證,無作而作,作實無作,隨緣應用,本體如如。

此三昧者,名如幻聞薰聞修金剛三昧,乃三十二應之本也。

○賀云:楞伽有三種意生身:一、三昧樂意生身,此當八地。

二、覺法自性性意生身,此當九地至等覺。

三、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此由等覺入玅覺位,聖種類身一時俱現。

觀音三十二應,正當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也。

世尊!

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勝解者,因行已極,所起證悟之智也。

現圓者,智證將徹未徹、將圓未圓也。

圓字作滿字釋之。

若入相似三摩地,進修中道無漏,則分真勝解現圓;乃至若修金剛無漏,則究竟勝解現圓也),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問:菩薩何能現佛身耶?

答:如鏡已明,形對像現。

臣家之鏡,王苟臨之,豈無王像?

問:等覺菩薩豈假初住現身說法耶?

答:天魔現為佛像,毱多尚乃致禮,況初住菩薩玅理所現?

等覺雖尊,孰敢不仰)。

若諸有學(三果以前,賢位、聖位俱屬有學),寂靜玅明(樂獨善寂,求自然慧),勝玅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名獨覺)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觀緣悟道,知迷勝性,由十二緣於是斷之,緣斷而勝性現矣),勝玅現圓(勝玅,即勝性也),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見道一十六心,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修道入滅(初果後進,斷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證一分擇滅無為),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應求四聖乘竟)。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深達婬,婬欲為苦之本),不犯欲塵(不獨人間粗獘之色,即他化之樂亦不樂),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梵王,色界天主。

說法者,如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說出欲論是也),令其解脫(令其離欲塵而生梵世也。

是雖捨求皆具,而更重希求,即同下成就也)。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是也)。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六欲,四洲之十方也),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此云他化自在,梵語婆舍跋提。

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為欲界頂天主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能至他界),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即色頂摩醯首羅天,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統論諸天,皆舉一以該其餘。

梵王似局初禪,而實該四禪。

帝釋似局二欲,而實該六欲。

二自在別舉魔天,以二魔不在正天之屬,故更舉之,但闕四空。

以此論現身,而四空不樂身相,故不為現也)。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八部之屬),救護國土(摧魔護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四王各有八將,而韋陀為上首是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四王似應科入天主,今文列於將後,想譯者之誤。

世界,即須彌各面一切國土也)。

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那吒之類),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應求諸天竟)。

若諸眾生,樂為人王(自金輪至粟散,皆人王也。

粟散,小邦之王,如粟之多也),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問:世之平人,有妄志帝王者矣,亦現帝王身,與之說遂心之法耶?

答:此必有德懷仁,不忍世亂,發願世世為有道之主,以理邦國。

菩薩為其現所欣之身,與說生貴之因,及帝王德業,以薰隔生之種而已,豈教以篡奪之術哉?

後放此)。

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為人所推讓也),我於彼前,現長者身(具十德為長者,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故為族姓之主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博聞強識,以道自娛,如此方王通、邵雍之類),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眾生,愛治國土(三台輔相),剖斷邦邑(州牧縣長),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以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攝)。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如此方郭璞、華陀之類,醫卜雜伎所攝),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婆羅門,此云淨行,四姓之一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自十戒以至進具,二百五十戒也),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自五戒進具,至五百戒也),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此云近侍男),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此云近侍女,即堪任近侍比丘尼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女正位乎內,故曰內政。

貴而能勤,富而能儉,故曰立身),以修家國(閨門為萬化之原,故關於家國治亂),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天子之后),及國夫人(邦君之妻)、命婦(妻因夫榮)、大家(如曹世叔之妻班昭之類),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眾生,不壞男根(一生不犯女色者),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有處女,愛樂處身(終不出嫁),不求侵暴(縱有強暴,亦不從也),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今其成就(應求人趣竟。

此皆菩薩調而應,偶而會,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所謂同事攝也)。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此下八部,闕迦樓羅,乃譯文略之也。

今但七部。

此七趣者,雖皆具神通、福德、威權,然均名惡趣,各有苦惱,故多欲脫去為人,以希進修也),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上樂入故,令其成就;此樂出故,亦令成就也)。

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如龍樹化五百龍眾,俱受具戒之類)。

若有藥义(此云輕㨗,即夜叉也。

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也),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菩薩亦現身者,以菩薩面夜叉心,不隔一線故)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乾闥婆(此云香陰,帝釋樂神也)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阿修羅(此云無端正,以女美而男醜也)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菩薩亦現身者,以瞋化瞋也)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角,天帝絲竹樂神也)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摩呼羅伽(大蟒腹行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如迦毗尊者為蟒受三皈,聽訖現老人素服而去,足顯菩薩龍蛇混雜,無定名亦無定相也)(應現八部身竟)。

若諸眾人樂人修人(此現在人中而求,捨身之後復得人身,世世進修者),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若諸非人有形(休咎精明等)、無形(空散銷沉等)、有想(鬼神精靈等)、無想(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問:無想既屬土木金石矣,為說何法而得度耶?

答:菩薩應化,神玅莫測,別有方便說,亦非以口說而聽,亦不以耳聽也)(按:三十二應無越十界,于十界中獨無菩薩并地獄身者。

或曰:觀音已是菩薩,何須更現?

地獄苦重,不可度也)。

是名玅淨三十二應。

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薰聞修,無作玅力自在成就。

此結名也。

上來如是,應現即不無,染汙即不得,是名玅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

所以然者,皆以三昧聞薰聞修,若朝曦散彩,明鏡現形,不勞精力,不費心思,緣對自現,初無作為,故曰無作玅力。

逐浪隨波,泛應曲當,故曰自在成就,無所往而不可現矣。

○釋成上與諸佛同一慈力竟。

○三十二應,比普門品微有不同。

然本體是同,不妨互有闕存耳。

依正法華,具現菩薩界身。

准釋論,亦化地獄也。

世尊!

我復以此聞薰聞修金剛三昧無作玅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此標承三昧名字及悲仰,為無畏之本也。

無畏約眾生言,葢遭難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脫,即無畏也。

功德約菩薩言,救生脫怖,實菩薩最玅功德也。

世尊!

我今以上同慈力,獲三十二應矣。

又復以此聞薰聞修金剛三昧無作玅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證得眾生同體大悲。

故眾生悲苦仰樂,我即㧞苦與樂。

若有遭苦難處怖畏,而一稱我名,即蒙救脫,不生怖畏,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如此方所謂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也。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一苦惱難,八難之中,此一為總,下七為別也。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五者、薰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動搖。

六者、聞薰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夜叉見前。

)羅剎、(可畏。

)鳩槃茶鬼、(厭魅。

)及毗舍遮、(噉精氣鬼。

)富樓那、(熱病鬼。

)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如土地不見洞山,鬼使不見主事僧是也。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鎻,所不能著。

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此令眾生得八難無畏也。

何謂十四?

一者、由我不隨聲塵所起知見,惟旋倒聞機,反照自性,是不自觀音以觀觀者。

我既與眾生同體,當我如是觀時,即攝眾生以同觀,故能令十方苦楚其身、惱亂其心之眾生一心稱名,即各各隨其音聲而得解脫。

是雖我觀其音聲也,即謂以眾生觀眾生可也,以眾生一我也,是則苦惱總難無畏矣。

二者、見為火因,故見業父,則見猛火。

當旋聞聲脫時,見亦旋而與色脫,是謂知見旋復,不復召火,故能令一心稱名者,設入大火,火不能燒,火燒難無畏矣。

三者、聽為水因,故聽業交,則見大水。

今以觀為聽,而聞根旋復,不復召水,故能令一心稱名者,設為水漂,水不能溺,水溺難無畏矣。

四者、殺害是鬼因,今返聞時,內滅妄想,外除殺業,心無殺害,便不召鬼,故令稱名眾生入鬼國,而鬼不能害,則鬼害難無畏矣。

五者、當反聞時,全以本覺真聞內薰妄聞,而成就真聞性,故令六根銷復,皆同耳根,所謂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也。

既六根同於聲聽,聲聽無形,即是全身泯於無形,無形豈復有受刃處?

故能使稱名眾生臨當被殺,彼人之刀段段自壞,即使揮其兵戈,亦如割水吹光,於我不受,刀兵之本性纖毫無動,所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也。

而刀兵難,又何畏乎?

六者、聞薰功極,內瑩發光,光徧法界,則諸鬼神陰隱幽暗之物,以向暗背明為性者,豈能堪此光耀而自全乎?

故能令稱名眾生,自藥叉以至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菩薩攝身光所掩,如梟鳥夜視晝盲,羅剎向日不見也。

而鬼見難,又何畏乎?

七者、當反聞時,音性圓銷,塵泯矣;觀聽返入,根滅矣。

根塵兩銷,則內無所繫,外無所縛,離諸塵妄,以此玅力加被眾生,能令枷鎻不能覊繫。

而枷鎻難,惡足畏焉?

八者、當反聞時,滅音而解脫聲塵,圓聞而證極根性,塵滅則無復外敵,性圓則咸歸內融,故一切處徧生慈力,以此慈力加被眾生,能令磣心毒人化為慈悲眷屬,無復惡心相向,故雖經險路而賊不能劫。

而盜賊難,又何畏焉?

眾生所得八難無畏葢如此。

○問:菩薩見聞旋復,與眾生何預?

而令彼稱名者,即脫水火,何耶?

答:昔蔡順之母,囓指而順心痛。

豈非母子同體而相通乎?

凡夫尚能如此,況證同體大悲者,而疑其不能如是耶?

○心無殺害,雖鬼國可入,可見鬼所得而乘者,皆好殺人也。

世人有為鬼所著,而徧信師巫邪說,多殺牲以祈禳者,其能免於害乎。

○賀云:不自觀音者,不存一毫我見,即上文聞所聞盡,覺所覺空等也。

以觀觀者,以圓通之觀觀之,即上文如幻金剛三昧,下文圓融清淨寶覺也。

九者薰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

十者純音無塵,(音但詮於耳家所對之境,未詮諸過。

塵則詮於染蔽二過,故純音無塵。

謂音雖不壞,而已離染蔽之過,即心境一如也。

或音字是聞字之誤。

)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此云無善心。

)永離痴暗。

此令眾生得三毒無畏也。

九者,反聞離塵,逈脫於色,故能隨色現色,而色不能劫,如水現影,如鏡現像,影像安能劫水鏡哉?

以此無貪玅力,加被眾生,能令多婬眾生,遠離貪欲,而貪毒無畏矣。

十者,純一圓音,了無染蔽,塵相根塵,融為一法,既無能對之根,亦無所對之塵,夫瞋生於敵對,無對所對,則瞋恚無由而起,以此無瞋玅力,加被眾生,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而瞋毒無畏矣。

十一者,銷昏翳之妄塵,旋精明之玅覺,故外而法界,內而身心,如淨琉璃,朗徹無凝,以此無痴玅力,加被眾生,能令一切具足見惑之昏,具足思惑之鈍,具足無明之性障,及諸阿顛迦痴之最重者,皆永離痴暗,而痴毒無畏矣。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此令眾生得二求無畏也。

夫求男女者,有何所畏?

畏其終不得也。

菩薩遂其所求,即脫其不得之畏矣。

十一者、融形。

復聞渾身成一圓融清淨寶覺,若身相不融,則此身非彼,彼身非此,安得不起而徧如月印千江乎?

由身相既融,故能不動道場,徧一切處,供養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紹繼法王有男之道。

又福慧兩足有男子德,故能令無子眾生於我求男者,即誕生福德智慧之男,而求男者無畏其不得矣。

十三者、反聞功極。

六根圓通,眼如耳,耳如鼻,皆可互用,而明照無二,含育十方如來玅寶王剎。

由明照無二,故立大圓鏡,以顯無像不現;由含十方界,故立空如來藏,以明無物不容。

唯含,故能承順法門;惟明照,故能受領無失。

承順,即坤儀也;受領,即女德也。

故能令無子眾生於我求女者,即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為眾人愛敬有相之女,而求女者無畏其不得矣。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億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玅耳門,然後身心微玅含容,周徧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

世尊!

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此令眾生得稱名無畏也。

持名者,何所畏而說無畏?

葢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勝而懷尤豫,或遇持名多者而懼其不及,皆畏相也。

今持菩薩名者,逈脫此二畏,故亦曰無畏矣。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總有百億日月,今現住此世界中諸法王子,共有六十二億恒河沙數之多,其隨自實行,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他權行,順彼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有能盡持此名號者,功德當無尚矣。

然由我所得圓通本根,只在耳根一門發玅,能令一身應無量身,一心應無量心,微玅含容,周徧法界,自在無礙,具足萬聖法門,則知六十二億恒沙菩薩所證,皆不離我法界海慧耳。

故持我觀音一名,與彼共持諸法王子名號者,此二人較量功德,等無有異。

世尊!

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多寡不齊,何以令持者功德正等無異哉?

由我修習耳根一門,得真圓通,故諸聖雖多,僅能敵我一人也。

葢此方眾生,耳根利故,愛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愛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

是則行位雖齊,對機有異,而持名功德,坐此正等矣。

眾生稱名無畏又如此。

○菩薩顯然自任,惟我得真圓通。

可見餘聖所得,非真文殊之揀,不過重明此語而已。

是名十四。

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此結名也。

如上種種,是名十四施無畏力,非但脫其怖畏,兼復全其福德,而我之福皆備於眾生矣。

○釋成下與眾生同其悲仰竟。

世尊!

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玅德。

此陳四不思議也。

前雖顯明上同下合,皆是隨機,猶有限量,猶可心思言議,此更充其圓極之量,則不容擬議矣。

然上皆標從三昧,尚約因心,此則直承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已涉果地,當是等覺境界也。

世尊!

我又獲是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圓修圓證,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玅德,至玅故不可思,至神故不可議,任運自在,非有為作意所成,故曰無作玅德也。

一者、由我初獲玅玅聞心(反聞之聞即始覺,自性之性即本覺,始本合一,二俱成玅,故曰玅玅聞性也),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玅容,能說無邊秘密神呪。

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此云堅固不壞)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切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此云印)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此明一身現多不思議也。

夫二十四聖所證圓通,一一皆玅,而我所證耳根圓通,是一切圓通根本,為玅中玅一者,由我初獲此玅玅聞心,惟一心精脫盡根相,故令見聞覺知不各局於本根,而不能分隔,復還一真法界之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交徹互用,無障無礙,為一為多,無所不可。

故我能於一身之中現眾多玅容,於眾多玅容說無邊秘密神呪,是誠不思議矣。

何謂玅容?

如首為六用之總,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皆玅容也。

但眾生渾身手眼迷而不知,俱成業用,自我得之,如春入律,如月行空,信手拈來,俱成玅用。

以首言之,自現一首以至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以臂言之,自現二臂以至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以目言之,自現二目以至八萬四千清淨寶目。

既應塵勞之數,亦應對治塵勞,具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

其中或施慈以攝善人之心,即歡喜相也;或彰威以折邪魔之胆,即忿怒相也;或定以杜散動之門,即澄斂相也;或慧以破無明之窟,即開照相也。

首、臂、目皆具四種差別,故能汎應塵勞,曲施誘廸,隨感而應,無不如心,救護眾生,得大自在焉。

形能如此,呪可例知,亦應具此四種矣。

○若論玅容,初住即應能現,或數之多寡不等耳。

經謂帝釋亦能現千首眼,而揆其本位,正當圓之三住,意可類推。

○鍾云:眾生迷此覺性,六根現八萬塵勞。

菩薩悟此覺性,全體彰八萬德用。

如不信菩薩德用,但觀自己六根,塵勞妄想,念念紛飛,還有涯量否?

二者、由我聞(聞即聞性)思(思即入忘功夫)脫出六塵(即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玅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此明各身各形不思議也。

二者、由我用聞思之功,脫出六塵,如聲度重垣,無所滯礙,故我玅能現一一形,對各機而現各身,誦一一呪,於各身而說各呪,其一一身、一一呪,皆以無畏施諸眾生,而脫其怖,故令十方微塵國土眾生,悉皆稱我為施無畏者,名徧塵剎,皆救苦之功特勝也。

○問:此與十四無畏何別?

答:十四無畏,但令眾生稱名自脫,未論現形說呪,豈混同哉?

三者、由我修習本玅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此明過化不思議也。

三者,由我修習耳根一門,本玅圓通,已得清淨本根,於六塵境,毫無戀著,悉能捨施,以捨感捨,故所遊世界,皆過化存神,亦令眾生捨其身所珍寶,悉以施我,求我哀愍受之,而為施作佛事焉。

夫眾生慳心最為難破,捨心最為難發,今所過即感其破慳樂捨,是誠不思議威神所使然矣。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旁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此明供養不思議也。

四者、我既初獲如來藏心,登於究竟,已入玅莊嚴海,佛法寶藏既開,具無量福慧,手中能出無量珍寶,能以此種種珍寶,所謂衣鬘香燈,擬玅高而同四海者,供養十方如來,旁及法界六道眾生,皆以等心至心,悉同供養,如國城妻子,謂之外財,長壽身命,謂之內財,能令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乃至求長壽得長壽,是以財施也。

三昧涅槃,屬於法施,求三昧得三昧,如一果二果,以至三賢十聖等,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雖如來至尊極果,尚與成就,是以法施也。

葢我觀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故生佛同供,財法二施如此,而供養真不思議矣。

○四不思議中,前三尚是等覺,第四自稱佛心究竟,彷彿玅覺極證矣。

問:初住圓通,何濫深位?

答:圓人一地,具四十二地,功德無遺。

初住既爾,位位皆然,不足疑也。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世尊!

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結圓通也。

佛問圓通,我從耳根一門深入,反聞功成,六根應拔,寂滅現前,圓照三昧,故得上同諸佛,下化眾生,隨緣施設,無不自在。

溯其最初之因,惟是入流亡所為起手功夫,以是得三摩提成就,菩提圓成,果地修證,所謂圓通,斯為第一。

世尊!

彼佛觀音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是初住始證之時,已見師資道合矣。

由我觀聽十方圓明,如聲度垣,如月印水,故隨感隨應,而觀音之名徧滿十方世界,是既證之後,又見感應道交矣。

名實相孚,聲稱周徧,我獲圓通,豈偶然哉!

○按觀音三昧經及大悲經並云:此菩薩過去久已成佛,號正法明如來。

又悲華經說:往昔寶藏如來授不瞬太子記,名觀世音。

然則悲華與今經,皆覆本垂跡之名耳。

今得圓通,即太子後身也。

○大眾各說已竟。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表全身吐露也。

)遠灌十方微塵如來,(以自果徹他果也。

)及法王子諸菩薩頂。

(以自因徹他因也。

然惟灌頂者,表此圓通之理,最為殊勝無上之法也。

)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表圓通現前,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也。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言相互顯,喜極而徹悟也。

)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顯首楞嚴王,即是金剛寶覺平等法界也。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揉,(華分品色,所以表行也。

)十方虗空成七寶色。

(寶具光明,所以表智也。

)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表萬象俱融也。

)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表一性究竟也。

)梵唄咏歌自然敷奏。

(表圓通法樂,無乎不在也。

四卷富樓那所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正欲覩此境界,而令始現前矣。

)此佛現瑞應也。

葢眾聖各述圓通,則華屋諸門悉啟,故佛復現瑞以應之。

是諸聖以言顯,而如來以相顯,總欲眾生承言玩相而發悟也。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此勅文殊選擇圓通也。

獨命文殊者,以其為寂場之大智,諸會之法眼也。

於是如來既現瑞已,即告文殊師利法王子言: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人所修所證,均稱方便真實。

然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及前後差別,葢千逕九逵,王城不二,遲速巧拙,至處均齊耳。

我今欲令阿難開發大悟,不知此二十五行中,誰可對阿難之機者?

且不但當現在一人之機,兼我滅後,此界眾生欲入菩薩乘之真因,求無上道之極果,必從何方便門,乃對其機得易成就耶?

葢當機常修,但取一門,故不可不揀爾。

文殊具擇法眼,其為我仔細披剝,拈出玅門,以嘉惠後學可也。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起座頂禮,尊師命也。

承佛威神,求加被也。

是雖果後大人,而順儀彰軌如此,可以警我慢之流矣。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玅。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此發源開選也。

偈曰:欲求返妄歸真,當明從真起妄。

且諸妄何由而起哉?

原夫吾人之性,以知覺為體,故取於覺;以深廣為量,故取於海。

此覺海性,湛寂而澄,無諸起滅;洞鑑而圓,無諸偏蔽。

既圓且澄,總名覺性。

而此覺性,本來自玅,不假作為,亦無方所。

良由於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遂立方所。

所既妄立,而照用之本性遂亡。

如雲起必障於日,此即依本覺而成業識也。

○覺海指體言,標體大也。

澄圓指相言,標相大也。

元玅指用言,標用大也。

此三大為諸妄所依。

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此明萬法生起也。

既迷性覺而成業識,遂迷性空而成頑空,故曰迷妄有虗空也。

由是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復立無情有情二種世界,故曰依空立世界也。

以取一分浮虗亂想凝結而無知者,以成器界,故曰想澄成國土。

以取一分浮虗妄想凝結而有知者,以成根身,故曰知覺乃眾生。

此即依無明業識生起相見二分也。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此明萬法還滅也。

夫此迷妄之空,大而無外,本非微劣,而以大覺較之,更大無量。

此空生於大覺之中,如海中一漚,遂成至微劣矣。

空尚如此,況有漏微塵國土悉以虗空建立者,其眇小當何如耶?

然則此漚若滅,則包界外之虗空尚歸本無,況從虗空所生欲有、色有、無色有而能獨存耶?

本由至虗,故可速滅。

所謂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殞也。

○問:方彰生起,何以遽談還滅?

答:還滅即是歸元。

今選根深入,正謀歸元之路。

故備彰生起之虗,還滅之易,以發其端耳。

○鍾云:覺海性澄圓二句,即二卷中性覺玅明,本覺明玅也。

圓明照生所二句,即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是也。

迷妄有虗空至皆依空所生八句,即引起塵勞,起為世界,靜成虗空是也。

漚滅空本無二句,即三緣斷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是也。

一部楞嚴,橫竪發明,頭頭凑著,如鏡交光,亟須著眼。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

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此正明根之當選也。

夫萬法可以還滅,已識歸元之路,若得歸元,理惟是一,覺性固無有二,但欲入此無二覺性,則方便固有多門,如京畿是一,入路多岐也。

若是聖人全證此性,則法法圓融,事事無礙,故或憎或愛,或苦或樂,無非皆是入理之門,不得揀擇。

若初發心人欲入三昧,而得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則定有遲速之不同,如順此方之機為順,逆此方之機為逆,順則速而逆則遲也,豈可不選擇哉?

譬則趨京之路,迂直千差,豈皆捷徑,亦不可不擇路而趨矣。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

於是獲圓通。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塵,非圓通也。

前云彼等修行,實無優劣,但對此方之機,有遲有速,故文殊向無優劣處強分優劣,無差別處強分差別,於是將二十四聖掂斤播兩,一一品題,皆不當此方圓通之本末,後獨選耳根一門為最勝焉。

彼沙陀雖觀色性空而悟入矣,但此色性,元憑妄想,結為障蔽之塵,若以心精了之,終不透徹,豈有不明不徹,昏昏擾擾之物,初心依之而欲證圓通耶?

陳如雖聞法音而悟入矣,但音聲者,徑直聲也,語言者,屈曲聲也,陳如從四諦入,偏取屈曲,是音聲雜語言矣,既落語言,惟以取彼名句之味,一字直目,詮自性為名,二字帶表,詮差別為句,味即所含義味也,且此理圓言偏,初心豈達一言徧該一切義理,云何依之而欲證圓通耶?

香嚴雖齅香塵而悟入矣,然香塵必待烟合於鼻,方以知香,離則無復香相。

是香非常住,不能令覺常恒。

覺不恒,則香亦非恒,豈能於香而得圓通哉?

藥王雖因味塵而悟入矣,但此味性亦非常然之體,要以味合時始有,不能令此味性合離恒一。

既不恒一,豈能於味而得圓通哉?

䟦陀雖因觸塵而悟入矣,但觸無自相,雙依能所。

內依身根為能觸,外依色塵為所觸,中間方顯觸相。

若無所,則不顯觸。

是此觸相,或合或離,性非有定。

欲依之以取圓通,難矣!

迦葉雖因法塵而悟入矣,但法塵非外五塵之實質,乃五塵影子。

惟意中獨緣,屬獨影境,故曰內塵。

起意緣時,但專一境。

捨一緣一,必有方所。

能所皆局,豈能徧涉?

欲依之以取圓通,難矣!

○鍾云:揀非揀聖,乃揀法也。

亦非揀法,乃揀機也。

凡曰云何獲圓通者,就阿難及大眾之機言耳。

若諸聖固已各依彼法,畢獲圓通,佛已許其無優劣矣。

道開曰:非謂聖不獲圓通也,謂學人如諸聖而修,則難獲圓通,以不當此方之機故。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四維,四隅也。

意兼四方,具千二功德。

四方八百,四隅四百。

今但缺後方及兩隅,共四百,是缺三分之一耳。

而言虧一半者,語之忽也。

)云何獲圓通?

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舌非入無端,(吳興曰:應是舌入,非無端耳。

)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身與所觸同,(所觸二字,直指前之觸塵而言。

)各非圓覺觀,(圓字,雙貴覺觀二字。

圓覺者,獨立之全體也。

圓觀者,絕待之全智也。

)涯量(猶言邊際)不冥會,(冥,暗也。

會,知也。

)云何獲圓通?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舌有說法、嘗味二種之用。

論說法,則無礙辨才,所謂人無端也,猶與圓通相近。

若止論嘗味一節,境合方覺,境滅即亡,非能入無端也,何謂圓通乎?

)此揀五根非圓通也。

律陀因見性而悟入,然見性雖是洞然明白,但能見前三方二隅,向後一方二隅即不能見,云何依此不圓之根而欲證圓通耶?

槃特因鼻根悟入,但鼻根出則取香,入則聞香,而缺中間交氣,既缺中交,則支離間斷,不相涉入,云何依此支離之物而欲證圓通耶?

鉢提因舌根而悟入,然舌不因味而即能覺了,乃為無端,今者不然,不過因味生覺,味亡覺亡,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

畢陵因身根而悟入,然前之觸塵,我已揀其不圓,今此身根,全與彼觸塵相同,合中之知,根塵相待而顯,皆非圓覺圓觀,所以身邊際與觸邊際,不能於遠離之時,暗中有知,合有離無,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

須菩提因意根而悟入,然此意知根,雜於意識亂思,諸識中唯意識最亂,最為剛強,難於制伏,彼湛了者,即脫盡意識湛然了知之性也。

知根既雜亂思,則湛了終無所見,如非想天人,入非想定研窮,求其湛了,猶不可得,報盡還墜是也。

是則久修之人,尚不能脫想念,云何初心乃欲依此而證圓通耶?

葢圓通本是無分別定之勝果,今想念不脫,安能得此果哉?

○見與鼻揀去,不圓之根也。

舌與身揀去,合知而淺之根也。

意知揀去,非純離之根也。

問:根能旋反,轉之即性,何亦揀之?

答:根雖總皆近性,勝彼塵識,然六中圓缺不齊。

前文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今正揀去合者、淺者與不圓者,意令唯取耳根而已。

識見雜三和,(識見,應云見識,即眼識也。

論云:二和生識,謂根境和合,識生其中。

今言三和者,能依自體并所依根塵,故曰三也。

)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鼻想本權機,(鼻想者,於鼻端作觀白之想也。

)只今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持犯但束身,(束於身識,非謂身根。

)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

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

(法分別三字,即意識別名,葢意識是法塵上分別性故也。

)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此揀六識非圓通也。

舍利弗因眼識而悟入,雖此見識外對無情之色塵,內依無分別之眼根,能依之一,所依之二,三者雜和而生,若詰其本,則無定相,體既無定,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乎?

普賢因耳識而悟入,雖此心聞洞徹十方,然皆由修普賢行,大因威力,致耳識洞聞沙界,非耳識自玅,能順初心,成此玅果,既非初心小機所能得入,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乎?

孫陀羅因鼻識而悟入,然此鼻端白想,本為對治,而權假設想,非鼻識本有也,只為攝住散亂而已,住則偏局一處,何由而圓?

葢真心無住,有住則妄矣,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

富樓那因舌識而悟入,然說法者,雖由舌識調弄語言文字,亦是滿慈曠劫以來,宿因成熟,具辨才力,故得開悟,非關一時舌識所能,況名句是不相應行,元屬有為,非無漏法,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

波離因身識而悟入,然此持戒,但能檢束身識,除身識外,更無所束,若圓通之境,當徧融身界萬法,今束此不能束彼,則所遺尚多,云何依此而欲證圓通耶?

目連因意識而悟入,然意識是法塵分別之性,神通是曠劫宿因之力,了無關涉,縱由意識,亦是念念攀緣,不能離物,既非離塵普徧之法,亦難獲圓通矣。

○此經首即斥破六處識心,為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錯亂修習。

而諸聖自陳,仍備此六門者,見聖性無不通也。

文殊復揀去者,仍順此經,遮止悞用也。

若初心用此以求圓通,則不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魔外者極多,如六聖得正圓通者極少,所以須揀去也。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如如者,即圓通真實之體,乃離念不動之法。

凡起心分別,覺觀皆不相應,反顯旋聞,不屬覺觀明矣。

而強安三觀者,豈未見於此耶?

)云何獲圓通?

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問,反聞法門,亦從動靜而入,何殊於此?

答,彼乃漸脫動靜二塵,以取無動靜之聞性為初心方便,此即取有動寂之風性為入門,所以大不同也。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世有尊太虗空為本性者,當悟此矣。

)云何獲圓通?

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

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長水云,念佛法門,此方最要。

雖云生滅,要因念想專注在懷,兼佛願力,直生淨土,往彼國已,進行彌速。

今顯圓根,觀音為上,抑揚之道,故須揀也。

)此揀七大非圓通也。

持地因地大而悟入,然此地性是堅固質礙之物,不能四通八達,抑且平填要物多屬有為功行,遇佛平心方得聖性,而初心全涉有為,云何依此有為而欲證圓通耶?

月光因水大而悟入,且此水觀正由繫想所成,未離想念非真實性,葢如如之理非覺觀之法可得相應,云何依此分別覺觀而欲證圓通耶?

烏芻因火大而悟入,且彼遍觀火性亦是厭而求離,非身心俱斷斷性,亦無真實本離之法,況眾生初心不皆多欲,亦有少欲無欲者,既非初心一定之方便,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

琉璃光因風大而悟入,且彼徧觀四大身心皆是風力所轉,風則有動有寂是對待法,既有對待便屬循環生滅無常之法,非無上覺體,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耶?

虗空藏因空大而悟入,且此空性是晦昧所成,昏鈍冥頑,非有知覺。

若菩提覺性,以明靈為相,正與昏鈍相反。

以昏鈍因,取明靈果,如鑽冰取火,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乎?

彌勒因識大而悟入,惟修識觀,而所觀之識,念念生滅,非常住性。

縱研窮之極,有存住之心,然但是識陰境界,猶如湛流,望若恬靜,而實不住,總屬虗妄,云何於此而欲證圓通乎?

大勢至以六根念佛而悟入,然凡有運動遷流,皆屬行陰,皆墮無常。

今勢至雖曰都攝六根,而主於淨念相繼。

既曰淨念,終成有念;既曰相繼,難免生滅。

若以此為因,往生見佛,則因果相應,無有不可。

若以此為因,而求現證不生滅之圓通,則因果不類,決難得也。

而云何依此妄冀圓通,亦可獲與?

合而觀之,諸門所以當揀者,一者不對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別有資藉,四者非常修學。

可見對方宜,便初心,不勞藉資通,常可修,惟有耳根一門矣。

○七大之中,前五同塵,第六同識,第七同根,比前但加廣大之相,而揀意則同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此下獨選耳根為圓通,而此顯其正對方宜,翻前不對方宜也。

葢聖人設教隨方不同,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樹而作佛事,乃至或以園林臺觀,或以虗空,或以寂無說示,如香積佛國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之類。

我今白世尊,佛出此娑婆世界,而此方眾生耳根偏利,能由聞性偏達無量差別理事,故佛對此一方機宜而以音聲施作佛事,所以逗彼聞根之利,是則合音與聞乃為此方真清淨教體矣。

教體既在音聞,而欲入正定者豈可捨教體而別取哉?

故應惟從耳根聞性而入也。

良以聲教但為弄引,聞性實為玅心,故領悟雖是雙托音聞,而修定但宜單取聞性也。

是則從說選根以來直至此處,惟此一句方以決定分明指出耳根為圓通本根至玅之法門矣。

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

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

玅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此讚能證自利利他之德也。

夫教體獨取聞性如此,求其善得圓通玅門,而獨超諸門者,其惟觀世音乎。

彼分段變易二種生死苦,人所難離也,而能離之。

離繫自在二種解脫樂,人所難得也,而能得之。

離苦能樂,良哉觀世音也。

其能以聞性自利如此。

又於恒沙數劫中,徧入微塵佛國,時為極長,而處為極廣矣。

得大自在力,三十二應,隨緣說法也。

無畏施眾生,十四無畏,尋聲救苦也。

以其說法不滯,故為玅音。

而尋聲救苦,又為觀音。

以其音性無著,故為梵音。

而應不失時,又為潮音。

具此四音,故恩沾於凡,而救世拔苦,悉得安寧,而世間蒙益矣。

恩沾於聖,而使獲究竟常住之果,而出世間蒙益矣。

其能以聞性利他又如此。

○詳夫菩薩忘音塵而修聞性,及至稱名歎德,乃獨取音而不取聞,何也?

正表圓人不壞法相,而初心亡塵,但圖解根而已。

圓通之後,一切玅用全在於音也。

豈如灰斷之果,永壞無用也耶?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

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

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

身以合方知,(此二句疑倒,應云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復然也。

)心念紛無緒。

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

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

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

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

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此句結意,應在後科之末,方成總結。

今隨文便,寄結於此耳。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

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此顯耳根元自真實,決定速至圓通,不勞借資別因,正翻前別有資藉之緣也。

然耳門之所以獨玅者,何哉?

我今啟告如來,如觀音所說,耳根有三種真實:一者、譬如人當靜居之時,十方一齊擊鼓,則十處一時俱聞,初不分何處有聞,何處無聞,何處先聞,何處後聞也。

此見耳根聞性,人人本來自圓,故徧滿十方,絲毫不昧,如此是則圓為真實之圓矣。

二者、目雖能觀,而不觀障外,如隔窻紙不見外事,隔皮膚不見臟腑是也。

身以觸合,方知有觸,口鼻之於味香亦然,略離尺寸,了無覺知。

意根雖通,而常纏意識,心念紛飛,絕無端緒,是五根俱無,現具靈通矣。

若耳根者,隔垣皆聽,非若眼根隔紙膚而不見也;遐邇俱聞,非若三根離尺寸而不知也;無思常靜,非若意根之常思而亂動也。

此五根之所不能齊,而不謂之通真實乎。

三者音聲之性,有動有靜,常於聞性湛然體中,循環代謝。

動則歷然現有,靜則寂然現無。

世人顛倒,乃於寂然無聲時,惑為無聞。

據理而論,但是聲無,非實聞性無也。

然則聞性既不隨聲無而滅,亦豈隨聲有而生。

生滅雙離,湛然常住,而不謂之常真實乎。

且也即使在夢想中,正當獨頭意識用事之時,似乎聞性暫斷。

然猶聞舂搗聲,惑為鼓響。

則知此之聞性,斷不為了無所思,而遂成烏有。

是則聞性本體之覺,與聞性照用之觀,寤寐恒一,不假思惟。

前謂月光如如非覺觀者,正為彼是思惟覺觀故也。

此出思惟之覺觀,却是真如如體。

而外四根之身,內意根之心,所不能及,益足以見其常真實矣。

此三種真實,皆是凡夫現具,不特證而後有。

若就此更修,是順風行船,因風吹火,何難之有哉。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

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

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此明耳根最便初心,以翻前不便初心也。

且今此堪忍國中,耳根明利,必須語言方得明了,故佛對此方便利之根,廣宣一切經論。

然經所詮論,無非發明圓湛玅性,而圓湛玅性不離能聞之根性,應當借聲論而反聞自性,若因指見月可也。

奈何狂慧學者不達如來本意,反迷自己本有聞性,一味循聲逐響,但隨語句流轉,何異執指當月哉?

抑且不獨眾生循聲流轉,即汝阿難縱能強記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尚不免落於邪思、逐邪境,而被物牽去,不能自由,豈非隨彼聲塵不知旋流而被淪溺者耶?

若知循聲順流而不免淪溺,則知反聞旋流必獲真實常住無妄之性矣。

可見旋流一法,其與此方根機藥病相投,一切初心有何不可用哉?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汝聞微塵佛,一切秘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此專囑當機,必依此門而修也。

阿難,汝可諦聽。

我今日選根,非敢自專自用,故為低昂,皆是承佛威力。

故此所說者,即前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也。

且汝記持佛法,不為不多。

然唯樂多聞,不修無漏勝業。

故欲漏深重,種習未盡,所畜愈多,殊不得力,而竟成墮淫之過,誤矣。

(先德云,祖師言句,如破草鞋,寧可赤脚不著最好。

)夫畜聞成過,亦何貴此聞哉。

況本聞之聞,即是妙性,無勞外求。

却乃日用不知,反將本聞去受持諸佛之佛法。

譬如以金盌乞食,不如盌自可富於食。

然則何不識取本聞,而旋倒聞根,以聞聞性乎。

良以如來設教,無非欲人自悟本性。

今乃棄本性,而務馳言教,豈如來設教之意哉。

葢多聞則心放而難收,反聞則神凝而易入。

故令其一反聞,而即得無妄矣。

○賀云:自聞聞,只是反照本性,非真注於耳根也。

聞(此聞字,正指所結之根)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

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見聞(指根言)如幻翳,三界(指塵言)若空華。

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清。

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

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上方舉玅門之勝名,述不修之大錯,以警其當修反聞而已,而尚未言如何修,如何證也。

故又曰:若夫修證,則何如哉?

彼根之結也,在耳曰聞矣。

是聞也,非是無故而生此結相,正因聲塵相擊,而聽精映聲,卷聲成根,從無始來,遂有此耳根之名。

聚聞結滯,無復解脫,既因攬聲而結,須待脫聲而解,故首須旋倒聞根,反聞自性,以求與聲脫。

若所脫之塵既銷,并能脫之根亦盡,惟一玅性,豈復有耳根之名乎?

喻如水本因寒而結冰,故冰須脫寒而成水矣。

然非但解一根,而餘根尚結也。

根相雖六,性體惟一,本以一性而頓結六根,所謂一結一切結。

故但解一根,而餘根隨脫,所謂一解一切解。

喻如片錦六華,華雖各別,而底線相連,故拆一華,而餘華皆壞矣。

(此約橫喻,故六根同一成壞,不同巾之竪喻也。

)是則一根返源,豈不至簡耶?

六根齊脫,豈不至要耶?

夫至六根解脫,則眾生世界已自不能纏縛矣,而器世界又豈不能超越耶?

葢器界全依根身而立,故見聞猶如幻翳,三界一似空華,從翳起華,有則俱有,無則俱無。

今既一返六解,而聞等已復於無,即如翳根已除,自然塵界隨銷,亦若空華滅盡,而本覺之體圓滿清淨,所謂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矣。

夫根身解而器界即銷,其亦至易而甚速矣乎!

極而言之,根塵銷到至淨之地,即是明相精純之時,此常寂光通達法界,即虗空無邊,而寂照光明周徧含𮖐,不翅如大海之含一漚,況依虗空所立之器界根身耶?

既已到此境界,却來反觀世間種種諸事,真如夢裏,以在迷時未能證此如幻境界,認以為實,覺而後知為夢也。

然則汝之所以被邪術所制,無自由分者,正由妄認緣塵影事為心,不知根中圓湛玅心,寂照含空,無可拘制也。

汝若早識根中玅心,而解根超界,乃至寂照含空,得大解脫,則登伽在汝覺海,夢中如漚如塵,又安能以夢事而留滯汝形哉?

如之何其不勉也!

○前文見非是。

見指本體到極真處,故見之名不存。

此指工夫到極真處,故聞之名亦不立也。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

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玅,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此以喻合法,明一返六脫之義也。

何以見一根返源,而情器雙超哉?

譬如世間巧幻師,幻作種種諸男女形,諸根畢具,宛然生動。

要以幻師手中所提線索動,故幻人口眼亦動。

若線索不動,則口眼亦不動。

是則動惟機抽,寂惟機息。

至息機歸寂,并所依幻處,亦泯於無,而諸幻成無性矣。

知此,則知六根矣。

彼六根之在人,亦復如是。

只因真如不守自性,與無明和合所成。

識精明,元為六精之總體,即是第八阿賴耶識,亦即陀那微細識,強名之曰一精明,即如幻師之一機也。

六根元依此一精明,而分攬六塵,各成根相。

於是在眼名見,在耳名聞等。

以根塵和合而成,故名六和合,即如幻作之諸男女也。

所以雖見六用殊,惟一精明轉。

亦如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也。

若反聞旋根,而一處成休復,則應拔圓脫,而六用皆不成,亦如息機歸寂然矣。

以至器世間,六塵所成垢染世界,皆應念而銷,頓成圓明淨玅。

是則山河大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也。

而非即喻中所謂諸幻成無性耶。

至此,則情器雙超,而塵無不盡也。

若有餘而未盡者,尚居學位,未得畢功。

若無明已盡,而本明證極,即是如來所證,圓成極果,無上菩提矣。

夫法門既玅,而修證又巧,乃至成佛無難。

何不選此一根,為初心入門之要路耶?

○餘塵者,斷無明未盡,謂之有餘。

極而言之,雖等覺亦爾。

故諸學,指等覺以前諸有學菩薩也。

問:前文稱菩薩,一例無學。

今何又言有學?

答:前位離佛遠,顯超二乘,故稱無學。

今隣近如來,對佛究竟無學,故等覺亦是有學。

如隣至尊,不取稱尊也。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

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

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此復廣舉所證,以發其欣慕之心,普勸進修也。

夫反聞之功,効驗之速如此。

今會中大眾,及汝阿難,便當旋汝顛倒聞機,不循外而循內。

若果能反汝聞如來秘密法門之聞,而聞自己本有之聞性,得此性為因地心,立可成無上覺道。

葢圓通之門,雖有多種,若真實圓通,可當此方之機,治多聞之病者,唯此一門。

以此一門,是微塵佛到菩提家一條大路,入涅槃海一重大門。

所以過去諸如來,由此而入,現在諸菩薩,亦由此而入。

是則已有許多榜樣在前,故未來學人,必當依此法門而入也。

抑且不唯諸佛菩薩從此門入,即我亦從此門而證,豈特觀世音為然哉。

夫自不修而唯勸人修,人或不從,身先入而率人同入,人誰不與。

文殊之意,至深切矣。

○開曰:推廣此門,即孔老二氏亦從此入。

故仲尼云:六十而耳順。

莊子云:我所謂聞者,非謂其聞彼也,自聞而已矣。

故知反聞二字,實此方對症之良藥,三教之所共用,但所證有淺深不同耳。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

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

即事捨塵勞,非是常修學,淺深同說法。

此報復尊勅也。

誠然,如佛所命,詢我諸方便,如二十五行,誰當其根以救諸末劫?

如我滅度後,此界眾生求出世間人,如入菩薩乘,成就涅槃心,如求無上道。

所問四種,求其全順佛旨者,唯觀音耳根一門最為第一耳。

自餘二十四聖所入方便,皆是佛之威神加被,偶觸一事而捨塵勞,非是通長可修,亦非上中下根淺深同說之法。

如那律之失明,畢陵之觸刺,人不皆然,豈尋常一槩可入乎?

如普賢之大因,滿慈之宿辯,善吉之解空,鶖子之淨見,皆屬深心,豈初機可入乎?

沙陀之貪淫,周利之闕誦,但局淺心,豈大心之所入乎?

既各有所局,則定有所偏,安得通常可修,淺深俱入,如觀音耳門者哉?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

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

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此進求加被也。

夫此耳根一門,即是前所說三如來藏,即前所說無漏業,即前所說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我今頂禮,願諸佛以神力加被。

未來進修者,皆從此門單刀直入,更無一毫疑惑。

若將此法門為最初方便,則易成就。

故堪以此法教阿難,亦可以此法度末劫沉淪也。

然但用此一門,而不用餘門者,以依此一門進修,可超二十四聖之圓通。

真實心要,如是而已。

○此經文殊凡四見,皆有深旨。

初勅文殊將呪往護者,非大智人不堪持此呪心故。

次問色空是非二義者,非大智人不能為人排難解紛故。

三勅揀選圓通者,非大智人不具正眼,非正眼不能選根,必鵝王而後能擇水中之乳故。

四請問經名者,以一會之法始終皆歸於本智故。

○如來教示一門深入科已竟。

○二、決定義,至此方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

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還歸。

明了其家所歸道路,普會大眾,天龍八部(人天眾也),有學二乘(小乘有學),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大乘初心),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此與三卷末獲本玅心同一心相,但彼悟得,此證得也),遠塵離垢(此即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也。

覺所覺空則塵遠,空所滅則垢離矣),獲法眼淨(初地見道也。

若依圓教,即十住初心也)。

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即圓之七信也)。

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此敘大眾開悟證入也。

文殊既說偈已,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

蓋向之身心皎然者,但知身心結解之次第,尚未知何門得入。

今已確知從耳門入,更無疑惑,故身心皆了然也。

此由二十五聖并文殊委悉說盡,故曰得大開示其觀佛菩提及大涅槃之究竟極果也。

猶如久為窮子,逃逝他鄉,即欲歸家,路頭不識。

今日指出一條還家道路,雖未即得還家,從此直往向前,決不復遭枝岐矣。

於是普會大眾,自天龍八部,以至初心菩薩,人凡三等,其數則有十恒河沙之多。

皆得本心,真無不證也。

遠塵離垢,惑無不斷也。

獲法眼淨,證無不圓也。

而大眾獲益矣。

其摩登伽女,今已出家,名性比丘尼者,聞說偈已,即時成阿羅漢,圓證七信,而最劣獲益矣。

夫十恒河沙,尚為有量也。

乃至無量眾生,凡在法會者,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初入十信,而不可名狀之眾,皆獲益矣。

○問:阿難所證初果,應齊圓之初信。

今聞經之眾,昔未證而尚成新證,何阿難先已證者,反不列斯位耶?

答:論斷見惑,則舊證非新,何須列此?

若兼論發菩提心,則阿難既示證小,亦云緣生。

三心未顯,故亦未列斯位中也。

○鍾云:前曰路曰門,至此則曰家者,謂了悟耳根,是到菩提家之路,入菩提家之門也。

○此下為最初近下之根,特加戒、律、道場、持呪之三事。

故大科云:加,行也。

至於因戒所生之定慧,仍是亡塵盡根玅定,及彼定所得三空慧耳。

觀經文,但性詳戒,而略於定慧,可見也。

問:前門何不用此?

答:中根煩惱輕微,無自起淫等四念。

且彼於亡塵時,防護有力,世俗曲屈,已不容入,安有自起四念?

至於阿難初果,已能不入色聲等六塵,但加反聞,尚不多費忘塵之力,亦安有自起淫等之念耶?

故知斯門,特為塵勞素重,不待聲引而頻舉。

自發淫等四念者,加四戒,以為反聞之前方便;加道場持呪,以為正反聞時之助行也。

舊解全不知此,豈自此以後,別為一法門哉?

○尋常一往,便指耳門為最初方便。

今詳此科,則耳門尚為初心方便,道場等方為最初心方便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

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

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世尊!

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此請安立道場,為末世攝心之軌則也。

大眾既得開悟已,阿難乃於眾中整頓衣服,出座面佛,合掌頂禮。

於斯時也,先悟不生滅心,即是大佛頂首楞嚴王,心圓明矣;又悟得耳根,是入不生滅之門路,迹圓明矣。

悲曠劫之沉迷,欣今日之頓悟,故悲欣交集。

自疾既除,復愍他疾,欲益未來眾生故,於是稽首白佛言:大悲世尊!

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決定從耳根一門深入,從是門中修行,直捷穩當,再無疑惑。

然我昔常聞如來有是言矣,曰:自未度而先度人者,菩薩之發心也;自覺圓而能覺他者,如來之應世也。

我雖未自度,願學菩薩,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但我遇佛說法,已知修行之路從聞中入,只恐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而邪思說法歧路復多。

既邪正混淆,令進修者心無適從,欲攝其心入三摩提,云何令彼安立入道之場地,使邪說魔事不得擾亂傾動,於菩提心方得無退屈乎?

○問:菩薩未得度,先度人。

佛自覺,而後覺他。

涯量次序何如?

鍾曰:在菩薩云:發心可見,猶費深心。

是等覺以前事,所謂以果為因也。

在佛曰:應世業已,不勞餘力。

是玅覺以後事,所謂以因為果也。

經語自有分曉。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

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淪。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律藏也)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此先標三無漏學,而戒尤為本。

蓋前文忘塵脫根等,皆是發揮定慧,未曾說戒,故此特明之也。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云:善哉,善哉!

如汝以度生之心,請問安立道場,救護沉淪者。

汝今諦聽,吾為汝說矣。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佛乃告之曰:汝不常聞我律藏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乎?

何謂三義?

戒居其一。

所謂戒者,不止束身,凡微細心念,即訶禁之,以至一念不生,乃目之為戒也。

緣攝心動少,漸向於定,如止風而波漸息,是因戒生定也。

緣心靜極,本明漸顯,兼照萬法,如波亭水湛,自體發光,照涵絲髮,是因定發慧也。

三種具足,毫無滲漏,名三無漏學。

非但不漏落於三有,兼不漏落空有二邊,是為真無漏,而非小乘比也。

然戒實為定慧之前矛,戒根不淨,則定慧無由而生。

譬如造宅,先固其基,若無基址,徒架虗空,必不成就。

故於三決定義中而首戒,而戒之中,又有四决定清淨明誨焉。

○賀云:此經始終以戒為本。

葢世尊懸知末法之中,邪師熾盛,非律駁儀,疑誤眾生。

故於此經,首以阿難示墮發端。

至是阿難已得開悟,特為未來眾生,代請安立道場。

世尊苦口叮嚀,首揭戒為决定明誨。

一則曰:我滅度後,多諸魔民。

再則曰:我滅度後云云。

又重重結以不如此說,即波旬說,如老人遺囑,又沉痛,又斬截,使人墮淚,又使人心寒。

讀至此處,不知痛加拈提,真辜負迦老一片婆心矣。

阿難!

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墮愛見坑失菩提路。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

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秪名熱砂。

何以故?

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汝以婬身求佛玅果,縱得玅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先說婬戒也。

諸經戒殺居首,謂設化以慈悲為先;此經婬戒居首,為真修以離欲為本。

葢欲氣粗濁,染汙玅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

續生死,喪真常,莫甚於此,故須首戒也。

阿難!

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律中所犯,罪分輕重,而婬殺盜妄,最為重矣。

且以婬戒言之,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非但於身不犯,亦不生一念思想之心。

夫眾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故纏縛生死;若欲愛乾枯,則殘質不續矣。

且汝修耳根圓通之三昧,本圖出見思二惑之塵勞。

若婬心不除,則見思決不能斷,塵勞決不可出。

縱使多智,辨慧通達,禪定現前,發玅境界。

如不斷婬,於禪定時,不捨婬念,或有思惟,則欲境隨現。

所念既在欲境,而欲境莫勝於魔,如水就溼,必落魔道。

隨福厚薄,分上中下品,不魔王則魔民,不魔民則魔女。

如陰魔中行空禪者,却留塵勞,廣化寶媛是也。

(此葢定慧心靈,觸境流注,方有斯墮。

若無定慧,徒有婬習,則直墮地獄耳,安有魔宮之報乎?

)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初不自以為魔也。

增上慢成,非果計果,各各自謂成無上極果之道,其惑人可勝言哉!

故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即先世帶婬修禪之輩來為教師,神通智慧密教行婬,以為佛事𮞏相傳授,令諸眾生墮落愛見坑中,欲出見思反落愛見,一陷邪徑永失菩提正路,如鬱頭藍弗得非想定,纔觸女手遂生愛心,便失神通是也。

汝欲度生,從今以去教世間人修三摩地,必令其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而非無師之傳授矣。

是故阿難!

若謂不斷婬而可修禪定者,譬如蒸砂欲其成飯,縱經百千劫秪名熱砂不名為飯。

何以故?

飯以米為本,此非飯本,沙石所成故。

汝以婬身求佛玅果,何異蒸砂作飯乎?

縱得玅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途必不能出,何異砂之徒現熱相乎?

然則如來涅槃極果何路可以修證哉?

必使婬欲發動之機身與心而俱斷,葢身之婬機由心使作,心之婬機由念馳放,一念不生方得身心俱斷也。

然斷性若存終與欲對,欲之緣影未忘亦非竭絕,故必斷性亦無,如病藥俱除方為無病人,而於佛菩提斯可希冀矣,是則修如來涅槃之正路也。

倘末世說法如我所說,即是如來正說,若不如此說而別言行婬不礙者,便是魔波旬說矣。

如來波旬所爭一間,可不辨哉?

○鍾云:機者,婬心所自發。

斷性不無,則欲之圓影猶在,觸機即發矣。

阿難!

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共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

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

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阿難!

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

汝婆羅門,地多蒸溼,加以砂石,草菜不生。

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

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

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

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若諸眾生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此譯人語倒也,當云不遊三界酬還宿債)。

何以故?

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明殺戒也。

此中所斷之殺,非但人畜,下至蠅虱蛇蝎等,皆勿殺也。

亦非但親殺,雖食肉服身,亦所不許。

又非但只繫身口,雖心念亦止絕矣。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以負命索債為生死緣,不殺故不續也。

汝修三昧,本意欲出塵勞,若殺心不除,則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定落於神道。

葢鬼神雖分勝劣,而均是惡趣,故從人而入者,謂之墮落也。

若是上品禪人,當為大力鬼,如人間尊奉,稱帝稱天者。

若是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如川嶽社令之類。

若是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如依止海濵之類。

彼諸鬼神,亦有徒眾,認己是而不知其非,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故我滅度後,末法之中,此輩熾盛,行於世間,倡言食肉,不礙成佛,而吾教衰矣。

然我於藏通律中,亦聽比丘得食,不見不聞不疑,及自死鳥殘五種淨肉者,豈無故哉。

葢此肉皆我神力化生,如海魚肉山,皆是大悲權化,非真有命根也。

又因汝婆羅門所居,地多蒸溼,加以沙石,諸菜不生,若無肉食,誰資身命。

故我以大悲神力,化而為肉,使汝暫得其味而食,非真肉也。

可見凡佛許食肉者,皆佛用權變,漸引慈化耳。

若我滅度之後,即實奪命之肉,奈何食此奪命之肉,而尚名為佛子哉。

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禪定中偶得心開,受用境界現前,亦似三摩地,而非真三摩地。

以食肉障深,現行皆大,羅剎報終,必沉苦海,斷斷非佛弟子也。

良以為佛弟子求出三界,如是之人,相殺相吞,命債不了,解脫無期,何由而出三界乎?

然則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必要次斷殺生,是為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耳。

是故阿難!

若謂不斷殺業而可修禪定者,譬如有人,塞耳高聲,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葢修禪避罪,反乃行殺,塞耳避人,反乃高聲,故謂之欲隱彌露也。

且也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路邊生草,不故塌,不故拔,仁慈之至,猶及草木,云何大悲,乃取眾生血肉以充食耶?

不但血肉不可食也,即絲綿絹帛,蠶之所出,靴履裘毳,乳酪醍醐,獸之所出,雖非其身之血肉,然亦是彼身之一分。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之絲綿絹帛,及我西土之靴履裘毳等,如是比丘,於世真能解脫,更不再遊三界,以酬還宿債矣。

何也?

以服其身之一分,皆為彼緣,如劫初之人,身有飛光,足若躡雲,由食地肥,㗖香稻故,遂致其體堅重,而足不離地也。

是則身分猶不可服,而況血肉乎哉?

然則修三摩地者,必使我身我心,於諸眾生,若血肉之身,及裘毳等之身分,身不服食,心不貪求,我說是人真解脫者矣。

既無惡業,自無冤對,不脫何為?

後世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人其可棄佛說而從魔說哉?

阿難!

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

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姦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

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

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

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

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裨助也、販賣也,裨助偷心販賣佛法也)。

此明盜戒也。

此之偷盜,非只竊人之物,但言行詐異,詃惑恐動,乃至一念希取利養者,皆是也。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利欲貪得,一念不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若偷心不除,塵不可出,厭塵方可以出塵,貪世豈能以越世哉?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委曲取利,其心回邪,必落邪道。

上品精靈,如山精水怪,具諸神通,似仙非仙,似神非神者;中品妖魅,現妖通而魅人者;下品邪人,諸魅所着,言行妖異,惑亂於人者。

彼等羣邪,亦有徒眾,邪入肺腑,不知其過,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潛匿奸欺,詐稱得道知識,復以妖言恐人,令彼改心易志,敬如神明,於是盡命傾財以奉之,故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妖邪熾盛之害如此,若吾教則與之相反矣。

我教比丘,隨其所到,持鉢乞食,正欲令其捨貪心而成覺道也,循方而乞,則不自熟食矣。

所以然者,以此殘生,若寄為旅,為泊於三界客舍之中,聊示此一度往還,自此以往,更不復來矣,豈令其戀戀人間,作地獄滓耶?

云何妖邪賊人,竊我衣服,假我僧儀,以如來為取利之媒,廣行販賣,造三塗業,而皆言此是佛法,是非法說法也,反謗出家比丘秉具戒者為小乘道,是法說非法也。

以是為非,以非為是,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孰非妖邪之為害哉。

且人之至寶惜者,莫如此身。

我教比丘發心修大定者,先於如來像前作捨身微因,或身燈,或指節,或香炷,令彼酬償宿生負債,辭世間而脫諸漏。

能行此行,雖未能即登大菩提路,是人決定能信大菩提法矣。

若不行此行,縱得菩提,還來人間酬償宿債,如我曾於毗蘭邑王馬廐食馬麥三月是也。

夫身猶可捨,何況身外之物,而又何偷盜之不可斷哉。

然則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必令其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耳。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而修禪定者,譬如水灌漏巵,塵劫難滿。

所以律制比丘衣鉢之外分寸不畜,止貪也。

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止悋也。

合掌禮眾,不慢也。

捶詈同讚,無我相也。

身心俱捨,無繫戀也。

身肉骨血與眾生共,無遺餘也。

比丘之行如此,皆為成就無偷之心,又豈肯曲取以自奉耶。

至若聽畜百一所需,但禁餘二,或許不入大會,避辱不受,及布施不及身分等,皆是不了義中。

如薩婆多論所說,若能但依了義教,不將如來不了義說曲為已解,并誤後學者,佛印是人得真三昧矣。

如我所說者,名佛說也。

不如此說者,波旬說也。

可不辨與。

阿難!

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

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

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是一顛迦(即一闡提)消滅佛種。

如人以刀斷多羅木(貝多羅樹以刀斷則不復活),佛說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我滅度後,勅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

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奸偷、屠販,與其同事(四攝之一),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

洩佛密因,輕言末學,惟除命終,陰有遺付。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

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因地不真,果招迂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提無上知覺。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此明不妄語戒也。

阿難!

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戒具足,三行已圓,若言行不顧大妄語者,即三昧不成,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何謂大妄語?

所謂道未得而言得,果未證而言證,將無作有,惟求世間尊勝第一,常在人前說我已得三果,以至羅漢、辟支地前諸位菩薩,令人求彼體懺,而貪其陳設供養。

若是者,即一闡提消滅佛種,如刀斷木,不復再活。

佛記是人永絕善根,無復知見,沉淪三塗,不成三昧矣。

夫我滅度後,勅諸菩薩、羅漢,應物現形,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相,度諸輪轉眾生。

或現順相,而為沙門、居士、人王、宰官及童男女;或現逆相,乃至婬女、寡婦、奸偷、屠販,或淨或染,與彼眾生和光同塵,為同事攝,稱揚佛乘,誘彼入道。

尚不許自稱是真菩薩、是真羅漢,洩漏密機,於初學人前,唯除命終時,略露消息,遺言付法,令人生信耳。

葢住則不泄,泄則不住,此一定軌則也。

云何邪人既泄仍住?

明是惑亂眾生,要求恭敬利養,而成此妄語,慎莫信之可也。

然則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後却要斷除諸大妄語,是為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耳。

是故阿難,若不斷妄語修禪定者,聽其言則是,考其行則非,如刻糞求香,無有是處。

所以我教比丘,一行一止,皆要直心直言,不容一念虗假。

云何妄稱得上人法?

是何異一介之人,妄號帝王,自取喪身失命而已。

且一國小王,尚不容妄竊尊號,況巍巍堂堂,為出世之極尊,而欲竊其名位耶?

以如是因,求如是果,因既不真,果亦迂曲,如人噬臍,決不可及。

必欲成就菩提,當令心如弦直,直心直言,一切真實,以入三昧,自然不成愛見魔,而成無上知覺矣。

經云:學道從不妄語始。

此之謂也。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汝當辨之。

○噬臍者,以妄語求正覺,猶以自口噬自臍,莫能及也。

楞嚴說通卷六